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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他们点的小菜被端上来，借着给老板上菜让位的几乎，言辞端着凳子朝齐耀那边挪了挪。碰到胳膊了，言辞暗喜。
　　可下一秒服务员一走，齐耀站起身，把椅子挪远，这回言辞就笑不出来了。
　　齐耀余光一直不受控制地盯着言辞，这会儿看见言辞的反应，他嘴角往上扬了扬，可很快齐耀想起某些事嘴角重新耷拉下来。
　　两人相顾无言，面对面坐着一言不发地吃着饭。言辞没有齐耀管着，炒饭里的胡萝卜玉米素的几乎全被他挑出在放在一边，手里的筷子没往装蔬菜的碟子里去过一下。一顿饭吃下来，言辞就吃了三分之一不到的炒饭，和几片猪肉。
　　最后齐耀看不下去，叫了一碗汤。原本以为言辞能懂他的意思，结果那一大碗汤他喝见底，也没看言辞动手盛一碗。
　　齐耀黑着脸回了酒店，言辞以为齐耀是在为之前的事生气，他耷拉着脑袋亦步亦趋地跟在齐耀身后。在齐耀进酒店房门的时候，言辞才抬起头紧张兮兮地看着齐耀的动作。毕竟他已经从房间里出去了，再想进去如果没有齐耀的允许，他也只能像昨天晚上那样老老实实在门口守着。
　　意外的是，齐耀进门之后没有锁门，言辞站在门外徘徊了片刻，硬着头皮进去了。
　　一进房门，言辞把齐耀脱在床前的拖鞋拿了过来放在地上，然后膝盖噗通一跪。
　　“对不起。”言辞小声道歉。
　　齐耀正在犹豫要怎么打发言辞，结果人来这么一招把他给唬住了。他忍不住再次感叹言辞的脑回路，这家伙到底是电视剧看多了，还是漫画看多了，脑袋瓜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浆糊。此情此景让齐耀忍不住怀疑，就言辞这种智商，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被他骗了这么久
　　被这种智商骗了这么久的他，是不是智商还不如人家？
　　“起来。”齐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手搭在肚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刚刚吃太多，现在坐下来好像有点太撑了点。
　　齐耀话音刚落，言辞赶紧爬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齐耀身边坐下来。像往常一样，齐耀肚子不舒服的时候，他都会用手给齐耀揉揉。每次揉舒服了，齐耀虽然不说，可言辞每次都能感觉到齐耀的心情会变好。
　　这次他下意识地伸手过去，在最后一秒他的手及时停了下来，又缩了回去。
　　言辞背对着齐耀坐着，比以往要低沉的声音响起。
　　“其实我第一次和你见面不是在酒吧，是在五年前。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们俩就说了一句话，但就是那一句话我就偷偷喜欢了你五年。”言辞说到最后崩不住，声音慢慢变得有点颤抖。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你家附近的那家酒吧，其实老板是我。开酒吧的钱都是我出国之前赚的，我只在国外待了一年就忍不住回来想找你。知道你经常去那家酒吧，我就特地把它买下来。”
　　齐耀愣了愣，难怪前几年那家酒吧突然翻新，装修的风格变了不少。不过那家酒吧风格狂野的很，怎么看都不像是言辞喜欢的那一种。齐耀低头看了一眼言辞后脑勺，眼神渐渐带了丝迷茫。
　　言辞不知道齐耀在看他，他瘪瘪嘴跟录口供一样把自己瞒着齐耀的事全都抖露了出来。比如他自从买了酒吧之后，只要齐耀光顾那一天他逃课也会窝在酒吧等着。比如那天他是听见齐耀要去找乐子，故意出来吸引齐耀的注意力。再比如，他只是想让齐耀不去找乐子，结果他自己成了乐子，那之后好几天他都出于乐颠颠的状态。
　　还有买下酒吧之后，他特地去健身房健身，他练出来因为放松了一个月又融合成一块的腹肌。还有知道齐耀公司出事之后，他去求他老爸出手帮忙。还有为了帮齐耀度过危机，他答应老爸提出的不合理条件。还有那些不合理的条件就是在各种宴会上露个面，给他老爸当个真人看板。还有他平时不爱和人多交流，只有在齐耀面前才这么磨磨唧唧。
　　言辞一个人嘀嘀咕咕地把自己所有隐瞒齐耀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说完壮着胆子往齐耀怀里一扑。
　　齐耀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言辞的身体在小幅度地颤抖，他想都不用想，这小菜鸟八成是又流耗子尿了。很意外，他以为自己听完言辞的坦白之后会很生气，结果却是相反的。
　　言辞说的第一次见面他脑子里只有很模糊的记忆，五年前的言辞就像是他工作证上那样，是顶着一头黄毛看着就讨嫌的小鬼。至于他那时候跟言辞说过的话，不过是一句谢谢，外加一瓶道谢用的苏打水而已。
　　他现在非但不觉得生气，反而有点想笑。
　　因为一句谢谢就爱上他，这理由未免太牵强了点。可这么牵强的理由放在言辞身上，却让他没办法不相信。
　　毕竟以言辞的智商，单单就靠一句谢谢就能爱上别人，好像很正常。
　　“我这个上当的还没哭，你哭什么？”齐耀叹了一口气，他抬手拍了拍言辞的后背。
　　言辞哼哼地吸了吸鼻子，他抬起头，眼睛果然红了，“不生气了啊。”
　　“生气。”齐耀表情很认真。
　　言辞愣了愣，他飞快把脑袋埋回去，继续装死。
　　齐耀笑出声，“最后一次机会，下不为例。”
　　“不敢有下次了，下次你再跑掉我怎么办。”言辞死死地搂着齐耀的腰，又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他有点后悔，当初要是直接点，他和齐耀之间没这些误会得多好。
　　言辞一整晚都没怎么闭上眼睛，现在把肚子里的事全说给齐耀，心里没了负担他搂着齐耀一下就睡着了。睡着的言辞手还在死死地抓着齐耀的手，脑袋为了避免压住齐耀，言辞乖乖地自己挪到床上。
　　来来去去折腾了好几趟，言辞睡觉都还在咳嗽。齐耀本来想骂人活该，结果到嘴边的话在听到某人的咳嗽声之后咽了下去，又别扭至极地给人把被子盖上，掖好被角。
　　言辞累是累了，可没睡多久他半路醒了一会儿。迷迷糊糊让齐耀把他的手机号从黑名单放出来，然后再看着齐耀把他的微信加好，才放心地继续睡过去。


第49章　回家
　　在言辞睡着的这段时间里，齐耀考虑了很多自己和言辞未来该考虑的东西。譬如要不要真的再信他一回，又或者这次原谅言辞，他要怎么面对言辞那些背景复杂的家人？
　　思索间靠着睡着的言辞咳嗽了几声，言辞头一偏原本搭在被子上的手自然无比地搂住他的腰。
　　咳嗽的动静太大，言辞没多久就醒了。想起之前发生的事，言辞不敢赖床，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急忙确定齐耀还在不在自己身边。
　　在看见好好坐在自己身边的齐耀时，言辞才松了一口气。
　　“咳咳……齐耀，几点了？”感冒加上通宵，言辞脑子有点混乱。
　　“下午四点。”齐耀皱着眉把被言辞弄下去的被子捡起来，给人搭好。“病还没好就别这么折腾，到时候你歇菜了辛苦的还不是我。”齐耀对言辞这个态度非常不高兴，他总觉得从某种方面而言，他就像是养了个儿子。
　　还是个叛逆期的儿子。
　　看齐耀在担心自己，言辞俩眼睛乐得眯成了一道缝。他老实躺下，然后拉上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最后想了想，他把手伸出来抓着齐耀的手，然后才安安分分躺在被子里。
　　毛茸茸的脑袋靠了过来，轻轻地抵着他的腰，“齐耀，你不会再走了吧。”
　　试探性的语气，怕齐耀会立马点头说要走，言辞说话的声音小的可怜。
　　走还是不走，分还是不分，齐耀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要真走，他肯定舍不得。要是留下，他又觉得心里这股恶气出不去。
　　齐耀没去看言辞渴望的眼神，他说：“给你个试用期，试用期结束之前要是你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我就留下。要是你再给我弄这招，我走了以后就不用再来找我了。”
　　“嗯！”言辞用力点点头，就刚刚等齐耀回答的那段时间里，他抓着齐耀的手，手心里布满了汗水。
　　幸好齐耀留下来了！
　　大冬天的，齐耀不知道眼前这个暖炉到底是多怕热。被一双黏黏糊糊的手抓住，齐耀挺不乐意。他抖了抖被言辞抓住的手，然后从一旁的床头柜上扯了几张餐巾纸丢言辞被子上。
　　“赶紧擦干，别把你手上的汗弄到人家被子上。”
　　言辞无奈地笑了笑，拿过被子上的纸，仔仔细细地连着指缝都擦干净。
　　厚着脸皮把擦干净的手再握上去，言辞偷偷瞥了一眼齐耀的面部表情，“这下可以了吧。”
　　齐耀翻了个白眼，心想自从捅破窗户纸之后，这小菜鸟倒是越来越不掩饰自己的本性了。
　　敲门响起，齐耀正想起身去给人开门。结果还没等他起床，躺在身边的言辞突然蹿起来，越过他直奔房门。
　　言辞拉开门，在看见门口站着的叶契时脸色沉了下来。
　　“啧，你自己作跟我摆臭脸也没用。”叶契不想多理会言辞，他越过言辞径直走进房间。
　　看见脸色缓和不少的齐耀，叶契稍稍松了一口气。以他对齐耀的理解，这家伙八成是已经原谅那小菜鸟了。他虽然不想让齐耀一直因为这件事伤神，可齐耀这快就遂了那小子的意让他有点不甘。
　　叶契顶着一脸复杂的表情往齐耀身边一坐，完全忽视某个在他身后给他甩眼刀子的人。
　　“就这样了？”叶契眉毛往上一挑，开口问齐耀。“你这就让那小菜鸟顺心了？”
　　他语气有点酸。
　　“和你一起十多年，我竟然不知道花言巧语原来对你也有用。”
　　齐耀被叶契这样给逗乐了，他抬起下巴指了指隔壁房间。他说：“彼此彼此。”
　　“啧，他那才不叫花言巧语。”哪壶不开提哪壶。叶契一说起王川心里就烦躁，这人在某种方面和齐耀家的小菜鸟简直如出一辙。明明老男人一个，非得要上赶着学人家小奶狗。对此叶契只想让王川和言辞俩离远点，免得这两个智商低洼交叉感染。
　　齐耀笑了笑，没说话。
　　“以后你可不能惯着他了，你看他那样，有恃无恐的。”叶契撇嘴，忍不住数落起言辞来。末了，他才想起自己来这趟的原因，便急忙补充说：“王川差不多快醒了，等会我们就回去吧。”
　　“嗯，我随时都可以。”齐耀点点头。
　　“那好，我现在就去叫他起来。昨天买的东西你让那小菜鸟帮你带上，你自己千万别动手去提啊。”
　　叶契碎碎念地嘱咐了一番，然后急急忙忙地推门走了。等叶契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一直站在房间角落的言辞才慢慢朝齐耀走过来。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齐耀的肩，把人扶起来。
　　“齐耀你别动，鞋子我来帮你穿。”言辞摁住想要弯腰穿鞋的齐耀，声音嘶哑的说道。
　　以往在家的时候言辞每次出门都走得特别早，能给齐耀穿鞋的机会不多，这还算是头一回。齐耀一向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身体上发生的细微变化，只要不是特别妨碍他做事他基本不会主动告诉别人。
　　所以言辞在给齐耀穿鞋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齐耀的脚背已经肿了起来。
　　言辞很惊讶，他手指轻轻地摁了摁齐耀的脚背，“会痛吗？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是这么说，言辞大部分还是对自己的懊恼，他没有及时发现齐耀身体上的不对劲。
　　“没什么大事，只是肿起来夸张了点而已。”齐耀动了动脚趾，“别发呆了，先给我穿上，光脚趾在外面晾着很冷的。”
　　“嗯。”
　　言辞动作轻柔地帮齐耀套上袜子，最后帮他把鞋子套上去。
　　“谢谢。”齐耀把手伸到言辞面前，“再扶我一下。”
　　言辞会意，乐颠颠地揽着齐耀的腰把人从床上扶了起来。
　　等齐耀他和言辞把该整理的事情整理好，打开门王川和叶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从傍晚到天亮，王川把齐耀和言辞送回齐耀的别墅之后，没给叶契任何躲避的机会就拉着叶契飞速离开了齐耀家。回来的路上言辞也是接替司机中的一员，连续开了几个小时的车，言辞回到家在齐耀给他倒水的空档时间内，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齐耀尝试喊醒他，几次未果也只好给他找了块毛毯，随他去了。
　　回到自己家的言辞睡得比在酒店里沉得多，连咳嗽的频率都少了不少。齐耀从楼上书房把笔记本电脑拿下来，坐在言辞身边开始办公。回来的路上叶契有跟他商量过，熊儿子就快要出来了，他现在这副样子作为老板最好是待在家办公。少了意外不说，还能轻松点。
　　正中午，久违的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透过玻璃落在沙发上。言辞被刺眼的阳光弄醒，一睁开眼睛正好看见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的齐耀。他赶紧坐起身，轻手轻脚地把自己身上的毛毯拿下来，然后搭在齐耀身上。
　　齐耀刚睡着没多久，本来就不算沉，哪怕言辞极力在放轻自己的动作，他还是听到了动静睁开了眼睛。
　　“我吵醒你了吗？”言辞坐在齐耀身边，让齐耀能够靠在他的肩膀上。
　　齐耀摇头，“刚刚看电脑累了，我闭上眼睛休息会儿。”
　　“那要不要上楼躺会儿，等我弄好午饭，我再上楼去叫你？”言辞脑袋往齐耀那边偏了偏，脑袋搁在齐耀肩膀上。
　　“不用，我又不是猪，用不着天天睡。”齐耀把鼠标放在茶几上，起身朝厨房里走了过去。
　　言辞一愣，赶紧跟过去，“齐耀，你去厨房做什么？你想喝水我帮你倒。”
　　齐耀打开冰箱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把蔬菜，和一块鱼肉。他非常顺手的把需要清洗的蔬菜和调料放进盆子里，然后拿了小马扎坐下来。
　　见言辞没有动弹，他催促道：“快来一起做饭，我还是负责择菜。”
　　“就来！”言辞没想到齐耀还是像往常一样，心里又暖又涩。鼻尖一酸，赶紧小跑过去洗米煮饭。
　　弄完自己的那份，齐耀没急着出去，他坐在小马扎上静静地看着言辞切菜洗菜的背影。他突然觉得很不可思议，就言辞以前那头小黄毛不可一世的模样，到底是为了什么变成现在这样。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怎么觉得这句话放在言辞身上好像有点不成立。
　　大概是太过兴奋，言辞这次又妥妥地忘记之前齐耀教训的事。等午饭时间一到，揭锅一看，齐耀早先嘱咐好的两个小菜就变成了五荤一素一汤。
　　早早被请出厨房的齐耀在客厅等了好半天，等言辞把那几个大碗一趟一趟地搬出来时，他反应也不算特别激烈。言辞的心思很好懂，所以他今天也不想跟人计较这些小事。
　　等言辞把最后一碗汤从厨房里端出来时，他的那碗饭上多了一个鸡腿和一块红烧鱼肉。
　　“坐着吃吧。”齐耀扒了一口饭，往嘴里塞了一筷子青菜小口小口地嚼着。
　　言辞捧着自己的饭碗绕着餐桌转了一圈，坐在齐耀身边最近的椅子上。
　　刚落座，齐耀两筷子青菜盖在他碗里的鸡腿上。
　　“快吃，吃完下午陪我出去转转。”齐耀面不改色地催促道。
　　言辞扯着嘴角僵硬地笑了笑，为什么齐耀给他夹菜，他反而高兴不起来呢？


第50章　委屈
　　从外地回来之后的一个礼拜，齐耀去公司把工作和叶契交接好，便老老实实地在家等着熊儿子出生。作为熊儿子的另外一个爹，言辞最近非常的忙。为了之后能有空出一个月的时间照顾齐耀，言辞在熊儿子八个月的这段时间里，准备把该画的稿子都画了，等第九个月的时候，他就能全身心地照顾齐耀。
　　所以齐耀怀着熊儿子第八个月的时间里，每天除了必要的出门散步之外，就是窝在书房里，看言辞画画。言辞画画的时候，几乎是这个男人最认真最有魅力的时间段，偶尔齐耀会一不留神看痴了，然后被言辞给发现。一开始他还会不爽，到最后他就任由言辞没脸没皮的嘚瑟。
　　有些时候齐耀看得无聊，会自己偷偷去公司找叶契聊聊公司近况。今天趁着言辞要出门交稿，齐耀心想在家也是一个人无聊，索性让言辞送他到公司楼下。
　　对于齐耀偶尔去公司的提议，言辞一般不会反对。
　　开车把齐耀送到楼下之后，言辞把早上蒸热用保温盒装好的小笼包给齐耀递过去，“这个我做了双人份，齐耀你记得上去和叶契一起吃。”说完言辞又十分不放心地重复之前在车上说了几百遍的问题，“你记得一定不要乱走，我去画室忙完就来接你。”
　　“我是三岁小孩吗？行了，你赶紧走吧，路上小心点。”
　　眼看言辞又要开始啰嗦，齐耀忙不迭地提着保温盒下了车。“行了，快走吧，到时候工作耽误被炒鱿鱼了，你拿什么养我们俩。”
　　齐耀也不磨蹭，好的坏的说完转身就走。反倒是车里的言辞，一直伸长脖子瞧着，直到齐耀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瘪瘪嘴，万般不舍地启动汽车。
　　齐耀一直躲在大门附近的大花瓶后边，看见言辞走了，他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往自己公司走。言辞最近这副紧张兮兮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