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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轻水不惊-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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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西兮望着苏眉,这个体貌妖闲的女子,像活脱脱吸取天地日月之精华长大的,用出水芙蓉、亭亭玉立形容,也许并不能尽兴。
    也许只有肖夏那样的男子才敢接受这样的女子。
    虽然苏眉这样漂亮,但张西兮还是以为,她和肖夏不会有多久,肖夏会抛弃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以为,也许就是凭男人的直觉。
    前几科考试他都是答一半空一半,最后保险起见,后几科考试他干脆空白卷了,因为班里是有那样的他用大腿思考都能比他们考得好的笨蛋的。
    他要让自己稳稳地拿倒数第二名,嗯,稳稳的,他要稳稳的幸福。
    “我怀孕了。”蒋妮一副哭丧的脸对着缺考的肖夏。她的脸越来越像个大老娘儿们,越来越缺少青春的迹象。
    “你别闹好不好,不是你带套,就是我吃药,哪儿那么容易怀孕?”肖夏“确实不容易怀孕,我们一年多了,一百多次刚中一次。”蒋妮说,“哈哈哈,你刚才说什么?我带套,你吃药?哈哈哈,整反了!”
    “都怀孕了你还笑得出来?”肖夏说。
    “怀孕不也叫有喜吗?有喜,有喜,有喜,名字就喜庆啊!”蒋妮低头拍着小腹说,“你说,将来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儿呢?”
    “怀孕了,打掉啊!”肖夏说。
    “你就不能说把孩子生下来?”蒋妮问。
    “孩子怎么能生下来?我们现在的情况不仅是未婚先育那样简单!”肖夏说。
    “你想过和我结婚吗?”蒋妮问。
    “没想过。”肖夏说。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但我就喜欢你耍流氓!你说让我把孩子生下来,我会把孩子生下来吗?一点讨喜的话都不会说,但你讨厌的样子我更喜欢!”蒋妮说。期间对肖夏又掐耳朵,又掐鼻子,又掐脸颊,又掐下巴。
    “走!据说怀孕期间啪啪啪容易流产,请把我弄流产。”蒋妮对肖夏气喘吁吁地耳语。
    在和肖夏恋爱的日子,蒋妮一直亢进,肖夏几乎没有辜负过她,因为他雄性激素旺盛,且在性方面有强烈的动物性。
    这动物性让他可以忽略蒋妮的姿色。
    这动物性甚至或者也可以让他忽略性别吧?谁知道呢!
    
    第21章 重新排座了
    
    “这次考试,为什么每张试卷都只答了一点点?”
    “您前几天不是刚讲过一个手法叫留白吗?”
    爰爱老师正在走廊和张西兮谈话,其他人正在教室上早自习。天气越来越冷了,有一段时间不下雪了,像爰爱老师有一段时间都没有来例假了一样。
    “那么,我该表扬一下你这么快就能学以致用?”
    “哈哈哈……”张西兮笑弯了腰。
    “严肃点儿!我没和你开玩笑!考个倒数第二还笑呢!”
    爰爱老师说到这里又让张西兮忍不住笑了。考倒数第二不也是自己的预谋嘛,预谋实现了多么值得一笑啊!
    “我那天拉肚子。每一科考试都是答了一点点就坚持不住,要跑肚了。”
    “考两天试,你两天都拉肚子吗?”
    “对,你知道眼睁睁地看着卷子上的题都会,但是肚子不让答,是什么感觉吗?”
    “心有余而力不足。”爰爱老师配合地回答。
    “对,使不上劲儿啊。一边使不上劲儿,一边又有一股劲儿不得不使。”
    “怎么有一股劲儿不得不使?”爰爱老师错愕地问。
    “闹肚子啊!你能控制住那股肚子闹腾的劲儿吗?”
    张西兮的话音刚落,爰爱老师就“哦呃呃……”干呕了起来,她也是控制不住那种劲儿。
    “怎么了老师?”
    “肚子不太舒服。”
    “你也是控制不住那种劲儿吧?”
    “嗯。”
    “但咱俩方向不一样。”张西兮说。
    “哦呃呃……”爰爱老师还是不停干呕,便快速地向张西兮挥挥手,快速地说,“好了,进去吧,希望你学习的劲儿,能像闹肚子的劲儿,控制不住,欲罢不能。”
    张西兮推开门,教室里白炽灯的亮与外面阴暗的天相映成趣。操场上的一排排矮树,夏天的时候被修剪成圆形,如今,在既没有叶也没有雪的时候,狼藉得看上去如一排排钢丝球;球场的雪刚刚被喜欢打篮球的人扫过,冬天的体育课他们还是在外面过,学校的室内体育馆还没有建成。张西兮今天刚好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们的座位是以周为单位从南向北移动的,他是前几天从最北面移到最南面来的。他很喜欢望着窗外。初中的语文老师曾告诉他,写不出作文的开头时,就望一望窗外,当然,他现在望着窗外和写作文没有关系。他转回正看着窗外的头,眨了眨眼睛,像蝴蝶的翅膀忽闪忽闪地,黑板被擦得很干净,露出翡翠一样的绿,拖布规整地放在水桶旁边,他低下头,看一看眼前,书桌承载着书,书承载着他的眼睛,这一切都是安宁的,安宁得让他想睡一觉,但黑板上方“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定长眠”的标语又让他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的眼睛仍然恰似一江春水,仍然会看一个人看得出神,仍然那么容易背叛他的心。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在话语难以启齿的时候,至少还可以让对方感觉到他的眼神。
    没一会儿工夫,爰爱老师也走了进来,一边关门一边说:“关上门啊,咱们就是一家人,你们要是谈恋爱啊,就是乱伦。”她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这句话是她看过的一个段子。
    但这话被肖夏听到,肖夏觉得这句话是有所指向的,且还是和张西兮谈过话才说的这样的话,所以一定是张西兮透露了什么。
    一定并不是一定的,一定表示一种肯定的推测。肖夏并不是一个多疑的人,他只是随便地想了一想。
    “利用中午时间大家自行把座位排好,仍然按上次的排座方式,成绩单我一会儿贴在黑板上。经常换一换同桌,对大家有好处,一来可以深切体会不同人的不同熊色儿,不同腋臭狐臭脚臭,二来以后在听到《同桌的你》时可以多回忆几个人。”
    中午,张西兮回到寝室,将一些洗刷用品放进粉红色的脸盆,将墨绿色的毛巾随手搭在肩头,走进水房,像早上刚起来一样洗洗刷刷,爱果真可以赋予人从头来过的力量。
    一番清爽后,归。他打开衣柜,穿上那件海蓝色的纯棉衬衫,他特别注重一件衣服的料子和颜色,在镜子前对自己端详了一遍,用力过猛挤了一大片SOD蜜在手上,索性都擦在脸上,以致于皮肤好久才吸收干净。
    他黝黑的脸不仅黑而且亮了。常言道,一白遮百丑,但他黑起来反而更好看,他的黑是健康,剔透,干净,有味道的,像一颗黑珍珠,耀眼而珍贵,像艾弗森。那件海蓝色衬衫与他是相得益彰,没有违和感的。
    他又将羽绒服穿上,有意将拉锁拉到中间位置,让清新的衬衫崭露头角。镜子中的自己有一头毛毛刺刺的短发,五官端正,极其对称——越对称越聪明——在镜子前转了又看,看了又转,怎一个帅字了得?在初中时候,不乏有女孩为他争风吃醋,但他不喜欢她们。
    中午肖夏迟迟不来,但不来也没关系,因为刚巧肖夏还是应该坐在原来的位置。
    “你这次应该坐这儿吧?”张西兮一边手指着旁边与苏眉有一个过道之隔的座位一边对苏眉说,“恭喜你成绩进步了一名。”
    这次苏眉排倒数第三。苏眉什么也没说,只是给张西兮一个白眼。
    “眼睛真白。”张西兮说。
    他在教室的前面和后面往返着,一会儿搬过来一摞书,一会儿搬过来一个整理箱,一会儿搬过来一个书包,一会儿又搬过来一个书架。
    “咱俩现在需要换一下座位。你原来的座位现在是我的座位。”张西兮对苏眉彬彬有礼地说。
    张西兮这次搬了一个篮球过来。他虽然不高,但篮球打得特别好,动作敏捷,姿态优美。高个子的人抢到球传给他,他多半会进,来铸就一个完美的助攻。肖夏就是那种抢到球很容易但投篮不准的人。
    “你怎么还不动坑儿?苏小姐。”张西兮恭恭敬敬地说。
    “什么叫动坑儿?说话能不能有点儿礼貌?刚才恭喜我进步一名,现在又让我动坑儿,我又没在这儿蹲坑儿,我动什么坑儿?!”苏眉说。
    “奥,你怎么还不搬呢?这回够礼貌了吧!”张西兮微微一笑曰。
    “我不敢搬,”苏眉说,“一搬蟑螂就出来了。”
    “你不敢搬,你怎么不早吭声?你吭一声我就给你搬了啊!”张西兮说。
    “什么吭声、吭一声的?说话能不能有点儿礼貌?刚才让我动坑儿,现在又让我吭声、吭一声,你kēn g kēn g kēn g kēn g kēn g kēn g kēn g……kēn g起来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张西兮望着后墙挂着的钟表说:“马上上课了,抓紧搬吧!不然也太坑爹了吧!”
    “你还继续kēn g,是不是?”
    “雷厉风行一点不好吗?最不喜欢做起事情来吭哧瘪肚的。”张西兮说。
    “你还kēn g,是不是?”苏眉说,“你掉粪坑里了吗?”
    “苏小姐,kēn g不kēn g只是我们的语言习惯不用,我掉粪坑里了,你掉书袋儿里了。一个是下里巴人,一个是阳春白雪。”
    “还一个是美玉无瑕,一个是阆苑仙葩呢!”肖夏穿过忙忙碌碌“搬家”的身影走了过来。
    “你应该坐的位置已经搬出一片净土了。”张西兮继续对苏眉说。
    “那你就坐那儿呗!”苏眉用眼睛瞄着那块空地说。
    “但我现在应该坐你那儿!”
    “坐我哪儿啊?啊?坐我哪儿?你应该坐我哪儿?啊?说话能不能有点儿礼貌?你这样说多让人误会啊!肖夏还在这儿听着呢!说话能不能文雅一点?!快学一学语言的艺术吧!”苏眉说。
    “马上上课了!不想和你说相声了,快搬!”
    “上课了不还是会下课嘛!下午第一节课以后搬,你也不差那一节课。”苏眉问。
    “差,一分钟都差。”张西兮脱口而出。
    “肖夏,他说他差,一分钟都差。”苏眉对肖夏说着一句肖夏已经听到的话。
    “他迫切想和我一张桌的心思我能理解。”肖夏笑着说。
    “你先坐那儿吧,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肖夏对张西兮说。
    “你懂你在说什么?”苏眉问肖夏。
    “懂啊,宋代秦观的诗啊!”肖夏说。
    张西兮听到肖夏的话已经很意动神飞,他就安安静静地听话了。
    在同桌的最后一节课上,苏眉和肖夏极尽隐秘的缠绵。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铃一响,肖夏和苏眉就一前一后出去了,张西兮轻喊:“搬不搬了啊?”
    
    第22章 好像可以相爱
    
    苏眉回头说:“你替我搬吧,我桌膛里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张西兮动起手来,苏眉的桌膛里,一半层峦叠嶂地塞满了练习册,一半错落有致地放着小镜子,梳子,剪刀,指甲油,还有苹果橘子香蕉,他瞄了一眼肖夏的桌膛,也发现了苹果橘子香蕉。
    他还在肖夏的桌膛里看见了一只詹姆斯护腕,一本篮球俱乐部,一个很可爱的暖手宝,估计是苏眉的,情侣总是互通有无。
    张西兮搬这些练习册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夹在其间的三张大头贴,每张由四五个或□□个小照片组合而成,一张全是苏眉的单人照,一张全是肖夏的单人照,一张全是他俩的合影,张西兮匆匆地拿了上面全是肖夏的那张,也夹在了自己的练习册里。这事虽然鸡毛蒜皮,但也算偷摸啊,一旦案发,苏眉第一个怀疑的肯定是他,但他已想好了台词,等苏眉质问他的时候,他就说“可能是搬座位时搬丢了吧,谁让你自己的事情不自己做呢!”。
    他去偷摸的时候,只觉得身后有什么簇拥着他怂恿着他,非要拿起那张大头贴才能达成力的平衡。
    如愿以偿和肖夏坐在一起,他很有成就感,因为他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和肖夏坐在一起的。
    张西兮的成就感来得比较简单,每当他穿破一件衬衫,磨破一双袜子,用完一支笔,他就会有成就感,但这次,是很有成就感。
    “是不是你和老师说我和苏眉处对象了?”肖夏问张西兮。但在肖夏看来,是不是并不重要,只是当作一种闲聊。
    “没有啊!”
    “那怎么上午老师和你谈完话,进来就说什么乱伦不乱伦的呢?”
    “巧合,巧合是上帝匿名出现的方式,”张西兮说,“像我现在和你坐在一起。”
    “这次为什么考这么次呢?”
    “因为做了一个梦。”
    肖夏好奇地看着他,好奇他做了个什么梦,有如此将人致愚的能力?他看他时,他又被他的眼神触弄了。和肖夏在一起,张西兮的感觉总是莫名其妙地美妙,大概如两块磁铁的同极相对的情形,当他凑近肖夏时,会感觉到一种阻碍,这阻碍有弹性有质感,表现在心理上是悬着一颗心,表现在生理上是红着一张脸,表现在行动上就是胆怯,虽然他已足够勇敢,但也足够胆怯。他试图用一种故意出来的力量和肖夏贴在一起,对,贴在一起,但仿佛又有一种同极相斥的天然力量偏偏让他们保持距离——其实,可以无视这天然力量的——而不能贴在一起,这既美妙,因为追逐总要有阻碍才过瘾,又悲哀,因为得到爱情,不是只需要一颗左思右想废寝忘食的心就行。当然,不能主观不努力客观找原因。这故意出来的力量并不是完全豁出去了的力量,是受着天然的同极相斥牵制的力量,故意可以战胜天然吗?只要完全豁出去了就可以吧。张西兮知道,这世界,有“人定胜天”的词语,他只需提高提高再提高境界,便能让阻碍在他“大无畏”的境界下被忽略,那一天,阻碍可以表现在他的心理上,可以表现在他的生理上,就是不会再表现在他的行动上了;那一天,他能明明白白地给对方一个交代,以一个附带摩挲和嗅的拥抱,或以一个携带唾液和舌头的吻,以一句小心翼翼的我喜欢你,或以一句浓墨重彩的我爱你,总之不能再以一个眼神了,眼神太模糊了,怎能让对方确信呢?到那一天,那悬着的一颗心,红着的一张脸都将是煽风点火的浪漫元素,到那一天,修成“抱得美人归”的正果,才获得了可能性。
    “什么梦啊?”
    “黄粱美梦,南柯一梦,白日梦。”
    “等于没说。”
    “都是关于你的梦。”在说这句时,张西兮突然给了肖夏一个眼神,也突然意识到苏眉就坐在他旁边,只和他有一个过道儿之隔。但下周,张西兮和肖夏会坐在教室最南面,苏眉会坐在最北面,那时,两个人就相隔得远了。
    “还是等于没说。”肖夏说,“因为我没听懂。”
    “你最好是懂,却装作不懂。”张西兮笑着说。
    他们坐在一起了,他的视线轻而易举就可以落在他的身上了,他再也不用回头偷偷看他了,但他还是会偷偷看他。
    他的视线落在他的眼睑,他的中间,落在他侧脸,他臂弯,落在他的嘴唇,他的颏唇沟,落在他衣服的褶皱,落在他的鞋窠,他有时会脱了鞋上课,他的双脚能不拘束就不拘束,而坐最后一排可以“能不拘束”。
    从此他的眉毛在他心里,他的眼睛在他心里,他的卧蚕在他心里,他的嘴唇在他心里,他的酒窝在他心里,他的脚在他心里……他能看见的他在他心里,他不能看见的他也在他心里,他的心简直就是他的渊薮了,简直了!
    因为坐一张桌,他们自然而然就一起走在晚归的路上了,就像和李晖一个寝室时李晖会和肖夏一起走在早出的路上那样,但当然又不是那样。和肖夏一起走,张西兮有时不时就要靠近的左手或者右手;和肖夏一起走,有那么几个瞬间,张西兮想干脆倒在他胸口或者是肩头;和肖夏一起走,张西兮觉得走到哪里都是荒山野岭,因为爱的感觉让他眼中不再有别人,不再注意路边的风吹草动,就算前方出现泼妇飞扬跋扈地骂街,也实在是夺不了他的眼球的。
    有些人会在公交车上接吻,会在公共场合上演“活春宫”,大概都是因为爱出了这样的“荒野”的感觉。
    和肖夏一起走,张西兮觉得很丰富很美妙很有趣。在一起走的冬天,他心里面是一片春天,他心里面有暖阳,有落地窗,有大大的床……如果非要把那片春天细致地描述出来,那实在是有点儿黄,故只留给想象。
    那时候,关于自己,张西兮相信很多。相信很多,他才会有很多丰富的情感。他相信自己归根结底是一个好命的孩子,上天最后会眷顾他;他相信自己前程似锦,他相信自己是人中龙凤,他竟然也相信,有朝一日,他会和肖夏在一起生活。
    有一节课,肖夏将手放在了张西兮腿上,就像每个男孩子经常对身旁的男孩子做的那样,女孩之间表达友情表达亲近可以手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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