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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轻水不惊-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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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三年的时间短吗?不算短。一学期的时间短吗?如果分班之后,不断了联系就也不算短吧?
他爱他,他设法要让他也爱他。他相信肖夏总有爱上他的一天。也许这份“相信”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他注定这样相信,当然,这是后话了。
“为什么要我和你一起逛街啊?”张西兮问肖夏。他总是喜欢问肖夏这问肖夏那。
“因为你是男生啊!”肖夏回答,“我总不能找一个女生逛街,女生多想怎么办?”
“你不是有对象了吗?”张西兮问。
“对,有了,怎么了?”肖夏说。
“你可以找她诳街啊!你对象不是女生嘛!”张西兮说。
“难道我对象还能是男生?”肖夏问。
“你对象能不能是男生,你自己说了算。”张西兮说。
“为什么不找你对象陪你逛街?”张西兮继续问。他只是想从肖夏口中听到一些能代表自己“地位”的话。比如说“你比她好”“和你一样逛街”之类的话。
“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了呢?不就是一个逛街嘛,至于问这么多吗?”肖夏说。
“至于,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张西兮说,“上穷碧落,下黄泉,你的一切我都想了解。”
“我是何方妖孽吗?还要上天入地去了解我。”肖夏说,“你以为你是孙悟空吗?”
“我是孙悟空,你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什么呢?”张西兮一时语塞。
“说不上来了吧?”
“嗯,因为孙悟空好像不爱任何妖怪。”张西兮说。
沉默片刻,张西兮继续说:“我是孙悟空,你就是白骨精,就算打你,也要打你三次,没那么容易就和你告别。”
“我因为你而受,很多头疼。”张西兮又说。他故意把话断开来说。不知道肖夏听没听出个子午卯酉来。
“为什么不找你对象陪你逛街?”张西兮继续问。
“我对象是谁啊?”肖夏装傻。
“班里所有人都知道你对象是那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和苏妲己一个姓儿的,和一种鱼一个名字的,苏小姐。”
“原来已不是秘密了。”
“你不想成为秘密,就不会成为秘密,那么漂亮的女子,你忍心成为秘密吗?你不忍心成为秘密。”
“你也喜欢漂亮的女孩吗?”肖夏早就察觉到张西兮的性取向有些不对头了,故发此问。
“当然,所以请你当心我。”张西兮说着,给了肖夏一个狡黠的眼色。
“不必当心你,她不会爱上你。”肖夏自信满满地说。
“在我们身边的圈子里,只有你能配得上她。当然我说的是外表,灵魂上,说不定。”张西兮说。
“谁配得上谁啊!她配得上我还差不多,别主宾倒置了!”肖夏说。
“嗯对!她配你,她配你。”张西兮意味深长地说,“这回主宾的位置正确了吧?”
“你小子,和谁学的坏?”肖夏听出了张西兮的意味。
“和你学的。”张西兮说,“对了,你不是还要教我自·慰嘛,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今天就教你,如果你真的想学的话。”
“哈,太好了!”张西兮兴奋地叫了起来。
“你没病吧?”肖夏问,带着一脸惊愕。
“怎么了?”张西兮问,带着一脸无辜。
“没怎么。”肖夏说,“你刚才说苏眉和一种鱼一个名字,什么鱼?”
“一个名字,你说是什么鱼?当然是苏眉鱼啊!”张西兮说,“很美味的,但我没吃过,只是听说,我不吃奇怪的东西。我爱奇怪的东西,但我吃平常的东西。”
“你吃过吗?”张西兮问肖夏。
“我都不知道,你说我吃没吃过。”肖夏回答。
“苏眉你没吃过吗?”张西兮又问。
“你是说鱼还是人?”肖夏问。
“你觉得呢?”张西兮问。
“你小子学坏了啊!学坏了!”肖夏说。
“我要坏也是自然而然地坏,不会学坏。”张西兮说。
“你总是能说出一些有趣的话。”肖夏说,“和你聊天挺有意思的。”
“这你就有意思了?那你可真有意思,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只不过意思意思。”说到这儿,张西兮话锋一转,轻轻说:“我是一个很妙趣的人,和我在一起吧。”
“你的确很妙趣。”肖夏说,“你的眼神都是妙趣横生的。”
“只是当看向你的时候……吧?”张西兮说,用一个疑问句。他原本想说一个陈述句,表达肯定的情绪,但到尾声,却迂回了,就有了这个疑问得“不均匀”的疑问句。
“有时候我想你……”肖夏说。
“嗯?”张西兮侧脸看肖夏的侧脸。
“的眼神是不是透露了一些什么?”肖夏说。
“你是故意说话大喘气的吧?”张西兮问。
“你觉得呢?”肖夏问。
“我觉得是。”张西兮说。
两个人相视而笑,笑靥如花。
“我们出来干什么呢?”肖夏说。
“你带我出来的,我和你走呢。”张西兮说。
肖夏侧过头,看见路对面有一个眼镜店。
“买一个眼镜吧。”肖夏说着,便领着张西兮走了过去。当然这“领”不是手牵手。
第26章 合影
“欢迎光临'瞎猫'眼镜店。”一个清秀的男性门童文质彬彬地说。张西兮瞟了他一眼。
一进门,他俩就被各式各样的眼镜包围了,五花八门的眼镜分门别类地悬挂于展示架,五光十色的。
“'瞎猫'眼镜店,欢迎二位先生的光临。”女导购说,“瞎猫有碰上死耗子的那天,梦想有变成现实的那天。”
“你把我们当死耗子了吗?”肖夏问。
“不是,不是,你是我们的活财神。”女导购说。
“那怎么我俩一进来,就说什么瞎猫有碰上死耗子的那天呢?”张西兮说。
“我说的是我们企业的口号。我们的企业文化虽然比较另类,但传播的是一种相信梦想相信努力的正能量。”女导购振振有词。
“瞎猫碰上死耗子需要努力吗?”张西兮问肖夏。
“需要运气就够吧?”肖夏回答。
“需要努力啊,你得多出去走走,多出去走走碰上死耗子的机会才多啊!像我们有时候会在街头巷尾发传单。”
“这么听来,你是真把你们当瞎猫了,是真把我们当死耗子了。”张西兮说。
“一个眼镜店,怎么取个‘瞎猫’的名字啊?”肖夏问。
“一说,戴上我们的眼镜,你就变得目中无人了;我们主要卖的是墨镜;二说,戴上我们的墨镜,别人就看不见你的眼睛了,你就等于有眼无珠了。”女导购声情并茂地阐述。
“谁有眼无珠啊?”肖夏一边问一边觉得这个女导购搞笑。
“我有眼无珠,我有眼无珠。”女导购笑呵呵地说。
“你们也是真够另类的。”张西兮说。
“另类有另类的好处,渐渐消费者理解了我们就不会觉得不舒服。另外,有些人就爱不舒服,有受虐倾向。”女导购说。
“你懂S·M?”肖夏问女导购。
“懂啊。”女导购说,“S是小号,M是中号。我不仅懂S·M,我还懂L,L是大号。”
“那你懂BL吗?”张西兮问。
“不懂。”导购诚恳地回答。
“你不必懂,”肖夏说,“你知道的已经太多了。”
然后两个人对女导购望望然而去之。
他们浏览眼镜,凭各自单纯清澈的眼睛。
在墨镜展示区,张西兮停了下来,肖夏就也跟着停了下来。他们一起走走停停的画面,有时候,很和谐,似乎其实他们可以在一起的,不是吗?
“看看喜欢哪款墨镜?”女导购跟上来问。
“你怎么又来了?”肖夏笑问,“怕我们还没听够笑话吗?”
“对呀!你们开心就是我最大的开心。”女导购笑着说,“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喜欢跟屁虫,但是我不跟着你们,别人也会跟着你们,我跟着你们,如果成交了,你们的单子就算我开的。”
“既然你说得这么实在,那你就跟着吧。”肖夏说。
张西兮看了一会儿,从展示架上取下两副眼镜。
“你觉得,这个和这个,哪个好?”张西兮问肖夏。
“这个不错。”肖夏指着其中一副说。
“但我觉得这个也不错。”张西兮指着另外一副说。
“买哪个好呢?”张西兮自言自语。
“两个都放不下,就两个都买,没人规定你只能买一个。”女导购说。
“你掏钱吗?你掏钱我就买两个。”张西兮和女导购开着玩笑。
“唉呀妈呀,三天工资也挣不回来一副眼镜钱。”女导购说。
“这眼镜多少钱一副啊?”肖夏问。
“他左手那个是二百十一九,右手那个是二百五十八。”女导购说。
“那算了。”张西兮说,“一个月的零花钱,也没有二百一十九。”
“就这两个了。”肖夏拿起眼镜转身走向了收银台,女导购则赶忙尾随肖夏。张西兮在背后惊愕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有棱角分明的前景又有出类拔萃的背影的出手大方的男人,他脖子上的筋骨感觉很有韧劲,那是一根穿再高领衣服也不会被淹没的脖子。
“算一下多少钱?”肖夏问。
“219加258,等于477。”伴随着收银员指尖的按压,计算器清亮地说。
肖夏拿出钱包,那个苏眉为他绣的钱包。
“收据请您收好。”收银员说。
“没有发·票吗?”肖夏问。
“发·票还没来呢,可以过几天拿收据换发·票。”收银员说。
“给。”女导购将分别装好的两副眼镜递给肖夏。
肖夏潇洒走出眼镜店,张西兮尾随。
“你要哪个?”肖夏提着手里两个外观相同的眼镜袋问张西兮。
“你怎么突然就去买单了呢?我不是说不买了嘛!你怎么买了两个啊?你买你自己的就好了啊!”
“又不用你花钱,你的那个也不用你花钱,瞧给你怕的,你以为我是利用我们之间的友情,帮着导购对你实施强买强卖呢吗?”肖夏笑着说。
“你真有钱。”张西兮说。
“你要哪个?”肖夏问。
“打开再看看吧,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了。”张西兮说。
张西兮打开一副,肖夏打开一副。
“我要这个吧。”张西兮的俩手掐着眼镜的俩腿说,“这个是便宜的,还是贵的?”
“忘了。”肖夏说,“什么便宜贵了的,爱拿哪个拿哪个。”
“记着,我分期付款。”张西兮说着,将手中的眼镜戴在脸上。
“你可得了吧!”肖夏冷冷地说。
“你也戴上吧!”张西兮说着从肖夏手中夺下眼镜,扭身让自己的脸颊正对着肖夏的脸颊,然后端端正正地为肖夏戴上了眼镜。眼镜的镜片在外看是两片小圆镜子,张西兮和周围的一部分建筑映在了这镜子中。
“戴上眼镜忽然觉得,你变得不那么帅了。”张西兮说。
“你也一样,变得不那么好看了。”肖夏说。
“这是为什么呢?”张西兮问。
“不知道。”
“因为他隐藏了我们的眼睛。”张西兮说,“隐藏了眼睛就隐藏了心。”
“然后呢?”肖夏问。
“让我们不能坦诚相见。”
“我们坦诚相见过吗?”肖夏说,“你以为摘下眼镜就是坦诚相见了吗?坦诚相见是那么表面的吗?” 也许是因为潜移默化受张西兮影响,肖夏时而也会说出具有文艺范的话,就像开学第一天肖夏说出文艺范十足的几句开场白是因为受卞之琳的那首《断章》影响一样。
“我们坦诚相见过,我们也没赤·裸相见过。”张西兮说。
“一会儿我们就去洗澡好吗?”肖夏说。
“赤·裸相见是那么表面的吗?”张西兮问。于是两个人又是相视而笑。
其实,张西兮所说的“赤·裸相见”就是那么表面的。他真的想看一看肖夏裸体的样子。
有了新的贴身器物,首先要和自己显摆显摆,张西兮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咔咔咔”一张张拍了起来。那时候手机有拍照功能就挺牛的了,有前置摄影头,可以对着手机屏自拍就是更牛的了。他自拍,他故意把肖夏囊括进来,于是他的手机里面就这样有了两个人的合影,两个人都戴着墨镜,戴着隐藏了眼睛,顺便也隐藏了心的墨镜的,合影。
“刚才付款时亮相的钱包,是谁给你绣的啊?”张西兮问肖夏。
“自己绣的。”肖夏说。
“我也能绣,你信不信?”
“我信。”肖夏说。
两个人路过一个数码相机专卖店,张西兮望着牌匾说:“一直想有一台数码相机。”
“我要开车,我要拍银装素裹,我要记录每一处怡人的景色;我要开车,我要载心爱的人,我要幸福不由你自主……”张西兮唱了起来。
“什么歌啊?挺好听的。”肖夏说。
“你真的觉得好听吗?”
“难道说出对一首歌的感觉还要说谎吗?”肖夏说,“很好听,很轻快。”
“这首歌是我写的。”张西兮说。
“真的吗?”
“难道说出一首歌还要说谎吗?”
“我其实挺佩服你的。”肖夏说。
“为什么要说‘其实’,你的外表难道就没有表现出?”
“我其实挺佩服你的,还有时间学习,还有时间写歌,写歌写得这么好,学习学得那么好。”肖夏说,“但你上次考试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上次啊,上次只是假象而已。”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但为什么要制造假象啊?”
“因为想得到一个真象。”张西兮说,“一个和你坐在一起的真象。”
“真的假的啊?”肖夏问。同时脸上泛起红晕。
“也许,其实,没有必要对一个男人说一种比较肉麻的谎。”张西兮说。
“但我并不想仅仅这样地和你坐在一起,我还想那样地和你坐在一起。”张西兮继续说。
“哪样地?”
“也许有一天你会知道。”张西兮说。
“你家是哪儿的啊?”肖夏问。
“你这样问,是想知道什么地方钟灵毓秀吗?”
“对不起,我不懂钟灵毓秀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对不起,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所以不能对你的随便问问做出回应。”张西兮说,“我和你说的,你有时不懂,其实有时让我挺忧伤的。”
“为什么?”
“会觉得我们不是一路人。”
“我们不正在一路上走着呢嘛!”肖夏低着头脚步随着话语有韵律地迈着。
张西兮侧头看着肖夏,笑了笑,而后说:“我家在宁辽景遥。你呢?”
“宁辽西香。”
“咱们离得并不远,坐汽车两个小时就到了。”张西兮说。
“寒假,你可以去我家玩。”肖夏就那么随口一说。
“嗯。”
“你真的有二十岁?”肖夏问。
“没有,我们同岁。”
“你生日多少?”
“干嘛?”
“我只是想比一比咱们谁大?”
“我七月初三的。”
“好巧,”肖夏说,“我三月初七的,我们加在一起刚好圆满。”
就这一句话让张西兮的心酥了好一会儿。
“我以为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呢。”张西兮说,“幸好你比我大。”
“为什么幸好?”
“不知为什么。”张西兮说,“反正你比我大让我挺高兴的。”
不过是一种“内在依赖”与“外在年龄”的统一,让张西兮高兴。如果发现自己想依赖的人年龄比自己小,难免会有损依赖感带来的幸福感吧。
“去商场试试衣服啊?过过瘾!”肖夏提议。
“试完后,在导购的百般解说下,你好意思不买吗?”张西兮说,“试了又不买,不好意思,试了买,又没有钱。”
“你试穿的时候,我说不好看。我试穿的时候呢,你说不好看。咱们就可以轰轰烈烈地试,然后轻轻松松地转身走了。懂了吧?”
“这个可以有!”张西兮说。
于是两个人就漫步到了服装城。
第27章 三个人,两前一后
一进卖场呼天抢地的声音就塞满耳窝。果然导购大多长得好看。说起好看,世界上根本就不缺少长得好看的人,无论多小的城市,多不起眼的街道,帅哥从来都是一箩筐,不是凤毛麟角。
如果帅单单指外表的话,比帅的比赛,既永无止境,又浪费生命。
“这个多好看啊,你看穿身上多好看!”导购说。
“好看吗?”肖夏问张西兮。
“不好看。”张西兮说。
“不好意思,我的小伙伴说不好看。”
他们就在这样反复的对话中逛完了商场,走到服装城侧门的时候,肖夏接到了蒋妮的电话。
“亲爱的,你在哪儿?”电话那头儿说,“我的胸罩小了,不能戴了,需要买一个新的,需要你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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