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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拨云见日-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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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京非眼睫乱飞,不敢抬头:“没有,只有我们两个。”
方直瞧着他慌乱的眼神,沉默一瞬而后冷不防道:“是你杀了金玄吗?”
佟京非抬头否认道:“不是。”
方直止住了话,右手指间规律敲打着石桌,让佟京非渐渐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他淡淡问:“那段时间里,金玄,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佟京非的声线陡然抬高,凸显几分尖锐:“没有,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替阿臻求了情,他死活不肯放过阿臻。除此之外,别的什么也没有做。”
方直心下了然,安慰好佟京非的情绪后同样先请他回了禄采堂。又唤了几人,楚向南一一划去,看着余在最后那个人。
“最后一个,赵臻。”

赵臻来时,依旧是昨天那身浅蓝色衣袍。整个人高大强壮,身板比同龄人更加硬实。
方直看着他手上的伤痕道:“受伤了。”
“嗯。”赵臻也不顾及,大咧咧地给他们看,“打架打的。”
方直依旧是老问题:“请回忆一下,昨晚酉时至戌时,你在哪里?”
赵臻声线偏低,配合道:“吃饭。中途没有离开,直到最后刚入戌时,我告别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前往猎场找金玄。”
方直道:“后来你们二人在猎场打起来了吗?”
赵臻迟疑一下道:“打起来了。我把他打趴下,骂了几句就走了。”
方直直视他的眼眸,利落问道:“你把金玄打死了?”
赵臻摇头:“没有,我走的时候他还在动,我确定他没有死。”
方直点点头,“谢谢你,你可以回去了。”
赵臻松了一口气,刚要起身就听见方直装作不经意间随口道,“哦我忘记说了。金玄昨晚好像对佟京非做了些什么,你知道吧。”
赵臻下颚线紧绷,过了一会哑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楚向南看着名单上唯剩的三个人名,无奈道:“真是巧合。这三个没有完整不在场证明的人,昨晚竟然都让我们碰上了。”
方直舒展着身子道:“是啊。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至少有两个人在说谎。”
楚向南道:“佟京非与赵臻?”
方直点头,“我确定金玄对佟京非做了什么,可能是殴打,可能是侮辱,然而最可能的,是猥亵。”
楚向南道:“在你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反应过于敏感激动,由此可见,他也许确实是隐瞒了部分事实。”
“不仅如此。昨晚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佟京非回到天香阁之后神色慌乱,避开了赵臻的触碰,紧紧捂着衣领,他的领口非常褶皱,像是被人狠狠拽扯过。”方直指指楚向南珍珠白色的衣袍,对他道,“更甚的是,衣袍下摆有被雨水稀释的血迹痕迹。”
“所以很可能是,佟京非替赵臻求情,金玄趁机对他出手。佟京非有意或无奈之下用钝物击打了金玄的头部,金玄可能当场死亡,也可能还有口气,而佟京非则慌慌张张跑了回来。”
“很有可能。所以清韵藏书阁,我们还需要再去查一查。”
“好。”楚向南道,“那赵臻呢?”
“我认为赵臻知道金玄昨晚对佟京非的所作所为。”方直沉思道,“赵臻脾气冷僻暴躁,但对作为恋人的佟京非却是无微不至,呵护得很。他方才听见我那句含糊不清的话,第一反应不是向我问清楚金玄干了什么,而是说他不知道。”
方直继续道:“昨晚佟京非回来以后,赵臻应该看见了佟京非衣服上的血迹,所以将他整个人紧紧护在怀里,怕被别人发现端倪。”
“所以赵臻可能是先在天香阁被金玄激怒,又因为佟京非被金玄欺负而在猎场对金玄痛下杀手。”楚向南玉手托腮,道,“这两个人都很可疑呀。那你对林咏有什么看法吗?”
方直摇摇头道:“就凭方才简单的问话,我还不能猜测出什么来。但有一点让我很在意,林咏昨晚回来之后,衣袍、鞋子都湿透了是吧。”
楚向南点头道,“是的。在他鞋子周围有一大滩水,衣袍下襟也在滴滴答答流着,仿佛整个人掉进过水池浸泡了许久般。”
方直摸摸下巴道:“茅厕距离天香阁不远,沿路又有屋檐作挡,林咏出去的时候我记得雨已经开始变小了。不管是在雨中奔跑还是踩到深水洼里,理论上讲,衣服和鞋都不会湿到滴水这种程度。他到底做了什么?”
楚向南静静看着方直,眸光似水,众星浮沉。
方直看楚向南的眼神一向专注晶亮,但他却从来没有被楚向南这么专注地看过。方直在这目光的洗礼下心跳加速,竟然还有些脸红,“怎么了?”
楚向南露出一个小小的漂亮笑容,语气轻快:“没怎么。突然觉得外面那些对你‘聪颖智慧、细致入微’的评价确实不假,换做其他人,比如我,现在怕是已经头昏脑涨一片纷乱了。”

二人思索了一会,决定再回那条陌生的小路去探个究竟。他们依旧从天香阁附近的入口走了进去,这次却被里面铺路的老人拦住了。
“哎哎哎,这条路还没铺好呢,两位学子从别处走吧。”
二人行礼,方直问道:“老师傅,这条路修了多久了?”
“一月有余,这不,青石板才铺了一半呢!”
“是这样。”方直掏出梁方绪给的令牌,嗓音清亮道,“我们受托于衙门梁大人来查案,想请教老师傅点问题。”
“好。你问吧,能答上来的我一定回答。”
“师傅,这条路是从天香阁到天鸿藏书阁的捷径吧,”方直看到老人点头后继续道,“那么走完这条路大约需要多长时间?”
“快得很哪。即使你走得再慢,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到啦。”
“这么快,”方直吃了一惊,道,“书院公示上有提到过这条路吗?”
老人摇头:“修路这件事还没提过。本就不是主路,还只铺了一半,就更不会说了。现在估计也就你们两个知道吧,哦,应该还有一个。”
“那是谁,您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前几日中午小憩完了再来铺路时,就看到本来很平整的水泥多了一溜脚印,不知是哪个孩子干的,害得我们只能重新压了一遍。”
楚向南轻声道:“也就是说,有人知道这条路能很快地从天香阁跑到天鸿藏书阁。”
方直表情凝重:“再加上金玄衣袍下摆沾上的泥浆,凶手极有可能通过这条路行凶。”





第13章 书院离奇6
今日一早的案件发生后,书院各处便被衙门官兵封锁把守起来,两个藏书阁尤为封闭。二人对佟京非与赵臻颇为怀疑,方直有理由相信昨晚佟京非与金玄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而相关的证据也能从清韵藏书阁内探寻找到。
三年来打的交道足以让衙门上上下下的官兵记住方直。在藏书阁门口把守的官兵看见迎面走来的方直,二话不说便打开了清韵藏书阁的浅木雕花大门。
方直临进门前看了一眼,地上干净如初,并没有任何拖拽的痕迹。
清韵藏书阁建造在天鸿藏书阁之后,包揽了博雅书院除医书之外绝大部分的书卷,朗朗伫立于学堂一侧,建筑恢弘清幽,精心构造之处也别有几丝华丽。阁内有两层,厚实的书卷,宽大的藤椅,漆黑的砚台,小巧的吊兰,就连空气里都蕴染着雅致的文人气息。清韵的藏书规模巨大且排列有秩,崭新精致的黑木书架高大坚固,数量众多却不似天鸿般拥挤,在这庞大的空间里犹如排排士兵般站立驻守。
证据并没有隐藏的迹象,恰恰相反,很轻易地被二人找到。
在距离大门最近的黑色书架周围,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喷洒在地上,早已干涸成形,边角处的形状及其不规则,且有明显擦蹭痕迹。
方直皱眉看了一会,就听见楚向南的声音传来,“方直,凶器找到了。”
只见楚向南站在这最近的黑色书架处,正在伸手打算从最上方一格的书架内取下一本厚重的书卷。方直站起身,大步走向他。
“怎么发现的?”
“其他格子的书卷归放得相当整齐,不挤不散,但这一格内的书卷满满当当,好不拥挤。其他书都是书脊向外,竖着放进去,而这本书却是书脊朝上,横着放进去的,与其它书相比有些突出。”楚向南将书卷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搁在里侧的那一角书脊果然沾有大量血迹,“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是佟京非砸伤金玄后急急忙忙塞进了最上面,忘了排列整齐。”
“很有可能。”方直接过那本书,疑惑道,“我见到过这书卷,但我记得它应该是放在……”
方直蹲下身来,视线定在书架的中间偏下的一格,将那本标有“下册”的书卷准确比在了“上册”的旁边,“是的,应该在这里。”
楚向南走了过来,手轻轻垂在身侧,正好打在这本书原本位置的高度。方直盯着楚向南垂在身侧的手和他手旁边的书卷,思绪倏地明了。
“原来是这样。”
方直喃喃一句,缓缓直起身来。他伸出两手突然捉住楚向南毫无防备的手腕,向前大跨一步,一腿挤入他两腿之间,整个身子带有压制性地把楚向南推至书架,双手将其手腕摁向头顶牢牢锁住。
楚向南的手被锢在头顶,脊梁狠狠抵在书架上。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凤眸,冷不丁被方直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上一世不堪的记忆倏地涌入脑海中,楚向南惊慌失措地挣扎道:“方直你干什么!”
方直将唇凑近楚向南白皙纤细的脖颈,吐息火热,目光却冷静,“金玄将佟京非压在了这个书架上,一手将他两手固定,另一只手转去扯佟京非的衣襟。”说完,便用一手锁住楚向南的手腕,另一手向他珍珠白色的衣襟探去。
楚向南这才明白方直是在还原案情,那些令他惊骇的记忆慢慢消失殆尽。他将悬在嗓子眼的心放回原处,翻个白眼也就配合方直充当着佟京非的角色。
褪去一开始的惊慌失措,楚向南就像只兔子般老老实实待在的方直宽阔的怀中。方直埋在楚向南泛着冷香的颈窝处,察觉到手中的两只皓腕安静下来,便微微抬头看着楚向南的双眸开口道:“我现在是在强迫你,你要挣扎起来。”
楚向南上辈子也是经历过床笫之事的人,面对方直贴得如此之近的俊朗面孔,再听这话竟然生出一丝羞涩。他叹一口气,努力进入佟京非恐惧而羞耻的情绪中,大幅度地摆动起双手,可下一秒他低头看见方直的手真的在解自己衣襟上的珍珠扣饰,一共三颗珍珠,已经被他解开一颗。
楚向南头上爆出井字,再也无法忍受地开口斥道:“方直你最好给我收敛一点!”
方直闻言乖乖停了手,颇为遗憾地看了楚向南一眼。
楚向南:……臭小子你在遗憾什么!
方直正正脸色,摁着他的双手继续道:“佟京非挑了一个金玄力道松懈的瞬间,猛地挣脱了一只手。”
楚向南配合地挣扎出了一只手。获得自由的那只手因为酸痛而垂到身侧,然后下意识向后乱抓,想要抓到点什么来自保,楚向南向后摸索着,却只能摸到一本本厚重的书卷。
那一刻,楚向南便停了动作,他怔怔看向方直道:“我懂了。”
方直看着他清明如湖水般的眸子,嘴角一勾将故事讲完:“他只摸到了书,于是抽出来一本,拼命砸向还埋在他颈窝里的金玄的后脑。”
楚向南接道:“将金玄砸倒后,佟京非将书藏在最高处的那格子书里,但由于慌乱,却将书横着放了进去。”
方直收回自己的腿,也将楚向南的双手从头顶放下,但没有放开。
他轻轻揉着楚向南白嫩手腕处被自己勒出轻微的红印道:“佟京非身高很矮。我倒认为他不是慌乱之下将书横着放了进去,相反,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因为身高劣势,使他只能将书横过来才能顺利搁进去。”
方直继续道:“金玄捂着后脑倒地,双手沾上了鲜血。他眼看着佟京非要逃跑,便伸手拽住了佟京非衣袍的下摆,将血印在了上面。”
楚向南任由那双手轻轻揉捏着自己的手腕,发问:“地上的血迹有擦蹭的痕迹,是因为金玄起身或佟京非逃离现场的时候踩到了吗?”
“不是。地上除了血迹以外没有血脚印,说明他们没有一个人踩到任何鲜血。”方直看着楚向南不解的眼神,了然道,“我知道你的疑惑,你怀疑他们清理了血脚印。如果是金玄踩了血,那么他根本没有清理的必要。如果是佟京非踩到,其他的血迹还在,他不可能留着那些血迹只去清理脚印。”
“那擦蹭的痕迹是为什么?”
方直道:“大概是金玄的手与头发擦动过。地上有血,说明他倒在了地上,被那么厚的书砸破了头,若是抱头捂着伤口,那么当然会蹭到地上那滩血。”
楚向南推了推他的手,道:“好了没事了,不用再揉了。你下次再想还原案情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方才真是把我吓一大跳。”
方直可怜兮兮地放开那双手道:“对不起哦……我没想到就摁了一小会,还会留下红印子。”
楚向南看着他又露出小犬般的眼神,转转手腕道:“没关系。”

散学钟声敲响,方直伸伸腰身,对楚向南道:“好了,我们先回家吧。”
楚向南被他推着往门外走,诧异道:“不查了吗?”
“查,当然查。只不过我内心有个猜测,打算明天对他们三个单独审问证实一下,今天还是先回去思索思索问题好了。”
二人往清韵藏书阁外走去。此时夕阳将落未落,斜斜地挂在天边,透出暖黄的光流。天空在晚霞的照耀下透着大片大片的粉,似一朵朵饱满绽放的鲜艳蔷薇,温柔又妩媚。
“没想到在书院里会发生这种事。”
方直叼着一根随手从路边拽下的青草,淡然道:“其实杀人这种事,随时随地都在发生。”
 “那你就是像今天这样,看了几年尸体吗?”
“是呀。”方直清透地笑,“但其实也没什么,习惯了就还好些。”
楚向南轻声问:“一开始,会做噩梦吗?”
方直将口中的青草叼得不停旋转,半晌才答,“嗯,有时候会。”过了一会儿又兀自低低地笑起来,“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向南,我发现你总是问我一些别人没有问过的问题,这次是这样,上次芍药的那件事也是这样。”
楚向南闻言,不禁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少年笑得没心没肺,与往日并无两异。身形高大挺拔,肩膀宽阔,黑发用一根发带束在脑后,随着走路的步伐活泼晃动,眸光清澈微亮,薄薄的唇无言地上扬,洁白的齿间露出一根青翠碧绿的草叶,俊朗的轮廓在粉色天空照耀下显得朦胧轻薄,明明浑身洋溢着年少的朝气,可楚向南却觉得他从灵魂深处,罕见地透着一股令人心疼的孤独与寂寥。
“是吗。”楚向南撇过头,不再看他。
方直心情似乎又好了起来。他深呼吸一口气,发出邀请:“今天晚上,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楚向南奇怪地看他一眼,果断拒绝:“不去。”
“为什么呀?你就不能考虑一下,拒绝得这么快。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戏精。
楚向南吐槽完后道:“太突然了,我还没跟家里的厨娘说呢。”
方直酸溜溜道:“还有你的竹马。”
楚向南忍不住轻笑,“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你对长歌有这么大的敌意?”
方直哼哼两声。
二人继续走着,直到博雅书院的大门近在咫尺。
“那明天,好吗?”方直停下脚步,纵身挡住了楚向南的去路,“明天晚上去我家用晚膳,可以吗?”
楚向南抬起头来,看着眼前逆光的少年。斜阳为他镶上一道毛茸茸的金边,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一眼撞入他眸子里的如天边蔷薇般肆意绽放的期待。
那么耀眼。
楚向南笑了,眉眼弯成深蓝夜幕里最皎洁的那弯银月,语气犹如幽幽山顶上洁白的新雪,冷清却松软。
“好。”





第14章 书院离奇7
翌日。
“请问楚向南大少爷,您的春天到了吗?”
楚向南白了一眼一旁百无聊赖的长歌,扣着衣襟领口精致的白水晶扣饰,“今晚我会去朋友家里吃饭,你和秋婶就不用等我了。”
长歌惊奇道:“朋友?什么朋友?学堂里的朋友吗?”
楚向南被他那副惊掉下巴的样子逗笑,道:“是呀。不是你说让我多交朋友的吗?”
“是是是,我是说过。”长歌一副无措的样子,言语混乱,“但是,但是你得让我看看吧。万万一,他……他是故意接近你的呢,对,万一他另有企图呢?”
楚向南嗤道:“我一没财二没权,能有什么企图。”
长歌“啧”一声,颇为不满:“你有色呀!万一图色呢,不行不行,你得让我看看。”
楚向南无奈道:“是朋友而已,又不是恋人,你怎么这么紧张。”
长歌呵呵:“我现在还真有种嫁女儿的感觉。”
“去你的。”楚向南用浅白色玉带细细束住乌发,清爽得多了些平日里没有的朝气。
他站得挺拔,眨巴凤眸问道,“长歌,我这样可以吗?”
长歌哭:这明明就是在嫁女儿好吗。

楚向南刚走进禄采堂,便被白熹泽叫了过去。
“白先生。”
白熹泽笑得文雅,道:“阿直让我传个话,他说在竹室等你。”
楚向南颔首道:“好,我知道了。”
白熹泽看着眼前略显冷淡的秀美少年,轻叹:“真好,阿直终于有人陪了。”
楚向南想起来昨天傍晚那个站在逆光之处略显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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