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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王晖清那边回来之后，齐耀开车去了几个月前他给言辞买了布娃娃的玩偶店。言辞老是在他面前熊啊熊的提，他前段时间还特地去关注了这家店的公众号，之后他偶尔会去那家店的微信公众号看看，看见新款他会买回来丢家里各种柜子里。
　　偏偏言辞一次都没发现。
　　齐耀把车停在停车场，下车去了玩具店。这几天言辞给他操了不少心，昨天晚上又是赶稿赶了一个通宵。
　　今天他拜托叶契看着公司，空出今天休息。虽然言辞一直没怎么提过，上次意外看见言辞的身份证，那家伙过两天生日，他借着今天来检查身体，顺便给言辞买点礼物。
　　这家玩偶店里人气很不错，原创的布偶不管是造型还是质量都是上乘。今天工作日，人流量要比上次来要稍微少一点。齐耀进去之后发现多了不少新款，上次言辞都要的大熊，好像又出了另外一个新造型。
　　齐耀让售货员把大熊从货架上拿下来，顺便又挑了几个小狗造型的小布偶挂件一起打包让人帮忙装起来。
　　他结好账面不改色地搂着大熊离开玩偶店，在踏出店门的一瞬间，齐耀眼睛有点花，他还以为言辞会像上次那样站在门外。之前言辞站的位置这会儿已经被装上了垃圾桶，不仔细看还真的以为有人蹲在那里。
　　齐耀摇摇头，他好像中毒太深了点。
　　他带着玩偶回到家，还没准备进门，就听见屋子里一阵闹腾。隐约间，他好像有听到他老子和他妈的声音。齐耀的脸色瞬间变难看了些，他急匆匆地推开虚掩的大门走进去。
　　一看，在他出门这段时间，他家里热闹的很。
　　他爸妈和小妹，言辞和叶契，甚至还有上次来过他家一次的唐小松，全都在客厅站着。
　　齐耀还搞不清眼下是什么情况，他老子反应倒是最快，三步两步朝他冲了过来。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齐耀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齐耀毫无防备地被齐天宗打了一巴掌，对方用力的程度打的他头晕眼花。他后退几步靠着墙缓了缓，等他再抬起头时，言辞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言辞挡住齐天宗之后，叶契也没办法忍了。这次他过来本来是想来告诉齐耀一个好消息，谁知道他过来齐耀没看见，光看见言辞和他那个心事重重的小助理在一起。这几天他累了，就靠在沙发上眯一会儿的功夫，再睁开眼他就看见齐天宗那糟老头子指着他鼻孔骂天骂地的。
　　叶契走到齐天宗面前，手用力抓着老头子的胳膊，他嘴角往上翘了翘，笑着对齐天宗说：“齐叔，你这不请自来也就算了，怎么还动手打人呢。”
　　胳膊一边被叶契抓着，齐天宗怒不可遏。他那张刻薄的脸因为过度愤怒而发红，布满皱纹的眼睛圆圆的鼓着瞪着抓着他胳膊的叶契。
　　“我管教自己儿子用得着你个后辈插嘴？”齐天宗用力挣开叶契的手，转身就往齐耀那边扑。
　　言辞眼疾手快地护住齐耀，带着他往门外走。虽然咽不下这口气，可齐耀现在不适合混战，言辞只好憋屈地让齐耀离家里远点。齐天宗在后面破口大骂，满嘴的不孝子。齐耀出了大门老远，还能听见老头子在后面中气十足地骂着。
　　“齐耀，你怎么样？痛不痛？”走到一个稍稍安静点地，言辞停了下来。他捧着齐耀的脸，抿着嘴一脸严肃地查看齐耀脸颊上的伤势。
　　齐天宗那一巴掌打的毫不留情，隔那么远他能听到那一巴掌的脆响声。言辞老心疼了，他用手轻轻地摸着齐耀被打的脸颊，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狠厉。
　　都红了，他都舍不得，那糟老头子凭什么。
　　“疼吗？”
　　看齐耀不出声，言辞瘪了瘪嘴，没多久他眼眶也跟着红了。
　　“哎，不能再继续了。”齐耀对齐天宗的到来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倒是言辞这个反应让他有点手忙脚乱。言辞这样颇有一副自己不阻止，他待会儿就要哭出来的架势。“我还没哭，你哭个什么劲？”
　　“真不疼吗？”言辞还惦记着齐耀的脸。
　　“疼什么，你觉得他一个老头子能有多大力气。”齐耀不在乎地笑笑，比起言辞和叶契的态度来说，他显得过分平和了。
　　齐耀这话让言辞有点不高兴，齐天宗那糟老头子多大力气他还是知道的。他俯身过去搂着齐耀的腰，下巴搁在齐耀的肩膀上。
　　“好了，回去吧。”
　　齐耀让言辞这么靠着他站了会儿，“行了，我们该回去了，把烂摊子全丢给叶契不厚道。”
　　他轻轻地推了推靠在他肩膀上的言辞，示意他起身。他现在早就过了会为了齐天宗生气的年纪，再说齐天宗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也蹦跶不了几天。让自己老子狂几天，也算是尽了自己的孝道了。
　　言辞哼哼了两声没说话，也没动弹。
　　“这个给你，快拿回去收着。”
　　齐耀没办法，他把一直拎在手里的布偶熊往齐耀怀里一塞。
　　“要不要，不要就丢了。”本来是想在言辞生日的时候给他，这会儿被撞了个正着，想必是没什么惊喜可言了。索性就现在送给言辞，权当哄小孩了。
　　言辞瓮声瓮气地说，“要什么？”
　　“熊。”
　　“还有狗。”
　　“有虎鲸吗，我最近喜欢上虎鲸了。”言辞抬起头，眼眶还是有点红。
　　他偷偷瞥了一眼齐耀手里包着的熊，居然是最新款，还穿着海军服，还是限量版的。言辞咽了咽口水，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黏着齐耀好，还是去搂齐耀第二次送给他的熊好。
　　齐耀给言辞的反应气笑了，他把熊塞言辞怀里，“虎鲸没有。还有你要是喜欢站着就继续站着，我要回去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路的速度还挺快，完全不顾忌自己现在的身体。
　　“走的，我走的！”言辞在后面看得胆颤，但他又不敢多说什么。他只好搂着自己的熊屁颠颠地跟上去，小声小气地让齐耀走慢点。


第38章　不速之客
　　齐耀赶回去的时候齐天宗一家已经被凶巴巴的叶契赶到了家门口。对于齐天宗，叶契一点都不客气，该动手就动手，嘴也不闲着。一番对峙下来，齐天宗衣服被扯开，人也从头到脚被叶契半个脏字都不带的损了一遍。
　　本来齐天宗骂骂咧咧要走了，结果一看见赶回家的齐耀，他立马又红着脸开始对着齐耀破口大骂了起来。内容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点，还是齐耀从小听到大的老路子。
　　这次叶契多留了个心眼，齐天宗骂了没几句，他给言辞招了招手，“你们先进来。”
　　言辞会意，他拉着齐耀的手心牵着人往家里走。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言辞走的异常小心。齐天宗现在什么情况他很清楚，这半截身体入土的老头子什么都不怕，最爱玩的招数莫过于鱼死网破。
　　他虽然不够了解齐天宗，但是他不能让齐耀以身犯险。
　　眼看着齐耀就要被言辞他们拉走，齐天宗赶紧又往这里扑。他这次来骂人是第二位，找儿子才是第一位。自从上次他来找过自己家老二这个不孝子之后，老大也不知道怎么着成天开始跟他对着干。那天他不过是多说了几句狠话，齐衡居然离家出走到现在还没出现。
　　以往他都觉得自己大儿子没什么魄力，公司沦落到现在这股境地都怪齐衡。现在齐衡消失了一个多月，他自己折腾了一个多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之前为了打击齐耀原本应该有点小赚的订单，结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其他公司再次截胡。
　　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他公司的现况不比之前齐耀公司好多少。直到钻进了这种窘迫的境地，齐天宗才突然念起有齐衡的便利。
　　齐耀根本就不想搭理齐天宗，他面无表情地先进门。随后齐耀把着铁门，他拍了拍他面前的叶契，“叶契，你也进来。”
　　“这老头子还没走……”
　　“你管他，他要是不嫌累，天天来我家门口闹腾都好。”齐耀瞥了一眼正在瞪他的齐天宗，不轻不淡地跟叶契说：“你进来，犯不着为了他浪费自己的力气。等会在我家吃饭，吃完我们们一起打会儿游戏，好久没打游戏了。”
　　齐耀说完对叶契笑了笑，以前还在一起读书的时候，他和叶契经常半夜翻墙出门上网。现在进了社会，他这个以前的网瘾少年反倒跟个退休的老干部一样，连言辞这家伙的脑回路都跟不上了。
　　“成啊，前几天王晖清那家伙跟我嘚瑟他游戏打到顶级段位了。”
　　一提起游戏，叶契就想到以前他和齐耀一起出门浪的那段时间。再回头去看齐天宗，叶契有点替他可悲。齐耀说的对，齐天宗这人还真不配浪费他俩的时间。占着齐天宗不敢对他动手动脚，叶契施施然地进门反锁，不再去搭理还在门外的齐天宗。
　　外面吵成这样，一直待在客厅的唐小松拘谨地坐在原地，一张清秀的脸有点发白。
　　看见齐耀他们进门，唐小松立马站起身，对着人鞠了躬连着说了好几句对不起。
　　“怎么了，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吧。”齐耀愣了愣，他笑道：“抱歉了，外面的情况吓到你了吧。”
　　“晚上要不要留在这里吃饭。”齐耀客气地问。
　　一旁的叶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看见唐小松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唐小松开口说完，叶契就十分不给面子地切了一声。
　　唐小松见状眼睛耷拉了下来，他双手握拳松开又握上，重复了好几遍这个动作之后，他才摇了摇脑袋。
　　“不了，工作室还有事要做，就不打扰你们了。”唐小松说完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起身朝门外走了去。
　　“慢走不送。”
　　叶契朝着唐小松的背影挥了挥手，等人把门带上，他才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兀自生着闷气。
　　齐耀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就是出门做个检查的功夫，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叶契一副跟唐小松不对付的架势，还有被放进来的齐天宗。
　　“齐耀，你有什么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开车去给你买。”言辞收到齐耀送的熊，美滋滋地凑过来问齐耀。和叶契不一样，他心情正好得不得了。
　　齐耀主动送他礼物了，还是他在生日的前几天。
　　“吃顿大餐吧，等下我们一起去超市看看。”这个礼拜他都没怎么好好吃过饭，正巧现在叶契也在，索性就提前吃顿大的权当庆祝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跟叶契聊聊。按道理，叶契这会儿应该还在公司上班，而不是出现在他家。叶契不是个会在这种紧张关头独自离开岗位的人，现在过来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找他。
　　齐耀在叶契身边坐下，他看着一旁笑得开心的言辞，“你先去想想晚上的菜单，我有话要和叶契说说。”
　　言辞赶紧点了点头，搂着自己的熊上了楼。他要找个好地方，把齐耀送的熊放在他每天都可以看到的地方。最好齐耀也能天天看着。
　　“今天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齐耀从茶几上放着的碟子里拿出几颗奶糖，他剥了一颗塞嘴里，丢了几颗给叶契。
　　“又是糖，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吃甜食。”
　　叶契一脸嫌弃地接过齐耀递过来的奶糖，嫌弃归嫌弃，他还是一连剥开几颗丢进嘴里吧嗒吧嗒地嚼着。他本来有点婴儿肥，吧嗒吧嗒嚼东西的样子有点像齐耀小时候养的小松鼠。
　　“我来是想告诉你公司的问题基本解决了，你得好好犒劳犒劳我。”天大的好事被叶契用咬牙切齿的语气说出来，愣是给人一种此消息不可信的错觉。
　　听叶契说完，齐耀脑子卡顿了片刻。他嘴角抽了抽，不敢置信地问道：“解决了？今天不是愚人节，我记得你也不喜欢开无聊的玩笑。”
　　“公司的问题解决了！是真的！不信你打电话去问小罗。”叶契大声地重复道。都说一孕傻三年，现在看来果真说的没错。
　　齐耀现在看来，不但脑子不好使了，连耳朵也没以前好使了。
　　“怎么解决的？”齐耀这会儿才缓过劲来，昨天他在公司的时候形式还是很糟糕，那么大的危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能解决掉？
　　他自己的公司怎么样他最清楚不过了，从他毕业到现在，公司可以说是他和叶契一点点跟养孩子一样，就靠他们俩拉扯大的。他们不像有些公司那样，背后有大公司顶着，偶尔来点危机也能安然无恙地度过。
　　他们这样的小公司，每一次危机都是考验。如果真的如叶契所说，公司危机就这么平安无事，他一时半会儿还真的相信不了。他可是做好了被扒下一层皮的准备。
　　“行了，别想了。各种原因，你想不明白的。”叶契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苦，心也苦。
　　为了公司卖自己这种事，他怎么能说得出口。这种亏本买卖，他都不敢开口跟齐耀要点补偿。
　　“别想了，赶紧出去买点菜回来，我想吃大餐了。”
　　叶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倒在齐耀家沙发上小声嘟囔，“齐耀，我能蹭一礼拜的饭吗？就一礼拜……”他现在上哪儿都不安全，大概只有在齐耀这里藏着某个人才会稍稍注意一下脸皮。
　　可是现在齐耀和男朋友住一起，他再想过来避避难好像很是不妥。
　　齐耀若有所思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叶契。叶契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公司的问题肯定是解决了。可叶契一副不打算告诉他前因后果的样，让他忍不住在意。
　　他很清楚叶契的性子，叶契想说的话你不想听他也会告诉你，可叶契不想说的话，你硬要撬开人家的嘴他也不会吐出半个字。现在叶契独自一人解决了公司难题，这家伙又是一副想蹭饭的架势，齐耀索性就应了叶契。
　　“那你就在我这里住一个星期，请你吃一礼拜饭我还是请得起。”
　　叶契蹭得一下坐起身，“真的？”
　　“假的。”
　　齐耀起身去冰箱拿了两罐啤酒，“来，先喝一杯，我高兴。”
　　这是他和叶契之间的老规矩，每次度过一个难关，不管怎么样都要开瓶酒来庆祝庆祝。以前他一个人的时候，叶契喜欢拉着他去酒吧。现在他不比以前，只能弄点度数低的啤酒来凑凑数。
　　“算了吧，你现在还喝酒。”叶契瞟了一眼楼上，如果让言辞看见齐耀喝酒，那小子估计得急的把屋顶给掀翻。“喝牛奶吧，再不成喝点白开水都比啤酒好。”
　　齐耀没搭理叶契，他在叶契面前放了一瓶，自己开了一瓶碰了碰叶契面前的酒，“干杯。”
　　说完齐耀自顾自地喝了起来。这是他有熊儿子之后第一次喝酒，大概肚子里那位明白他的心情，他试探性地喝了一口之后，肚子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等齐耀喝了老半天之后，叶契才一脸震惊地拉开易拉罐，他举起罐子也跟着碰了一下齐耀手里的酒。
　　“干杯。”
　　喝完酒，叶契的脸色有点红。再看看齐耀，大概是因为很久没喝酒的关系，齐耀脸上带了一丝醉意。
　　都说酒壮怂人胆，叶契也不例外。
　　“齐耀。”叶契挪了一下位置，坐到了齐耀的身边。他谨慎地回头看了一下楼上，言辞好像还在楼上折腾着什么。保险起见，他还特地问了齐耀，“言辞呢，怎么一直没看到他下来。”
　　“我让他在上面多待会儿，不然我们俩怎么能这么清净地喝酒。”齐耀举起手里的酒，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有什么不能让他听见的事就趁着现在说，晚了他就得下来了。”
　　齐耀本人都这么说了，叶契也就不藏着掖着。
　　借着酒劲，叶契压低声音跟齐耀说出自己一直很在意的事。
　　“我觉得言辞好像有很多事在瞒着你。”
　　“上次去公司接你，他开的车是限量版的超跑，可之后把车开走的人却不是他。”
　　“还有他那个助理，看他的眼神不对。”
　　“还有……”


第39章　生气
　　叶契巴拉巴拉地跟齐耀数落了一大通，一开始齐耀只是随便听听，毕竟叶契和言辞之间有老恩怨在，叶契喝了酒说说他也就听着不往心里去。
　　结果叶契说到最后，齐耀的那丁点醉意也醒了一大半。上次他以为言辞是搭公交车来接他，走的时候他和言辞是开着他自己的车回家。从头到尾，他根本不知道言辞有开车过来，更加不知道言辞开的是限量版的超跑。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和言辞正儿八经在一起也有两三个月了，这期间他对言辞的了解可以说是少得可怜。他除了知道言辞喜欢熊和画画之外，也就只知道言辞读的什么学校，像言辞的家庭和背景这些，他一概不了解。
　　现在想想，言辞这家伙从出现到之后都显得很刻意。在酒吧的那天，言辞就像是专门守在那里一样。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加上叶契说的那些，这么一联合起来，之前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的违和感好像一下子被解释清楚了一样。
　　前些天言辞通宵赶稿的模样，现在在齐耀脑子里就跟闹着玩似的。他自嘲地笑了笑，都开上超跑了，还用得着这么拼命，说什么给儿子挣奶粉钱。
　　齐耀烦躁地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