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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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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么说挺矫情,但顾晴朗的确听到心碎的声音了。
  喀嚓一声,再哗啦啦啦。碎了一块还不够,偏要全砸到地上,磨成粉才够。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喜欢了你很久,不是见面了才喜欢的。”顾晴朗吐出一口眼圈,氤氲着散开,“我第一眼见他就看出来了,但没和你说。”
  林余声揉着太阳穴笑说:“那可不好办,毕竟我人格魅力充足,让小越回心转意恐怕有困难。”
  顾晴朗冷冷地睨他一眼,继续抽烟。
  林余声起身走到他边上:“不开玩笑,确实不好办,我觉得小越恐怕那时候见到我了,就是你让我帮忙的那几天。”
  顾晴朗看向窗外,神情忧郁似乎在回忆。
  “所以这误打误撞,也是缘分。可是晴朗,凭着小越的性格,如果你不把小时候的事儿和他说清楚,他恐怕得一直喜欢我,这人倔得可以,你发现了没?”
  顾晴朗把烟抽完,以一副“这是我宝宝我会不懂”的眼神看向他。
  “要不我替你去说了?”林余声拍肩道。
  顾晴朗摇摇头,“说了能怎样,他就能转头喜欢我么?再说了,你告诉他他这么多年来都喜欢错了人,你觉得他会什么反应?”
  林余声不说话。
  “他可能会比我更接受不了,而且……”顾晴朗沉默片刻,最后单脚跳着坐上床,“总之,这事儿你就当不知道。”
  林余声替他把窗关了,“那我不是成共犯了,如果有一天让小越知道,我和你联合着骗他……后果不堪设想啊。”
  顾晴朗手枕着头靠在枕头上,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发呆。
  之所以不告诉袁越真相,顾晴朗还有一个原因。
  他希望,袁越能单纯地,真正地,不带任何条件地,喜欢他。
  就算没有曾经那一段乌龙,就从现在开始,从一片白纸开始,也能喜欢他。
  真他妈难啊。
  顾晴朗,你简直在作死。
  “你和骆小天是怎么回事?”顾晴朗看着一脸悠闲的林余声问。
  林余声挑了挑眉,拿了洗漱的衣服往卫生间走,“什么怎么回事?”
  “老狐狸,你那点计谋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林余声轻笑,一脸无所谓:“那就一小孩儿,我逗他呢。”
  这场旅行最终在有惊无险中结束,回程的飞机上顾晴朗“名正言顺”地和袁越坐到了一起。
  袁越还比不上顾晴朗的演技,只是顾晴朗一向脸皮如此之厚,对他的一切插科打诨也就司空见惯。
  但袁越自从那晚就开始失眠,到了飞机上竟然神奇地睡着了,醒来时头是靠着顾晴朗的肩膀的,他迷迷瞪瞪地想要擦嘴上的口水,却被顾晴朗掰过下巴,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在安静的机舱里,显得尤其响亮。
  这回袁越彻底清醒了,可即使清醒了也无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性冲击,愣得瞪大眼睛半张着嘴。
  前座的骆小天转过头来,哀嚎了声不给单身狗留活路啊!
  “让你枕得脖子都僵了我睡了你别打扰我。”顾晴朗扮猪吃老虎得了便宜还卖乖,一把搂过呆滞的袁越,不给他任何还口或还手的机会就埋进了他的颈跟。
  19。
  顾晴朗家有一座空着的房间,朝南的居室,冬暖夏凉,是最好的一间。可他没有用来住人,而是摆物。
  他从小就学习画画,明明是个不爱学习的孩子,但热衷于拿笔涂鸦,最后进行了系统学习。现如今工作也是整天用笔在白纸上侧线量宽,再将纸上的变为现实。
  那间房间他不常进入,却一直开着除湿机,保持着常年干燥。如果打开门,就会见到墙上被画贴满,铺满了一地。
  仔细看,这似乎是一个人,又似乎不是。
  顾晴朗的记忆停留在十二年前,也就是寥寥几眼。袁越长大的样子,顾晴朗只能靠着猜,靠着想。然后把模糊的影子画出来,他也许长成这样,也许长成那样。眼睛也许没以前那么大了,脸也不会像小时候那么小。
  该怎么长,才能长到心中的样子。
  直到他再一次见到了袁越,在车上头靠着窗,慵懒地伸着手。不敢确认,可心脏又砰砰直跳。
  如果没有第二次见面,顾晴朗也会循着那次记下的地址找过去。
  蛛丝马迹太多,所幸认出来并不难。
  真正认出来后再去看自己画的东西,笑自己想得太多。还是那副样子,这孩子压根儿没怎么变。
  顾晴朗将门合上,再将自己的行李都打了个包,带的东西不多,包里塞得也不满。他单肩背起包,撑着拐杖将大门上锁。
  希望再来的时候会是两个人。
  顾晴朗对着自家的门,任重道远地拍了拍。
  这是袁越重新投入工作的第五天,除了骆小天每天都偷偷摸摸地调侃,日子过得和往常一样。
  袁越逼迫自己不再去想那天可怕的遭遇,也让自己冷漠地与在回程飞机上亲了自己一口的顾晴朗没有挥手就此别过。
  他觉得是应该消停下来了,一切不该发展到这般荒谬。所以他将身心投入工作,不去听不去管不去想,离得远远的就行。
  但出乎意料的是顾晴朗这几天竟然没有“骚扰”过他,想必已经厌烦了。
  袁越并不认为有谁会有耐心去对待一个一直冷眼相待的人,他自知并不是个惹人喜欢的人,对于自己,顾晴朗也就是三分钟热度罢了,这一切袁越是早就能想到的。
  他在看着没有动静的微信时,这样想到。
  又忙到了晚上九点,因为销售组里有个姑娘休了产假,再加上又来了一项房产公司的项目,兵荒马乱的年庆过后,许多人都适应不了,可工作依然得完成,袁越摘下眼镜,揉着酸涩的眼窝,看向人走的已经空去的公司,准备下班。
  有些饿了,袁越开着车想。
  是身体先发出的反应,这原先是没有的。到底是为什么会在夜晚觉得饿,袁越思前想后,大抵是因为前阵子的宵夜。
  那亘古不变的菜盒子,温热的饭菜肉食,或许把自己的胃养刁了。而这供饭的人,则是三分钟热度的主人顾晴朗。
  袁越手指触着自己的嘴唇,回想起那个不算吻的亲吻,就算是欠顾晴朗的。这样想想,袁越又嘲笑自己有些自负。
  春天的夜晚有些潮湿,空气的粒子都黏在一起,不冷不热,恰到好处的温度喷洒在身上尤为惬意。
  袁越开着车,扫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想着要不要买碗吃的。
  于是他便靠在路边停了车,走进便利店挑着食物,晚上的便利店食物已经所剩无几,挑挑选选,只能买了几个落在最后的关东煮。将关东煮放在车前架,开车驶到楼下,一手握着关东煮走上楼梯。
  他吃了一颗,便不想再吃了。
  果然是真的被养刁了啊……袁越轻叹,不太情愿地承认这一事实。
  “叹什么气啊跟小老头一样。”顾晴朗“三条腿”站在袁越家门口,拐杖啪地一蹬地,声控灯刷地亮开。
  袁越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顾晴朗再瞅到地上的背包皱起眉头。
  “你在这儿干什么?”袁越问。
  顾晴朗提了提手上的包装袋,里面放着几个菜盒子,袁越吸了吸鼻子,就能闻到从那儿传来的香味。
  “一起吃个夜宵吧。”顾晴朗笑答。
  袁越没想过自己会再一次和顾晴朗在只有两人的情况下一起吃饭,地点依然是他家。上一回是顾晴朗自行闯入,这一回袁越却没有试图关上那扇门。
  不知是因为他那饭菜的香气太过诱人,还是拄着拐杖的样子瞧着可怜,即使袁越脑袋后没有长眼睛,也能感受到顾晴朗笑眯眯地跟着他进门。
  袁越早上走的急,收下的衣服零散摊在客厅的沙发上,顾晴朗熟稔地把拐杖架在沙发旁,弯腰替他叠起衣服。
  袁越瞥了他一眼,把手中的关东煮搁在灶台边,打开顾晴朗带来的饭盒,一盒是菠萝古老肉,另一盒是茄子素锦。天气转暖,这盒子还留有余温。
  “什么时候来的?”袁越把菜倒在碟里,放进微波炉。
  顾晴朗坐在沙发上,旁边是叠好的衣服和自己带来的背包,开了电视,正好播着新闻。
  “没来多久。”
  微波炉叮的一声,热气蒸腾,原本还略显羞涩的香气一下子浓烈地喷发出来。袁越用毛巾垫着把碟子捧到餐桌上,拿了两幅碗筷。
  顾晴朗自觉坐在座位上,像个等待投喂的巨型宠物,眼巴巴地望着袁越。
  袁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所幸顾晴朗的手艺太好,那饭菜比在盒饭和便利店的零食好吃太多,身体被热菜热饭温暖,气氛也并没有那么冷淡。
  刚刚注意到顾晴朗单脚跳过来,袁越想起之前顾晴朗那时候脚都没好还拦着自己,当时是没想到,但这回看到了又想了起来,问:“你的脚……什么时候能好?”
  顾晴朗大口吃着菜,像饿死鬼投胎,袁越怀疑他压根儿就没有吃晚饭,“医生说还得过段时间,有点没恢复好。”
  袁越眼皮一跳,“是因为我么?”
  顾晴朗点点头,一点儿没有隐藏的意思,“是啊,就是因为你。”
  一阵沉默,被填饱的身体变得懒洋洋的,顾晴朗想要起身收拾碗筷,被袁越阻止了。
  “不是脚不好么?”袁越垂着头拍掉顾晴朗拿碗的手,自个儿把碗筷拿回厨房。
  顾晴朗狡黠地笑了声,坐在椅子上对着袁越的背影说:“你不用自责。”
  袁越背着身,他的衣服还没换,是一件适合工作穿的深蓝色休闲西装配合着淡色牛仔裤,弯腰时勾勒出他修长的身线,视线再往下,便看出遮在上衣下摆有些挺翘的臀部。
  顾晴朗长叹一口气,单脚跳回沙发,正义凛然地看新闻联播。
  “别装了。”那边的声音传来,冷冷清清又带着一丝小小的傲慢, “你明明就是想让我自责。”
  顾晴朗轻笑,没有回话。
  的确,这是他的小人计谋,袁越外表冷硬,实际心软。不喜欢与人有瓜葛,更不喜欢欠别人的。
  顾晴朗在家思忖了一个星期,才在看见自己的脚时,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方法。
  都三十岁的人了,为了追人搞对象整得和宫心计似的,顾晴朗心道,他也很无奈啊。
  所以,针对什么样的人,就要有什么样的方法。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
  袁越洗了碗,走到客厅,看着顾晴朗大喇喇地看着电视,一瞬间都有些怀疑这房子的主人到底还是不是自己。
  “怎么站着?坐会儿。”顾晴朗抬头看他。
  “消食。”袁越回。
  顾晴朗啊——了一声,心里偷乐,看来袁越之前都是乖乖听话的,每次吃完饭,都会站着帮助消化,或许看着电视,或许发呆。
  想到这里顾晴朗心里化成一片棉花。
  一直看到新闻联播结束,袁越皱着眉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顾晴朗拍了拍自己的背包,深邃的眼睛做起天真的表情倒也不觉得违和:“我被房东赶出来了现在没地方住。”
  袁越深吸一口气,顾晴朗分明看见袁越咬牙的动作:“所以?”
  “所以我打算住到你家。”顾晴朗歪头说。
  “……出去。”袁越伸出一根手指,强势地指着大门口。
  顾晴朗摸了摸自己的石膏腿:“可是我搬出来的原因,是因为我拄着拐杖一直发出声音,你听到了吧,哒哒……。”说着还用拐杖敲了几下,“楼下的邻居觉得太吵,所以房东就要赶我走。哎,本来早就能好的,谁知道又要拖那么久……”
  袁越能感受到自己此刻太阳穴突突突地直跳,他对于顾晴朗的浑话一个字都不相信,但他这条腿的确是因为自己才没有及时好的。
  “而且我们现在可是情侣,住在一起很正常,小天儿前几天还问我怎么朋友圈不发和你的合照,他看别的情侣都会发。”顾晴朗趁胜追击搬出骆小天这位助推剂。
  袁越闭着眼平息着自己的怒意,足足安静了有十分钟。
  “这样,我保证绝不会打扰你。”
  “每个月付你房租!”
  “给你当保姆,给你做夜宵。”
  “当然,给你暖床我也是愿意的。”
  袁越睁开眼。
  顾晴朗口哨一吹,流里流气,“原来你好这口。”
  猛地,袁越弯下身,钳住顾晴朗的下巴,粗鲁地让他抬头,对着他的眼睛,近在咫尺,顾晴朗心跳骤停。
  “你再敢说一句,我管你腿残还是脑残,都给我滚出去。”袁越凶狠地就像一匹小狼,但在顾晴朗眼里只不过是一只龇牙咧嘴的小猫咪。
  在放手之际,顾晴朗抓住机会,勾住小猫咪的脖子使劲儿把他整个人用力按到自己身上,顾晴朗的石膏腿耷拉在外面,其他与袁越紧紧相贴。
  “放手!”袁越挣扎。
  “小心我的腿。”顾晴朗说,身上的人果然不再动。“明明是你撩得我,怎么能撩完就跑。”
  顾晴朗声音很沉,带着惹人气的委屈,他掰过侧着头不看他的袁越,眯着眼透露着危险的气息:“至少得亲一下。”
  说着一手按上袁越的后脑勺,一手拨开袁越的西装伸进腰间用力抚摸,寻着袁越的嘴,把舌尖强势不容抗拒地抵进袁越的唇缝之间。
  20。
  一个吻不能代表什么。
  可事态的重点在于顾晴朗肆意耍流氓的态度。
  舌尖相触时很热,像一团火星簇地点燃,当自己舔着舌头时还能感受到舌苔上一粒粒的摩擦感,而缠上另一个人时,这些摩擦感都变得越发柔软,软得都能荡起来。
  袁越从未接过吻,他禁欲、身心寡淡,就算心有所属,也对身体接触有着本能的抗拒。他不知道接吻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只是单纯地觉得一定不怎么样。
  那些相拥亲吻的恋人,为何能投入其中一脸享受,袁越做不到感同身受。
  而现在,他正被一个人按着接吻。嘴唇就那么轻易地被撬开,没有一丝疑虑,连本该有的惊慌也因为那人舌尖的侵入被抛之脑后。
  按住自己后脑勺大而有力,窜入自己口腔的舌头长驱直入,不费力地找到自己的舌尖,就那么轻轻地勾了一下。
  这么一勾,袁越觉得自己的身体就那么莫名酥了半分。
  感觉未免太好了些。
  顾晴朗身为三十岁的单身男人,即使这几年的确身边没人,但经验总是有的。再加上日积月累的不吃猪肉看猪跑的旁观临摹,以及亲的对象的特殊性,无师自通,所向披靡。
  在感受到袁越松懈的一瞬间,顾晴朗便将袁越的舌头实实在在地绕上,卷着他的舌根,让他放松地往外伸。
  顾晴朗是个指领迷途的带路者,他不急不缓,由着圈在迷雾中心的人心甘情愿掉进他的陷阱。他是个聪明人,虽然平时随意甚至随便,但对于袁越他不敢懈怠分毫。
  所以他克制着自己汹涌的欲望,为的只是让附在自己身上的人能感到舒服。手很有技巧性地撩动着袁越的腰,那里由最开始的紧绷到现在的软化,很敏感,在自己接触时会轻轻颤抖,似乎是在最后的挣扎最终也无力地妥协。
  气息很轻,顾晴朗饭后含过的薄荷糖还留着清凉的香气。袁越的嘴唇很软也很薄,控制不住地半张着口喘息,他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在这个吻发生的最开始他抬眼想骂的瞬间,却瞧见顾晴朗闭眼的样子,如果一定要用词形容,或许深情比流氓更合适。
  明明没有见到他的眼神,却也被他闭眼的样子感染。
  也就是这一瞬的怔愣,袁越放弃了想要挣扎的举动,被勾起的舌头也是因为顾晴朗引领到他嘴唇外,顾晴朗用嘴唇含住自己的舌尖,动作更像在亲吻。
  也像是玩火。
  吻的时间过分长了,脑子混沌一片,像是被置身于一团柔软有弹性的棉花里,会随之弹到高空,落下时却感觉不到痛。
  是顾晴朗先停下的,按在袁越后脑勺的手早已移到背上,袁越被亲得回不过神,趴在顾晴朗身上,迷离一片望着他。
  顾晴朗心道,这个眼神真是恨不得什么也不管把他吃干抹净,但他没有。现在的气氛只是自己营造出来的,操之过急只会毁为一旦。
  顾晴朗仰起下巴往袁越湿润的嘴唇上啄了一口,又往一副可怜的眼睫上亲了一口,“别这样看我,我要忍不住的。”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情欲的慵懒,就那么近地开口,在他身上的袁越都能感到他胸腔的振动。
  换上一副痞象的顾晴朗顷刻间就让袁越回归现实,他蹭地一下从他身上起来,有些踉跄,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顾晴朗两手交握放在脑后,笑着注意到他的耳根红了。
  太可爱,可爱到想把他藏起来。
  顾晴朗感慨着自己的少女心居然如此浓重,乐颠颠地看着袁越一声不吭走进卧室,砰地把门关上。
  袁越没有客房,他也没有要和顾晴朗共睡一张床的想法,顾晴朗自然知道,便在第一晚将就着睡了沙发。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就落枕了。
  袁越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半,工作日他有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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