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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寒三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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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琰和苏寒俱是一副‘你们不早拿出这证据,看着我们二人在这耍猴呢?’
可汀兰和清欢却是一副无辜‘谁叫你们一唱一和,这么精彩,我们不小心看忘了。’
既然七寸蛇已显,即使这是条死蛇,屠夫也抵不过板上钉钉的杀人事实。没想到的是,屠夫先是一讶,而后忙不迭摇头道:“将军,这死蛇绝不是小人的,我只猪,又不杀蛇。”
周子琰冷着眼光,狠狠低声道:“你最好老实承认。”
苏寒上前道:“慢着,子琰,他刚才的神色确是第一次见到这七寸蛇,不像说谎。”继而又问屠夫道:“既然你不承认这蛇是你的,那你总该知道是谁让你来风雪楼闹事的吧?”
屠夫无奈摇头道:“可是…那人带着黑色面纱,小人也没有看到他的真实面目。”
世上要使唤一个人办事,并不难,财不成,还有色,有财有色的,准保这人命都愿意豁出去。不过这个屠夫倒不傻,临到关头,还知道有人要给他栽赃嫁祸。
苏寒想了想又问道:“那你可记得那人有什么特征?”
屠夫想了想,小眼一亮,忙邀功说道:“小人想起来了,那人身上有一股浓重的药味,那药味小人虽然形容不出来,但是就跟我夫人生病的时候,我去青囊堂抓药的时候闻到的一模一样。”
苏寒藏在袖子中的手,倏地颤了一下。继而又恢复平静,开口道:“青囊堂是买药的地方,当然会有药味。这人也有可能是跟你一样来青囊堂抓药的人,一般病人都是药泡的,身上自然少不了刺鼻的药味。”
屠夫心里有些许讶异,他记得当时那人身上散发的药味,并不像病人身上的那种刺鼻,而是隐约当中还带着一股清香。可将军都发话了,他也没再多想多开口,只要查到人不是他杀的,自己能平安大吉便好。
人不是屠夫杀的,甚至连个帮凶同谋都算不上,周子琰也就让清华和汀兰把人放了。
屠夫走后,周子琰先开口问道:“小寒,你不是说七寸蛇会回到下蛊人身边么?若刚才那个杀猪的不是下蛊的人,这蛇又是怎么跑到他的房间的?”
一旁的清欢也不解问道:“是呀,二公子,那蛇不应该溜回自己的主人身边么?可蛇是我和汀兰姐姐从那屠夫随身携带的包里找到的。”
苏寒颔首道:“七寸蛇的确是会回到下蛊人的身边,不过这也说明一个问题,那人应该是事先把一条已死的七寸蛇早就悄悄地放到了屠夫的包里,而真正蛊死吴雪的那一条恐怕在你们翻查风雪楼的时候,早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回到了自己的主人身边。这一招果真是高啊!”
汀兰是个直接切入接下来应该做什么的人,只听她开口问道:“二公子,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应该去一趟青囊堂找真正下蛊的人?”
苏寒点头道:“的确不错,是应该去一趟青囊堂。这样罢,我明天直接带着一小队人马过去,毕竟是士兵检查,我想他们会更配合些,也省得浪费你们时间了。”
周子琰不解道:“我有的是时间,怎么不能去?我也好奇你说这冲着我的人是谁?”
苏寒左手又抖了下,才开口回道:“子琰,别闹了。你明天就好好在风雪楼收拾行李,我后天一早来接你回府。”
周子琰虽然做事说话有时候急了些,可又不傻,苏寒从刚才开始便神色不对,欲盖欲掩的话仿佛是为了隐藏什么,而且目的明确,就是不想让自己去青囊堂。
周子琰却戳穿他,赌气似的说道:“你不是答应了我,等我处理好风雪楼的事情再回家么?怎么现在又不信守诺言了?堂堂大梁玄铁将军,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清欢和汀兰隐隐觉得这二人哪里不对,这一哄人一赌气的语调倒像是…,好吧,汀兰和清欢也不敢将那样的关系说出来。
苏寒现在好像格外有耐心,只听他继续道:“可现在吴雪已经死了,你真打算靠着风雪楼吃饭?我养不起你了么?你听我的,明天好好收拾,说不定我上午处理好青囊堂的事,下午便能来接你。又不单只有你一个,你身边还有无谣大师、小安、清欢、汀兰都要跟着你吧?”
苏寒的意思很明确:青囊堂我去,你给我明天那都不能去,就留在风雪楼打包。
可周子琰却不这么想,你越不让我去,我非得去。不能明着去,那我就暗着去。怎料苏寒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噎住了周子琰想暗着去的想法,苏寒淡淡地开口道:“我明天一早就派沈轻候过来,这样能快些将你接回府。”这意思摆明了:这人我是派来看住你的。
吴妈妈中蛊而死这件事,从凌晨一下耗到了下午些。
吃过晚膳,苏寒一刻也没再待,直奔军营。他只交代了沈轻候明日一早去风雪楼接人的事,可是那一小队士兵,却一个也没要。
临走时,沈轻候一脸郑重其事,拱手道:“将军,末将定不负您所托,将夫人毫发不损的带回来!”苏寒心中藏着事,忧虑难开,便没心情理沈轻候,只是骑着马,又回府了。
过了亥时,那小石头房里,屠夫正欲关门睡觉。倏然一阵带着药味的风,扑至他的鼻前,他眉头一紧,手心一颤,果不其然,那个头戴黑面纱的人又出现了。
里头睡觉的妻子问道:“老朱,怎么回事?”
屠夫吼道:“睡你的觉,有只野猫,我赶走了。”
随后屠夫轻轻关上门,扑通跪下磕头小声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办事了。实在不是我想供出你,只是那周将军不放过小人,我只好…”
话还未说完,屠夫已经教这人一刀割喉,怏怏倒了下去。只听这人开口道:“朱四,莫怪我,我只能将你灭口,才安心。”
第34章 小剧场(2)情书
自马车离开京城的疆土,确定少年人心意的苏寒,内心疯狂地高兴从嘴角一直爬至眉头。
苏寒虽然少年早熟,却在周子琰眼中跟孩童无甚,只是这孩童喜欢时不时的学大人说话罢了。这下苏寒回南疆,一路需跋山涉水,周子琰亲自找皇上祁渊要了三五个京营中的高手,又叫莫伯在府中找了一个心思细微、会照顾人的小厮,小厮名叫平安。
平安这人干事勤快,做事细心,又懂得讨人开心。莫伯将平安给苏寒的时候,还万万不舍,周子琰没好气道:“莫伯,我都没有舍不得,你怎么这么一副送了儿子的苦脸。再说平安又不是不回来了,他送完小寒,我就让他立刻回来。”
这厢,苏寒一行人行至隆吉县,该县其实离京城不远,也就一天的路程。入了夜,苏寒他们便找了一间客栈歇息下来。
平安作为仆人自是先要待在主子的房内,等主子上床睡着了再走。
“二公子,舟车劳累一天了,您先洗把脸吧。这隆吉县离京师不远,可不知为何却这么穷,客栈里连洗澡的浴桶都没有。我这也是找店小二要的一盆热水,怎么着,脸还是要洗的,不然二公子这张俊俏的脸沾了尘沙就不好了。”平安端着一盆热水正走进来。
这几日与平安相处下来,苏寒才明白将军府里的莫伯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平安这个小厮,简直是把他当亲儿子。
你说有哪个老人不喜欢嘴甜的年轻人,就连听遍朝臣花样奉承的祁渊,有时候还是最喜欢自己儿子祁祤说的那些讨他开心的话。不过好在,有人嘴甜,他是想着老人那点东西,可是平安不一样,他没有坏心眼,嘴上抹糖不过是真的希望身边的人开心。
苏寒擦完脸罢,对平安开口道:“平安,你去帮我备些纸和笔来。”
平安一脸狐疑,难道二公子大晚上不睡觉,要来练书法么?看来少将军口中从小刻苦勤学的二公子,不是随口白说说的。
纸笔拿来后,平安便在一旁站定着。这主子还在挑灯夜战,哪有奴才倒头酣睡的道理。
平安看着苏寒,拿着笔,想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甫一下笔,却短短几个字便结束了。只见苏寒的脸上还挂着一种不明所以的笑容。平安心道:莫非中邪了?
还未及思绪完,平安又看见苏寒抽出其中一张纸,心灵手巧般就折出一个信封出来,看了这信封,平安才明白原来二公子是在写信呢。可是二公子是给谁写信呢?
给远在南疆的周老将军,不可能啊,少将军交代过,此番护送二公子回南疆的队伍,必须每到一个地方,就由护送的高手暗报驿站,由驿站派人亲自传信回南疆,为得是安全妥帖。不往南疆走,那就是往京城走,京城里就只剩一个少将军,若真是写给少将军的,可让平安想不通的地方又多了,既然是封家书,二公子那春风得意、喜上眉梢的笑容是怎么回事?在平安眼中,二公子就差在那信纸上舔一口了。再则,这离京城才一天,分别才一日,怎么就思之若狂的要修家书?
接下里,更奇怪的是,二公子将那份写好的信小心翼翼地放入自己折好的信封中,还在信封上画了一颗小孩巴掌大小的白杨树。写信又作画,这时闹哪样?
平安终于忍不住了,试探问道:“二公子,这信您是写给谁的?”
苏寒淡淡地道:“哦,给大哥的。”
平安又轻声问道:“平安从未见过家书上还作画的,您这家书还挺有趣。”平安毕竟是奴才,是不能随意打听书信的内容的,可又从未见过如此新奇的家书,止不住的好奇,转而换了一种委婉的问法。
苏寒讪笑道:“没什么,画着玩呢。就是想问问大哥什么时候能回南疆。”
一日前,平安随苏寒出京城,他不是不知道临走时苏寒同周子琰说过什么,这个问题,苏寒离京就问过,周子琰也回答过。这方才隔了一天,问题都需要写在信上,再问一遍了?
其实,平安不知道苏寒在那落笔前,短短一盏茶的工夫,脑子里是如何纠结,心里是如何凌乱。
苏寒本想隐晦地道明自己的心意,可又觉得着实欠妥。如果放着爱意与思念,不表达,不宣泄,对于少年的他来说,又不甘心。于是想了这个一个以物抒情的方法。
苏寒隐约记得小时候在自己的家乡,男子对女子表达爱意,除了必要的定情信物,接下来就是写情书,而这情书上还需得画上某样东西,以此表达男子对女子情有多深、爱有多切。其实大多人画的要么是鸳鸯,要么是比翼鸟。苏寒当然不能明晃晃地这样画。于是,他想到了生在南疆的白杨树,一来借以暗示南疆这个地方,因为在这里他第一次认识了周子琰。二来他想像这树一样,除了藏着对周子琰的柔情,更想成长到无坚不摧去保护这份柔情。
喜欢一个人很容易,但想着守着这个人却很难。苏寒清楚自己除了一定要得到这份感情,他还要护他余生周全。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事不能更,补上一个小剧场~~~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今晚评论的都送分哟~~~
第35章 为主报仇(2)
这夜确是个多事之秋,周子琰赶在苏寒之前到了青囊堂,同言之,沈轻候自然也没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将军夫人’。
这方岑北镇的大街上空无一人,那靠近城西的地方,便是青囊堂,也是这里唯一一家药堂。
还未天亮,药堂自然还没开门。周子琰同清欢、汀兰来到了这青囊堂的门口,用力敲了敲门,大声道:“看病,大夫!”
只听一声瓮声瓮气地声音隔着木板传来:“来了,来了,这天没见亮呢,怎么就来看病了?”
屋外的人歉意道:“病得急,没办法。还请大夫赶忙瞧瞧!”
等到屋里的人把木门打开一块板,汀兰刀柄一转,上去便抵住了那小厮的脖颈。只听汀兰背后传来周子琰低沉的嗓音,道:“去,请你家药大夫出来,就说我们是玄铁将军派来的。”
半盏茶不到,药不理顶着他的‘小山丘’堪堪走出来,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袍,应该是叫小厮刚从床上叫醒的。药不理半阖着双目,开口道:“得了什么病呐,有何症状,先说说。”
周子琰冷笑一声,道:“药大夫可真会装,你不妨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
药不理这才定过神来,张开眼皮,周子琰修长的身影便落入他的眼中,就像见了鬼一般,药不理怔了半响,才定定开口道:“原来是少将军,不知少将军找老夫来有何事?难不成又是让我去作证么?”
周子琰居高临下看着药不理,嗤笑一声,张嘴道:“‘少将军’这个称呼现在我是担不起了,我知道你叫得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何必强求呢?你还是称呼我一声周公子,我倒还能入入耳。说吧,你杀了我风雪楼的吴妈妈,是不是为了报仇?”
药不理面色不改,沉稳有力道:“周公子这话,老夫不甚明白,您要来看病我倒是愿意为你症治一二,可您若是在这里发疯乱咬人,冤枉我这等平良百姓,我青囊堂只能送客走人。”
周子琰这下倒不着急,好像早知这老头会拒不承认。他干脆教清欢给搬了一个板凳,安安心心坐下来,翘着一双二郎腿,贯以和颜悦色的笑容道:“药大夫不愧是前朝药家医堂的管事人,不,应该叫姚家医堂,我说的对吗?药不理?”
这时药不理从容的脸色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但他却立刻又恢复了平静的状态,开口道:“我不认识什么药家医堂还是什么姚家医堂,现在是大梁,周公子如此光明正大谈起前朝的人,不怕杀头么?”
周子琰低头一笑,道:“那我换个直截了当的方式。你本名叫姚不理,是前朝太医姚家的仆人,但因其天资聪颖,于是姚家让你接管了他们的医堂,对不对?那我再猜猜如今的玄铁将军是你什么人,玄铁将军的娘亲是姚家的小姐,父亲是前朝的清河将军,那按照规矩,你应该称呼苏寒一声真正的‘少将军’。”
背着‘小山丘’的药不理再不能佯装镇定自如,周子琰一句又一句的揭穿之言,像一把刀刃一下一下摸在他的膝盖处,最后,他膝盖骨一软,倒坐在了地方。指着周子琰,顿道:“你…你…”
周子琰收回他和颜悦色的笑容,冷笑一声,道:“我知道你为什么针对我,你是觉得我父亲是你们苏家的仇人,对么?我不替我父亲掩饰,他的确是灭了你们国家的人,可是新旧更替,本就是万物之道,当年中原破碎,不都是因为你们大燕的皇帝暴虐残忍,随意弑杀百姓,导致国土崩兮么?你们的国家灭了,就随意把仇恨嫁接到下一个朝代的人,说,我的父亲是不是你们少将军杀的?”
周子琰最后一句话,滚着一股如铁刃般嗜血的杀气,教周围的人活生生感到一千把利刃席卷而过的蚀骨。刚才开门的小厮吓得下方裤子都湿了,可药不理却只是睁大双眼,怔怔地看着门口,那股眼神里带着震惊、讶异、后悔、愤懑,各种复杂的神色。
于是,周子琰顺着药不理复杂的神色望向门外,不知何时苏寒已经站在门口,苏寒的面部表情本就不多,这时的他脸上却出现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周子琰不知道苏寒站在门口已经多久,又听到了多少,是否已经知道自己早就知道他的身世,所以五年以来自己躲着他,那现在又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为了什么,是为了报仇么,因为在自己眼中苏寒不过是个忘恩负义,连恩人都可以杀了的人。
千头万绪,掠过周子琰的心头,还未待他叫住苏寒,苏寒已经跑出去了。
周子琰拔腿就追,他其实早就想明白了。自从回到南疆他就已经想明白了。
五年前他从无止那里得知苏寒的身世,他一点也未怀疑过苏寒真的会白眼狼到对周府不利,对父亲不利,对自己不利。可是谁知,南疆突然传来父亲战死的消息,而将军之位还给了苏寒,他不得不怀疑父亲的死是不是另有原因,是不是苏寒为了报仇在战乱中借机谋杀父亲,才得到将军之位。可若真是苏寒做的,他好像又没有勇气去报仇,不知为何一想到让他杀了苏寒,他心头会隐隐地泛疼。他只能做个缩头乌龟,一躲就是五年。因为这次要查神秘人的事,又来到南疆。重新见了苏寒后,苏寒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他开始确定绝不是他。甚至在吴妈妈死的那一晚,就是喝醉酒的那一晚,他心中萌生了对苏寒另一番心意。
苏寒从青囊堂跑出了,却不知道去哪里,最后他回到了周府,进了周子琰的房间。
周子琰一出青囊堂就没见了苏寒的身影,他只得把心中所想的地方都找一遍,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府。周子琰到周府的时候,管家王叔看到五年没见的少主人,差点没哭成瞎子,王叔握着周子琰的双手,哭着道:“少爷,您可算回来了,您知不知道老爷他,他…”
周子琰一心要找苏寒解释,哪有空跟王叔在这里叙旧,打断王叔的哭声:“我知道。您先别哭,苏寒呢?有没有回府?”
王叔继续老泪纵横道:“对对对,您知不知道您不见的这五年,二公子就疯狂找了您五年,每日除了在军营就是在你的房间里,二公子一喝醉酒,就去你的房间,抱着您从前的铁甲哭上一整晚。老奴劝过,可是不管用,二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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