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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凡一边穿速干服一边叽里呱啦念叨了一堆：“你是来滑雪的啊还是来谈恋爱的啊我就问你！烦不烦人！你要下次再这样我以后出去玩儿都不叫你了你真的太做得出来了！”

楚扬第一次穿这身装备，显得比较笨拙，在闻禹手把手教学下终于把所有服装和护具都弄完了。

他看了看他和闻禹的情侣装，又偷偷瞄了一眼大家的脸色，被柯凡说得着实不太好意思，脸都羞红了，还好带着头盔别人看不见。

“你说够了没，你要实在不乐意我现在马上就带他走。”闻禹笑着说。

“走个屁走！你敢走我把你腿给打断！妈的我做的场子来了岂有再走之理？你敢不给我面子我明天就去给涛哥收拾东西让他来我家！”柯凡咬着牙愤愤的说。

闻禹不理他了，转身牵着楚扬的手往外面走。

楚扬早就习惯了柯凡装作生气的小模样，也明白他是在打嘴炮，没往心里去，跟着闻禹走到了初级雪道上。

单板双板闻禹都给他准备了，说是建议一开始用双板，摔得会轻一点。

他不懂这些，就顺着闻禹的意来，踩着双板在幅度最小的斜坡上滑动了好几下，感觉不错，至少摔不着。他没有拿雪杖，有点害怕，闻禹说这样能先让他找找平衡感。

练了好一会儿双板，闻禹又让他下来换成单板滑行。

渐渐的，楚扬感觉找到了一点技巧，让闻禹站到十米开外的地方等着他，他要自己冲一下这个小型雪道。

闻禹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确定他这话里的认真程度。

“哎你过去啊！听不懂话是不是！我说了我可以！我自己来！你走开一点儿！”楚扬催促道。

“你知道怎么停下来吗？”闻禹问。

“哎呀这还不简单，摔着摔着就会了呗，快走快走。”楚扬说。

闻禹笑了笑，真的走到十米开外的地方去抱着手看他了。

楚扬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小宇宙里燃烧着熊熊烈火，他右脚踩着单板对不远处的闻禹比了个爱心的手势，左脚用力蹬地，唰一下滑了出去。

刚才的练习闻禹都在离他很近的距离保护着他，他很安心，没有让闻禹扶太多，也没有摔倒。这会儿身边没有站在那个位置上护着他的人了，他有点慌，身子紧张的扭来扭去，姿势很不协调，不过还是没摔倒。

就在楚扬暗自得意的那一刻，眼前忽然滑过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儿在他前面三米左右的位置摇摆，他怕撞到那个小孩儿，双腿极不自然的曲了一个幅度，一下子惊叫出声：“啊！走开——”

楚扬在初级雪道上带着单板翻了个跟头，摔得不严重，不疼，只是有点懵，他不知道那小孩儿为什么看到他在后面还要故意冲到前面来。

闻禹赶紧跑了过来在旁边哈哈哈笑了几声，嘲笑道：“你不是觉得自己挺厉害吗怎么摔了啊楚小扬，啊啥啊你，叫什么叫！刚才那话谁说的来着？啊，这还不简单，这也太简单了吧……”

楚扬瞪了闻禹一眼，伸出自己的手怒道：“还不拉我起来！”

闻禹牵着他的手把他拉了起来，帮他把身上的雪拍干净，还不忘检查他的护具有没有脱落的情况，“学艺不精就不要硬来，好好学了基础知识再实践不好吗，干嘛让自己受这么多罪。”

楚扬被闻禹说烦了，一拳打在了他的滑雪服上：“行了行了你话真多！你怎么这么喜欢碎碎念！闭嘴吧你！”

闻禹乐了，往楚扬脸上掐了一下说：“我这哪儿叫碎碎念！你知道碎碎念是什么样儿吗你就乱说我！”说完他就把脑袋扭到一边，嘴里像念咒似的小声快速巴拉巴拉了一堆听不清的话，再转了过来：“这才叫碎碎念好吗！”

楚扬：“……”

好的！可以！很好！

“哟吼～小禹！快上来带你去玩儿高级赛道！”

柯凡的声音从最顶上的休息区传了下来，只见他站在高处的最边缘，四脚八叉的对着闻禹大幅度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喊道：“快点儿！咱哥几个好久没比赛啦——”

闻禹也朝他招了招手，没有大声叫喊，转头看了看楚扬，“宝贝儿，我过去玩会儿，你是要跟我一起去呢还是自个儿就在这儿练习？你要在这儿练习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个教练。”

楚扬摇了摇头，“我跟你一起去。”

他潜意识里认为闻禹滑雪一定滑得很好，不过刚才教学中完全感觉不出来，他想亲眼看看闻禹滑雪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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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初级赛道到高级赛道是有一段距离的，闻禹给楚扬说了很多技巧和知识后，牵着他坐上了柯凡上的这辆缆车。

柯凡今天穿的是绿色的滑雪服，刚开始看到他们俩上来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行驶了一段距离后突然激动的摇摆了几下，瞪着眼睛看着他俩，分贝大得吓人：“我操！怎么是你们俩坐在这儿！涛儿呢！”

离柯凡最近的闻禹直接用手蒙着耳朵，很不耐烦的说了句：“你他妈能不能小点儿声！带着头盔都无法阻断你的声音，操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柯凡索性直接大吼了起来，回头看到安涛坐在后面那辆缆车上，激动得整个车都在晃动，“涛儿！涛儿你怎么不跟我坐一个车！你太没良心了我靠！啊啊啊啊啊啊我恨你——”

楚扬被晃得眉头都皱了起来，一只手紧紧的攥住闻禹的胳膊，一只手抓着围栏，用担忧的眼神看了闻禹一眼。

闻禹用力一巴掌拍在了柯凡脑袋上，咬着牙说：“你再吼老子就把你扔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涛儿他要杀我！”柯凡被打得头盔里嗡嗡作响，十分执着的看着身后面无表情的安涛叫道：“回去你记得告儿我爷爷！我叔！让他们不要再和闻家来往了！我成天都被闻禹欺负！记得让他们把未来的家产转移到另一个娃娃的名下！我！柯凡！命不好！无福消受他们的好意啦——”

“嗨哟我操！小禹你他妈来真的啊！我说着玩儿的……哎！哎哎哎别闹别闹！坐缆车呢你瞎搞什么！一会儿真掉下去了！”

柯凡拉住闻禹想弄他下去的手，用屁股发力又晃动了缆车几下，嬉皮笑脸的看着楚扬说：“喂喂喂楚那个扬快把你男朋友好好管管！你看看你看看再这么闹下去咱仨都得掉下去！你买保险了没！我告儿你我和他可都有保险，你没买你掉下去就亏了！”

楚扬一脸无语的看着柯凡，被这缆车晃得确实有些害怕，便拉了拉闻禹的胳膊，轻声道：“别闹了闻禹，我们坐好吧。”

闻禹操了一声，用力在柯凡背上锤了一拳，转过身捧着楚扬的脸对着嘴来了个深情亲吻。

楚扬连表情都没准备好，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睛瞪得溜圆。

柯凡赶紧趁机拿出手机对着他们噼里啪啦拍了一通，再发给安涛，咬着牙小声说道：“靠！老子也要谈恋爱！老子也要找个对象在缆车上打啵儿！”

他瞟了一眼身边两人黄色的滑雪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一抹绿，气得转过头瞪着安涛说：“下次涛儿你也给准备两套情侣装行不行！你看老子！单身狗就算了！还成了他俩的绿叶！两朵黄色雏菊的叶子！你明白吗！！”

闻禹：“……”

楚扬：“……”

安涛：“……”

季琦玉以及其他缆车上的众人：“……”

这番话太有内容了，还好认识他们几个的人不多。

下缆车时闻禹怕楚扬不会下，就紧紧的攥着他，结果楚扬还是没控制好自己的单板，呲溜一下跪在了闻禹面前。

高级赛道的雪道是很陡峭的，从上面往下看着楚扬心里都发怵，更别说踩着一块儿小板往下跳了，那不得把人给摔死！

他看着检查装备的闻禹，轻声问道：“你们几个人比赛？谁当裁判？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吗？”

闻禹把他在外怀里亲了一口，指着一条小道说：“你可以沿着这条走过去，能把我们比赛情况看得很清楚，这边的工作人员会给我们当裁判的，我想想啊……”

闻禹的视线在这帮人身上转了一圈，落到了季琦玉身上，他挑着下巴问了句：“季琦玉，你要跟着我们比赛吗？”

突然被叫名字的季琦玉吓了一跳，脸上摆出了个大大的笑容，摇了摇头说：“我，我就不去了，我就在终点等你们好了。”

闻禹点头，把楚扬轻轻往那边推了推，“宝贝儿你跟着他一起吧，我们要开始了，你们可以先从那条道去终点等着。”

楚扬淡淡的嗯了一声，对着季琦玉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你好，然后把单板夹在腋下走向那条路。

这个滑雪场占地面积非常广，做得很棒，踩在脚下的雪的声音嘎吱嘎吱的，比外面的雪更有感觉。

季琦玉和楚扬并排着走，看到慢慢滑过来的缆车，他主动开口道：“楚扬你知道吗，去年我也陪他们来过，当时我们坐缆车居然停电了，在上面硬生生冻了好几个小时呢。”

有了第一句开场，接下来的聊天就顺畅了许多，楚扬很好奇的看着他说：“啊？真的啊？这么冷的天气在上面挨冻那也太痛苦了，你们之后有生病吗？”

季琦玉笑着点头，“肯定会生病呀，不过他们俩……就是我弟弟们，他们体质好，不像我，我一病就病了好几个月。”

楚扬觉得季琦玉提到两个弟弟的时候表情有点难以形容，说是喜欢吧好像根本沾不着边，说是讨厌吧也不完全是，太奇怪了。

他是独生子，不懂有两个处处比自己强势的弟弟是什么感觉，他和季琦玉也就几面之缘，尽管好奇也没有开口问这件事。

“楚扬……你和小禹在一起，开心吗？”季琦玉话锋一转，眼睛铮亮的看着楚扬。

楚扬没想到季琦玉会问他这个问题，他和闻禹已经确定关系快两个月了，学校里认识闻禹的人都知道，季琦玉会知道这件事也正常。

“嗯……挺，挺开心的。”楚扬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季琦玉的表情又变了，变得比之前更加古怪，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僵硬的笑，喃喃道：“这样啊……”

他们走到赛道的中间段，听见后面传来一阵比赛专用的枪声，回头一看，那边果然开始了。

季家双胞胎穿的不是同一个颜色的滑雪服，应该是为了让别人区分，季诚是黑色的，季佑是蓝色的，安涛穿的也是黑色的。不过安涛滑得很奇怪，滑的是最外侧雪道，障碍物比中间的要少很多，手里好像还拿着个什么东西……

楚扬定睛一看，安涛手里居然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摄影机在拍他们比赛中的人！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柯凡踩着双板杵着雪杖大声唱道：“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

他滑得还算不错，没有垫底，身后还跟着一个许升，比赛前应该是有人清过场的，没有外人挡道，整个寂静的雪道上回荡着他粗犷的磁性歌喉。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

“你他妈闭嘴吧！”安涛在最外侧道大吼了一声，滑着单板加速溜了下去：“难听死了！”

柯凡当做没听到，继续唱歌。

闻禹滑的也是单板，楚扬这才看清了闻禹的实力有多强，遇到小山坡可以用力一跳，在空中摸着板弄个空翻，遇到弯道身体会适时做出反应，曲成最合适的幅度通过。

楚扬眼里只剩下最前方的鲜黄色身影。

这个位置确实能将比赛情况看得一清二楚，闻禹脚下的滑板刮起的碎雪散落在空气中，像撒了一把白糖。

每当闻禹过一个固定障碍物，每表演一次空中飞人，楚扬的心就会跟着慌张的跳一下，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闻禹真的好优秀，什么事都能轻轻松松做得这么好。

楚扬心里暖暖的，既高兴，又慌张。

这么优秀的闻禹……怎么就喜欢他呢？喜欢他什么呢？

他不聪明，长得也不是非常好看，连话都不太会说，很多人都背地里说他配不上闻禹，其实楚扬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都达不到闻禹的择偶标准。

“楚扬，”季琦玉面无表情的看着赛道里的人，轻声问道：“你信命吗？”

命？

命是什么，什么是命。为什么要信命？

楚扬还没有考虑好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季琦玉就率先开了口，仿佛这个问题不是他问楚扬的，而是问自己的。

“我信，”他说，“如果不是命运的安排，你不会遇见小禹，和他牢牢纠缠在一起的……也绝对不会是你。”

楚扬皱起了眉毛。

季琦玉这番话让他有点儿不舒服，什么叫和他牢牢纠缠在一起的不会是你？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楚扬因为这句话……反正就是有点……不舒服。

总有一种季琦玉也认为他配不上闻禹的错觉。

“就像我一样。”季琦玉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他拍了拍楚扬的胳膊，“如果不是命运的安排，我也不会认识你们啊，好了，走吧，去终点找你心爱的男朋友。”

楚扬听不懂他话里话外指的是什么，季琦玉是有很大的人生阅历吗，怎么对着他说这种话。

看来季琦玉不仅是和双胞胎的关系奇怪，连人也有点奇怪。

闻禹他们马上就要到终点了，楚扬看了一眼还在后面边唱歌边滑雪的柯凡一眼，迈开步子往闻禹的方向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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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滑雪比赛闻禹毫无疑问得了第一，季家两兄弟紧跟其后。

楚扬跑到终点的时候闻禹正拿着安涛的摄像机看录像，见楚扬过来了，把摄像机往安涛怀里一塞，张开双手笑着叫了声宝贝儿。

“你赢了？”楚扬凑到他怀里问道。

“那当然，你男朋友什么时候输过。”闻禹牵着他的手亲了一口，接过他腋下的单板，“饿了吧，走，带你过去吃大餐。”

早上楚扬出来之前随便吃了块儿面包，这个点确实饿了，他回头看了面无表情的季琦玉一眼，还是决定主动开口问问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要不要一起。

“要一起去么？”楚扬淡淡道。

季琦玉愣了愣，随后慌忙摆手，用余光瞄了瞄季诚和季佑，拒绝道：“不用了不用了，我现在还不饿，你们去吧。”

话音刚落，季诚就走过来搂住了季琦玉的肩膀，似笑非笑的说：“哥哥早上什么都没吃呢，怎么会不饿，我们一起去吧。”

季琦玉僵了一下，苦笑着没说话。

“季琦玉这两天胃口好像不太好哦，是不是生病了？”季佑也走了过来，低头凑到季琦玉耳边小声说了什么话，让季琦玉的笑容更加苦涩了些。

楚扬皱着眉看着他们三个，心里越来越奇怪这三兄弟的相处方式了，他把头转了回来，伸手环住了闻禹的腰：“走吧。”

管他的，先吃点东西再说。

滑雪场里吃饭的店很多，按物价分开，便宜的那边挤满了人，食物看起来最普通，中间价段这边的人也不少，一眼望去看不见几个空位。

闻禹他们几个直接进了最贵的店，七七八八点了一大桌子菜，等菜的过程中楚扬陪着闻禹看了一遍安涛拍下来的视频。

国庆出去玩的那会儿安涛就给他和闻禹拍过一张很好看的合照，现在再看这个视频，楚扬不得不向安涛竖起了大拇指。

安涛技术不是一般的好，非常会拍，各种角度和采光都把握得十分完美，把闻禹每一个闪光的瞬间都录下来了，跟花钱请专业人士拍的没区别。

楚扬心里偷偷夸了夸安涛，又偷偷夸了夸闻禹，不愧是他的男朋友，真帅。

录像中的闻禹笑容很灿烂，每一个动作都阳光帅气得不像话，他这样的人……会畏惧过什么吗？

楚扬回想了一下认识闻禹的这一个学期里，闻禹从来都是张扬，高调，喜怒无常，爱骂人打人的模样，害怕和畏惧这种词汇似乎从来没在那张脸上出现过，他突然很好奇……什么样的事才会让闻禹害怕呢？

楚扬忍不住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他是因为想象不出来才会问的。

谁知道闻禹摸着下巴深思熟虑了一番，说了句：“有啊，害怕失去你。”

这不是在开玩笑好不好！为什么不认真回答！

心跳加速的楚扬冷哼一声，骂了句就会瞎说，打嘴炮谁不会。

服务员上完菜后他们几人便胡吃海喝了起来，季琦玉坐在季诚和季佑中间，没怎么伸过手，都是双胞胎在给他夹。

柯凡在餐桌上的话也多，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逗那个的，让整顿饭下来笑声不少。

吃完饭，闻禹又领着楚扬在初级雪道滑了几个小时，摔了好多次，最后终于能简单的踩着双板滑了。

他们今晚要住在滑雪场的别墅里，别墅在山上，环境很好，十分僻静，有六个房间，他们晚上没有去店里吃，打电话叫的外卖。

楚扬洗澡前接到了老妈的视频电话，让闻禹和她说了几句，叫她放心，绝对不会出事。挂了电话，原本准备去浴室洗澡的楚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