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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辰风眼神冷了下来。
　　“你是司辰风，怎么可能有你不知道的事情！”林夭然也不明白自己这会儿怎么了，好像言行都不受大脑控制了一般，哦，不，是大脑都不是自己的了，她就像是想吼出来，哪怕因此被司辰风彻底厌恶送回铜雀台，有些事情，她也要搞清楚，浑浑噩噩是她最不能接受也绝对不可能接受的事情。
　　哪怕结果是她最怕的，她也要知道一个明确的答案。万死不辞。

　　☆、354　果然如此

　　“你是不是没有帮我找？”林夭然看着司辰风那没什么表情的脸，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是司辰风，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要么是爸爸除了意外，司辰风不愿意告诉她，可，司辰风会这么顾忌她的感受吗？从这两天的事情的来看，根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只能是，根本就没找。
　　没找，自然不可能有消息。
　　司辰风闻言停下手里正在做的事，抬头看着林夭然，神情是让林夭然无比警醒的冷峻。
　　他说：“是。”
　　林夭然半响才反应过来这个“是”是什么意思，她瞪圆了眼看着司辰风。那句为什么卡在嗓子眼，却再也无法像刚刚那样理直气壮的问出来。
　　司辰风凭什么要帮她。
　　只是……
　　“既然不想帮我，当初又为什么要答应？”林夭然问。
　　嗓音有些抖，却也带着不低头的倔强。
　　既然不打算帮，又为什么答应，既然一开始就打算两清，又为什么要招惹她？
　　林夭然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倔强的看着司辰风。
　　司辰风眉心微微蹙了下：“你最好正视一下自己的身份。”
　　潜台词，你算哪根葱。
　　林夭然扯起唇角轻轻笑了笑，看着司辰风，脸色非常的温柔，她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司少觉得我是什么身份？”
　　蓦地，她突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算了，这个问题还是不麻烦司少了，我就是想问问司少……”
　　她顿了顿，笑的眯起了眼，望着司辰风：“我和司少是什么关系？”
　　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林夭然不止一次问过自己。
　　她还把跟林舜说过她有男朋友，这个“男朋友”自然就是司辰风，现在司辰风订婚了，她什么都不是，那么过去的这一段时间她该怎么给自己定义呢？
　　“拍卖会上，你求我，于是我就买了你，”司辰风说：“要具体说是什么关系，你那么聪明，自然清楚。”
　　他是她的金主。
　　阮黎说的，果然如此。
　　他不爱她。
　　林舜说的，确实是这样。
　　林夭然突然间发现，所有人都比她看得明白，就她自己始终活在她自己臆想的世界里，以为司辰风一次次为她破例，她就是特别的！
　　她还信誓旦旦，干劲十足的要去追逐司辰风的脚步，还想着能够站在他身边。做着破落户靠自己的努力翻身把歌唱的春秋大梦，她简直蠢的像个笑话。
　　从司辰风的眼睛里看不出别的情绪，除了冷漠疏离还是冷漠疏离，和她在铜雀台第一次看到司辰风时的表情一样。
　　预料中的答案，此刻的林夭然也没觉得有多难以接受，但是胸腔的某个地方，说不出的难受，像是什么钝物一下一下的夯下去，表面看不出什么创伤，内里却早被这千金之力碾碎。
　　子弹穿膛而过，从外面看，就是一个小伤口，伤口会不住的流血，可是内里，早就被破坏的一片狼藉。
　　林夭然觉得，她的心脏大概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她张了张没有半点血色的唇，眉头飞快的拧了下，说：“嗯，我知道了。”
　　她又顿了顿，问道：“现在这段关系，是要终止了吗？”
　　司辰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当初带你走，是你主动要求的，这次的主动权也交给你。”
　　这一记冰刃来的毫无征兆，痛的无法呼吸。
　　林夭然近乎呆滞的喔了一声，说：“你忙吧。”
　　书房的门开了又合，司辰风目光如炬盯着虚空的某一处看了好久，四下里安静的让人心悸……
　　蓦地，司辰风眼角飞快的抽动了下，眼底瞬间涌上无法言说的黑色风暴，脸上的表情……裂了。
　　林夭然睁着眼坐到了天亮。
　　她现在心里乱的很，只不过越乱，她脸上的表情越平静，所以早上看到司辰风的时候，她还能和往常一样，跟他打招呼。
　　她背着书包，书包里差不多装了她所有的东西，没吃早饭，直接走到玄关处换鞋子，换完鞋子，不忘冲司辰风躬了躬身：“司少，我先走了。”
　　要去赶公交，必须得走了。
　　司辰风正在看报纸等早饭，看也没看她，淡淡嗯了一声。
　　谈话和往日似乎没什么不同，两人的表现也没什么异样，只是空气流动的气息都让其他人觉得分外不适。
　　出了司家大宅林夭然脸上平静的表情就垮了。
　　她怎么可能不难过，又怎么会不难过。
　　“爱一个人
　　需要缘分
　　你何苦让自己越陷越深
　　别傻的用你的天真
　　去碰触不安的灵魂
　　每一天只能痴痴的等
　　……”
　　大脑一片空白的林夭然，脑海中突然蹦出了天后的歌，连旋律都无比清晰……
　　围巾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的林夭然突然弯了弯眼睛，别人也看不出她是高兴的弯起了眼睛还是痛苦的扭曲了表情。
　　“爱一个人
　　别太认真
　　你受伤的眼神
　　令人……”
　　“操泥妈也，大清早的打什么打！”
　　粗鲁的骂声突然响起，那段歌声也戛然而止。
　　林夭然眼神顺着声音看过去……
　　此时车上，加上司机也就三个人，林夭然坐在倒数第二排，此时说话的是一个小年轻，正坐在老弱病残幼座位席上，一脸不耐烦的讲电话。
　　林夭然看着他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刚刚那首歌是铃声。
　　小年轻骂骂咧咧讲了几分钟电话，最后在一声傻b的骂声中结束了通话。
　　没一会儿，那小年轻的手机又响了，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接，就让它响，天后略带青涩的嗓音却还是把这首歌的情感表达的恰到好处。
　　“……我知道你很难过
　　感情的付出
　　不是真心就会有结果
　　别问怎么做/爱才能长久
　　这道理有一天你会懂
　　我知道你很难过
　　昨天是……”
　　林夭然下车，默默接起了后面一句：“昨天是恋人，今天说分手就分手……”
　　可是，他们连恋人都不是呢。
　　林夭然深吸了一口气，寒冬的清晨，空气冷冽的像是在我往气管里塞冰渣，她突然有些懂了……

　　☆、355　童言无忌

　　一夜几乎没怎么睡，林夭然就算伪装的再好，还是能够看出点端倪的，不说别的，嗓音就已经把她给暴露了。
　　“姐，你喝点水，我放了蜂蜜，润肺的。”
　　夏小周一上午就围着林夭然转了，一会儿让她喝牛奶一会儿让她喝果汁，反正就是想让她多喝水润嗓子。
　　每次林夭然杯子里的水没喝完，夏小周就已经像伺候主子的小太监似的给换了杯热的。
　　一次就算了，次次如此，顾卓阳都怀疑夏小周这一上午什么也不做就专盯着林夭然的杯子了。
　　又一次之后，顾卓阳打算盯着夏小周，看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结果，夏小周居然都没有抬过头，一直低着头写作业，然后到了个时间，他就起身去把林夭然喝了没几口的水给端走了，又换了杯新的来。
　　顾卓阳皱了皱眉，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笔，大大方方的打量夏小周。
　　林夭然注意到顾卓阳的目光，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小周已经又投身到学习中去了，林夭然什么也没看出来，疑惑的戳了戳他：“怎么了？”
　　顾卓阳转头看看林夭然，又看了夏小周一眼，谁知道，夏小周根本就没动，还是在学习，他说：“没什么，想题。”
　　想夏小周为什么能那么及时的题。
　　中午的时候，顾卓阳主动请缨，他来做饭，夏小周也举手表示他可以帮忙，两人异口同声的把林夭然拒之厨房的门外。
　　尤其是夏小周，非要林夭然去睡觉去休息。
　　他们两人在厨房不知道捣鼓什么，林夭然本来也没什么心情去做饭，她甚至都不觉得饿，林夭然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放空了好一会儿，由衷的觉得，还是全麦面包顶饿，夜里的那块面包居然能让她坚持到现在还不饿。
　　而且，她并不困。
　　夏小周和顾卓阳想让她利用这个时间睡觉的心思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可，她精神好着一点也不想睡，干脆又去看顾卓阳的学习成果。
　　元旦后，顾卓阳还有一场模拟考试，然后才是期末考试，对于高三的学生而言，日常的模拟考试多了，期末考试反而不那么重要，及不及格都无所谓的阶段，呵……
　　刚看了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林夭然看了一眼，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又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看，才接电话。
　　只不过电话两端的人第一时间都没有开口，短暂的沉默过后，还是林夭然先开的口。
　　“你找我？”
　　语气有些冷淡。
　　“宫少有东西交给你。”
　　魏林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也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冷淡的很。
　　“嗯，好，”林夭然说：“我去哪里拿？”
　　“三分钟后开门。”
　　魏林涛说完，电话就挂了。
　　林夭然看着手机，空洞了一上午的眼睛，终于染上了些许复杂的神色，只不过，她依然想不通，想不通魏林涛为什么会跟着宫朔做事，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发生那么大转变。
　　不说感情，感情易变，这个可以理解，那么性格呢？
　　一个人的性格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发生改变？
　　肯定是要发生什么改变人生的重大事件，性格才会做出这么大的改变。
　　可是魏林涛对此缄口不言，还明确的和她保持距离，让她想问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合适。
　　三分钟后，门铃没有响，林夭然走到玄关去开门，魏林涛果然已经在门外站着了……
　　而且看他的样子，应该到了有一会儿了。
　　“到了怎么不敲门？”林夭然问。
　　魏林涛扬扬眉，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说：“刚要敲。”
　　说着，他把手里拎着的手提袋递到林夭然面前。
　　林夭然也没问是什么，直接接了过来。
　　“走了。”
　　魏林涛说完不等林夭然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林夭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他走的很慢，一点也看不出腿有什么问题，可越是这样，林夭然越是愧疚。
　　林夭然没打算目送他离开，尤其是这种状态下的魏林涛，她更是做不到，只看了一会儿，便转身把门关上了。
　　她看了看手提袋里的东西，只是一套冬装，除此之外，再没别的，林夭然想不通宫朔这举动的意义，干脆就不想了。
　　“姐，吃饭了。”夏小周把碗筷放好，喊她。
　　“嗯，来了。”林夭然把手提袋放到鞋柜上，回道。
　　厨房里，顾卓阳透过窗户一直在注意着外面的魏林涛，直到他开车离开，才收回视线。
　　“刚刚谁啊？”顾卓阳把汤放好，漫不经心的问林夭然。
　　“一个朋友。”林夭然语气也非常坦然。
　　“男朋友啊？”顾卓阳又笑着问。
　　林夭然看了他一眼，脸色变了下，说：“不是。”
　　夏小周一边给林夭然盛汤一边说：“姐，你先喝点汤，开胃的。”
　　林夭然笑着从夏小周手里接过汤碗。
　　顾卓阳却没打算就这么揭过这件事，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说：“哎，对了，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男朋友三个字一下一下的刺激着林夭然的神经，林夭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好一会儿，才说：“没有。”
　　顾卓阳有些惊讶的看着林夭然：“真没有啊？”
　　林夭然也抬眼看着他：“嗯，没有。”
　　“我姐那么优秀，”夏小周在一旁说：“一般人哪配得上呢，得找非常优秀的才可以。”
　　顾卓阳没好气的对夏小周说：“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小学都没毕业呢，就说起感情的事来了！”
　　他之所以这么不冷静，是因为夏小周的童言无忌戳到他的痛处了。
　　林夭然是非常的优秀，找个优秀的人那也是无可厚非的，可，关键在于，他可不认为自己是属于优秀那一挂的！
　　“我怎么不懂！”夏小周不甘示弱。
　　“你懂什么！”顾卓阳也来劲了：“你遇到过爱情吗！你知道爱情什么吗！爱情就是爱情跟旁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小屁孩一个！”
　　夏小周被堵的小脸通红，他当然回答不上来，但是，他气啊！
　　想了半天，夏小周冲顾卓阳嚷嚷道：“那你遇到过爱情吗？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啊？”
　　“我当然知道，爱情就是我看到你姐时的心跳！”
　　顾卓阳话一说出口，林夭然便停了动作，抬眼看向他。

　　☆、356　不会放弃

　　夏小周也停下了喝汤的动作，惊讶的看着顾卓阳。
　　他虽然年龄不大，但是懂的确实不少，顾卓阳这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只是……他又看了看林夭然……
　　三人似乎都愣住了，顾卓阳看着林夭然，心道反正都已经说出来，干脆就挑明了，他刚要张口……
　　“吃饭吧，汤都要凉了。”林夭然说。
　　她垂着眼，并没有再看顾卓阳。
　　顾卓阳长这么大，天不怕地不怕的，也没有去在乎别人感受和心思的自觉，要说唯一在乎过感受的，也就林夭然了，此时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要不说明白了，能把他憋疯。
　　所以，哪怕林夭然这会儿的态度是明确的拒绝，他也要把话说出来。
　　他放下汤匙，汤匙和碗碰触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像是某种信号。
　　他说：“林夭然，我喜欢你。”
　　这个没有任何铺垫，朴素到跟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没有任何渲染力的告白，让顾卓阳往后的十年都处于深深的遗憾之中，甚至有一段时间，他一度以为，林夭然不答应自己，是因为他的告白不浪漫。
　　林夭然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头也没抬的说：“谢谢。”
　　顾卓阳和林舜不一样，她多少能理解顾卓阳这种心情，但是，这不代表她就会接受。
　　谢谢？
　　顾卓阳皱眉，这是什么回应？他甚至有点生气，那股子熊劲蹭的一下就窜了上来，他说：“林夭然，我们交往吧。”
　　啪的一声。
　　夏小周手里的汤匙没拿稳，掉到了桌子上。
　　顾卓阳没有去看夏小周，也不管他是高兴还是惊讶，就是盯着林夭然，目光灼灼丝毫不让林夭然有逃避的机会。
　　林夭然放下手里的汤匙，抬头看着他。
　　其实，她非常清楚，顾卓阳已经知道她的答案了，只不过他那性子也是倔的很，非要亲耳听到才算，当然，她也清楚，这话今天要是不说清楚，顾卓阳这性子绝对要闹大了才肯罢休，至于闹多大，林夭然还真猜不出来。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林夭然说：“而且，我不会喜欢你。”
　　顾卓阳眉头飞快的拧到了一起，微眯着眼看着林夭然：“我哪里不好？”
　　林夭然轻轻叹了口气，说：“苹果哪里都好，喜欢的人也多，可从小到大我都不爱吃，以后也不会喜欢吃。”
　　夏小周这里有点听不明白了，怎么突然说到苹果了？苹果怎么了？不是挺好吃的吗？
　　顾卓阳还是不甘心，他想要的，长这么大，还没有得不到的。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顾卓阳问。
　　你喜欢什么样，我就照着那样的去改，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孩子，他已经非常用心的去揣测她的心意了，只是在面对心里喜欢的人的时候，会有一些……混乱。
　　“顾卓阳，你现在是高三，等你上了大学，会碰到更多更优秀的女生，到时候一定会碰到你喜欢也喜欢你的女生。”林夭然说。
　　“这些跟我没关系，我就问你，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顾卓阳盯着林夭然的眼睛，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无论我喜欢什么类型的，都不会喜欢你。”林夭然说。
　　她本不想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可顾卓阳这么个又熊又臭又固执的脾气，逼的她只能这么说。
　　顾卓阳死死拧着眉头看着她，一时间餐桌上特别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林夭然说：“你如果觉得接受不了……”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一样，声音都低了几分：“我就不在出现在你面前，你现在的学习已经走上正轨，换个人的话也很快就能适应……”
　　“吃饭吧！”顾卓阳冷冷打断她的话。
　　林夭然看了看呆呆的小周一眼，这份兼职，最不想放弃的人就是她了，她要养自己，还要养小周，还不能把学业落下。
　　一帆风顺的时候，总会突然间五雷轰顶，好像老天看不得她顺心一样。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