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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彼此-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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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没有的。
  姚湛那边丝毫没有动静。
  关于微信这事儿,不是姚湛故意吊着屈意衡,而是他真没看见。
  这天他夜班,傍晚的时候来了几个食物中毒的孩子,他们整个科室都忙得团团转,甚至把白班的大夫都给叫了回来。
  那几个孩子情况不太好,家长在外面还闹,搞得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直到天快亮才全都消停下来。
  姚湛在单位食堂吃了口饭,回去换了衣服,准备下班。
  这会儿他一摸口袋才发现手机不见了,在办公室找了一圈,最后在一摞病例下面找到了。
  他拿着手机钥匙钱包出了门,心说得赶紧回去睡一觉。
  姚湛平时忙起来根本不带着手机,都是下了班到了车上才翻看记录。
  过去这一晚上,没有来电,没有短信,没有缴费通知,至于微信。。。。。。他看见十几个小时前屈意衡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是大前天在杨侃那儿发的好友申请,三天了,对方才加他。
  姚湛倒不是小心眼的人,就是觉得或许自己有点儿逾越了,那天俩人做完,他是忘了要个联系方式,可屈意衡也是真的忘了吗?还是根本没打算要?
  他想起邵威跟他说的那件事儿,有点儿搞不懂屈意衡。
  但人啊,谁能搞明白谁呢?
  他都有点儿想不起来那天为什么突然想加屈意衡的好友了,过了那个冲动的劲儿,现在一时间竟然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既然是自己主动加的人家,那就应该先说句话。
  他措辞半天,发了个:我刚下班。
  “有人给你发微信!”窦郁聪咬着筷子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叫姚湛啊。”
  屈意衡从洗手间冲出来,又拿着手机进了洗手间。
  “嚯,什么重要人物?”窦郁聪低头继续吃饭。
  屈意衡正在洗手间照着镜子给自己剪头发,他不想去理发店,因为理发店的人话太多。
  头发剪了一半,窦郁聪说姚湛发来了消息,他放下剪刀就冲了出去。
  现在,他顶着剪得乱糟糟的头发站在洗手池前面,低头看着姚湛发来的那句“我刚下班”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你还吃不吃饭啊?一会儿凉了。”
  窦郁聪在外面催屈意衡,但相比于让他哥出来吃饭,他更期待看看他哥到底能把那头发剪成什么鬼样子。
  不过,好在屈意衡那张脸长得好,估计什么糟心的发型都撑得起来。
  听见窦郁聪的声音,屈意衡回了魂,他思前想后,也不问对方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个时间下班,就直接回复了一句:辛苦了。
  他发完,放下手机,快速把剩下的部分剪完,然后用水冲了冲,擦着头发出去吃饭。
  窦郁聪这会儿都要吃完了,见他哥出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
  “还行啊,”他说,“倒不至于像狗啃的。”
  屈意衡没搭理他,坐下吃饭。
  “那个姚湛是谁啊?你女朋友?”窦郁聪八卦地问,“你终于开窍了啊?”
  “不是,我同学。”屈意衡抬眼看他,“这名字,像女的?”
  “那倒没有,就是想不出来除了女朋友你还会跟谁联系。”窦郁聪笑他,“你这整天深居简出的,怎么突然跟同学联系上了?”
  “巧合。”屈意衡不想再跟他聊这个,低头吃饭。
  窦郁聪看出来他不想说,也不问了,又给他倒了杯豆浆,唉声叹气地说:“我不想去上班。”
  “那就不去。”
  “啧,跟你真是没法聊天。”窦郁聪站起来伸懒腰,“买的酒还没喝呢,我失恋的痛苦情绪还没发泄,终于周五了,晚上你陪我喝酒,我需要倾诉内心的苦闷。”
  “开车注意安全,出门钱包钥匙手机别忘带,晚上你要是回来得太晚我就睡了。”
  “。。。。。。好的,父亲。”
  屈意衡瞪了他一眼:“别闹。”
  窦郁聪走了,屈意衡自己坐在餐桌边吃饭,突然想起手机被他丢在洗手间没带出来。
  他放下杯子,去拿了手机,发现姚湛又发了信息过来。
  五分钟前了,姚湛问他还什么时候去那边。
  以前,那座城市对他来说意味着自己的中学时代,他能想到的大部分是为了考试焦头烂额的时光,当然,只有那么几次他想起了自己跟姚湛干的那些事儿,不过那只是装点他过去的星星似的点缀,他从来没有太在意过,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想起那座城市,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画面就是那天酒店的大床,还有姚湛紧贴在他耳边发出的呼吸声。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直到吃完饭才回复姚湛说:不知道。
  接下来的一整天对于屈意衡来说都有些特殊,平时他吃完早饭就钻进屋里画画,有时候画接的稿子,一张图没多少钱,但至少够吃几顿饭的,有时候他就随便练练笔,想到什么画什么。
  最近他一直在考虑一件事,他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重要到影响他的人生,但是,很重要就是了。
  可今天他一直没时间想那个,因为断断续续跟姚湛发了一天的微信。
  屈意衡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话都不愿意说,更不愿意打字,他觉得用手机发信息太麻烦太累,如果真的有事就打电话两句话把事情说清楚,没事儿的话就不要闲聊。
  可是他破例了,因为姚湛破例了。
  两人的微信往来不算频繁,隔一小时一条左右的频率,不至于耽误他们办正事儿,但实际上,因为这个,屈意衡一天几乎什么都没做,而姚湛的觉也睡得支离破碎。
  一天下来,没聊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三言两语,都是疏远的客套话,但是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聊了下去,都觉得自己挺无聊,可又不得不承认,他们乐在其中。
  晚上六点多,窦郁聪回来了,手里又拎着两提罐装啤酒。
  “你今天心情不错?”他一进来就看见屈意衡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嘴角有些许的上扬。
  屈意衡看了他一眼,放下手机,去接啤酒。
  “又买这么多?”
  “对啊,要不怎么喝醉?”窦郁聪进了屋,背包还没放下,门铃就响了。
  他穿着拖鞋又跑到门口,接过外卖,关门回来。
  “烧烤。”他让屈意衡在客厅的茶几上铺好餐垫,把烧烤放上去,兄弟俩坐在客厅,吃着烧烤喝着酒。
  屈意衡酒量好,窦郁聪向来都知道,但他们俩很少一起喝酒,跟一个喝不醉的人喝,没意思。
  但今天,窦郁聪的目的不是灌醉屈意衡,而是灌醉自己。
  从一开始他就不怎么吃东西,就是喝,一大口一大口地喝,喝得急了啤酒顺着他嘴角沿着脖子流到了衣服上。
  “你慢点喝。”屈意衡说,“衣服脏了。”
  “脏了就不要了。”窦郁聪说,“这衣服还是跟那个狗B一起买的。”
  屈意衡挺佩服窦郁聪的,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这家伙,一个人,知道自己相处六年的男友出轨之后竟然可以为了不影响工作状态而强忍了好几天,直到确定第二天不用上班才决定发泄。
  这是魔鬼吧?
  屈意衡皱眉看着他,问:“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他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但对他来说,窦郁聪不算是别人,尽管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是真的当对方是自己最后的家人。
  窦郁聪喝得衣服前襟都湿了,他捏着易拉罐说:“哥,我觉得特别/操/蛋,他为什么连骗我一下都不愿意呢?”
  窦郁聪说:“我那天出差回家,家里干干净净的,还挺开心,结果竟然在枕头下面发现一条我从来没见过的黑色丁/字/裤。一开始我以为是他的,买来跟我搞情趣,那天晚上我就穿上了你知道吗?真他妈恶心啊,我现在想起来还想吐。”


第7章 
  屈意衡第一次认真考虑关于爱情的问题,那年他大一。
  也就是说,当初和姚湛躲起来互相lu互相/咬的时候,他脑子里很纯粹,就是身体上的那点事儿,没往深了想。
  他觉得大概是因为自己在情感上比别人都迟钝些,所以开窍得也晚。
  艺术学院,什么样的新新人类都有,大家思想开放,很多话题都会摆到明面儿上来聊。
  大一开学没多久,他正咬着鸡蛋灌饼从食堂出来准备去画室,结果半道上被拦住,人生第一次被表白。
  表白他的人成了他的初恋,是那人告诉他男人跟男人相爱很正常,而且可以爱得很好看。
  屈意衡信以为真,跟对方谈到大学毕业,谈得是挺好看的,可分手分得不太好看。
  他用大学四年时间悟明白一个道理:恋爱总会有个尽头。
  所以到了第二次,分手的时候他表现得很干脆潇洒,顺便表达了对对方的不屑。
  他真没觉得多痛苦,因为老早就做好了分手的准备。
  这么说来,他挺过分的,哪有人刚开始恋爱都想好了会分的?可他真的不信俩男人能一辈子,那就是糊弄单纯小青年的漂亮童话。
  当年窦郁聪欢天喜地地搬出去时,他其实挺担心的,可担心归担心,他总不能唱衰人家的感情,只能以哥哥的身份提醒对方,千万别爱别人胜过了爱自己。
  窦郁聪是个聪明人,至少在大部分时候都比屈意衡聪明,他太清楚该怎么爱一个人了,而且那会儿他非常确定对方爱他比他爱对方多。
  这份感情维持了六年,屈意衡挺意外的,还以为真要打破他的偏见了,却没想到还是惨败收场,他挺心疼窦郁聪的。
  窦郁聪说:“我/操/真不是我跟你说,穿了别人内裤的感觉,太/操/蛋了。”
  窦郁聪喝多了就爱说脏话,靠着沙发,捏着易拉罐,脸上那表情好像分分钟都要吐出来了。
  “当时我穿着那条内裤进卧室的时候,那狗B眼睛都直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老子太/性/感,结果他妈的是我想多了。”窦郁聪一拍桌子,“恶心,还是恶心。”
  屈意衡不会安慰人,只能拍拍他的背,跟他碰杯,喝酒。
  “其实他要是糊弄我,把这事儿撒个谎圆过去,我又不至于拿个放大镜去查。”
  屈意衡低头听着窦郁聪的话,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爱情太累人了。
  窦郁聪在人前永远都是年轻有为精神十足的样子,可这会儿,靠着他哥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真JB亏啊,白白□□了六年,到头来,我拎着行李走了。”
  屈意衡问他:“你真的觉得特别亏?”
  窦郁聪安静了一会儿,过了好久才说:“还好吧,大家都挺亏。”
  这一晚上,窦郁聪喝醉了闹得不行,屈意衡一边应付他,一边给姚湛回复消息。
  姚湛今晚没班,手机就没离开过身边,煮面条的时候差点儿掉锅里。
  本来两人一直发文字,没想到屈意衡竟然突然发了一段语音消息过来,他有些惊讶,有点儿好奇,点开一听却只能听见一个醉鬼在胡言乱语。
  他听不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总之不是什么好话。
  姚湛有个习惯,别人给他发文字他就回复文字,别人给他发语音他就回复语音。
  这屈意衡发了语音消息来,虽说没懂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回了条语音:你在外面?
  他这条刚发出去,屈意衡的消息就来了,还是条文字:不好意思,我弟喝多了不小心碰到了我手机。
  搞了半天是乌龙。
  姚湛有点儿失望,但也就片刻失望,之后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以前没听说过屈意衡有弟弟,而且以那人的性格,会照顾一个酒鬼也是稀奇,他摇摇头,觉得确实大家都变了。
  屈意衡好不容易把耍酒疯的窦郁聪弄到卧室按着他睡着了,自己站在床边叹了口气。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姚湛发来的消息:面条刚吃了两口,接到电话,去单位加班了。
  他看了会儿手机上的字,又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窦郁聪,轻手轻脚地出去了,关门的时候,他不知道,窦郁聪偷偷蹭了蹭眼角。
  失恋这事儿,被爱人背叛这事儿,不是喝顿酒耍个酒疯就能过去的。
  屈意衡一晚上没睡,他不困,睡不着。
  给姚湛发了个“辛苦”之后,手机放在一边,开始画画。
  这两天他几乎没动笔,每天都在想那个问题。
  几天前,他大学时候的老师打电话来,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的作品,今年年底国际艺术展的作品申请已经开始,老师劝他去试一试。
  这个艺术展五年才有一次,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个很好的扬名的机会,当年才刚上大一的屈意衡提交了作品,虽然最后没有参展,但却是同届学生里唯一一个入围的。
  老师说:“人不能没了锐气,你的天赋在,灵气在,别把自己糟蹋了。”
  屈意衡只是笑笑,跟老师说是他高看了自己。
  老师说:“你是我一手带起来的学生,你什么样我最清楚,当初那件事儿,过去就过去了,未来还长着,你看,五年不是一晃就过来了?”
  屈意衡知道老师为自己不平,也为自己觉得可惜,但未来是长,五年也确实一晃就过去了,但是这五年间,他经历的事情已经让他改变。
  什么锐气、天赋、灵气,那好像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现在的屈意衡,只是一个出版社在被开天窗的时候才能想起来的不知名画师。
  最后他跟老师说考虑考虑,而且现在手里还没有作品。
  于是,一考虑就是好几天。
  说真的,屈意衡岁数越大胆子越小,怕失望。
  一晚上,他躲在卧室里,拿着画笔,涂涂抹抹,直到天亮。
  他其实没什么想法,就是单纯想画,一晚上过去,画了个他都不愿意看的睡莲。
  夏天天亮得早,三四点钟已经天光大亮。
  他洗了个澡,去隔壁看了看窦郁聪,那家伙睡得正香。
  屈意衡放心了,回到自己卧室躺下,准备补觉。
  睡前,他翻了翻手机,姚湛说完去加班之后一直没有了动静,班级群里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人说话。
  那些人还在计划着十一出游的事儿,他突然想,可以问问姚湛去不去。
  不过,不管姚湛去不去,他是不打算去的。
  屈意衡一觉睡到下午,是被姚湛的微信震醒的。
  他手机平时都是震动模式,睡觉就放在枕头底下,一般没人找他,但凡找他的,都是要紧事。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姚湛找他,从来没什么要紧事。
  姚湛说:最近流感太严重了,我们忙得真是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屈意衡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才彻底醒过来,他回复:你是医生?
  那边的姚湛正在食堂吃饭,看了这条信息突然就笑了。
  他怎么给忘了呢,他们俩现在可以说是有点儿熟悉的陌生人。
  他正要给屈意衡回复消息,副院长来了个电话,让姚湛去办公室找他。
  他现在整天就躲着副院长,生怕那领导把自己外甥女带来给他认识,到时候不知道怎么拒绝,又不能直接说自己是gay。
  不过好在,这次副院长找他不是为了这事儿,而是派他去外地学习,为期一周,回来还得传达精神。
  这事儿搁在以前,姚湛是绝对不愿意去的,他最烦出差了,本来科室人手就不够,他还走了,看病的一准儿又排长队。
  但副院长说了个地名,姚湛二话没说答应了。
  因为那地方,是屈意衡现在在的城市。
  原本姚湛不知道他在哪儿的,这事儿也是挺邵威提起他才知道。
  自从上回两人睡了一次之后,姚湛说不惦记是不可能的。
  三十好几的大男人,那方面需求旺着呢,但他以前一直都没跟人约过这种事儿,一来没时间出去找人,二来有点儿犯膈应,他好多年没谈过恋爱了,也不是没有萌生过找个人解决一下生理需求的念头,但每回临门一脚最后都还是撤了。
  他发现了,自己连约/炮都是有要求的,得对方知根知底,干净没病,抱着舒服。
  但这种人太难找了,知根知底的都是朋友,朋友之间做这事儿那纯粹是不打算当朋友了,而且他的朋友大都是直的,跟他在这方面能合拍的也就杨侃跟小莫,那俩人他压根儿不列入考虑范围,更何况他俩勾勾搭搭这么些年,他搀和进去不合适。
  于是,姚湛就这么挑剔着,找炮/友的要求都赶上找对象的要求高了。
  他本来觉得自己只能靠手了,却没想到,遇见了屈意衡。
  知根知底,应该是干净没病,而且,抱着舒服。
  他永远都记得当初屈意衡给他咬//时的画面,太好看了。
  那时候他们马上要高考,刚一只脚跨进成人的世界,想偷尝禁果,却不敢真刀真枪地干,就用这种方式互相抚慰着。
  从某种方面来看,屈意衡也算是他的X启蒙了。
  那时候的屈意衡就长得好看,少年人的骨架,白净修长,穿着校服跪在他身前,这么多年了,怎么都忘不掉。
  十五年,俩人又重逢,不干上一场不合适。
  姚湛挺喜欢跟屈意衡做时候的感觉,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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