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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徒困境-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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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一点小伤。”孙明杰随意地擦了一下,“好了, 我……”
  “不行的,孙叔!你知道破伤风吗!一点点伤口都有可能感染,会死人的!”姜辰不由分说地抱住孙明杰,勒住他双臂,将他往车上拽,“还是去医院打一针吧。”
  孙明杰五十多岁的人怎么敌得过身强体壮的姜辰,三两下被他拖到了车边。他急了,用脚顶着车门:“你干什么!快松手!像什么样子!”
  “没事的,孙叔!别跟我客气,这是我们晚辈应该做的!我头上也挂彩了,正好一起去医院!”姜辰强行拉开车门,把孙明杰塞了进去。
  另一边韩韶军也上了车,姜辰嫌弃地将他推了出去:“你上来干什么,下去!你撞人车了,你就在这儿等警察来!你走了是肇事逃逸!”
  还在韩韶军发愣之际,姜辰锁上车门,扬长而去。
  孙明杰彻底慌乱了,他的目标是机场,而且必须争分夺秒,可莫名其妙就被两个小子撞了,又莫名其妙被带上了车。“你这是绑架!”孙明杰怒吼。
  “我这是送您去医院啊,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姜辰咧嘴一笑,笑容里多了几分寒意。
  “你、你们……”孙明杰似乎明白了什么,指着姜辰,脸颊抽动。
  “不用谢!”姜辰发动汽车。
  但他并没有开出多远,又停了下来。前方两辆车逆行驶来,一辆横在面前,另一辆堵住外侧。
  方豫立带着几个人从车上下来,走到孙明杰一侧,弯下腰敲了敲车窗。姜辰目视前方,隐约看见副驾驶座上的正是王俊,但他没有下车。再看身边孙明杰,已瘫软在座位上,汗出如浆。
  ——
  砰——
  气流冲开瓶塞,带出香槟酒液,喷得到处都是。
  喜悦亦如同这喷涌的美酒,在胸膛里炸开,肆意地喷洒,收都收不住。
  “都喷我身上了!你这混蛋!”姜辰怪叫着躲开,但还是晚了一步,泡沫浇了一身。
  “大惊小怪的干什么?这不是高兴嘛!”萧进扔了个鄙视的眼神。
  姜辰指着一地的泡沫:“你把韶军的地毯都弄脏了!你帮他收拾?”
  萧进懒洋洋地将三人面前的酒杯斟满:“当然是你了,怎么会轮到我呢?”
  姜辰指着脑门上的纱布:“我是伤病员。”
  “轻伤不下火线,给你机会你都不抓住,没眼力见的东西。”
  姜辰被萧进的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愤愤然用纸巾擦衣服。
  “来来!把杯子举起来!”萧进站了起来,视线在另外两人身上划过,“祝贺韶军大仇已报!”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他们三个人如同一个稳定的三角,是不可拆分的整体。
  韩韶军靠在沙发上,口中是香甜的酒,耳边是温馨的吵闹声,闭上眼睛,笑意在嘴角荡漾。
  亲眼看着孙明杰被方豫立带走,那种快感是任何事都无法比拟的,痛苦多年,付出沉重代价,终于将仇人绳之以法。谢墨书那边也来了电话,说厉源成功落网,改日来登门拜谢。
  一切终有尽头。
  当天下午,萧进就拎着瓶香槟说来庆祝,三人围坐在客厅里,需要的不必太多,美酒和欢呼足以。
  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韩韶军松松软软地倚在沙发背上,每一根骨头里的力气似乎都用尽了,此时此刻他什么都不想干,内心无比平静,只想坐着躺着,享受这一刻的愉悦。
  从那场车祸发生至今,他没有一天好受过,只要一想到父亲,愧疚之心就会将他淹没,如今终于有资格昂首挺胸地站在父亲的墓碑前了。
  脸上一片冰凉,韩韶军睁开眼睛,看见萧进拿酒杯冰了一下自己的脸。
  “今天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萧进举了酒杯。
  韩韶军与他再次碰杯:“说的是,心愿已了,我别无所求了。”
  “别无所求”四个字让萧进瞥了姜辰一眼,后者正哀怨地瞪着萧进,嫉妒他为什么能跟韩韶军靠得这么近。
  “你不在真是可惜了,你是没看到方豫立下车时,孙明杰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平时他不都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嘛,方豫立带他走的时候,他脸色苍白,脚都软了,根本是被人架走的。”姜辰回味白天那一幕,模仿孙明杰临走时的丑态。
  “话说回来,你最近干什么去了?”韩韶军问。
  萧进闻着酒香,漫不经心道:“稍微有点私事绊住了脚,这不是一等就等来了你们的好消息么。”
  姜辰看韩韶军心情好,趁机拍起了马屁:“这回多亏韶军,是他看出卫子阳的端倪,猜出远哥的行动,然后顺利截住孙明杰,否则这只老狐狸就溜走了!”
  萧进已听姜辰把前前后后的故事说过一遍,也觉得不可思议:“那人真是远哥的手下?”
  “我瞎猜的,也许是我想多了。”韩韶军已经不需要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了,卫子阳究竟是什么人也与他无关了,“就是觉得有点巧,谢墨书联系不上的同时,孙明杰又突然改变行程。反正先做了再说,最坏不过是陪他一辆车而已。”
  “太危险了。”萧进责备地扫了姜辰一眼,“你也不阻止他。”
  姜辰蒙受了不白之冤,用眼神向萧进控诉:我有什么办法?
  “反正都过去了,别再提了。”韩韶军拍着萧进的大腿,示意他不要纠结既成事实的事。
  “好,那就不提了,今晚我们只管庆祝。”
  萧进又与韩韶军碰了次杯,姜辰看得眼热,连忙凑过来:“我也恭喜你得偿所愿。”
  韩韶军表情不太自然地看着姜辰递过来的酒杯,迟迟没有举杯。一样是祝贺,他可以坦然接受萧进的,但无法心平气和面对姜辰的。
  他的冷淡让姜辰有点难堪,酒杯举在半空中,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萧进见状一手搭一个,将两人拢到一起:“你们是该喝一杯,这场生死时速你们能吹一辈子。”
  萧进的话缓解了气氛,韩韶军顺着他的力道与姜辰碰了一下杯,姜辰冲萧进丢了个感激的眼神。
  喝完酒,姜辰讪讪地缩了回去,但视线还在韩韶军身上打转。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已经移除,但出现在姜辰面前的不是一片坦途,而是一条鸿沟,一条深到他无法跨越的鸿沟。
  “韶军,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姜辰问。
  “我想休息一阵。”不等人接话,韩韶军立刻道,“哪儿都不去,就待在家里休息。”
  姜辰的眼睛亮了一瞬又熄灭了,被韩韶军毫不留情地掐灭。“也好,在家里舒坦。”姜辰干巴巴地应和。
  闲聊变得尴尬,韩韶军轻咳了一声:“我去厨房弄点吃的。”
  姜辰看着他躲进厨房,像被人兜头套了个麻袋般胸闷。
  “你看他,躲我像躲瘟疫似的。”姜辰抱怨。
  萧进笑话他:“你没话说就别强行找话题,自然点行吗?连拍马屁都拍得那么生硬,你平时的聪明劲哪儿去了?”
  “可我现在不管跟他说什么,他都爱理不理的。”
  “这不废话么,他凭什么理你呀,是能多吃一碗饭呢,还是能多长一块肉?”
  “哎你这人损不损?不帮我就算了,还冷嘲热讽的,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
  “都说了这事我帮不了你,自求多福吧。”
  姜辰闷闷不乐地喝了一大口酒,长久的沉默后,长叹一声。
  “我都快绝望了。”姜辰不顾形象地歪在沙发上,“我话说尽了,事也做尽了,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讨他开心。他现在就是铜墙铁壁,我在他面前撞死了估计他都不会心疼。”
  萧进同情地看着好友,很想丢出两个字“活该”,最后还是于心不忍地吞了下去。
  “哪怕他给我指条明路也好啊,至少让我有个努力的方向,可现在每一条路都是死路。”
  “你放弃吧。”萧进满不在乎,“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找别人吧,也放韶军一条生路。”
  “如果你不是我兄弟,我就把这瓶酒砸在你脑瓜子上!”姜辰眼角通红,神情阴冷,握着瓶身的手骨节发白,“什么叫做放韶军一条生路?我放弃他,怎么就是放他生路了!”
  

第103章 
  “你差点把韶军逼死的事, 你都忘了吗?”萧进毫不留情。
  “我没有忘!”姜辰低吼, “正因为我没有忘, 所以我不是在弥补吗?”
  “你以为毁坏的东西随随便便就能弥补, 玻璃碎了尚且有裂缝,更何况人心呢?”
  “够了,别说了!”姜辰拎起酒瓶重重一砸,连茶几带杯子抖了一下,“你教训我倒是容易, 事情落你身上我看你还嚣张得起来?”
  “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无聊得很,浪费精力, 弄不好还伤神,谁让你要去沾呢?”
  “你懂个屁!”
  “我不懂。”萧进嗤笑,“你也别白费力气了,搞得精疲力尽最后还一无所获,放弃吧。”
  姜辰捧着酒杯, 杯子里的酒不多了, 酒液呈淡黄色,清澈透明散发着香气。
  喝酒的终途是一个醉字,殊途同归都在这个字上,没有人会怀疑,可每天每一时刻都有人在尝试,只因为每一杯酒都有它独特的意义。
  姜辰喝干了杯中酒,对萧进一字一句道:“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萧进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低头微微一笑。
  入夜后, 姜辰和萧进都回家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又只剩下韩韶军一个人,没了心事,又喝过了庆功酒,理应躺在床上做个美梦一觉睡到天亮。可韩韶军却失眠了。
  失眠对韩韶军来说不是新鲜事,他经常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然后靠药物强制入睡,但今天他并没有这么做。
  站在窗前,仰望天空中的圆月,韩韶军心乱如麻。
  我爱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在两车相撞的刹那,姜辰的话回荡在耳边。
  明明是一句耳语,却没有被巨大的碰撞声掩盖,那一刻他听得清清楚楚,仿佛不是经过耳膜,而是直达灵魂深处。
  当时场面太过混乱,韩韶军没有深究这句话,姜辰也好像忘了似的,没有再提。
  他努力把姜辰当成生命中的过客,但事实是他根本无法用对待一个普通路人的态度来对待姜辰。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对姜辰摆出冷脸,但无法用普通的语气跟他说话,姜辰说的每一个字都能让他过度敏感,然后做出过激反应,冷漠只是他最容易做到的伪装。
  他也不知道这种心态还会持续多久,甚至会希望姜辰能从眼前消失,再也不要来搅乱心神。
  寒夜凉意阵阵,他裹紧睡袍,再抬头看见家门前徘徊着一个身影。
  姜辰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神经,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韩韶军家门口来散步。如果被保安看见绝对会被当成小偷抓起来。
  但他怎么都睡不着,焦虑充满了他的每一个细胞,热闹得像沸腾的锅炉,再烧下去就会炸开。
  对着萧进喊永不放弃容易,可真正做到很难。人是需要鼓励的,一个人努力是寂寞的。他认为自己不是个怕苦怕难的人,但这回他真的走投无路了。
  姜辰站在门口仰望。每一个房间都是漆黑的,他一定睡了吧,姜辰心想。
  韩韶军是否也曾经历过寂寞?
  再自己还无知无觉的时期,他是否也一个人爱得艰难而痛苦?
  他又是如何熬过去的?
  姜辰越想越心痛,他想起韩韶军曾对他斥责:你可以不回应我,但为什么要从背后捅一刀?
  在很长一段时间,韩韶军是抱着不求回报的心态去爱的。
  感情的付出怎么可能会不求回报呢?如果自己真的没有回应,他真的会无怨无悔地爱下去吗?他是如何做到的?
  “随便吧。”姜辰自言自语,“反正你也不会结婚,我就跟着你,我们不还是照样在一起?难道你还能丢下大家大业,躲到山沟沟里去?”
  姜辰被自己的精神胜利法安抚了,东张西望一番后,打开韩韶军的家门,蹑手蹑脚地进屋,再一寸一寸地把门关上,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你在干吗?”
  韩韶军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姜辰吓得魂飞魄散,脚底一滑,摔在了地上。
  “哎哟!你怎么还没睡啊?哎呦,我的腰!”姜辰捂着腰,又忽然醒悟似的,“该不是你晚上喝了点酒又不舒服了吧?”
  韩韶军居高临下一脸冷漠:“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跑到我家来干什么?”
  姜辰龇牙咧嘴地扶着腰起身:“我担心你的安全,所以来看看。”
  “孙家父子都被抓了,我还会有什么危险?”
  “这可不一定,说不定就有毛贼在你家附近转悠,趁你睡着了潜入你家……”姜辰越说越轻,越说越觉得是在说自己。
  韩韶军面无表情地下逐客令:“回去睡觉吧。”
  “我就跟以前一样,睡你隔壁屋行不行?”
  “不行,这是我家!”韩韶军拔高了音量。
  姜辰再也不好涎着脸耍赖了,再求下去就讨人嫌了。
  “好,我这就走。”姜辰假笑到面部肌肉酸痛,再也笑不出来了,“我也不是说一定要你原谅我什么呢,你就当我在赎罪好了。”
  “我的仇已经报了,感谢你的帮助,我们两清了。我会有我的新计划,你也有你的未来,就像我曾经说过的那样:我们两个,算了。”
  “你说算了就算了?反正我现在是被你捞上岸的鱼了,你拍拍屁股就想走人?我还咬着你的钩呢!”
  韩韶军沉下了脸:“所以你半夜闯进我家就是为了跟我吵架的?”
  姜辰心慌:“不是啊,我以为你睡了,我……”
  “你不能强迫我接受你,就像我以前也从来没有强迫过你喜欢我。”
  “那你现在来强迫我好了。”
  “你……”韩韶军又被气道了,“你快点出去,我要睡觉了!以后别自说自话进我家!再有下次我要换锁了!”
  姜辰垂头丧气的,在走出大门时,猛地转身抵住门缝不让韩韶军关门。
  “又怎么了?”韩韶军低吼。
  姜辰半个肩膀都挤了进来:“韶军,你还是关心我的,对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
  “撞车的时候,你没有先去看孙明杰,而是先看了我头上的伤,说明在你心目中,我比抓到孙明杰重要!”
  “那只是因为你离我比较近!”韩韶军咬牙切齿。
  “不对!是因为你关心我!”
  “随便你怎么想!你可以滚了!”
  大门重重地关闭,两个人的对话最终还是以争吵结束。姜辰依依不舍地趴在门上,恨不能有穿墙术,韩韶军疲倦地靠在门背上,心浮气躁再无睡意。
  大概,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
  ——
  第二天,半宿未睡的韩韶军还是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出门,目的地是季元熙家。虽然他不再纠结卫子阳的问题,但经过昨天之后上门拜访一次还是很必要的。
  季元熙与韩韶军住在同一个小区,位置更靠后,除了主楼还有副楼,面积差不多是韩韶军家的一倍,很是气派。
  门铃按响,来开门的是一位保姆。
  “季先生和卫先生昨天出去了,还没有回来。”保姆面目慈祥,很是客气,“先生怎么称呼?等季先生回来了,我转告他。”
  没想到他们没有回家,韩韶军有些意外,也怪自己来得冒失:“我姓韩,请转告季先生,我改日再来拜访,谢谢。”
  计划被打乱,韩韶军一时没了方向,思前想后,最后决定去看望爷爷。
  他已经有阵子没去爷爷家了,一方面是因为之前郑瑶瑶的事,韩鹤清不想见他,另一方面是最近的生活一团乱麻,他无暇分心。现在尘埃落定,也该花点时间陪陪亲人了。
  韩家老宅永远都像一个世外桃源一样,院子里树木的叶枯了,扫过之后,还是坠着片片金黄,长青的盆栽依然勃发着旺盛的生命力,墙角的腊梅花苞初绽。
  “韩哥,你来啦。”勤务兵热情地打招呼,“韩爷爷在那里,我去叫他。”
  “我自己去就好。”韩韶军将人拦下,“你去忙吧,不用招呼我。”
  韩鹤清背对着他们,正在给一株山茶树剪枝,听到走进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韩韶军,严肃冷淡地点了下头,继续忙碌。
  韩韶军都快习惯韩老爷子每次看见他都这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了,乖乖地搬了张小椅子坐在他身边打下手。他记得小的时候,爷爷每次看到他,都笑呵呵地把他抱在膝盖上,宠得不得了,但对父亲都是冷冷淡淡的,好像很嫌弃似的,后来韩韶军明白,爷爷奉行的是君子抱孙不抱子。这个态度一直持续到韩父过世,很多时候韩韶军觉得爷爷看着他的时候,其实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父亲。
  “怎么今天有空来看我?”韩鹤清戴着一副老花眼镜,抓着一根长得不太规矩的树枝左看右看。
  “最近……”韩韶军本来想把孙家的事向韩鹤清交代一下,父亲不在了,母亲不管这方面的事,那么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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