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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灵丹的药力，果然不凡！
　　经过了两个时辰的炼化吸收，瑜天赦越发确定了，这枚丹药，非炼药宗师炼制不出来！
　　是师父的可能性，极大！
　　瑜天赦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体内破坏的内脏，已经修复了不少，还剩下小部分的药力，没完全吸收完。
　　他已经等不了了。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红润，不像是初时那么苍白了，也可以正常行走了，不会出现头晕目眩的症状。
　　“六皇兄你去哪儿？”
　　瑜梦看到瑜天赦起身出门，赶忙跟上。
　　“去找音姑娘。”
　　瑜天赦给了她一个优雅的背影，以及一个淡漠的答案，“别跟来。”
　　他想单独去确认。
　　如果真的是师父，他们之间的对话，是不能被无知的外人听见的。
　　“哦。”
　　瑜梦眼神落寞，委屈地咕哝了一声，“干嘛不让人家跟，人家还可以给你带路，照顾你。”
　　瑜天赦已经走远了。
　　他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这么多世了，他只被一个人照顾过，也只允许她照顾。
　　那个人，就是师父。
　　“去百草堂。”
　　瑜天赦独自一人，上了驿馆的马车，对车夫下了命令。


第343章　是她
　　“是。”
　　半个时辰之后，到达目的地。
　　明明是夏天，瑜天赦因为身体的原因，却不得不在外面，披一层狐裘披风，白色的狐狸毛，围绕着颈项一圈，衬托得他那张绝色倾城的容颜，越发如谪仙一般。
　　如果不是他身材足够高大，有一米八，气质优雅，不娘气，旁人都会错把他当做姑娘。
　　天，已经黑了。
　　瑜天赦下了马车。
　　百草堂的店面，就在正对面。
　　店有两层楼。
　　店面不算多么大，但是装修的非常精致，用的神荒楠木的古料，门楣上，有一块烫金的牌匾，上书“百草堂”三个字，下笔飘逸，龙飞凤舞。
　　瑜天赦的喉结微动。
　　看到那熟悉的字迹，他的眼眶，禁不住有些发热。
　　“是她的字。”
　　驱壳会变，容貌会变，但灵魂不会变，习惯更不会变。
　　他的字，是她手把手教的。
　　他小时候黑瘦，字写的虚浮，还挨过她的板子。
　　那个时候的她，二十八岁了，对他的管教，极为严厉。像个严师，更像是慈母。
　　瑜天赦强忍着几乎要爆出胸臆的喜悦，迈开坚定的步子，走入了百草堂。
　　晚上了。
　　没什么客人了。
　　他跨入门槛，站定。看到一个极为美丽的年轻女子，正在收拾药材。她长得很美，精致的五官宛如上天的杰作，挑不出错处，眼睛极为灵动，像清泉一样无垢，天下无双。从千余年前，他第一次看到那双眼睛，就陷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是她。
　　一双眼睛，就能认出。
　　这一世，她竟然轮回入一具如此优秀的驱壳里。细看之下，跟她做瘸腿黑寡妇的那一世，容貌还有三四分的相似。
　　一个是完美，一个是平庸。
　　不过，她长什么样子，他压根不介意。
　　她没变，还是这么活泼，总是元气满满。
　　就像此刻，她跟那只胖得连脖子都没有的球形肥鸡，争一只锦绣葫芦果儿，争得一身是劲儿。
　　“不许再吃了！这个是药用的。”她拽着锦绣葫芦果的一边，往后扯。
　　“麻麻，再让人家吃一个，最后一个。”肥鸡两只短小的翅膀，捉住了锦绣葫芦果的另一边，一脸哀求地往相反方向扯。
　　“这个果子太甜了，吃了会长蛀牙！”她瞪圆了眼睛，故意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牙齿都掉光了，看你还吃个屁！”
　　“嘤嘤嘤，不会的，麻麻，人家不会长蛀牙，吃完一定漱口。”肥鸡锲而不舍地，甚至用红色的鸟喙，啄了锦绣葫芦果一下，啄掉了一块果肉。
　　“肥叽叽！你不听我话了是吗？”凤凌音怒
　　“麻麻，这个名字好污哦~~”肥鸡对着凤凌音抛了个媚眼，趁她不备，低头又迅速啄了一口果子，吞咽下一大块，“好喜欢，以后就叫人家肥叽叽吧。”
　　说着，还挺动了一下圆滚滚的下身。
　　仿佛那个地方，真的发育了似的。
　　“滚！”
　　凤凌音忍无可忍，一拳把某鸡给锤飞。
　　“啊——”
　　一声销魂的惨叫，肥鸡抱着它啃了一半的锦绣葫芦果儿，摔到了对面的墙上，留下了一个鸡形的深坑。


第344章　师父，我回来了
　　凤凌音教训了某只已经往污妖王的路上，一去不复返的某肥鸡之后，一转头，正好看见了站在门槛内的瑜天赦。
　　好美的男子。
　　像个天上的明月一样，光辉皎皎。
　　五官比女子还要漂亮，只不过，气色稍微有些苍白，初夏的时候还围着狐裘披风，身子骨定是非常弱的。
　　他生着一双银瞳。
　　等一等！
　　银瞳？！
　　凤凌音意识到了什么，一双妙目骤然睁大，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年轻男子，越看，越觉得他跟自己那个傻徒弟长得像。
　　像极了。
　　“赦？”
　　凤凌音忘记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瑜天赦。
　　她心跳失了正常的频率，急忙从柜台后走出来，向着他的方向而去。
　　“师父，我回来了。”
　　瑜天赦看着心爱的女子靠近，银瞳之中，漫过前所未有的温柔，绝世的容颜上，漾开一个暖暖的笑容，天地都为之失色。
　　他的声音，非常好听，若初雪簌簌飘落。
　　“你——”
　　凤凌音在瑜天赦的面前站定，又是激动，又是无奈，“你怎么又来了啊？！”
　　喵了个咪的。
　　一世又一世的。
　　瑜天赦垂首，看向她，银瞳之中，充满了面对此生至宝的喜悦：“师父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他这么回答她。
　　他曾经不止一次，这么回答她。
　　凤凌音上下打量着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就像一个操碎了心的娘，看着自己怎么也不肯成才（成仙？）的儿子。
　　“你这次又夺舍谁的身体？你又杀了多少无辜的人？”她问他。
　　“师父莫担心，这次，徒儿是等那人病的快死了，等了三年，等到他就剩最后一口气了，给了他个痛快，才占了他的身子。”瑜天赦温柔地看着她，耐心地解释着，就像个乖孩子。
　　凤凌音叹道：“那不还是杀人了？”
　　等了三年，最后还是夺舍。
　　夺舍会直接吞噬掉对方的灵魂，对方无法入轮回。
　　“徒儿没有办法。”瑜天赦的银瞳之内，一片清澈，没有丝毫的内疚，“徒儿不能占据死人的身子，若是占了，那也只是活尸而已。”
　　他跟她不一样。
　　她渡劫失败，元神轮回，穿入别人的驱壳。就算原主已死，占身之后，原主灵魂也能正常轮回。
　　因为她的轮回，是天道轮回；而他，则是逆天而行，悖逆天道的。
　　他这次，真的尽力了。
　　如果他肯早夺舍这副驱壳三年，现在也不会病得如此严重，风一吹就倒。
　　“赦。”
　　凤凌音捉住了他的肩膀，就像千年前，他还是个孩子时那般，“别做这种事了，以你的修为，如果肯飞升，现在已经成仙了。不是位份低的小散仙，至少是大罗金仙了。”
　　她当初把他捡回来，就是当儿子养的。
　　教他武功，是顺便。
　　一个人，不可能活下去。人需要陪伴，才不会感到孤独。
　　“我不想成仙。”
　　瑜天赦很固执，用一种恋慕的眼神，瞅着她，“师父成仙，我就成仙；师父在人间，我自当人间相随。”
　　凤凌音伸出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第345章　师父，我不是小孩子了
　　瑜天赦的耳朵被揪红了。
　　他也不躲。
　　反而是一脸倔强地看着她，道：“师父，我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孩子。”凤凌音瞪他，“我二十八岁那年，把你捡回来，你才六岁。我给你洗澡，给你梳头，给你做饭，给你缝衣服，教你读书写字，哪一样不是娘才会做的事？”
　　瑜天赦银瞳里的光泽，黯淡了。
　　就像漫天星光月芒，都失去了神采。
　　“师父——”我只想做你的爱人。
　　后面的话，却说不出口。
　　他以前，不是没说过。他不是没逼过她。
　　他追到她十世，什么手段都用过，诱哄，美男计，表白，威逼，甚至是用强。
　　而事实证明，他逼得越紧，她只会跑得越远而已。他强吻她，她就喊他儿子，搞得他尴尬不已。
　　有一世，他逼得很厉害，成了人间权利最强的那人，硬逼她成亲。她更绝，在成亲当晚，竟然给他玩儿渡劫，直接被天雷劫给劈死了，只留给他一具焦黑的尸体，元神灵魂，又轮回到了他不知道的地方。
　　从那开始，他就不敢了。
　　他依然在找她，只是找到之后，默默地追随在她身后。看着她安好，保护她。
　　一世我感动不了你。
　　那就十世，百世，生生世世！
　　为此，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就算是背负一身罪业，残害无数无辜的灵魂，夺舍他们的身体。
　　“你知道么，你到八岁的时候，都还在尿床。”凤凌音==
　　她给他洗床单。
　　他红着脸，垂着头，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那个场景，她毕生难忘。
　　那么多“精彩”的回忆，完全就是母子的感觉，再怎么，也很难变了味道，升华到男女感情的层面上。
　　不是赦不够优秀。
　　也不是赦不够痴情。
　　而是她压根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她关心赦，她比天底下任何女人，都希望赦能好。那是一种母亲对儿子的期盼，是师父对爱徒的关怀，而不是女人对男人的。
　　“师父，咱们能不说这个么？”瑜天赦==
　　不说这个，我就还一如既往的爱你。
　　凤凌音眨了眨眼，知道踩到他软肋了，狡黠一笑：“不能。”
　　瑜天赦：“……”
　　好吧。
　　就算你嘲笑我尿床，那也是事实。
　　你嘲就嘲吧，反正每一次遇到你，每一次你拒绝我，都会搬出来说一遍，我都听……还是实在没办法习惯！
　　“肥叽叽都不尿床了。”某肥鸡顶着一脑袋的包，扑棱着翅膀，低空飞了过来，红色的小眼睛，贱兮兮地对着瑜天赦眨啊眨的。
　　（ˉ▽￣～）切~~
　　又来一个跟本凰抢麻麻的，治你！
　　瑜天赦的银瞳，慢悠悠地飘向了某肥鸡。
　　双瞳之内，掠过一道实质性的银芒，宛若一柄精神刺。
　　肥鸡身体一僵，大脑一片空白，感觉灵魂仿佛被定住了一样，刻骨的寒，深入骨髓，身体一动不能动。
　　只持续了两息，瑜天赦就撤回了。
　　肥鸡如蒙大赦，鸡身上，都是冷汗，像是被淋湿了一样。
　　好可怕，麻麻的这个徒弟。
　　精神层次的压制！


第346章　他伤了肥鸡
　　肥鸡身子一歪，连空中飞行，都维持不住了，“咚”得一声，掉在了地上，沉重的身子，毫无疑问又把地面凿出一个球形的坑。
　　好痛ㄒ…ㄒ
　　肥鸡很难受。
　　如果仅仅只是身体上的痛苦，那倒也罢了，主要是精神上的痛楚，让它眼眶都湿润了。
　　大坏人！
　　头号坏人！
　　在肥鸡的心中，此刻，赦已经越过了神七夜，成为第一号的坏蛋了！
　　“哎。”
　　尽管只有两息的时间，但敏锐如凤凌音，还是察觉到了，“赦，你还说你不是孩子，跟它一只宠物较什么劲儿。”
　　她心疼肥鸡。
　　俯下身，把它从地上的坑洞里，给捞了上来，放在怀中，轻抚了下。
　　“师父——”
　　赦见凤凌音对肥鸡如此温柔，银瞳之中，禁不住划过一抹错愕，“我只是震慑它一下罢了。”顿了下，又道，“你不曾如此宠一只神兽。”
　　他追随了她那么久。
　　知道她养了不少神兽。
　　其中，跟她关系很要好的，就有那只三足金乌帝俊。
　　她对帝俊很好，但帝俊很老实，从来不会叽叽歪歪的，对她亲近，也没有太过分。
　　“肥鸡，很可能是俊的孩子。”
　　凤凌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俊丢了个孩子，托梦给我。我这一世轮回，刚好捡到了肥鸡，肥鸡可以修炼金乌一族的功法，估摸着错不了。”
　　赦一愣。
　　他一开始，压根没把肥鸡放在眼里，以为只是她养着，打发时间、打发寂寞的。
　　想不到，这只胖球，来历还不小。
　　“你精通瞳术，精神力十分之高。你看它两眼，它若非血脉悠远深厚，恐怕此刻已经死了。”凤凌音抚摸肥鸡的动作，越发怜惜了，小家伙眼泪都疼得快掉下来了，是自尊逼迫它强忍着。
　　“师父是在责备我了。”赦的银瞳之中，划过一抹悲伤之色，一张绝世的面容，黯然下来，“师父说徒儿错，那徒儿便错。”
　　这世上。
　　他只在乎她一人。
　　其他人的生死，他是不在乎的。
　　凤凌音见赦这样，禁不住有些心软，想起了他年幼时候，做错事，也是如现在一般，倔强的很，嘴上认错，心里不见得是服气的。
　　这孩子，只会对她一人服软。
　　“天晚了，你回去吧。”她道。
　　赦猛然抬起头，银瞳之中是不可置信：“师父我才刚来……”你就要赶我走么？
　　就因为我伤了那只肥鸡？
　　那只三足金乌笨鸟的儿子而已，值得你这么上心？
　　凤凌音看着他，知道他又要多想了，便道：“还有一炷香，就到百草堂打样时间了。”
　　真不是故意赶你走。
　　小子，请不要玻璃心。
　　赦听罢，银眸之中的阴影散去，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道：“原来如此，不过，我今天是以病人的身份来的，师父给我诊个脉吧。”
　　他想跟她多相处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
　　“你得了什么病？”凤凌音瞬间变色，脸上划过一抹担忧之色，“你为何大夏天的，要披着那么厚的狐裘？”


第347章　给赦治病
　　说着，凤凌音走上前去，一把扣住了赦的手腕。
　　他看上去很高大，但实际上，身体偏瘦，常年被病魔所折磨，就连手腕，都是有些纤细的。不像是一个年轻健康男人的该有的粗度。
　　“咳血症？”
　　很快，通过他诡异、虚浮的脉象，凤凌音就做出了判断。
　　她抬起头，颇为诧异地盯着他，问道，“今天下午，来百草堂，求我炼化仙灵草的那个女孩儿，是你妹妹？”
　　“算不上吧。”
　　赦看到师父如此担心自己的模样，禁不住心情大好，银瞳散发着银月一样的光泽，“只是这具驱壳，同父异母的妹妹罢了。”
　　他从没把瑜梦当妹妹看，也没当亲人。
　　他一直是孑然一身。
　　他也活了有一两千岁了，这么漫长的岁月里，只有师父一人，走进过他的心里。
　　“那丫头很担心你，是真的把你当做兄长一样爱戴。”凤凌音睇了他一眼，轻叹道，“她为了帮你弄到那颗仙灵丹，把贴身的宝贝，都喂给了肥鸡当口粮。”
　　“这样。”
　　赦的反应，很平淡。
　　很显然，师父说的话，他压根没听到心里去。
　　“从你的脉象看，仙灵丹已经吃了。”凤凌音移开了手，回到柜台后，给他抓了几副药，“按着这个方子，每天早晚吃一次，可以帮助你恢复血气。”
　　咳血症，会失血过多。
　　一定要注意进补。
　　但是赦身子亏空太厉害，虚不受补，怎么补，就是个很考验医术的问题了。
　　这个难不倒她。
　　“好。”
　　赦接过药方，面色温润，用一种很舍不得的眼神，看着她，“师父，我会按时吃药的。”
　　他知道，她接下来要叮嘱什么。
　　她对他，完全就是对一手养大儿子的态度，老妈子这么唠叨的，她就是怎么对他唠叨的。
　　“你不能吹风。”凤凌音并不放心，认真地嘱咐他，“还有，不要沾凉水，夏天了，也不要吃冰镇的东西。此外，茶叶少喝，茶多属寒性，一切寒性的菜肴，也都不要吃。”
　　“嗯，知道。”赦有点无奈地看着她，嘴巴上还是应着。
　　“这个药，早晚各一次，记得来回煎三遍。”凤凌音继续叨叨，“你手最笨了，以前每次煎药你都能把药炉子给打翻，让你那个妹妹来，对了，你妹妹叫什么名字？下次她来，我好好叮嘱她。”
　　“叫瑜梦。”赦（￣。￣）
　　还没念完啊。
　　不过，倒是一点都不讨厌。
　　甚至可以称之为一种享受，他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嗯，瑜梦，我记住了。”凤凌音点了点头，道，“回去之后，不要对人家小姑娘不理不睬的，也别凶别人。”
　　赦沉默。
　　这一次，他没应她。
　　他爱对哪个姑娘好是他的事，这个师父你还真管不着。
　　“我明天再来。”
　　沉默了一会儿，他怎么说，银瞳看向她，带着一抹渴求，不希望她拒绝。
　　“你身子不好，在家多休息两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