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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金推]-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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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作者:楚寒衣青
    
文案

自从拿了块罗盘,岳轻突然发现世界好像不太科学……
主攻。
掐指一算,每日正午十二点阳气足,宜阅读。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前世今生 三教九流
搜索关键字:主角:岳轻 ┃ 配角: ┃ 其它:风水,灵异,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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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轻父母因事故离世,几年后,在自己母亲去世时都跟他们没有来往的母亲娘家,却突然寄给了他一份“遗产分配意向”——一笔两千两百万的遗产。条件是需本人到场,如本人已逝,其直系后代需持本人遗物到场。岳轻思前想后,找到了父母留下的那个罗盘。自从拿了块罗盘,岳轻突然发现世界好像不太科学……文章以巨额遗产和父母遗物为开始,给人以神秘感,主角在得到罗盘以后,身边发生了各种灵异事件,让人不禁联想到罗盘的神秘能力。作者文笔老练,人物刻画细致,情节引人入胜,故事跌宕起伏,是篇值得一看的好文。



    卷一 蛇影游壁间,金桥通鬼门

    第一章
    
    春节刚过不久,大街小巷似乎还萦绕着爆竹烟花声音的时候,花灯已经点点小雪中悄然走上街面,元宵节马上就要到了。
    “唉……”
    市博物馆内,岳轻对着面前铺满了整整一桌子的彩陶碎片长叹一口气。
    黄昏挟着夕阳的余晖洒入室内,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了一个半圆弧的偏转,最后恰好将光转到桌子后的人脸上。
    那是一个年轻而俊秀的男人。
    他双眉挺秀,鼻梁高悬,唇角天然微翘,似乎时时刻刻有一种似笑非笑的喜意。虽正值雪化万物的早春,他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连挂在旁边的外套都只是一件不厚不薄的风衣,看上去完全不能御风保暖。
    桌子后面,岳轻的眉头皱起,本来挑起的唇角仿佛也落下了些许,那种喜意就变成一种不怒自威的严肃。
    他自言自语:“跟着导师修复了一整个寒假的彩陶,连个底盘都没有修复完全,要等这个彩陶搞好,我都毕业了吧……”
    他是BJ大学考古系大四的学生,寒假的时候被导师带着来到博物馆修复一个半坡时期少见的复合色彩彩陶。半坡时期虽然已经出现了彩陶,但一般是单色彩陶,最多红黑两色混杂,而这一次被带回来的碎片中出现了第三种颜色,如果不是碎得太彻底价值不高,怎么也轮不到岳轻来参与修复。
    岳轻双手带着手套,他用镊子在盘子上轻轻夹起一片彩陶,用放大镜仔细地看了一会后,还没得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钟声已经敲响。
    下午五点半,又一天结束了。
    坐在椅子上的人用力抻了抻僵硬的身体,将盘子和修复完一小部分的底座收好,拿好自己的东西,锁了研究室的门向家里的方向走去。
    一路遇到的博物馆工作人员纷纷向他打招呼:“小岳,走了啊?”
    “今天还穿这么少,都不会冷?”
    岳轻本来掉下去的唇角这时候已经重新上扬,他哪怕没笑,也给人感觉正含着讨喜的笑容:“走了走了,回家吃饭。”
    “这天气都是纸老虎,现在一年比一年热,我看明年我连风衣都不用穿了。”
    岳轻的家距离博物馆也就只有两条街的距离,走路最多十五分钟。
    初春的下午五点半,太阳已经落了山,天空变成瑰紫色,白云被拉成絮状,一路延绵向视线穷尽之处,又化作碎琼乱玉,飞絮轻蓬,点点自空中落下。
    他到了家的时候习惯性说了一声:“我回来了。”
    但没人回答。
    岳轻也没有等待回答。
    他走进家门,在路过柜子的时候抬手擦了一下放在上面没有半点灰尘的全家福。照片上,戴着眼镜,斯文俊秀的爸爸与娇小漂亮的妈妈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自己正被他们抱在中间,好奇地看着前方的世界。
    岳轻拿着照片来到客厅,他将钥匙丢在茶几的玻璃上,钥匙在光滑的桌面滑行一阵,不近不远,正好来到一份放在桌面的文件旁边。
    在他刚上大学的时候,他的父母就因为事故而一同离世。
    他父亲是孤儿,母亲是逃婚逃家和父亲在一起的,两人也都没有什么亲戚,岳轻算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日子过得其实也逍遥。
    不过现在——
    岳轻将钥匙旁边的文件拿起来。
    映入眼帘的第一行,是“有关韩先生遗产分配意向”几个黑体大字。
    岳轻面对着这几个大字就是一阵恍惚,总觉得这上面一个字就是一个陷阱,一行字就是一套新型诈骗局!
    他是三天前接到这一份合同的,合同是通过快递寄到他手上的,没有韩家的人,也没有一个专门的律师,就包在几毛钱的文件袋中,被快递员随手放在传达室中,又被他随手拿回了家。
    这怎么看怎么像是巴不得他不回去拿遗产啊。
    虽然自己妈妈死的时候都没有动静的家族居然会在要分家产的时候主动联系自己,本来已经够奇葩够荒唐了。
    岳轻在心中嘀咕。
    他再一次看着面前的合同,当看见上面写道的“按照当事人遗嘱,其幼女将拥有复式房屋一套,公司股票3%,裕隆基金、国泰基金各三百万股,折合共两千两百万元”的时候,他又看见下面的小字附注:(遗产分配需本人到场,如本人已逝,其直系后代需持本人遗物到场,方能获得遗产分配权。)
    这一整份合同的每一个字,岳轻都能够理解。
    只有一个问题。
    他很确定自己母亲没有留下除了钱和珠宝衣服之外的遗物,也没有从韩家带出除了银行存款之外的东西。在他们家里,非要说有什么比较不一样的东西,也就只有……
    岳轻眉头微皱地看着照片上的一个地方。
    这张照片是在少首山上照的。他们的背后是连绵起伏的大山,身下是高到小腿的杂草。在他们脚边,有一块棕色的木头压着草丛,探出头来;在这块棕色木头的旁边,还有几粒白色的珠子。
    岳轻从茶几底下摸出了这两样东西。
    棕色的木头和白色的珠子都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块古旧的罗盘和一串灰蒙蒙的手珠,看上去就像是潘家园地摊上不知道哪里拉来的破烂东西一样。这是他翻遍了整个屋子,才最终从房子阁楼的杂物间中翻出来的。
    这么多年里,他唯一记得的与众不同的东西。
    他记得自己爸妈曾说过的:
    “我们啊,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就是在少首山上找到的宝贝……”
    从来没有消息的韩家人寄来这一份合同,指明了要带遗物回去,目的是这两个东西吗?
    但用两千两百万换这个……好像也说不太通啊。
    以一个名校考古系大四学生的目光,岳轻沉默地看了面前的东西很久,也没能发现这两样东西上面一丁半点的价值所在。
    首先罗盘是全木头的,一下子辨别不出具体什么木头,反正不是那种贵得要死的木头。
    至于那串珠子,也是木头做的,但看上去比罗盘还糟糕,也不知道在哪里沾了灰尘,一搓一层泥。
    既然东西本身不存在足够的价值,岳轻决定走另外一个思路,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究竟要不要滴血认主或者将罗盘破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宝贝,好像小说里头都是这样写的!
    正是这时,沙发上风衣口袋里的手机一阵震动,他拿出来一看,一条属于张峥的短信发来:“速回,十万火急。”
    张峥和岳轻是同校同学,这家伙的家里还挺有钱的,因为懒得住学校宿舍,所以大二的时候就在靠近学校的地方买了栋小别墅住进去,并力邀岳轻跟他一起住。这当然不是因为两人有什么干柴烈火的基情,唯一的理由就是,在考古专业里,岳轻是第一名,张峥是最后一名。而自从他邀请岳轻和自己一起住别墅之后,岳哥带我装逼带我飞,两人共同包揽了考古系第一第二的名次,从此笑傲江湖,人生我有!
    岳轻敲着手机:“火烧眉毛了也要等我明天博物馆工作结束再返校。”
    “你好毒。”张峥速回短信。
    “没你毒。”岳轻。
    “房子不给你住了!”张峥。
    “我去住学校寝室。”岳轻淡定回复。
    “大爷,哥哥,亲亲,求你快来住,小弟端茶倒水,解衣推食!”张峥怒回!
    “哈哈哈,明天晚上八点见。”岳轻笑着回复。
    随手将手机丢回原处,岳轻的目光又落到了手中的罗盘上,他用手指扣了扣木头,听见介于中空和实心之间的敲击声。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思路十分靠谱,于是又从茶几底下抽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砍骨头刀,至于是滴血认主还是把罗盘给破了——
    岳轻沉思了一下,觉得割自己的肉又疼又傻,于是毫不犹豫,对准罗盘中缝猛地用力砍下!
    嗡——
    一阵人眼看不见的透明波动在刀锋与罗盘表面碰触的那一刹那荡起,接着所有透明波纹违背科学原理,一下调换方向,全都冲向坐在沙发上的岳轻!
    电光石火,岳轻的眼睛突然能够看见这些波动了!他大吃一惊,正想闪躲,却还是迟了一步,被这些东西全冲进了胸膛之中。
    胸口如同被从天空掉下来的巨石直直击中,岳轻一口气没提上来,眼前一黑,昏倒在沙发上。
    岳轻昏倒之后,罗盘从桌上一跃飞到半空,无形的波动不仅没有停止,相反越来越浓郁,本来透明的波纹不断叠加,渐渐凝成了一种乳白色的液体。液体在室内升腾着,翻涌着,向四周蔓延,如同蚕丝一样一圈圈将岳轻缠绕。
    嗡嗡的震动开始出现,桌子上的钥匙、文件、连同其它一些小东西都被这样的震动推向远处;然后是墙上的挂画,房间里的家具,所有的东西都不能再安安稳稳地呆在原来的位置,好像有一团龙卷风凭空出现室内,正在四处肆虐一般!
    接二连三的剧震之中,只有岳轻坐下的沙发和面前的茶几没有动弹。
    半空中的罗盘突然忌惮地向岳轻的方向飘了飘。
    在它的正下方,那串灰扑扑的手珠依旧一副又萎靡又破烂的姿态,却从开头到现在就没有挪动过位置,连带着它底下的茶几,也似乎被泰山压下,落地生根,稳若磐石。
    这是一片深邃而广袤的黑暗。
    黑暗之中无形无质。
    只有若有若无的声音在长吟轻唱: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此二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那一声‘门’之音落,黑暗剧震,光自中空炸裂世界,无数书籍自宇宙八荒飞渡而来,带着山川草木,带着飞禽走兽,带着天空大地以及日月星辰。
    百鸟齐鸣,万兽声振,无数书籍中飞出一本书来,那书非金非玉,那书上的字非人类语言。
    但随着书籍无风自动,缓缓翻开,内中知识一句句响彻世界……
    
    第二章
    
    “唔……”
    躺在沙发上的人发出了一声呻/吟,半天之后,他费力地睁开眼睛,感觉在昨晚的乱梦之中,自己身体像是被卡车反复蹂/躏了一百遍那样酸疼,身体里每一块最微小的骨头都跟着发出难受的呻/吟。
    岳轻晃晃昏沉沉的脑袋,按着沙发直起身体,手背却从被胸口上滚落的东西给砸中。
    岳轻定睛一看,掉下来的不就是自己想要砍成两半的罗盘?他弯腰将东西捡起来,却突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不由再抬头扫了室内一圈。
    一扫之下,他登时目瞪口呆:房子里的家具全部都脱离了它们原本该在的位置,所有的小东西落了一地,地上瓜果蔬菜,电脑IPAD,香烟砧板,应有尽有。至于挂在窗户前的窗帘则少了大半幅,仅剩下的那一点还倒翻到了窗帘盒上面去,让屋子外的大太阳清晰地照出一室狼藉。
    屋子外的大太阳?
    岳轻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他在地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谨慎地打开屏幕一看,不出意外地在上面看见了现在时刻。
    9:33分,上午。
    他睡了整整十六个小时!
    岳轻从沙发上跳起来,拿了外衣夺门而出,上班迟到了!
    第二天上午的大太阳驱散了昨天一整夜的霏霏小雪,道路早已干涸,只剩下街道两旁树根上残留的点点雪白还能证明昨夜所发生的一切。
    当岳轻冲到市博物馆的时候,导师的短信也跟着姗姗来迟:“上午有事,你先搞。我下午过去。你没事别那么早回校,再帮我两天。”
    “……”岳轻。
    “晚上得走了,同学急招。”他回复。
    “张峥?这小子就是麻烦,让他过来也不过来。”导师发了两句牢骚也就算了。
    岳轻这时候才来得及把东西放下。
    他发现自己走的时候太匆忙了,不止拿了衣服手机,还把罗盘和手串都给顺上了。
    手串就随手套在手腕上,至于那块罗盘,岳轻心里多少有点发毛,左思右想后也没有去管它,喘了口气后把装着碎瓷片的托盘拿出来,戴上手套,拿着镊子与胶,继续粘接。
    工作开始的时候,岳轻抛弃其他的杂念。
    他专注地看着面前数百块的碎片,按照之前未完的拼凑,再次一片一片,小心翼翼地开始对比……如果此时房间里有另外一个人在,就能够发现岳轻双眼的瞳孔之中出现一道小小的漩涡,这个与漆黑瞳孔同色的漩涡一闪而逝,一点淡而透明的气附着在岳轻双眼上。
    冥冥之中突然有了感觉。
    岳轻用镊子夹了数百块里的其中一块,对准陶瓷的底部拼接,断口吻合;又夹起了另外一片拼上,断口依旧吻合。
    他心中尤其宁静,每夹起一片,必然是和断口吻合的那一块陶片,既没有迟疑,也没有失误。
    不知不觉,时间从上午来到中午,又从中午来到下午。
    下午三点,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室内沉寂,将岳轻从入神的状态中惊醒。
    岳轻夹着陶片的手抖了一下,恍然回过神来,去拿桌上恨不得从声筒中伸出一条舌头来怒吼的手机。
    电话接通,张峥焦急的声音立刻响起:“岳轻,你快回来!”
    这一句话刚刚说完,对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岳轻:“喂?喂?张峥?”
    电话突兀地挂掉了,只剩下“嘟——嘟——”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岳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先是倒拨回去,耐心地等了几分钟,但没人接电话;他于是放下手机回头拿了衣服,准备提前两个小时离开研究室,直接回去看看。
    这时一直安静地呆在桌子上的罗盘突然一个滑步,来到了岳轻手机放置的地方,轻柔地推开手机,呆在之前手机呆着的位置。
    拿了衣服的岳轻根本没低头看,凭借记忆拿起“手机”,直接锁门离开。
    门后,手机无辜地和陶器独处一室,直到研究室的门外再一次响起声音来。
    “罗老,彩陶在里头。这个寒假进度不大,也就在之前的基础上把剩下半个底座给修补完了。”
    门被打开,两人先后进入研究室中。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大概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是岳轻的导师刘和平,此时刘和平正退后一步,让身后的人能够走进房间。
    后面走进房间的是一个胖胖的老人,他白发白眉,笑眯眯得如同弥勒佛一样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室内寻找着彩陶的身影,同时说:“这事你们慢慢做,也急不来……”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突然定在了一处,嘴里的舌头也被鸟儿给叼走了。
    刘和平点点头:“罗老,我看要做完这个,需要的时间不少。我和我学生一起,保守估计小半年,也不知道最后拼凑起来能不能发现第三个颜色;而且我学生最近有点事情,如果要我自己一个人来做的话,估计今年也不一定能做完……”
    “那是什么?”罗老将手一抬,指着前方问。
    刘和平疑惑地顺着罗老的手臂往前看。
    两个人四只眼睛,齐齐停留在了前面的桌子上。
    只见一樽红黑蓝三色,瓶口处有个嘴型豁口的人面鱼纹彩陶罐静静站立在桌面上。
    它大肚浑圆,颈口纤细,正对着门口的那个方向绘制有头顶三角,左右各咬一条鱼的人面。这种人面一共四个,东西南北各一;在人面下面,环绕着整整一圈平游的鱼纹,但其中有一条向上,而这一条所用的色彩,是清晰的深蓝色!
    这条蓝色的小鱼如同身带灵性,从自己族群之中游曳而出,向着未知的天空奋然跃起——
    “竟然真的有第三种色彩……”
    刘和平与罗老一同失神地喃喃。
    跟着罗老先醒悟过来,面色一变对刘和平说:“你不是说还需要好久才能修复吗?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想独吞了彩陶先自己研究半年再说?!”
    “这——”刘和平张口结舌。
    他昨天走的时候彩陶明明还只有一个底,就一天的功夫,陶器怎么突然自己成精变样了?
    学校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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