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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业招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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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园微愠:“不可能,你以为你跑得掉?!”
许归宁也怒:“你以为我活得了?!”
向园提高嗓门:“我可以找同事帮你重新取证!这案子能翻!”
许归宁抄起灭火器给了管教一下:“你就是自作聪明,从来不跟别人交流,这案子他妈的根本就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现在要走,还能活,回去就死定了!”
在这个双方心中互骂傻叉的时刻,灭火器用尽,许归宁将其往地上一掼,咬牙闭眼放了狠话:“你爱走不走吧,我看你跟那些强奸的抢劫的混得挺开心的。”
他转身慢慢走了几步。
向园原地转了几转,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他们一路跑到货运火车停靠点,发现那里正巧停着一串运煤火车,车厢上漆着“晋城煤电”四字。这趟火车由晋城来,穿过冀中,来到海门,又将途经首都,一路送煤,一直向北,回到他们的家乡。
两人上了一节储物车厢,向园躲进一堆杂物,许归宁先靠着车厢门坐下,继而怀疑火车一个不稳,自己就会掉下车,于是改坐到角落去,两人一时无言。
火车走了一夜,翌日清晨,许归宁摸下车,在某小站小卖部顺手牵羊了几罐粥,请向园共进早餐后,二人关系有所缓和,于是一起坐到了杂物堆里,倚靠着睡过了一天。
几觉过去,昏天黑地,亦不知身处何地,许归宁挂着车厢门往外望,想知道这到底是哪一站,却望见前一个装煤车厢上有人在走,他吓得马上缩回头,生怕被列车人员发现。许归宁回身藏好后,又觉得那个身影,庞大之余,眼熟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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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明这几个月来过得不顺,他事没办成,驾车抛尸途中出了车祸,造成大动脉大出血,三天三夜才抢救过来。醒来一看,倒是没有后备箱藏女尸的惊天大案,可是另有连环车祸五死二十伤要他负责。前几月他一直伪装大脑受损神志不清,直到六月二十六这天,他终于下定决心逃跑。
他扯掉输液管,跳出窗外,离开市区,一路向东,到了货运火车停靠点,爬上一节运煤车,想要借此机会北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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嘱咐好向园,许归宁爬上装煤车厢,看见一具巨大身体席煤而眠。该人手脚脸在煤里滚得漆黑,正是越院而逃的康明。许归宁脑子里浮起碎片,如进少管、争上游、假结婚、被“杀妻”等骇人情节,他穿针引线,连猜带蒙,很快把碎片拼成了完整故事。
康明醒来时,看见旁边坐了个静默黑影,他不慌不忙坐起来,一是身体庞大,难以作出敏捷反应,二是他缺少恐惧的情绪,盖因觉得世上无人能伤害自己。
康明坐起来,慢慢端详,很久后道:“咋回事儿?”
许归宁坐在车厢沿,双手搭在膝盖上:“得了,咱们都知道——就是知道得不全。”
康明抬头,逆光看见记忆里一张胆小好学生的脸,在大脑模糊间,他艰难地总结了下故事梗概,过会儿,他伸出右手,在空中徒劳舞了几下,最后“唉”了一声,把大手盖到自己头上,说:“我头都被搅昏了。”
恰逢此时,他想起沈国荃说的“做事一定要干干净净”,而自己之前办下的糊涂案在脑海间交错漂移着,康明心里一下生出自个儿败事有余的愧疚来。
良久,他说:“不行,我还是不能留你。”
许归宁吓了一跳,谁能想到在短暂几秒里,康明已用他发育不全的大脑定下他人生死。
康明双手拍拍膝盖,在煤上一撑,站了起来,许归宁正欲逃离,发现对方拾起一只紧车厢螺丝的扳手,正好代替那柄于车祸中丢失的榔头。
火车穿行,刮起大风,康明逆风而立,夕阳从车畔路过,把他照成一尊巨灵神。
康明试探着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半晌,许归宁说:“哎!你就不觉得我挺无辜的吗?”
康明迟疑道:“……就这个?”语罢他掂掂扳手。
许归宁被风吹得摇摆,他头发飞卷,勉强站立,双手挡在面前,大声道:“啊别别,你先听我说一句话!”
“高中有一回,有人告你状,说你去游戏机房,你记得吗?”
“……记得!那回我可被政教处整惨了。”
“告状那人不是向园,是我……那时候政教处已经知道有人去了,但不知道是谁,要是再查不出来,就得带人去封机房了,向园那么爱去,我肯定不能看着机房被封啊,只好把你和沈国荃卖了——”
康明站在煤间瞪大眼睛,追忆铺天盖地,对他来说是个难题——如果不是他以为向园告状,就不会在抢篮板时故意弄伤对方;如果不是他恶意伤人被记过,那以他为队长的男子排球队必能建立,那年运动会不会只有女子排球队;如果女子排球队不是如此令人关注,沈国莉或许不会为吸引眼球去烫头发,那之后的破事,可能也就都没有了……
转过了弯,速度陡然加快,火车在大风里向前穿行。许归宁觉得脸皮近乎要被风撕掉,他承不住风力,越发矮下身体,几乎蹲在煤上,康明甩甩头,扫开理不清的思路,一抬手,将扳手高高挥起。
所以他俩都没看见,火车即将驶入隧道。
“轰隆”一声巨响,许归宁被淋了一脸血肉,他再睁眼,黑暗一片。
他迷惑了,难不成死这么简单?
数分钟后,光明替代了黑暗,火车走出隧洞,他面前的煤上碎肉点点。
许归宁回到人间,费了大劲擦去脸上血迹,装作无事回到车厢,他不打算把康明撞到隧洞壁上碎成渣的惨案通报向园。从起因到结果,不足为外人道也,这个故事会烂在他肚子里,就跟他经历的一切其他故事一样。
向园在货物夹缝间捡到一个五毛硬币,擦掉煤灰,金光闪闪,他乐了一下。
他放下硬币,看见车厢外风景飞速划过,已是自己熟悉的地盘。
列车一路挺进东北,又一站到了,许归宁爬下煤车,又回到货厢,他说:“快到了,还有六七个小站。”
小站铁轨旁停了辆小吃推车,旁边小马扎上坐着一白背心老头,老头把手机远远拿着,一字一顿念道:“震惊!禁毒大会发生惨烈事故,数名嫌犯不幸身亡,原来是因为——”
向园心里清楚,自己就属于那“不幸身亡”的其中一位,突发事故造成人员死亡,总比好几个嫌犯脱逃在外来得好听,两害相权取其轻,为了扭转事实,市局政治处大概费了不少劲。
许归宁看见他手里的硬币,问:“捡的?”
向园默认。
许归宁说:“好,咱们可以拿来买棒棒冰。”
向园没想到这茬,一经提点,心情好了不少,又在心里呵斥自己:穷开心呐真是。
语罢无言,向园把硬币夹在指间传递,一会望向车厢外,一会闭目养神,还是当年穷极无聊的学生相,无非是痴长几岁。经历这么一场,许归宁终于意识到,每个人都有美化所爱者的能力,自己嘴上说爱的是这人的清高纯洁,不幸的是,清高来自他的无聊,纯洁来自他的无知。
火车缓缓进站,两人溜下车,先蹑手蹑脚走两步,继而狂奔起来。火车站外是个大坡,他们往下跑着,没法停下,耳畔呼呼生风,风灌满灰色囚衣,远远看去,非常年轻快乐。
他们一直往下跑,抽空从路牙子往外望,下面是个大水库——就是他们在高中时偷偷戏水的去处。然水库一改旧日冷清,太阳毒辣,水里喧闹非凡,许多当初他们那个年纪的少年在嬉戏,也有少女穿了和沈国莉一样的红色泳衣,抱着蔚蓝色的泳圈,徘徊在岸边玩水。
向园眼神复杂,许归宁会意:“没有泳裤,裸泳?”
向园说:“又不是没干过?”
他们找了人少的背阳处,偷偷下水,把身上的煤灰搓成泥条,背阳处的水挺冷,激在身上,又凉又兴奋,许归宁打个哆嗦,脑子里跑过“洗尽罪恶”“重新做人”等口号。
向园凫在水里,看到许归宁一张小脸青红变幻,他想,为了保护你在牢里过得顺,我打破头钻营,可真辛苦啊;许归宁拿余光看他,也想,就凭你那点小心机,在所里也没挨批斗,还不全赖我默默的努力吗?此时此刻,两人终于在长期的貌合神离之后,达到了片刻的精神高度统一。
从河里起身,两人穿上囚衣——幸而和本地煤电厂工作服很相似,一路未引起他人注意。他们走着,很快到了母校高中旁,向园说:“四中旁边那个小卖部还在吗?我想买棒棒冰。”
许归宁说:“我十二年没回来了,哪能知道,走吧,去看看。”
这时正值家乡的盛夏,毒日炽烈,大道两旁是两排法国梧桐。
他们攥着那五毛钱走到小卖部,向园说:“你好,一只棒棒冰 。”
小卖部里只有一个女人,该女蓬头垢面,背心撩到胸口,乳房露出半个,正在奶孩子。女人转头,看到向园手上那五毛钱,抱怨说,什么年代了,棒棒冰早涨价了,现在一块一根。
她脸上有刀疤一道,由嘴角延到耳际,向园看着,喃喃道,冯明明,冯明明。
女人爱答不理,问,还要不要?要就自己去旁边冰柜拿。
向园盯着她,嘴上说,棒棒冰不要了,我、我打个电话。
一个小孩从里屋跑出,绕来绕去,女人烦不胜烦,冲他摆手示意随便,向园拿起电话拨了一串数字,那是闻杰的手机号码,向园知道,那厮是个能帮得上忙的好爷们儿。
电话响了五声后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和广告配音一般标准的英朗男声,你好,海门第一男子医院,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向园愣了,低头看看电话筒,不知作何回答,等他再把电话放回耳边,里面传来的是一串忙音。
许归宁语塞,挂着不自然的笑容,半晌说,这种……串线了……也要收钱吗?
女人飞个白眼,手伸到许归宁鼻子底下要钱。
这时候他们的头发终于长到之前的长度了,风穿过阳光和树荫,如梳子一般梳着头发。
三人相对无言,蝉不停叫,蜻蜓低飞,阳光在叶子上闪耀,天上的不远处,雨哗地下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就此完结,小7w字,花了大半年,对我这种炫技之徒来说,挺不容易。
我为文中的一些机关而自傲,也希望能有重复仔细看这篇文的读者,发现其中机巧,并且和我聊聊这篇文。
还会有两个番外,番外可以看做全新的故事,但跟本文息息相关,会解释一些悬疑之处,不会留BUG。
番外一 学医无用论
老师不老,老师姓师。
他一切条件都等闲,唯有声音非一般——老师是个配音演员。
大学毕业后十年的职业生涯中,老师已经为俏佳人美体内衣、好日子美国钾肥、杠上花进口服饰等一系列优秀电视广告献过声,其中最为耀眼的业绩,当是海门第一男子医院广告片。
当老师那把英朗男声响起,“海门男人来了,海门男人笑了,海门男人站起来了”,每个海门男人都不由得对自己的功能产生了怀疑,可见此片深入人心的程度。
目前老师刚刚结束海门第一男子医院赞助的自行车拉力赛解说员的工作。值得一提的是,老师不仅是该场拉力赛的解说员,更是当之无愧的折桂手。
然而老师并不是运动健将,甚至正相反,常年的伏案耍嘴皮子让他缺乏锻炼、腰膝酸软、尿频尿急、中年发福(不严重)。可由于第一男子医院缺少一架做直播的直升飞机,于是老师只好也骑上山地自行车,远远吊在自行车队伍尾端进行直播解说。
冬风插入脑袋上每一个洞,然后在身体的空腔子里来回拉锯。老师时咳时气喘,由于嘴需要用来直播,他恨不得两个眼睛都可以用来出气。
比赛的前三分之一,老师还勉强用体力在坚持解说,比赛的中间三分之一,他就开始用想象力开始解说——盖因他已经被运动健儿们甩到肉眼无法追踪的大后方去了。
最后三分之一路程开始时,第一名小何骑着骑着就迷失了方向,因为医院力求省钱而制作的迷你路标已经消失在残雾薄雪中。
此时,小何瞥见山路拐弯上停了辆出租车,于是他凑上去,司机是个年轻男人,热心给小何指了路。
于是在小何的带领下,整支队伍就此转错弯,被带进了山路滑坡的包围圈。
那边厢,老师闲庭蹬步,已经讲到“看那健将小何冲过了飘扬的红色终点线,围观群众发出了轰然的一声叫好——”
结果他远远地就瞧见了飘扬的红色终点线,围观的登山老人们反应激烈,纷纷挥手跳脚喊道:“加油!加油!快!”
老师感动,没料到群众对于后勤人员也如此照顾,于是发力蹬了两脚,悠扬滑过了红色终点线。
老师就这么拿了第一名,他接过奖金时,负责颁奖的刘院长脸色不太好——因为原本内定的冠军小何是他的外甥,老师算个什么东西?他想。
参赛选手全被送去本院骨科,想到此处,刘院长神情略有缓和。
在热心群众的搜寻下,瞎指路的年轻男子被扭送归案,刘院长和老师作为仅存的院方代表随行,这是老师第一次见到那男子。
派出所:你为什么要瞎指路?
男子:我不是故意的,我瞎了啊。
派出所:瞎了你还开出租车?
男子:以前开车没问题,前段时间长了脑瘤,压迫视神经,刚瞎的。
派出所:瞎了你跑山上去干嘛?
男子:我只会开出租车,现在还瞎了,那我活不了了,我当时是要去跳崖的。
话到此处,再惩戒男子只会得到迫害残疾人的恶名,刘院长挥挥手,让这事过去了。
老师第二次见到盲男,是在海门第一男子医院。刘院长把受伤选手的伤情看在眼里,特新开放盲人推拿科,面向社会招聘盲人推拿师,同时开办盲人推拿班,为残障人士提供再就业机会,一时风头无两。
老师到财务部结了劳务费,甫一出门,在对面盲人推拿科门口遇到了盲男。
推拿科门口摆了两条长椅,椅上坐了一排盲人。先天失明人士不大可能和健全人一样好看,他们大多有眼神歪斜、神情有异和面部失调的特点,而盲男失明不久,面貌还如从前一般清爽老实,只是神色茫然,眼皮耷着,朝着某个方向,不说话。
财务科小郑路过:“老师,来结劳务费呀?”
老师说:“是啊,下回见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长椅上一排盲人眼神如被火种点亮,都望向老师的方向,他们神情惊喜,尤以其中几个年轻女孩为甚。
老师后来才知道,盲人把声音作为衡量美丑的第一把标尺,嗓音磁性如他,在盲人圈,一定算是大众情人。
大众情人不是他自己封的,是盲男小李说的,小李夸他是大众情人时,正在努力学习盲文,另外几个学习班里的盲人,抱着隔壁中医针灸科借来的模型,在学习肌肉骨骼和穴位。
他们认识两个月后,小李的容貌开始变化,神情有了失调的征兆,他的视力也基本消失,只剩些微光感,但还能判断今天是否是个大晴天。
小李不像自己口中的只会开出租车,他学习盲文和按摩、适应失明生活都很快,他对老师说,到医院学习后,知道了有比他更不如意的其他病人,很后悔自己过去轻生的行为,但今后想要融入主流社会,对他来说还是很难。
而老师一直找不到配音散活,只好仗着和院里熟络,跑去给人当临时护工,顺便担负起联络推拿学习班感情的任务。盲人就是这样,感知是靠听觉、嗅觉和触觉,但又不可能遇到谁都上去闻上一闻,摸上一摸,因此对美的感知很大一部分倚仗于声音,老师说话字正腔圆,抑扬顿挫,自带艺术性,可供适龄失明人士代入任何梦中情人的形象,可以说,老师这样就是美,美就是老师这样。
老师因嗓音很受欢迎,不少盲女和他打情骂俏,小李则很吃亏,他嗓音有点尖细,在圈子里比较上不得台面,并且当其他男男女女互相触摸时——这是盲人的社交,盲人一旦躲避了另一个盲人的触摸,就是心里有鬼——小李会害羞,像个老母鸡一样缩起脖子,声音发抖,上上下下到处悠悠飘荡——那是他在房间里为了躲避而乱跑,尤其在女孩摸他时,于是学员们都笑,同时躲着乱撞的小李。盲人的笑,格外狂放而忧伤。
时间过去,逐渐有年轻盲女孩知道小李的帅了,但小李还是回避,只和老师亲近,他们上班同进同出,下班后,老师先把小李护送过七个红绿灯回家,再绕道超市,买些六点半大甩卖的蔫菜,慢腾腾走回家。对健全人来说,不好判断他俩是何种关系,绝非仅是兄弟之情,但也不像同性恋爱。而盲人圈里有这样一种关系,同进同退,依赖共生,盲人似乎都会自发地找一个“搭子”,搭子少则一人,多则三四人,能让生活变得丰富而简单。不少学员羡慕小李,因为他的搭子是个帅翻了的健全人,这很罕见。
推拿学习班接近尾声时,学生们开始排班为病人服务。小李分到了一个因公受伤的警察,警察声音乍一听很凶,搞得小李战战兢兢,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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