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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吟风：行行行，就你这比墙还厚的脸皮，能看到你害羞真是有生之年阿。
　　“我还是在家吧……你和小哈去就好了。”何羡刚坐下一会儿又站起，感觉自己从未这样煎熬过。
　　“不行，都煮好你那一份了，走了快。”祝星辰拉着何羡的手走到玄关，何羡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晕晕乎乎的感觉自己的掌心因祝星辰的温度，而渗出一丝薄汗——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从未体味过流汗的感觉，肌肤相触的一瞬间，何羡心里有一种无限接近死亡的怦然心动。
　　心胀，在剧烈的跳动着。
　　到了玄关，祝星辰仿佛才觉察到自己方才的举动略有逾矩，忙不好意思地松了手。尔后装作自己是钢筋直的直男，若无其事地开始穿鞋。
　　何羡原地愣了十几秒，祝星辰没抬头，欲盖弥彰地说道：“怎么了？没和女孩拉过小手？”
　　“也没和男的牵过。”何羡蹲下来穿鞋，刚刚那一度以为心脏会从喉咙里跃出的念头被压了下去。
　　饶是话多的祝星辰这会都不知该扯什么话茬，尴尬的气氛连不情不愿地趴在他们身后的小哈都感受到了，还以为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忙装无辜地“嗷”了两嗓子。
　　祝星辰像是被他这一声打通了任督二脉：“小羡你手怎么那么凉，是不是没穿秋衣。”
　　“现在才九月，你干嘛不问我为什么不穿军大衣呢？”
　　“诶，秋衣秋衣，顾名思义，秋天穿的衣服嘛……”祝星辰立马又拾起了他的叨逼属性。
　　何羡被祝星辰拽出门地时候，看到了一起被他牵出来的被扮成“小玉兔”的小哈，感觉身边这位“红炮仗”顿时黯然失色；“你作什么妖，把小哈搞成这样。”
　　旁边的小哈听见终于有人要为自己出头，忙对何羡摇了摇尾巴。只听何羡又道：“这原本就丑了，给你弄得更四不像了。”
　　于是何羡在小哈心中难得树立起的伟岸形象，才冒出个头，便轰然倒塌。摊上这两个主人，真是狗生不幸。
　　祝星辰的父母看起来一点也不低调，在市中心买了个大别墅，好在装修风格还没万云泓家那么浮夸。看得出来主人还是很用心的，盆景假山都置得相得益彰，盆景的选择也不像祝星辰那么没品，何羡匆匆扫了一眼，只认出一盆红豆杉和兰花，其它的可谓见所未见。
　　他家大门连门铃都不设，祝星辰盖了块木质符咒上去，大门就自己打开了。
　　里面几乎是换了一番天地，整个就像是从哪个电视剧里搬出来的仙人宫殿，可又不尽是庄严肃穆，暖黄色的光影里依稀有温暖浮泛。但就这诺大的大厅而言，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夸张了。
　　“老爹？！”祝星辰大吼了一声。
　　周围惊人耳目的乐声与场景倏地一缩，下一秒便成了正常有钱人家里的装修风格，谈不上什么格调，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堆起来的。
　　卧室里边走出一个男子，五官清朗而冷冽，简直像某个传说里走出来的禁欲系神仙。然而他身上挂着的那位树懒一样的‘不明生物’却十分煞风景地骂骂咧咧。
　　何羡听他说的似乎是：“我的浮生殿多辉煌，迎接我未来的儿……”
　　林书辞及时打断他：“你儿子已经来了。”
　　祝吟风一溜烟从林书辞身上滑了下来，风一般地立成了个识贤知礼的正经人，而那对不大正经的桃花眼弯了弯，谦谦有礼道：“星辰阿，还有小羡，路上辛苦了，饭已经做好了，先去餐厅吧。”
　　何羡从来没见过把“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演绎的如此生动的，不由得怔了怔，才礼貌地回了一句：“打扰了。”
　　祝星辰被他这一句“星辰”喊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想：还好何羡也不是没见过场面的，要不然能活活被方才房子的一变一化吓死。
　　“不打扰不打扰，来来来。”
　　祝星辰让有些紧张的何羡先在餐桌旁坐下，自己则去厨房帮林书辞端菜，何羡叫住了他，小声道：“我也……”
　　“你也什么？哪有人客人端菜的道理。好好坐着就好。”祝星辰看穿了何羡心里所想，不留余地地跑到了厨房，留下何羡一人一狗目目相觑。
　　祝星辰一到厨房就变了脸色：“你俩咋回事？”
　　祝吟风抢先开口：“我说把这里改成我的浮生殿，多高大上，小羡那孩子一定会喜欢的，他却说什么会吓到人家，逼我改回来。”
　　“话说，你眼光真好，那孩子长的实在挑不出毛病来。就是他……唉你说他这么好的白菜怎么就给你这只猪给拱了。”祝吟风又道，一点没有刚才父亲的正经样。
　　祝星辰和林书辞异口同声：“你想干嘛？”
　　祝吟风笑了笑：“我能干什么阿，都上百岁的人了，我看起来有那么变态吗？”
　　祝星辰：“有。”


第24章　祝星辰的心魔
　　何羡从未想过祝星辰的父母是两个大男人，也不好大大咧咧地直接开口问。只是这事他吃惊有余，倒没恶心到他，这对夫夫在他眼里看起来反而很融洽，合该是天生一对的那种。
　　最让他琢磨不透的是祝吟风对他的态度，好像他才是出门在外的亲儿子，祝星辰倒像是儿子在外边捡来的狐朋狗友。何羡思量再三，觉得可能是他作为一个家长的‘客气客气’。可如此谄媚的态度，只是‘客气客气’，那未免也太吓人了。
　　“小羡呐，多吃点肉，瞧这瘦的，随便一场风都能给你刮跑了。”祝吟风也就动动嘴，那碟红烧肉就滑到了何羡面前。
　　他可总算明白祝星辰的‘眼瞎’是从哪里继承过来的了，连劝人吃东西的话都如出一辙。
　　何羡思量再三，一度面临崩溃边缘——对于第一次见面，更何况还是祝星辰的家长，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最后硬生生挤出来一句：“谢谢呃……叔叔。”早有听闻修道之人容貌不老，甚至有人几千年如一日。可是这祝吟风也忒年轻，比自己的儿子还要略胜几筹。何羡斟酌半天，觉着叔叔二字既不失尊敬，又不会太老了。
　　祝吟风依旧是笑得骚气侧漏，何羡在一瞬间捕捉到他微微向下的眼角，觉察到了几分不悦。只听祝吟风笑道：“哎呀你这孩子，叫什么叔叔嘛，别这么客气，星辰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叫我哥哥就好。”
　　林书辞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都要当公公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
　　祝吟风也不动声色地回击：你才是公公呢，谁要当那种没jj的人，你就不能换个好听的称呼吗？
　　何羡用手肘碰了碰祝星辰，小声问：“他们干嘛互相瞪来瞪去？”
　　“不知道，可能是他俩在一起几百年了，已经修炼成可以用眼神交流的老夫老妻了吧。”祝星辰随口回答，给小哈的狗盆里倒了一大把高级狗粮。
　　突然林书辞道：“你女儿回来了。”
　　下一秒祝芪提着满手的纸袋子就出现在众人面前，腼腆而乖巧地将在坐的各位都问候了一遍：“老爸，二爹，哥，何羡哥。”
　　祝吟风一眼就识破了这个和他半点血缘关系没有的女儿：“说吧，是不是卡里钱又花光了。”
　　“哎呦老爸您可真是料事如神，风流倜傥，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祝芪意识到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似乎是说错了什么话，看着自己‘大金主’冷下来的脸，突然很识相地不说话了。
　　这顿饭何羡可谓是吃的惊心动魄，胃都要撑破了，奈何祝迎风太过热情：“才吃多少阿，别客气嘛。祝星辰你怎么回事，关自己吃也不记得给人家小羡夹夹菜。”
　　幸得这时何羡那八百年都响不了一次的手机响了，祝星辰第一次知道这货原来还用手机，颇有些吃惊的跟着他走出阳台。
　　秋夜的风无孔不入，何羡整整齐齐的发型在外边被吹炸了起来，他转身没什么情绪地看了祝星辰一眼：“你别跟着。”
　　他这么一句话让祝星辰的好奇心就更重了些，这么久了从未见过有什么人联系他，一瞬间祝星辰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将何羡初恋或是前女友的可能性全部臆想了一遍，当下气得很不得冲出去把他手机给摔了。
　　可是他并不能做出这么有损风度的事，只能暗戳戳地在阳台的玻璃门上画了一个隐秘的小符，一霎时外边的风声和何羡的声音如雷贯耳。祝星辰发现何羡除了淡淡的回一句“嗯”，否则就是沉默，于是只好在那道小符的基础上又加了一道，这回，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何羡手机里的声音。
　　那是几声时断时续，空灵而尖锐的哭声，而后一个年迈的女人声音响起，是满怀期待的有气无力：“阿羡……奶奶，好想你阿……你为什么不回来，看看奶奶……”
　　老人似乎年岁已大，每讲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会儿，但何羡似乎极有耐心，没半点不耐烦地听她说话。何羡换上一副极其温柔的表情，话里带着温柔绵长的遥遥无期：“有空了会回去的。”
　　她好像没听见何羡说话一般，自顾自地说道：“你爸他不帮我打你电话，我一个老太婆也不懂得用这东西，这是隔壁大婶帮我……”
　　“奶奶……”何羡突然带了点哭腔道：“对不起。”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祝星辰皱了皱眉，他修行这们多年，如果连电话里边那个是活人还是死人都判断不出来，那可实在是丢人。可他该不该与何羡说呢，看何羡的样子又不像完全不知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羡的手机屏幕一黑，是没电关机了。他原本带出来的时候，手机就没剩多少电，所以也不奇怪。他走进去去，刚好撞见坐在玻璃门内目光灼灼的祝星辰，何羡没去翻起窗帘看看有没有用咒的痕迹，只淡淡问了句：“你偷听了？”
　　祝星辰莫名觉得这个连怀疑都省略，直接否定他人格的态度让人很不舒服。可惜他的群因为醋意上头而做了一次真小人，面对何羡的眼睛，竟是一句谎话都说不出来：“嗯，抱歉。”
　　何羡缄默不言，出去打算向祝吟风和林书辞道个谢就回去。祝星辰近来被何羡依赖惯了，顿时生出一种自己亲自喂养了一个多月的孩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不让他知道的愤怒。
　　而何羡的态度也很明显——别以为你喂了我一个月，我就是你的崽了。祝星辰咬了咬牙，心道这个白眼狼。
　　祝吟风自然多加挽留，最后还是没能留住刀枪不入的何羡。祝星辰原本想跟着何羡后脚跟走的，却被祝吟风拦住，他一改先前对待何羡的热情：“祝星辰，你给我留下。”
　　“啥？”祝星辰眼睁睁看着何羡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没拖鞋，还蹲在玄关地板上：“他一个人回家太危险了。”
　　祝吟风无奈地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捏了个诀加重了整个别墅的防御：“可拉倒吧，他身上有……你给他的佛骨，什么鬼能近他的身？”
　　“是这样的……”祝吟风欲言又止地看了走过来的林书辞一眼，林书辞立马接上话茬：“我和你爸对这孩子并没有意见，或者说根本不敢有意见，事实上，这个何羡，这个人，或许他身上藏着一个尘封千年的秘密。”
　　林书辞说话半点也不拐弯抹角，就是理直气壮地告诉祝星辰——他就是不同寻常，但不同寻常在哪里，老子就是不能告诉你。
　　“可能以后会发生很多事，还有那可笑的真相，它可能会伤害你。这样，你依旧想和他在一起吗？”林书辞道。
　　祝吟风嫌林书辞没说到点字上，干脆亲自上阵：“简单点说，就是你可能会死，你怕不怕？”
　　祝星辰一头雾水，没回答祝吟风的问题，他将头转像看起来比较靠谱的林书辞：“真相是什么？”
　　林书辞也不骗他，坦白道：“不知道。”
　　“何羡……他究竟是什么人？”祝星辰这才回忆起自己一开始接近他是为了……是为了父母的那个计划，为了那个早应该埋进土里的真相。所以怎么会……怎么会生出情愫，怎么会怎么轻易的爱上他了。
　　“我是不是早就认识他了？”祝星辰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出一句，却恰好误打误撞触及了真相。回想起先前种种，他在“失落乐园”里看到的一切，幻觉里那把模糊而熟悉的影子，通篇涌进他脑子里，张牙舞爪地在他脑海里横冲直撞。
　　林书辞忙道：“凝神。”修真者最忌心魔，偏偏一向云淡风轻的祝星辰，在这时竟被心魔给缠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照这么写下去，估计能撑到十五万字……应该也很快吧。


第25章　神明也会死吗？
　　祝星辰的内府中一时狂风骤雨，被什么强制压下的记忆一股脑地漫天飞舞。他还没来急管这些碎纸片似的记忆，眼前就站了一把‘何羡’的虚影。
　　他穿着一夕白衣，决决迎风而动。一双深沉如墨的瞳孔里是祝星辰十分陌生的高高在上。如果说何羡平常表现出来的是对这个世界的淡漠，那么眼前这个人就是对整个天地的蔑视，倨傲得与尘俗格格不入。
　　他就这般盯着祝星辰，不曾言语，不曾动作。祝星辰怀疑他连眼睛也不曾眨过一下，仿佛要将自己刻在瞳孔里一起带走。
　　祝星辰眼看着满天碎片落地，在漆黑的土地里破土而出，成了一片彼岸花海，而何羡决绝地转身，行走在这条诡谲的黄泉路上，踽踽独行，孤注一掷。
　　画面徒然一转，他身上的装束毅然成了灰色长袍，腰间挂着一个已经破旧的不像话的布袋，背上一把没什么杀气的木剑。芳草丛中蹲着一个少年，一袭白衣，正在逗弄着几只灰白色的小野兔。
　　大概是注意到了来人，少年缓缓一回头，肤白胜雪的模样惊煞了面前的风景，长长的睫毛以及那双淡漠的眸子，嘴唇上的一抹红色与额间朱砂色的印记相对。就在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深深刻在了某个人的心里。
　　祝星辰能清晰感觉到另一个自己心里传来的悸动，与他现在最真实的感受无一例外的重合了。
　　“你是神仙吗？”祝星辰鬼使神差地靠近他，少年皱着眉头避开他。
　　祝星辰：“我不是坏人，这里乃是我祝家后山，你为何会在这？”要知道临仙山上无数符咒，山下又都是各代家主设下的阵法，不是祝家人根本无法上来。
　　少年抱起一只兔子，慢悠悠道：“天上太无聊了，下来玩玩。”
　　祝星辰扬了扬嘴角，觉得这个神仙小孩实在单纯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为何要与你说？”
　　“那这样吧，仙子不如赏脸让我陪您玩玩吧，正巧我和您一样无聊。”祝星辰从少年身上捕捉到了一股与世无争的倨傲，当下随机应变地放低了态度。
　　少年犹豫了几秒，才纡尊降贵道：“好吧。”
　　至此之后，少年几乎每月都要来找上祝星辰几次，山间玩腻了便带他到市井乱逛。不知不觉竟过了数十载，修士与凡人不一样，祝星辰经这数十载的风霜，只是眉目更清冽了些。
　　这年上元节，少年一手提花灯，一手拿着冰糖葫芦，在灯火阑珊处一回眸，祝星辰不由得怔了怔，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是不是长大了？
　　下一个念头是：神仙怎么也会长大？
　　少年的眉目长开了，相较先前更为明媚，被这世俗平添了几分成熟。他注意到了在原地呆愣的祝星辰，折回来拉他的袖子：“道士，你做什么呢？”
　　“没，只是觉得你似乎长大了。”祝星辰突然笑了笑：“我们认识多久了？”
　　“不记得了。”少年拉着他在人群中行走，不时收到各类女子投过来的花痴目光：“好像很久了，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祝星辰问了他好些日子，他都不说。而今他自己提起，祝星辰铁了心要与他怄气，他道：“不想。”
　　少年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回答，洪荒千岁的年纪依旧是一把岁月融不化的孩子气：“不想你也要知道，我叫冥，你要记住了。我是这世上最厉害的神，我叫冥。”
　　他将自己的名字重复了两遍，又在“最厉害”那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仿佛一个急于向家长炫耀成绩的孩子。
　　祝星辰眼眶没由来地一红，将面前的冥抱了个满怀，糖葫芦和花灯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吓到了地上。
　　千言万语都化成一个充满温度的怀抱。
　　临仙殿内，紫烟燎燎升起。冥已有几月没来，祝星辰心不在焉地开导这群不开化的弟子。忽然一仙者落地，一把仙诀将众弟子都请了出去。
　　“祝家主是聪明人，修行近千年，马上就要问鼎天道，想是懂些道理的。”这位仙者两鬓斑白，眼神中却透着冷冽：“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认识冥吗？”
　　祝星辰愣了愣，立刻会意这人是为冥而来，态度也不大端着了，不摆架子就开口道：“冥怎么了？”
　　仙人抚了抚一把银白的胡须：“冥是我们上界的四神之一，要知道我们仙归仙，只要肯修，总能成仙。可神不一样，他们是天降神格，天上真神至今只有四位，为压制混沌，又陨落了两位。”
　　“别废话。”祝星辰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