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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拨云见日-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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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关樾手心的温度,楚向南胸口止不住地作呕,闪电般甩开关樾。关樾被摔在地上,随即用剑支撑站了起来,走到楚向南身前。
方直冷冷道:“关樾,你疯了吗?你已经被脑海中自以为是的爱情蒙蔽了双眼,不分黑白!”
关樾回头咆哮道:“你这个局外人懂什么?!自以为是的爱情?只要他能来到我身边,独属于我一人,我可以为了他做任何事情,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你杀害他父母、抵毁他名誉,让他孤立无援、与世隔绝,摧毁他的一切,瓦解他的理智!”方直想起来楚向南讲述前世生活时眼底如小兽般的恐惧,愤怒而心疼,他一步步走向二人,“你爱他?你爱的只是他向你屈服求助的样子!”
关樾恼羞成怒,拿剑指着他:“方直我给你一次机会。我们单挑,你若是输给我,就给我老老实实地滚远点!”
“倘若你输给了我,同样的话送给你!”
方直心下一稳,终于能近身了。
楚向南垂着头,心口像被人用手紧紧捏着般透不过气。懊悔与自责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溺毙。如果他没有进入博雅书院、如果他没有认识关樾,那么无辜的父母就不会被活生生烧死,他仍可以与长歌一起在父母面前玩笑打闹,他也不会过上日后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生活,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生活依旧琐碎而美好。
这一切的起因都在自己。
楚向南背对方直,一步步走向关樾,在关樾欣喜的目光中伸手握住他手中的剑,抵到自己胸口。他看着笑容渐渐消失的关樾,凄凉自嘲地轻轻道:“你忍心杀生我养我的父母,那怎么不干脆把我也杀了?”
又是这样,与上一世一样,最终他也只能拿起锋利的剑对准自己。
没有别的办法。
就算他也怕疼。
方直心急如焚,欲扶住他,大喊:“向南你在干什么?!把剑放下!”
关樾也慌乱道:“向南,你先把手松开!”
关樾甚是不忍,想把剑抽回来,可楚向南抓得又牢又紧,这一动竟是割破手掌滴了血下来。关樾大惊失色,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向南,你快点松开剑,有什么事好好说,这样下去你会受伤的!”
楚向南将抵在胸口的剑用力一刺,锋利漆黑的剑锋插入心口,鲜红的血迹渐渐晕染了胸前的白色衣襟。
第57章 福华客栈12
楚向南的唇已经煞白,心口处的鲜血仍源源不断地染红着衣服。他无视关樾苦苦央求的话语与眼神,依旧紧紧抓着剑,无动于衷。
眼见关樾的注意力被转移,方直闪身而来抬脚踹上他的心口。关樾全身心都在面色渐白的楚向南身上,毫无防备,猝不及防地被他一踹,直接飞出去砸在门口不远处的木凳上。
剑被顺势拔了出来,楚向南只觉得腿一软,下意识地向后倒去,下一秒便稳稳落进方直怀里。
关樾挨了一脚,只觉胸口传来肋骨断裂般的巨痛。他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而后不管不顾地撑起身子喘着气大吼:“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们抓……”
话未说完,客栈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一名气势不凡的少年带着一群衙役闯了进来。长歌从门而入飞身而起,眨眼的功夫便站在了关樾身前,一脚将其踩在脚下,长刀横在他脖颈处,微微流了血。
门口处的关樾手下们被衙役迅速控制起来,其他地方的人见公子被人踩在脚下,正欲而起,却被各个方向破窗而入的衙役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所谓擒贼先擒王,劝你们稍安勿躁。”
朗润的男声传入,梁方绪双手背后徐徐走来,“顺便宣布一个消息,是好是坏你们自己定夺。关之元,哦,就是你父亲,因暗地勾结各地反叛军,私自泄露作战方案,欺上瞒下,证据充分确凿,现以欺君、勾结叛党、谋反之罪压入大牢。”
关樾脸色霎时铁青,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这件事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呢,关公子。多亏你把关家一半的侍卫都调走了,我才能进展得如此顺利。不过据我方才在客栈外的所见所闻,我知道现在你手上有不少人命。关公子,先委屈你在这里呆上一会儿,天亮之后我们回官衙慢慢聊聊吧。”梁方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相信,你与你的父亲很快就能相见了。”
长歌面色如冰,眸中还有尚未平息的愤怒:“想伤害他们两个?!下辈子吧!”
“下辈子”三个字刺得楚向南眼皮一跳,万一关樾跟他一样……
他即刻开口斥道:“长歌,别乱说话!”
长歌听见楚向南中气十足的话语,不由得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过去。他刀下的关樾也皱眉不解地看着那边躺在方直怀中的人。
“你不是被……”
“哦,你说这个呀。”楚向南淡定地从笑眯眯的方直怀中起身,手在胸口处掏了掏,拿出三个破漏的硬纸包甩在地上,“我还担心六月柿的味道太大,被他识破呢。”
红色的汁液从被剑刺破的洞中流出。
他轻飘飘看一眼面无表情的关樾,“没想到这么顺利。”
“怎么会,怎么会……”
关樾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喃喃自语。
长歌瞬间明白了他们的计划,大大松了一口气。他将神色恍惚的关樾扔给一旁的衙役,特别叮嘱道:“好好看住了。”
“是。”
他收起长刀,走过去蹲在二人身边又开始抱怨:“那你也不能真往胸口插剑啊,万一不小心扎进肉去了……”
楚向南将他的手搁在自己胸膛,长歌的话戛然而止。
长歌面色惊异地上下摸了一通,最后感叹道:“你这阵子干什么了,胸怎么这么硬!”
方直咬牙笑着把长歌的手从楚向南胸前扔了下去。
“话说回来,我缠的绷带可以解开了吧?”楚向南看着方直,摸摸胸口,“快透不过来气了。”
“嗯嗯,解了吧解了吧。”
长歌眨眨眼,而后指指自己的嘴,“那你这苍白的嘴……”
“哦。”楚向南抹抹嘴,竟然蹭下来一手指的粉末,他看向揉着手腕走来的李妩,点头示意,“是李姑娘的珍珠粉啦。”
李妩摸摸楚向南的头:“还好吗?没有受伤吧。”
楚向南摇摇头:“非常顺利。”
“您是徐将军的夫人吧?”长歌拱手行礼,“一墙之隔,实属无心,我们在客栈外面听到了全部。对于徐驰将军的死,我深表遗憾。”
李妩叹道:“行了,什么将军夫人。现在也就是一个平常妇人家罢了。小兄弟,你是?”
“我叫长歌,是顾梓义将军的手下。”长歌将“暗卫”二字吞了进去,冲楚向南眨眨眼,“也是他们二人的朋友。”
楚向南扬唇一笑,给他一拳。
方直也笑,而后指着一个个被绑起来的人道:“哎,这是三个客栈的人,还有一个客栈没有来。”
“放心,早就派人去了。”
“话说这是什么纸,包着六月柿的汁液竟然不会渗出来?”
“厉害吧。”方直眨一下眼,“这是我从顾叔那里淘来的宝贝,又硬又厚,西域贡品。”
“顾大人的?我看看我看看!”
关樾离他们不远,被人押得死死的,满脸不甘:“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方直抱着楚向南冷冷道:“当然是我。”
关樾倏地眯眼,恶狠狠睨着他。
“买早膳时我偷偷放了信鸽去易城找长歌,嗯,你们约莫午时就收到信了吧?”方直吹一声口哨,两只雪白的信鸽便从刘掌柜的房间里飞了出来,他伸出两根手指,两只信鸽便一人一根站了上去,乖巧灵动。
长歌回答:“嗯。依你所说,我去找了梁兄,赶了半天的路,傍晚时分到了这附近埋伏起来。”
他又转向关樾,目光带刀,凛冽刺骨:“你陈述承认了所有犯案经过,关樾,你杀我养父母,此仇不共戴天。”
“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是在给我设下圈套。看我自以为是的胜利,看我预料之中的愠怒,看我真心流露的关切。”关樾说到最后一句时,终于看向了楚向南。
“前几日甚是忙碌,为的就是关之元的事情。”梁方绪无奈道,“谁知那边老的刚进去,这边小的也迫不及待了。”
关樾失神看着楚向南一圈圈地解缠绕在身上的厚厚绷带,眉眼低落。他被衙役架起,嘴角带血,双眼却自始至终从未离开过楚向南。
“怪不得你要一直紧紧握着我的剑,是怕我不慎用力之时察觉到你身上的异样。我万万没想到,你会用自身安危来设计我,你赌我舍不得伤你,你知道我有多在乎这个。”
楚向南走到他身前,两指捏住手中的白色细布拎到他面前,而后轻轻一松,嘲讽意味极足,他以同样平静的语气回答。
“当初你设计我的时候,用的是我父母的性命,你知道我有多在乎这个。”他上下打量关樾一番,嘲讽地掀了掀嘴角,“不,像你这种人,大概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他们。”
楚向南看着关樾渐渐黯然空洞的眼神,心情却一点点好了起来。他心中无可抑制地升起报复的快感,几乎是春风满面地看着关樾被衙役毫不留情地押走。
如同死水般毫无涟漪的眼神,关樾,原来在你的脸上也能看到这种眼神,你也有这一天。
爹,娘,黄泉安息吧。
断断续续下了三天的大雪终于停了。福华客栈内外均被烛火照的亮如白昼。衙役们忙前忙后搬运尸体,关樾也被押进一处进行初步审问,楚向南与方直则静静地站在一旁。
“这大概是陷入传闻之后的福华客栈,最为热闹的一晚了吧。”楚向南想起刘曦,不免感慨,“真是可悲。”
方直长叹一声,“找到凶手,这是我们能为福华客栈和掌柜做的最后一件事。”
楚向南逗逗停在方直肩膀上的两只信鸽,“信鸽你要怎么办?带回去养起来吗?”
“嗯,当然。”方直也看着两只小家伙,“家里也有不少它们的同伴,应该会相处得非常好吧。”
“方公子,麻烦来一下!”
“哎,这就来了!”方直走向向他挥手的衙役,“向南,我先过去一下。”
“嗯,去吧。”
楚向南不时看看过往的人,直到李妩在身后轻轻拍一下他的肩。楚向南回头,看见是她,放缓脸色。
李妩的襦裙依旧红色鲜艳,一步一晃间尽是万种风情。她站到楚向南身侧,长长叹气:“终于结束了。”
“嗯,是啊,终于结束了。”
楚向南看着女人妩媚柔丽的侧脸,不由得想起了徐驰、或者说是祝鳌,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寡言男人。
“不管是徐驰将军还是祝鳌大哥,我们都为他们报仇了。”
李妩一愣:“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这二人不是一个人吗?”
楚向南微微一笑:“没什么。”
李妩也不再追问,过了一会儿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只让你验身吗?”
楚向南脸微红,“你别说得这么含糊其辞,我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因为你那一句话,方直跟我闹了好久的脾气。”
李妩哈哈大笑,而后调皮道:“因为我喜欢你。”
楚向南无语道:“再这样我就不把珍珠粉还你了。”
“别别,那个珍珠粉好贵的,我好好说就是了。”李妩安静下来,往时勾人心魄的桃花眼中是满满的宠爱,她伸出手指比划着身高,约莫到楚向南胸膛,“之前我有一个十四岁的儿子,跟你长得有几分相似。如果他再大一些,肯定跟你一样好看。”
“之前十四岁?那他现在多大?”
李妩浅浅笑着:“十四。”
楚向南一下子明白过来,却不知说什么好。
“向南,你说,我到底是不是丧门星啊?”李妩依旧笑着,双眸中却湿漉漉的,像碎掉的水晶般。
楚向南喉咙干巴巴的,“你不是,不是的。”
“可是我好想他,我已经三年没见过他了。”
楚向南看着她,伸出手慢慢将她拉进怀中,温柔轻缓道:“你相信我,他也很想你。”
李妩将头埋在他怀里,闷声道:“他现在应该见到他爹了吧。”
“见到了,他们父子二人会过得很幸福。他父亲会坐在他身旁,眺望着无尽星空,满面柔情地讲述他有一个多么美丽多么勇敢的母亲。他们肯定也希望你独自在这里也能健健康康、平安快乐。”
楚向南轻轻拍着她的背,安静地听她细微的啜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李妩才停止了哭泣,缓缓抽离他的怀抱。
楚向南低声安慰着她,不自觉地看向方直。似乎是事情办妥,方直与衙役说话的间隙不经意往回一瞥,瞧见这副场景后有些摸不到头脑。他与衙役草草结束对话,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天空漆黑得仿佛泼了最浓醇的墨,脚边银白的积雪安静地眠去,大片大片的烛光和火光交相映出无与伦比的温暖与盛大。烛火在空中噼里啪啦地燃烧,由浅橘一层层至火红,将黑色的天空与纯白的大地柔美地连接在一起。
方直的身后就是那样一副壮美的景象。他将这一切抛在身后,目光专注得好似全世界只剩那一人,心无旁骛地朝他走了过去。他身上的黑色裘衣与天空融为一体,积雪软软地温柔了他急促的脚步,火光为他镶嵌上热烈的轮廓。
楚向南突然有些感动,他仿佛还欠着他一个名字。
方直走到楚向南身边,还未开口,便听见楚向南轻轻说道:“好久不见。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知道你的名字?”
方直的脑海中瞬间闪现出楚向南说过的画面——那个千疮百孔、明知是飞蛾扑火却甘之如饴的男人,那个满心欢喜、以为幸福终于降临却从此再也没等到的男人。
他笑着将他拥入怀中,明明相拥的只有两个人,可感受到温暖与爱意的却好像是四个人的灵魂。
“当然,我叫方直。我等你很久了,一直都是。”
李妩早已识相离去,她倚在客栈门口,望着相拥的两名少年,笑得美丽又哀伤。
天亮之后,众人走的走散的散,楚向南与方直跟着梁方绪回了官衙。
“好好查查关家吧,单说关樾,他手上就有七条人命。七条也可能不止,造成传闻的那两起案子很可能也是他做的。”
“放心,我会的。”梁方绪点头,“可是,既然福华客栈都有这些杀人传闻了,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还敢住福华客栈?”
“各有原因吧。”方直咬着包子道,“我和向南不想冻死、必须找一个能休息取暖的地方;老夫妇,大概是因为穷吧,福华客栈是最便宜的地方;徐驰将军本就不信传闻,身上盘缠也不多,自然无畏,所以他的妻子李妩也只能住在这里了;吴鹏……”
方直愣住了。
那吴鹏为什么会住这个店呢?
楚向南随口接道:“会不会也是因为客满?”
“不会,”方直干脆道,“其他四间客栈是在我们到的时候刚刚好客满,吴鹏那么早就到了,那时候还没有客满。”
“也许是想省点银子吧……”
方直耸肩道:“嗯,可能吧。”
与此同时,关樾也被押回了官衙。
“说!福华客栈前两起案子是不是你犯下的!”
两个衙役轮流打着板子,边打边问。
关樾被五花大绑,本就受辱,此刻大吼道:“说了多少遍,前两起不是我干的!我只是听闻了这个传言、又知道方直每年冬季都会来青城庙里作福,顺水推舟罢了!”
衙役继续打,“还撒谎!你说,不是你能是谁!?”
关樾啐了一口血水,破口大骂:“我他娘的怎么知道!谁杀的你问谁去!”
衙役也骂了句,手上力度更重:“小兔崽子,死鸭子嘴硬,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一会儿,方直走了进来。
关樾立刻大叫:“方直,你说错了!你的推理有错误!”
方直看着他焦急的脸色不似捉弄,便示意衙役停下,蹲下身问道:“我哪里说错了?”
“这几个人虽然是我杀的,但前两起案子都不是我做的啊!我发誓!那几个人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脸色逐渐凝固:“你说什么?”
三个时辰前,福华客栈外,天空雾蒙蒙的。
吴鹏一脸热切殷勤地鞠躬道谢,嘴上马屁不断:“谢谢官爷、谢谢青天大老爷!多亏您我才能捡回这条小命来,以后您就是我祖宗、我的活菩萨!”
梁方绪被他说得浑身不自在,摆摆手道:“好了,没什么事了。天也快亮了,休息会就赶紧上路吧。”
“朋友家路途遥远,我还是先赶路,等到他家中在歇息吧。”
梁方绪点头:“随你吧,路上小心。”
“哎。”吴鹏背好包袱,往客栈里探探头,“那个,方小菩萨不在吗?”
梁方绪听着这夸张的称呼,嘴角抽搐:“嗯,他在客栈里面休息。你想见他?”
吴鹏一脸纠结,最后挠挠头大咧咧道:“算了吧,挺麻烦。让小菩萨好好休息会吧。”
他又深深鞠一躬,“那麻烦青天大老爷替我向方小菩萨问个好,务必告诉他我走了。”
“行,知道了。”
吴鹏转过身一路向前,原本谄媚市侩的笑容渐渐变得深沉莫测,在黑暗的黎明中显得神秘而诡异。
真是拙劣的模仿,让他在这熟悉的客栈里白白浪费了几天的时光。确保走出所有人的视线后,吴鹏不耐地扬扬眉,撕下脸上的面具,从包袱里拿出一柄折扇,走进不远处另一家客栈。掌柜看见他放在桌上的碎银,提着笔问道:“叫什么?”
温文尔雅的声音,如水清澈的眼眸,山水墨画的折扇。
“池青山。金鳞岂是池中物的池,忽于水底见青山的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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