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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死而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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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完菜,池羽交还了菜单,四下环视了一圈环境,对石故渊说:“点了不少,你没吃早饭,一会儿多吃点。”
  石故渊笑着说:“你是南方人,我想这口你应该会比较习惯。”
  池羽说:“嗯,你有心了。”
  其实他对粤菜可有可无,他只是下意识的,确保气氛免于尴尬。可是池晓瑜尚不通达人情世故,她先吃了一只虾饺,然后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说:“我还是最喜欢糖醋排骨。”
  石故渊点点她的小鼻尖:“吃清淡些,对身体好。”
  池晓瑜挥舞着勺子,说:“那我在身体坏掉之前,一定要吃一百个糖醋排骨!”
  石故渊说:“一百再往上呢,会不会数?”
  池羽也说:“昨晚刚教过你的,一百零一……?”
  池晓瑜打开了灵智的开关,从“一百零一”数到了“一百零十”,然后庄重宣布,一定要吃一百零十个糖醋排骨。
  ………………………………………………
  石故渊那边欢声笑语正当时,郑稚初这边的淫声浪语才刚开了个头。他硬压着火,如同艺术品买家在衡量赝品的价值——
  眼前的男孩年纪不大,长相和石故渊也并不十分相似——郑稚初见过更相似、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那位在池羽心中留下浓墨重彩的学长,虽然只是个照片——但眼前的男孩似乎提前被告知了客户的心理需求,所以他穿着略显老气的衬衫,扣子系到脖子下面,力图把“孤傲”和“禁欲”演得惟妙惟肖。
  戴晨明今天更想吃34E的大白馒头,两伙人装模作样地开了个KTV包厢,唱了没几首歌,就都不规矩了。
  郑稚初没有戴晨明“就地正法”的野性,他带着男孩去了楼上的套房。对男性,他仅有的经验就是石故渊在他父亲身下喘息的画面,所以虽然他的裤裆要撑破了,但也不急着去扒小鸭子的衣服。
  小鸭子很有眼色,低眉敛目装冰山。郑稚初打量他一会儿,叫他转过身,发现如果再高些,这个小鸭子背部的线条就会和石故渊完整重叠。那么只看上半身,真的会产生石故渊正背对着自己的错觉。
  选定了心仪的角度,郑稚初再也抑制不住体温飙升,一把把小鸭子按进床铺里,小鸭子惊呼一声,郑稚初皱皱眉,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许出声!”
  然后他粗暴地褪下两人的裤子,没有任何抚慰,直接挺了进去,在温润的甬道里横冲直撞。郑稚初不在乎小鸭子的表情,也不允许他发出声音,他只是盯着小鸭子隆起的蝴蝶骨,和上面因疼痛而渗出的汗液。
  郑稚初受到了诱惑般,露出舌尖,舔舐掉榨出的汗珠,但立刻,他挺起了身体,下面却因为这个举动,更加深入。
  小鸭子死死捂着嘴,却还是泄露出一丝呻吟,郑稚初身体一僵,扭过小鸭子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真他妈扫兴!”
  说完,又草草地运动几下,发泄之后,生理满足而舒畅,可是郑稚初觉得,他心里的大部分地方,比从前更加空虚。
  他去浴室冲洗了自己的身体,对着镜子咬牙切齿——就如同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偶然看见了光,即便那是日月与萤火的差距,他依然迫不及待地化身飞蛾,趋光而行。
  “我本可以容忍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他披着雾气,甚至没有吹干头发,打开钱包,给了无辜的小鸭子不菲的小费,以弥补自己的喜怒无常。打发走小鸭子之后,他没有急着合上钱包,而是将目光锁定在钱包的相片位上。
  那里放着的是十八岁的石故渊,刚刚考上大学,意气风发地向郑稚初展示着那个年代简陋的录取通知书。
  这张照片是郑稚初在石故渊房间柜子的角落里发现的,鬼使神差地,就在他的钱包里安了家落了户。
  在郑稚初的记忆里,石故渊强大冷漠,高高在上,仿佛对周遭的一切事物都漫不经心。他从未见过石故渊单纯的笑脸——即便是面对池羽而笑,也没有这张照片的笑脸动人。他同样不知道,这个笑脸是从何时起,被石故渊永久封存。
  郑稚初渐渐冷静下来,想起早上在石故渊面前露出的愚蠢和丑态,他对着穿衣镜穿戴齐整,决定昂首挺胸地回到腾空,继续去恶心石故渊。
  …………………………………………
  石故渊和池家妇女吃早茶吃到一半,来了电话。看来显前,石故渊以为会是刘勉,没想到是家里的座机号码。
  石故渊定定神,束缚住微妙的心情,冲池羽比个手势,略略避着,低声说:“喂,小沨?”
  石故沨开的是免提,她和威廉一起挤在沙发里,屏住呼吸,心惊胆战地向哥哥挽救形象:“哥,我和威廉商量过了,我们想结婚。”
  “……”
  良久没有回音,石故沨叫了一声:“哥,你在听吗?”
  又过了好一会儿,石故渊低缓的声音徐徐传来:“小沨,等我下午回去,我们再说,好吗?


第二十四章 
  夏日炎炎,阳光像金粉洒下,辫子长长的柳树姑娘将辫梢甩进了碧绿的河水里,点出圈圈钻石色泽的涟漪。
  绿柳阴里,石故沨忐忑地坐在石凳上,忽然脸颊一冰,石故渊从石凳后出现,并递给石故沨一瓶冰镇矿泉水。
  石故沨糯糯地说:“哥……”
  两只黑背白腹的喜鹊和一只剪刀尾巴的燕子掠过河面,带起一阵清风。石故渊坐到妹妹身边,眯着眼睛远望,随口问道:“威廉怎么没来,我以为结婚这种事,你们两个应该一起来找我商量。”
  石故沨皱皱眉头,胳膊肘往外拐:“他挺怕你的,我跟你说过。”
  石故渊不再作声,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他指向眼前静静的河流,用一种陷入怀念的缥缈口气,轻轻吐字:“小沨,还记得那儿吗?”
  石故沨说:“当然记得,小时候你总带我来这儿滑冰车。我滑得不好,被人笑话,每次都找你哭,你就带着我滑,那帮小孩一看你来了,都不敢再说话。”说着噗嗤一笑,扭头看哥哥,“这样一想,哥,你从那个时候就是个煞神了,说实话,你滑得也不怎么样。”
  石故渊说:“其实是我偷偷给了他们点儿小教训。那时候你才六岁,什么都不懂,我却要去京城上大学了,我怕他们趁我不在,会继续欺负你。”他也看向石故沨,无限感慨,“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石故沨眼眶微微湿润,她哥不是一个轻易外放感情的人,过于内敛的心事,很难让人对他真心以待。但其中绝不包括她,她幼小的记忆里没有父母,只有哥哥,她的哥哥拥有着寒冷的冬季中最温暖的怀抱;她感谢养父的馈赠,但是很抱歉,在她心里,她哥才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最好最好的男人。
  石故沨伸出手臂,攀上石故渊的肩膀,轻声说:“哥哥,这些年来,谢谢你。”
  石故渊拍拍她的后背,等石故沨直起身,他问:“真的不需要我跟威廉谈谈?”
  石故沨说:“你不了解他,他是有点儿孩子气,但他同样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你刚回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突然跑来找我,的确很鲁莽,但是我没想到,他能陪我这么久——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陌生的习俗,他都没交到几个朋友,”石故沨说,“让他坚持下来的动力是我,我怎么舍得不给他回应?”她低下头,又说,“我不讨厌他,可能在英国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只不过我从小的理想伴侣,是以你为模板的,哥,他没有一点儿像你,我却喜欢他,这应该就是true love吧。”
  石故渊专注地凝视着妹妹的脸,久到石故沨有些不好意思了,才说:“……傻样儿。”
  干脆利落的骂语背后,是千回百转的宠溺。一枝柳条虚虚实实地垂在石故渊的肩头,好似姜太公的鱼钩。石故渊掐断了一小节,在指间绕成戒指,然后说:“结婚太草率了……先订婚吧。”
  石故沨愣了愣,眼珠一歪,考虑完说:“也好,我听你的。”
  石故渊笑着摸摸石故沨的头发,变戏法似的,从石故沨耳后掏出一块儿水果糖:“给,订婚礼物。”
  石故沨叫起来:“什么啊,太敷衍了吧!”
  石故渊眨眨眼睛:“谁让你说结婚就结婚的,我哪有时间准备?”
  石故沨故作忿忿,当场将水果糖当做她哥,放进嘴里大卸八块,然后伸平手掌;破碎的水果糖变异成了跳跳糖,从她的舌尖上蹦出不疼不痒的激烈:“你就骗我,快点儿,把礼物拿出来!”
  “别动,头发上有东西,”石故渊轻轻抚过她的鬓角,又变出两把泛着银光的钥匙,在石故沨眼前晃晃,夏日河畔的长椅上,继续上演着拙劣的戏码:“咦,这是什么?”
  石故沨惊喜地接过来:“城东别墅?哥,你什么时候买的!自己住嘛,给我干嘛……”
  “我的不都是你的,”欣赏着妹妹喜悦的脸,石故渊含笑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有了男朋友就搬去同居。我不是老古板,只要你高兴平安就好。”
  石故沨抱着石故渊的胳膊撒娇:“哥,我舍不得你……”
  “那不结婚了?”
  “不结了!”
  石故渊笑意愈深:“……傻样儿。”
  ………………………………………
  刘勉的意识已经清醒,但是胳膊腿儿的技能仍被酒精麻痹着,小赵下楼给他买了瓶酸梅汤解酒,看着他喝了,说:“刘总,咱这么着也不是回事儿,要不跟石总说了吧。”
  刘勉摆摆手:“现在跟他说没用,我是在救我们。”
  小赵不明就里,拿回喝光的酸梅汤瓶子,好奇地问:“这是他的生意,跟他说了,他还能不管?”
  刘勉的手指在沙发上弹动两下,说:“你不了解他。几十辆走私车,还有原油,爆出来,我一个人的脑袋可不够杀,到时候一窝端,咱谁也跑不了。可石故渊不怕死,如果没有他妹妹,我怀疑他早就活不下去了。所以,要是这事儿确定没转机,他会放任孙岩晟查下去,不会管我们的死活;但如果我们把这事儿压倒可控范围之内,他倒是不介意助我们一臂之力。”
  小赵正色说:“刘总,您放心,到时候真有什么事儿,我先去给您顶着!石总都不怕死,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刘勉摇摇头说:“你不懂,迄今为止,石故渊除了他妹妹,他谁都不在乎。即便他对你好,那也是有目的。就像他给我儿子付医药费,一付付十年,什么贵用什么,是为了拿捏我不生二心……还有,你知不知道张景深?就张胖子他哥?”
  小赵点点头:“记得,张总,去年没的。”
  “张景深跟着石故渊十多年了,最后还是替石故渊死的,你看石故渊有没有一点儿动容?不过石故渊倒是很守信用,张景深死之前求石故渊养着他一无是处的弟弟,石故渊真就帮他养着,像养一头猪一样;还有郑稚初,郑董把郑稚初托付给他,他呢,根本就是在放羊……”
  小赵听得目瞪口呆,咽了口唾沫,他说:“刘总,张总不是跟人发生口角,被人意外捅死的吗,这和石总有什么关系……?”
  刘勉瞅他一眼:“小赵,知道的越少,活得越好。我说这些就是要告诉你,不要过多的指望石故渊,我们只能自救。”
  小赵收敛起澎湃的好奇心,严肃地点头,说:“刘总,石总让您醒了给他回个电话。”
  ………………………………………
  石故渊和妹妹沿着河岸一路走到公路上,夕阳斜晖沉甸甸地压在肩头。两人走到车子边,石故渊给妹妹开了车门,两人都坐稳当后,石故渊说:“回家?”
  石故沨说:“回家!”
  石故渊笑一下:“把威廉叫来,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石故沨有些为难:“哥,就咱们俩,不好吗?”
  “你能藏他多久,”石故渊边开车边说,“算了,你男朋友,你说了算。晚上想吃什么?”
  两人特地绕了远道,去了城东区菜市场,除了买石故沨晚上想吃的,石故渊不忘给池晓瑜买了乌鸡蛋和一些菌菇蔬菜,还有她近来的新宠“榴莲”。大包小裹地从菜市场出来,石故沨忽然猛拍她哥的手臂,指着垃圾车旁的清洁员,说:“诶,哥,你看那是不是许萍嫂子!”
  石故渊说:“嗯。”
  “她不是在电厂上班吗,怎么会在这儿……”石故沨犹豫地说,“我们用不用去打个招呼?”
  石故渊说:“不用,我们走吧,免得两边都尴尬。”
  石故沨到了车里,仍没有释怀:“哥,你说嫂子是不是下岗了?也不跟我们说。你跟斌哥不是好朋友吗,要不让嫂子去你那儿上班得了,自家人,还放心。”
  石故渊说:“这事儿不用你操心。”
  “诶,石故渊,看你这样,一点都不吃惊,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
  “那你就一直干看着,”石故沨瞪圆了眼睛,“他们不好意思,你不必不好意思吧。”
  石故渊说:“小沨,该你考虑的事儿,你去考虑,其他的事儿,有哥哥在。”
  石故沨不情不愿地闭上嘴,一路上不和石故渊说话。到了家楼下,车子堪堪停稳,石故渊等了一天的电话终于不远万里而来。他打了个手势,让石故沨拿着轻巧的袋子先上楼,等石故沨进了楼门,石故渊接起电话:“说。”
  刘勉用迷迷糊糊的声音说:“石总,不好意思啊,昨晚喝大发劲儿了。”
  “情况怎么样?”
  “还可以,就是有个新上任的处长比较难对付,昨晚那酒就是敬他的。”
  石故渊看向窗外,浅灰色的马路牙子底下,长着一朵鹅黄色的野花。他低头点了根烟,说:“大概什么时候能解决?”
  “就这两天了,”刘勉陪着笑,说,“本来合计明后天跟您汇报的,得请您出马,让桃仙海关早点儿办交接手续,到了咱的地盘,就啥事儿都没有了。”
  “这个孙岩晟,我略有耳闻,为人死板,不懂变通,而且不好对付,毕竟是老爷子亲自关照过的,”石故渊隔着朦胧的烟雾,看不清表情,“前些年,我去京城出差,代郑董给他老丈人送点东西,在他家碰到了孙岩晟。老爷子挺看好他,这次调任,也是老爷子给他说了句话,才没把他调到基层。”
  刘勉的脸色凝重了些:“依老先生关照过,那我这边可就棘手了。”
  “你本来打算怎么办?”
  “本来打算塞钱,”刘勉念着手里刚查到的资料:“孙岩晟的母亲年前刚去世,留下个智力有问题的大女儿,也就是孙岩晟的大姐,目前有他来照顾;他还有个先天失明的女儿,每月的医药费,他那点死工资根本不够应付……造了什么孽啊这是。”
  石故渊沉吟片刻,说:“老爷子的手再长,也犯不着为了个稍微顺眼的人,管到地级市去,你该做什么继续去做,周水市眼科最好的医院是哪家?实在不行转到桃仙来,再不行,送出国去。你明白该怎么做。”
  刘勉说:“没问题,石总,这边事儿一了,我立马回去。”
  “去干吧,”石故渊按灭了烟头,“注意身体。”
  …………………………………………
  郑稚初在总裁办公室里,从下午等到晚上,也没等到石故渊的人影,空虚的心灵重又蓄满了火气。他时不时拿出手机,死死瞪着石故渊的号码,仿佛俩眼珠子是能穿越电话信号的子弹,直接射进石故渊的心脏。
  他在办公室里瞪了一宿,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宽大的落地窗,“弹药库”已血丝遍布。郑稚初上眼皮和下眼皮熬不过相思病,冲破大脑的阻碍,终于相会鹊桥。
  五个小时之后,石故渊拎着公文包,进到办公室。见到熟睡的郑稚初先是一愣,然后他抿着嘴唇,没有弄出任何响动,拿走了签字笔,将电视前的茶几作为了临时办公桌。
  临近中午,一片白光侵入郑稚初的眼帘,他用力眨了眨眼皮,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身上滑落了一件长袖外套。
  郑稚初嗅出了外套的味道,夏天还会准备的长袖外套的,除了石故渊不作他想。郑稚初捏紧了衣服,抬眼向前一扫,看到石故渊正俯着九十度的腰,在茶几上写字。
  这个背影顿时令郑稚初口干舌燥,他想起了昨天的足以焚身的烈火,一时不知该进该退。这个时候,石故渊听见声响,头也不回地说:“醒了?”
  郑稚初冲口而出:“你回头看看不就知道了。”
  石故渊写完最后一笔,如他所愿地回了头,但视线首先落在了挂钟上:“十一点半了,”石故渊心不在焉地挠了挠脖子,他没有忘记昨天郑稚初怪异的举止,不由得揣度起那举止中的深意,“放着家里的床不睡,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郑稚初咬紧牙关,心中恨死了他:“我爱睡哪儿睡哪儿,不用你管!”
  石故渊懒得和他计较:“醒了就回家吧。”
  郑稚初气恼地将外套朝石故渊撇过去:“你他妈又撵我!”
  石故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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