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断愁-泠司-第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最后他决定从那个圣诞节前的旅行说起。
“是这样的……”
然而他只开了个头就赵时明制止。赵时明疲倦地按着太阳穴,这段时间他过得不怎么样,怀孕的妻子和公司里的事让他的偏头疼有了复发的迹象,万一赵桥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他估计有点遭不住。
“你别说了,看你这一肚子坏水估计说不出什么好话。等着我去问他,看他怎么说。”
说完他就站起来,把赵桥一个人丢在房间里目送他远去的背影。
赵时明这一去就去了很久。没事做的赵桥想要下楼去看阿姨有没有准备点心或是别的什么夜宵。离开前他又四处看了看,赵时明已经搬出去好多年,这里的房间只在婚前和节假日里有人住,许多东西都和记忆里不再想同。
墙壁上挂着一张全家福。刚上中学的他站在初长成英俊青年的赵时明身边,他们的父母把手搭在他们各自的肩膀上,面上洋溢着幸福骄傲的笑容,除了他。他似乎不怎么习惯面对镜头,逃避的模样就这样被相机诚实地记录下来。他记得很清楚,这张照片是在赵时明的二十岁生日当天拍下,那本旧相册里有,他的房间里也挂过,后来被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拿掉了。
他看了相框里貌合神离的一家人一会儿,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下楼到厨房里转悠一圈果然有所收获:知道他要回来,阿姨今晚特意煮了甜汤。晚餐时他心里想着别的事没怎么吃东西,现在有点饿了,想在睡前几个钟头里稍稍填饱肚子。
他端着小瓷碗出来,撞见了他母亲不知从外面进来,脸上还挂着愉快的笑容。
“你就知道吃,小心过了三十岁就开始发福。”
她扫了他一眼,嗔怪地说道。
离中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赵桥第一次听到有人和他说“发福”的问题,简直啼笑皆非。
“没事的,到时候我多去几次健身房就好了。”他说得无比诚恳:“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一楼的餐厅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其实很熟悉这样的场景,赵时明比他大了太多,他们大多数时间都没办法凑在一起,很长时间陪伴他的都只有佣人和司机。
就在他有点想得入神时,电话铃声将他拽回了现实世界。来电提醒上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听对面做自我介绍,他才意识到是人事部主管,看到了他的信息后特地来电。
“是这样的,我想调一份档案出来……放心,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人,就是我手下的人。”
人事部主管没怎么多想就答应了他的要求,在她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非常感谢,改天请你吃饭。”他像是不放心似的又补充了一句:“希望这件事全公司只有我和你知道,可以吗?”
挂断电话,他就看到赵时明回来了。
赵时明坐在他身边,用一种似乎从没认识过赵桥的目光仔细将他打量了一番。
“你问完了吗?”
不知怎么的,赵时明此刻的目光给予了他非常大的压力,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他们先前没完成的对话。
“谈完了。”
赵时明回答得很简略,并不打算跟赵桥说他和严峻生具体谈了什么。
“阿桥,你还在恨他们吗?”
“不。”他不确定地补充道:“我也不该恨他们,不是吗?”
人应该爱自己的父母。这是他的某个心理医生告诉他的,虽然他当时认为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但是随着他年纪渐长,和父母的关系逐渐缓和,过去的事不再那么重要时,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对他们生出一点爱的。
“你如果决定要和爸妈坦白的话,稍微委婉一点。尤其是妈,她年纪大了,还有高血压,你体谅一下她。”
见到赵桥茫然的眼神,赵时明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严峻生和他说过的那些话仍旧萦绕在耳边。他一直知道父母是偏心的,只想着自己能稍稍填平一点那道沟壑,却忘了生死面前做出的抉择足够改变任何一个人的一生。
他想起他们对待小时候赵桥的态度,这大概就注定了他们将在他的生命里扮演不同的角色。
“但这毕竟是你的选择,他们不接受也不会改变什么。你只要知道,我是支持你的就够了。”
“我……”
赵桥还是搞不懂他为什么和严峻生谈完就彻底换了副面孔,在心里决定待会要去问严峻生。但这不妨碍他想为赵时明的宽容和开明说谢谢。他张嘴,话还没说完,就有第三个人的声音插了进来。
“说什么?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赵桥抬起头,看到了他们母亲站在光和影的交界线,两只眼睛像里面有鬼火似的死死盯着他们兄弟。她一步步走近,让他们把她的模样看得更清楚一点。
“说啊,你们兄弟有什么秘密需要瞒着我。”
片刻前的愉悦和轻松已尽数从她脸上散去,剩下的只有惊惶和无措。
她的嘴唇止不住地哆嗦,胸腔里像是破了个大洞,声音呼呼的带着风。
“告诉我!”
她用赵桥几乎从没听过的厉声命令着。

在赵桥十几岁往后的记忆里,他母亲总是表现得像个得体而端庄的贵妇人。她喜欢用充满愧疚的眼神看着他,替他安排好许多东西,即使发火也很少大声说话。她在努力做一个温柔而充满耐心的母亲,渐渐的,让他暂时忘掉了更小时候那个暴戾阴郁的她。
他已经好久没见过她这么骇人的模样了。
她直接越过了赵时明,伸手把赵桥从椅子上拽了起来。赵桥被她拽得差点碰到桌角,可她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一样摇晃他的身体,哀求似的连声追问。
“阿桥,告诉我,告诉妈妈,你不是……”
她的嘴唇开合了几次都没敢把那个词说出来,生怕一不留神就成了真的。
赵时明想要插进来缓和下气氛,可他才刚说出一个字就被她呵斥着闭了嘴,用焦急的目光看看赵桥,又看看她,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是……告诉妈妈,好不好?”
赵桥不是没有看见她眼里小心翼翼的期盼。他其实一点都不想戳破她的这点期待,他只是感到无比疲惫。如果他这次骗了她,顺着她的意思说了她想听的回答,那么下次呢?那么到不得不说出真相的那一天呢?
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太累了。
她掐得很用力,像是嵌入到他的血肉里,连手背上都绷出青筋。赵桥不是没有感到疼。作为一个发育健全的成年男人,他想要从她的禁锢中脱身轻而易举。
他低下头,平视着她的眼睛。时间带走了许多,也成就了许多,他不再是记忆里脆弱的孩子,而她变老了,变得矮小而虚弱了。
“妈,你没有听错,我的的确确是同性恋。”
赵桥能够清楚地看见,那双眼睛里的光火在转瞬间就熄灭了,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剩下。
她的手一下子松开了,身体承受不住反作用力似的倒退两步,好像他身上沾着什么肮脏的病菌。
“不可能。”
她的嘴唇惨白,像是一口气提不上来似的捂住胸口,一连串地反驳着他的话,许多都已经是逻辑混乱的絮语了。
赵桥偏过头,揉了揉被她捏痛的地方,补了一句。
“是真的。”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扬高,赵桥认命地闭上眼睛等待巴掌的到来。
他等了一会,什么都没有。他忍不住睁开眼睛,发现她捂着脑袋弯下腰,整个人佝偻成一团,口中发出细碎的呻吟。
赵时明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喊来保姆,保姆对此见怪不怪,立刻熟练地找出家中备着的药物给她服下,并帮着赵时明把她搬到一个平稳通风的地方。
忙完这一切,等待救护车的过程中,赵时明在餐厅找到了被遗忘的赵桥。赵桥盯着窗子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样子十分入神,被赵时明抚摸到发顶时差点没跳起来。
“她怎么样了?”
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意,他停顿了一会,还是问出了舌尖上的问题。
“吃过降压药现在算是稳定了下来,还有什么等到了医院再说。”
赵时明叹了口气,无比郑重地和他道歉。
“抱歉,我没想到……”他像是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只说了一句话。“让你受委屈了。”
“我去看看她……”赵桥话说到一半,苦涩地改口道:“她肯定不想看到我,我还是走吧。”
赵时明坐在他的身边,没有说她恢复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他走,我不想看到他。”
这种时候他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毫无诚意。他是父母感情最深时要的孩子,从出生就被当成继承人来培养,享受过那份毫无保留的爱意。而赵桥的到来不过是他们已经离心时的一桩意外,因为他们母亲的身体原因不得不生下来。
时间水一般流逝,他们继续坐了一会,赵桥率先站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想到赵桥并没有开车回来,赵时明很快接了一句。
“我送你。
“那边不要紧吗?”
赵桥远远地望了一眼那边,即使什么都看不到,他的目光里依旧充满忧虑。
“还有爸爸和保姆在,出不了什么乱子。”
楼下闹出这么大的响动,他们的父亲早就被从书房里喊了出来,帮着照顾病中的妻子。他们没有一个人想到被抛下的赵桥要做什么感受,除了赵时明。
看着墙壁上挂钟,赵时明仍旧坚持要送他回去,赵桥摇头。
“没事的,他说来接我。”
一个人独处时,严峻生给他打了电话,他把这里发生的事简单地和他说了一遍,他别的没说,只让赵桥等他过来接他。
赵时明还想说什么,都被赵桥接下来的话堵在喉咙里。
“没关系的,哥哥,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了。”
赵桥婉拒了他说送他到家门口的建议,去楼上拿了外套就走。
他一个人的背影汇入融融夜色中并不显得寂寥。

赵桥父母家坐落在城郊的一处高档别墅区,入夜后鲜少有车辆经过,如果没有自己开车的话,想离开连叫车都不方便。
周遭静悄悄的。今天是个没有月亮的晚上,深黑的尘埃浮动在流通的空气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而他没有觉得寒冷或是别的什么。
赵桥走了一段距离后在附近随便找了处供人休息的长椅坐下。
当他的身体接触到椅子的一瞬间他就产生了一种再也不起来的执念。他现在非常,非常的累,像是身体深处有一道堵不上的口子,疲倦就从里面源源不绝地涌出来。他困倦地闭上眼睛,等着严峻生什么时候能找到他。
尽管已经是十一月了,绿化带内观赏用的月季仍旧开着。那是一种有点像青苹果,却比这个更甜一点的酸涩芳香。赵桥嗅到了花香,于是他睁开眼睛,趁着四下无人悄悄揪了一朵下来,抖落水红色花瓣上的浮尘将它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花瓣一点都不好吃,没有香味里骗人的酸甜,反而带着股苦涩和说不出的怪味。
他重新坐回长椅上,意识到自己现在就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如果谁来给他一份过期的旧报纸,那么这个造型就更加完美了。
这种接近于“离家出走”的感觉非常神奇。在他的学生时代里,他从没有过这样叛逆出格的行为。因为会这样做的多半是希望父母或是别的什么亲近之人出来寻找自己的幸福小孩,可他对他的父母没有期待,对赵时明却是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先来的是救护车,停了几分钟后就载着他的家人们疾驰而去,而不知道他就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等待另一个人的到来。
他在长椅上坐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好几次他都怀疑严峻生不会来了。
终于等到那辆熟悉的SUV,赵桥动也不动地看它在自己面前停下。
严峻生下车,被遮了光的赵桥朝他伸出一只手。
“拉我一把,我坐太久了,没什么力气。”
严峻生仍在看他,因为是背着光的站姿,赵桥有点无法解读他当前的想法。
“求你了。”赵桥露出个无力的微笑。“严峻生。”
当他们两个都坐在了车里,严峻生习惯性地把空调温度打高,关掉了音乐。
“觉得累就睡会,到了我喊你。”他仍旧不放心地摸了摸赵桥的额头,确定没发烧后还是把自己的外套脱给了他。“要是冷的话就披着这个。”
“辛苦你了,你这么忙还要来接我。”
赵桥抱着他的外套,半闭着眼睛,声音里带点慵懒的鼻音。
“难受吗?”
严峻生没有继续上一个话题,转而问起别的问题。
“不。”
听出他在问什么的赵桥直截了当地给出否定回答。
“阿姨的病要紧吗?”
“应该不要紧,我哥发现得很及时,药和救护车都到位了。”他试着轻松一点,却怎么都轻松不起来。“只是我本来都说好了下周陪她去拿化验结果,现在看来又要麻烦我哥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谁都没再说话。严峻生注视着前方路况,赵桥像是睡着了,浅浅的呼吸声被淹没在引擎的噪声里。
车子稳稳前进,走完了一多半的路程,看起来很快就要到家了。
“你为什么要说?”
突然严峻生这样问,看起来睡着了的赵桥睁开眼睛,像是在思索要怎么回答一样。
“因为我知道什么对我更重要。”实际上并没有睡着的赵桥深吸一口气,努力驱散声音里的困意。“她是我的母亲,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我会尽到我的赡养义务,也会定期去探望她,但是我不会让她控制我的人生。我是个独立的个体,有爱人和被爱的资格。”
“她放弃过我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不会去指责她,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
“我说了大不了他们不接受,但是如果我不说,上次是让我去相亲,下次呢?会不会直接把我和一个女孩拖去民政局?”这一刻的赵桥困倦一扫而空,显得无比的冷醒。“既然答应了你,那么我就不能让你见不得人。”
他说完后沉默重新将他们笼罩。
赵桥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男人面对所爱之人应有的担当。
严峻生一声不啃地把车开到路边停下,然后近乎粗暴地吻了他。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他胸腔里燃烧的热情究竟叫什么。

因为殷念的行程比较紧,一个半钟头后就要动身飞往其他国家,所以他们只能约在机场附近的咖啡店见。
殷念推开玻璃门,收起伞放进一旁的水桶里。外面下着中雨,来的一路上,他的衣角裤腿难免被沾湿。他没有按照店员的指引去一旁的空位,而是按照短信里面说的,走到了更深处被绿色盆栽和模板隔绝出来的半封闭包间。
严峻生就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乳脂凝结出一层膜的咖啡。他看到殷念进来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平淡地示意他坐下。
见到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模样,殷念没有立刻按他说的坐下,反而心中一道无名火起。
“严峻生,你一定要这样吗?”他说后面,自己都觉得好笑似的摇头,放缓声音说:“算了,你有什么事就说,说完我走。”
从上次的不欢而散算起,他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再联系。但是从殷念目前的肢体语言来看,他对面前男人的情感绝不是眷恋或是思念一类的。
相反,他对这场会面厌倦到连东西都不想点,真真正正地做到了“听你说完就走”。
“你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你想说什么?”
见殷念这副防备的样子,严峻生罕见地笑了下,只是笑里全是尖锐的嘲讽。要是有第三个人看了,定然猜不出这竟是一出恋人久别重逢,而不是别的什么仇人相见。可惜殷念只顾着心不在焉地看手表,错过了严峻生难得的笑容。
“殷念,有时候你真的非常自私。”
又自私,又骄傲。
“严峻生,我和你不一样,你可能觉得没什么,但是你要知道,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种关系是畸形的。如果说出去,我要怎么做人?他们会怎么看我?”起初只想反驳他“自私”这一说法的殷念越说越激动,连最后一丝顾忌都抛却,说出了平日里绝对不会说的心里话:“你对我就是真心的吗?你这么想要把我们的关系公布出去,难道不是出于有钱公子哥对于到手玩具的占有欲?我真他妈受够了你的控制欲……”
他这句话说出来,严峻生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反应,他难以置信地抬眼去看他。
两人间流动的只有隐约的淅沥雨声和钢琴曲的叮咚声。严峻生发现自己可能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而殷念,他慌张地想要端起杯子喝一口,手伸到一半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点饮料。
严峻生把自己那杯咖啡推过去。殷念尴尬之下居然像过去一样想都没想就拿起来喝了一口。
冷透的咖啡并不好喝,脂肪在口腔里留下一种腻腻的触感。他这时才迟钝地想起来,喜欢在咖啡里加许多全脂牛奶的那个人是自己,而不是严峻生。
“抱歉,我不是这样……”
他想说他不是这样想的,但是后面的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就是这样看我们的吗?”严峻生打断了他的道歉,语调仍是一贯的平和。他双手交叠置于桌面,竟然真的有种公事公办的冷厉。“好的,殷念殷先生,我现在决定停止和你的这段包养关系,你满意了吗?”
他突然一点都不想听殷念的解释。他知道,每到这种时候,殷念就有数不清的理由。过去他出于爱和别的原因,甘心当了那么久的“朋友”和“远房表哥”。他顾忌着殷念父亲的身体,顾忌着他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