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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业招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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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景一晃而过,曹帅根本记不得那些叉叉具体是什么字,他脑筋一动,只觉得寻子这事,似乎有路可走。
于是他成立了一个寻家会,专门吸纳寻父母的被拐儿童和寻子的父母为会员,不仅向会员收取会费,还鼓励他们去发展下线会员。寻家会越来越庞大的同时,竟也误打误撞找到了几个被拐儿童,于是会员们日渐笃信,自愿缴费,形成了一个松散的非常规新型传销机构。说是传销,但他们根本没有卖什么,只是一环套牢一环,彼此强行安慰和植入着新希望,售卖这些莫须有的东西,不正是传销的本质吗?
曹帅眼见生财有道,于是把常驻会员们捏拢在一起,安排在菜市边的居民楼里住,曹帅只洗脑了几个“高级会员”,他知道,自己不用像老师似的包教到户,他们会互相洗脑,掏出家底来供养这个大家庭,自己只管坐等收钱就行。
无奈的是,刘东那儿就是个无底洞。
更加无奈的是,门被踹得咣咣作响,墙灰簌簌落下,锅碗瓢盆一齐震动,曹帅觉得那两个天杀的很快就会破门而入了。
正是手足无措之时,他抽空给刘东发了个语音,然后爬上灶台,心想,七楼跳下去会不会死人?
他犹豫半晌,心情从惊慌变成对手下的怨怼——某个热心会员想方设法要为寻家会添砖加瓦,于是编纂了“家已寻到”的谎话,想把之前联系上寻家会的白雷拖下水,谁想到诓来这么两位。
两人住下的第一晚风平浪静,年纪稍大的挺健谈,和和气气的,说他们是在海门旁边搞果树种植的,朋友刚车祸去世,他说,虽然小雷已经走了,但他们答应了人家,就一定要帮他找到家,给九泉之下的小雷有个交代。
当即就有几个年轻人哭了,他们都是找不着家的。
翌日,好几个会员轮番劝说两人入会,却对白雷的家庭避而不谈,自力烦不胜烦,坐在一堆会员中已陷入无语境地,而桂洲跟他们周旋许久,好不容易积攒起的耐心一扫而空,大手一挥:“别跟我整那些个有的没的,就直说,小雷原名是什么他家住哪儿,爹妈还在不在都叫什么名儿,挺简单一事怎么弄这么复杂。”
会员们面面相觑,继而悉悉索索,又把话题转移到“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上去了。
自力彻底毛了,猛地站起,一手掀翻了茶几。他发怒时,全是暴戾恣睢的派头:眉毛微微倒竖,咬肌突出,颌角利落地转折,额角上趴着几根短浅青筋。
他从不会如此勃然大怒,除非是因为白雷。
自力继而又砸了两根板凳,三扇窗户,会员们惊呼着如猢狲散去,桂洲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心想白雷就像三棱刮刀,劈风见影,白刀红出,可惜刀剑无情,养不熟;自力就像柄大榔头,平时派不上用场也就罢,好不容易钉回钉子还容易砸着自己的手。
自力很明白地看见:会员们已纷纷夺路而逃,而花衬衫躲进厨房锁上了门,于是他走向厨房,打算拿住花衬衫质问一番。
“都不是省油的灯啊!”桂洲叹道。
那边厢,刘东读了语音,捏着手机,不知作何反应。
老板匍匐许久,要拍一个苍蝇,却没拍到,怒火转移到刘东身上:“刘东儿,又在磨皮擦痒了?这间小店儿怕是要装不下你了哟。”
刘东回魂了,把抹布一扔,围腰一解,全往老板身上扔去。他跑出洞子,跨上摩托,一头扎进车流,很快不见了踪影。
洞子火锅门口,麻将桌上,一个老头打出一张牌:“跑得脱,你马脑壳!”
P。S。
啷个:西南官话,什么。
磨皮擦痒:西南官话,形容人不感兴趣,静不下心,烦躁的样子。
跑得脱,马脑壳:麻将老司机黑话。

番外二  归山  下
曹帅最终没有选择跳楼。
那是因为他被自力掐住,从灶台上拖了下来。曹帅被薅着后颈拖行,在地上无济于事地摩擦了几下,终于妥协,被拖到沙发前。
曹帅先扮演了五分钟的渣子洞烈士,尔后在与桂洲的对峙中败下阵来。山城七月份的天气里,桂洲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他汗毛倒竖。
第六分钟,曹帅投降了:“都是兄弟伙,不要喊打喊杀的嘛。”
桂洲模仿着曹帅的口音:“好嘛,兄弟伙,你讲下,你们这个寻家会是个啥情况?”
曹帅不敢造次,于是竹筒倒豆子,从刘东欠钱说到灵感来源,再到寻家会的建立,到最后已有演讲之势,先来一个单手捧胸,再来一个“放飞白鸽”——高中班主任曾点评,曹帅于演讲方面有煽动性的天赋,建议往相关职业方向发展,如主持人、讲师等职业。
桂洲斜靠在沙发上,掐熄烟头,笑说:“哎呀,别看想法不咋地,这小手势倒给你整得明明白白儿的。”
他问:“他们那个赌博会所,在城里还是郊外,平时流水大吗?”
曹帅说:“说是会所,其实就是个农家乐,在城乡结合部,流水嘛,我觉得还是可以,不然刘东也输不了那么多。”
桂洲朝自力飞个眼神,那意思好像说:“干不?”
此时自力正拷问着内心,纳闷自己怎么就突然发飙了,明明要和桂洲划清界限,这样一来,简直连桂洲本尊都不如。正是走神之时,于是他没能接收到那个眼神。
接收到眼神的是刘东,他抄着一根末端带钉子的木条破门而入,自力感到身后一阵疾风,往侧面扑身下地,躲过一击,而钉子狠狠扎进地砖缝隙,而木条承受了剧烈冲击,咔吧一声,应声断裂。
刘东还没稳过神来,就被一脚扫翻,继而被自力穿过腋下锁住胳膊,膝盖抵住背心,右手掐住下巴,于是他被迫冲桂洲仰起了头。
曹帅跪在一边,看得直叹气。
刘东仰头,恶狠狠地盯着座上宾。
桂洲懒得理他,越过脑袋看向自力,问:“干不?”
自力说:“怎么,又想干回老本行?”
桂洲收回一只脚踩在沙发上:“那是以前,现在老啦,我估摸着,最后再干票大的,就得彻底收山。”
自力拿膝盖往刘东后背上狠磕一下:“大的?多大?”
桂洲把手掌做个翻覆的动作,指间香烟飞梭着闪烁:“咱们去端了那个会所。”
他又问刘东:“你就刘东吧,说说,你欠了多少?”
曹帅抢在刘东前回答:“三百万!”
刘东愣了一下,偏头看看曹帅,眼底无数疑惑,接着他明白了,表情马上又归为平淡,继而再次表演了一个恶狠狠。
这晚曹帅把他们带回了自家住。
屋子实在有限,桂洲依旧大叉着腿坐沙发上,抱着走私猎枪擦来擦去,自力睡茶几,刘东把俩椅子拼着当床睡,紧挨着椅子的,是曹帅靠墙的单人床。
桂洲放下枪,把手榴弹拿在手里滴溜溜转,过会儿他“嘿”一下站起,脱了上衣,浑身摸索,试图找个地方放置手榴弹。
曹帅卧着,恭维道:“您这体格,漂亮。”这回是标准的普通话。
桂洲有点来劲:“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见识了吧?”他生就是大高个子,蜂腰猿臂大宽肩,胸腹块垒纤毫毕现,配得上漂亮二字。
自力翻个白眼,桂洲连上网都不会,鬼知道他哪儿学来的鬼话。
桂洲筹划半天,最终决定把手榴弹塞裤裆里。塞好后他尝试着走两步,问:“还行吧?能看出来吗?”
刘东迟迟冒出一句:“看着像有什么毛病……龟|头瘙痒什么的。”
桂洲又笑又骂,自力也幸灾乐祸,曹帅不敢放肆,只好趴枕头上闷笑起来。
桂洲最后把手榴弹掏了出来,放在枕头下,把脑袋往上一枕,一脸高枕无忧的样儿,说:“熄灯,全都上铺。”
自力问:“上什么铺?”
桂洲说:“噢!我还以为还在看守所呢。”
午夜,重归寂静。
自力快睡着时,桂洲突然发问:“力,跟了我多久了?”
自力迷瞪道:“跟你走的时候十八,现在三十六。”
黑暗里,桂洲之声显得寂寥:“十八年……就算是个小孩,也该长大了。”
自力心里一烫,一瞬觉得,桂洲也老了,有关他的一切,也不再残忍。
于是自力说:“别尽瞎想了,该退就退,咱们要人没人要枪没枪,端不了人家。”
桂洲顿觉没趣,沉默半晌,轻叹了一声。
曹帅和刘东的脑袋挨着,刘东悄声说:“和他们一起不行,绝对要出事,我想好了,我们走,开车跑不脱就坐火车,火车不行就走水路。”
曹帅骂:“你在爪梦脚*?这是个大好机会,你走去哪里?走水路做啥子?你龟儿要建设三峡?”
刘东语塞,挺在椅子上,心惊胆战,一夜无眠。
翌日,四人睡到日上三竿。他们醒来后,刘东和自力被支使去买早餐,自力先出了门,刘东走到门口,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曹帅:“你的——”
话未讲完,门发出轰然巨响,把张着嘴的刘东拍到墙上。
几个男人鱼贯而入,毫不客气,其中一个四十来岁、头领似的人物亲切地问:“刘东呢?”
曹帅打个哈哈:“贵哥,你啷个晓得刘东在我这儿?”
又一个贵哥,桂洲突然想起科幻片里自己打败自己的桥段来。
贵哥生了张圆脸,蓄有短须,笑时给人感觉很热络:“你们两个的关系我还不知道?他不在家,肯定就在你家嘛——刘东呢?”
曹帅指指门后:“门后头。”
贵哥“哟”一声,乐呵呵地让人把刘东扶过来,再架到凳子上坐好。
贵哥顾盼四周,说:“有朋友在啊。”他冲桂洲点点头,继而拍拍刘东肩膀,问:“刘东儿,不是我催,你那二百万,准备什么时候还?”
有人提醒:“是二百五十万。”
贵哥假装恍然:“哦对对,还有利息。”
刘东挺焦虑:“贵哥,等我那个理发店转手出去就有钱了,起码可以兑八十万。”
贵哥说:“刘东儿,你这样不得行哦,上次不是跟我说,可以一次还清的吗?”
曹帅连忙解围:“贵哥,最近是真的周转不开——”
贵哥又笑:“周转不开嘛,你们两个长得这么帅,特别是刘东,听说我们会所,好几个女老板都钟意你哦,你和她们随便交个朋友,钱钱不就自己来了嘛。”
刘东不大开心:“那不就是当鸭子?”
贵哥做一副长辈样子揽住刘东,语重心长道:“鸭子又怎么了嘛,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看我们帅帅——”他指指曹帅,“还不是啥子都干过?”
刘东按捺不住脾气,眉毛竖了起来,搡了贵哥一下:“你啷个意思哦,不要乱讽刺哈!”
贵哥手下亦开始骚动,乱哄哄地骂起娘来,曹帅夹在其中,不停安抚着他们,好声好气地和稀泥。
刘东骂:“帅帅你不要拦,我看这些敲沙罐的*还能做啥子!”
贵哥脸色不佳,沉寂一阵,队伍中一人捡起地上的啤酒瓶,电光火石间就给曹帅开了瓢。
刘东眼睛瞬间充血,扯下腰上挂的小刀,不管面前谁人,抬手一连捅了好几下。
旁边有人拉偏架,抄起桌上水果刀就往刘东大腿上扎,浓血涌将出来,染黑了他的牛仔裤。
曹帅则躺在地上,拖过椅子举起来,用椅背格挡上方的碎酒瓶子攻击。
桂洲看愣了,他还没搞清架是如何打起来的,只好摸着屁股底下的猎枪,不知何去何从。
一时间,人仰马翻血流成河,于是没人看见,一只手伸进窗户,一枚扯去保险环的手榴弹被抛了进来。
自力在巷口遇见一个烤红薯车子,想要买几个,却被告知红薯没熟,还得等等,于是他等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自力刚拎着红薯拐进巷子,天地间一阵轰然震动,一个花盆坠落在他脚边碎裂,一个老太婆喊道,地震了!
于是一群光膀子男人睡裙女人和没睡醒的小孩从床上爬起来,跑过自力身边,踉跄着夺巷而出。
自力愣了几十秒,突然想起,那明明是手雷的动静,于是他丢下红薯,飞奔向曹帅的家。
曹帅家的门已经没了,自力进门一看,废墟中有一堆手脚,而他看不明白手脚是否连在躯干上。他继续搜寻,看到了头套在椅背里、被炸飞到冰箱上的曹帅,以及大腿上插着水果刀、躺在茶几玻璃堆里的刘东,最后的最后,他终于找到被压在沙发底下的桂洲——桂洲还紧紧抱着他的猎枪。
自力把桂洲从沙发下拖出时,刘东挣扎着站起,一摇三晃走到冰箱边。他蹲下‘身子,拂去曹帅脸上的灰和血,叹了口气,说:“帅帅,我们走吧。”
四人互相搀扶,一路走出巷子,一片万籁俱寂。
走到巷口时,烤红薯车还在,卖红薯人已经跑了,桂洲有气无力:“慢点,慢点,我脚可能断了。”
于是四人靠着红薯车稍作歇息。
四五个民警匆匆跑来,一脸焦急:“啷个回事?”
纵然灰头土脸脑袋流血,曹帅依然反应很快:“警察叔叔,煤气爆炸。”
小民警狐疑地扫视一圈,由于烤红薯车遮挡,视角受限,他没能看到刘东大腿上的水果刀和桂洲脚边的猎枪,于是风风火火又奔向了爆炸现场。
他们歇了没五分钟,一个路人把他们当成了卖烤红薯的,走近说:“来一个红苕——”待他定睛一看,惊道:“啷个回事,刚打完仗嗦?”
桂洲说:“嗐,没大事儿,煤气爆炸啦——”他拿膀子怼怼自力,“给人拿个红薯。”
自力爱答不理,还是走到车前,给那人挑了个大的,六块钱。
接过那六块钱,桂洲心里有些奇异的东西在萌芽,这一切仿佛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东北菜馆,自力就是他那负责掌勺的老婆,刘东曹帅则是充当打手的一双便宜儿子,虽然这个家庭组建得太过随便,却又证明了桂洲的妄想并非不可实现……他终归要尘埃落定,什么舞刀弄剑,什么江湖恩怨,挥挥手,狗屁也剩不下一爿。
桂洲拍拍小车,突然发话:“刘东,你们那个理发店,面积咋样儿?”
刘东正和曹帅研究腿上的水果刀,吃这一问,他张大了嘴,充满疑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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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榴弹是白雷的大手笔,他没有在冰河上死去,而是跟踪自力和桂洲来到山城——据说能找到他家人的地方。
扔手雷纯属报复,他不强求什么结果,正如桂洲只是想对他狠放一冷枪,死亡仅仅只是互相杀伐的一个副产品。他们俩是天生的针锋相对,但对于真正把对方克死,他俩都没啥兴趣。
白雷躲在巷子转角,偷偷看着自力买红薯,后者还是那个模样,又冷又硬,几十年难出一个的杀胚。
紧接着他混在逃跑的人群里,和自力擦肩而过。
白雷漫无目的地走着,累了就坐在一家面摊前。老板的小孩跑来跑去,老板娘喊他:“不要乱跑,不然老杯杯把你抱走卖了。”
小孩吓得啊一声,蹲在原地不动了。
白雷脑子里飞过一道闪电。
他蹲下‘身问小孩:“老杯杯是谁?”
小孩叽里咕噜说半天,搞不清楚。
还是老板娘说了一句:““老背背’是我们那儿的方言,就是指人贩子。”
白雷愣了,原来这几十年里,他牢记的、寄予寻家希望的、某一个特定的线索人物,其实是一类人的统称,天下之大,大海捞针。而从偷听曹帅和自力的谈话中,他知道了所谓的“家已找到”也不过是骗局一场,再无下落。
这时是山城的七月,上午十一点,刚落了一场雨,太阳晃眼,菜市口人声鼎沸,无比闷热。白雷亲身经历过如许多,也观过不少江湖故事,此刻却一下失去了所有希望。他蹲在面摊的红雨棚下,记忆切换波动着,雨后阳光在漫射,他终于无法克制,失声痛哭起来。
END 

爪梦脚:西南官话,说梦话。
敲沙罐的:西南官话,敲砂罐指枪毙,形容人罪过大到应该被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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