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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伯在那里给导师发了一封邮件，打了电话。邮件里除了他调查途中遇到袭击的事情，还有这次贩毒集团的调查报告——一篇精心组织的长篇报道。
　　当晚，导师给林宇研打来电话，询问事情经过。
　　林宇研坦言了调查过程，并且说明，这次调查，关于失足少女这一部分是由他牵头，但贩毒团伙这部分由亚伯和顾欢欢合力完成，他只是帮助校对润色，他认为这文章已经足够发表，并要求隐去自己的名字。
　　自己起到的作用并不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自己家人在这个城市，不愿为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只是请求导师，能否促使报道快些见报？他希望能早日将这伤天害理的团伙绳之于法，也算为自己成长的城市做一点贡献。
　　导师同意了。
　　又汇报了毕业报道进展情况，林宇研挂了电话。然后打给张天，几经周折，找到了安姝。
　　安姝接到他的电话非常意外，也有些惊喜。她早已有了感情稳定的男友，是一同留学的研究生，目前已经谈及婚嫁了。过往的少女心事已经能够淡然面对，与林宇研聊到六年前那次温泉之路，还能开开玩笑，自嘲一番。
　　〃你和韩艳艳……〃安姝后来也捕风捉影听到过一些传闻。有人说林宇研突然出国，是情伤难愈。是真是假，他们这些同学无法得知。只有张天说过，林宇研出国前，确实拜托过他照顾韩艳艳，但韩艳艳自己却并不知道这件事，也说他们没有在一起过。
　　后来孙美娟和张天分手。一年后，韩艳艳和张天走到了一起。
　　林宇研有些意外。而安姝犹在感慨，〃虽然不知道你们两个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但你和韩诚，感情是真好。要是因为他妹妹的事情没法再相处下去……就太可惜了。〃
　　说着，还回忆了林宇研当年发高烧，韩诚替他取药的事情。
　　〃……我们都叫他别去。可他说，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烧，寄希望于明天雪停，路通。他必须自己去试试。我和天童后来说，这是不是所谓两肋插刀，重义气轻生死啊。没想到，真的有这样的人。〃
　　〃天童还开玩笑，应该把他电话要到手，追他的。哈哈。〃
　　林宇研笑了。想了想，他说，〃大概不是两肋插刀，是不离不弃吧。〃
　　〃宇研你乱讲，不离不弃哪里是这么用的……〃安姝突然住了嘴。林宇研的中文功底她是知道的，断不会犯这种错误。她想了想，问，〃是那个不离不弃吗？〃
　　〃嗯。‘不离不弃，生死相依’的那个‘不离不弃’。〃
　　〃这样啊。所以当年你和我说得校外的那个人……〃
　　〃是他。〃
　　〃嗯。我听说你现在在国内。所以你……〃
　　〃还会回美国，毕业之后还要回来的。〃林宇研知道她想问什么，〃……我还和他在一起。〃
　　带了几分释然，甚至有些羡慕，安姝笑了起来。
　　〃真的啊，真好。那太好了，等我什么时候回国，带着我男朋友，我们一起聚一聚啊。〃
　　〃好啊。〃
　　之后，又随便聊了几句国外留学生活，林宇研转到了正题，
　　〃安姝，大伯父还在做收集舆情动态的事情吗？〃
　　〃我大伯现在经商为主，学术上的事情慢慢参与少了。但是有一些值得关注的苗头，舆情，还是会注意一下。偶尔会写一点材料。怎么？〃
　　〃我这里有一件事，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外交上的小事情。国外媒体也有在跟进……估计国内网络上也快要发酵了。在形成新的舆情热点之前，如果有所动作，会不会对我们政府之后的应对更有利一些？〃
　　〃……〃
　　安姝听完了林宇研的话，又了解了背景，沉吟片刻，〃宇研，你不是这种玩弄舆论的人。你说实话，真是为了铲除这个贩毒团伙这么简单的理由吗？〃
　　〃是。如果不让聚光灯照到这片乌云遮蔽的黑暗中，这些老鼠蛇蝎，不知道会逍遥到何时。
　　但……也不全是。
　　我有私心。我说的，那个夜总会的老板，是韩诚。〃
　　〃……好吧，我去帮你和大伯说。但是宇研……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林宇研笑了，〃谢谢你，安姝。我知道这样做有违原则，谢谢你肯帮我。〃
　　挂了电话，韩诚在一边吻了他的头发。〃居然找情敌帮忙……我吃醋了。〃
　　〃居然有李天童那么漂亮又有钱的妹子要追你……我也吃醋了。〃
　　韩诚低低笑了，〃没办法，这么漂亮又有钱的妹子我也不喜欢，就喜欢你。〃
　　〃怎么，觉得吃亏了？〃
　　〃哪能。占大便宜了。〃地方


第88章　
　　第二天，顾欢欢去警察局报了警，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经历，送上了整理好的证据。贩毒集团事关重大，证据又详实，警方连夜上报上级，进一步调查即刻展开，顾欢欢也被保护了起来。
　　不久，美国大使馆与同级外交机构就美国公民在中国境内遭涉黑贩毒团伙殴打事件进行交涉，该事件以新闻通讯形式见诸美国各媒体报端。而随后，某美国重量级刊物刊发了一篇深度报道，编者按中，记述了作者在中国的此次遭遇。
　　中国网络上一向有自愿搬运翻译西方网站帖子的站点。这一新闻被某新注册id翻译并转发到各大网络站点，引发了一阵小小的讨论。
　　再之后，讨论越发深入，挖出报道者的最初调查是为了探寻雏妓问题，随之引发女权，卖淫合法化，人口拐卖，吸毒，国际政治，中美舆论战等等一系列热议话题，各路斗士纷纷下场。一些带动风向的极端帖子出现了。随之，〃五毛〃和〃美分〃战成一团，乌烟瘴气混乱纷纷。大V们也开始发表自己的见解。
　　话题彻底爆炸了。
　　随之，有人暗指，该新闻中以某城某夜总会代指的淫窟毒窝，就是A成最大的夜总会〃今宵蓬莱〃。并且八卦出，这夜场不仅涉黄涉毒，还涉黑。
　　此时，一份内参，悄然放到了A城所在省委领导的办公桌上。
　　就在这个暗流汹涌的时刻，杜晨给杜冉送了一封信，叫他约到明天下午，到今宵蓬莱谈谈。
　　箭在弦上，大势所趋。现在舆论场已然形成，林宇研要的，就是万众瞩目舆论哗然，某些人有心也无力遮盖，不得不将盖子揭开，清理脓疮的那个契机。
　　有道是趁热打铁。在大家都关注这一事件的时候，给它再加一把火。
　　第二日，今宵蓬莱大门紧闭，暂停营业。事实上也没有太多客人来，除了一些醉生梦死不问世事的散客外，那些多少有些背景，乃至稍有敏感性的客人，早就避之唯恐不及。
　　物议汹汹，谁都看得出背后有人做鬼。所以局势未明之前，不去招惹是非最好。
　　下午四时许，杜冉坐着一辆奔驰，大咧咧停在了今宵蓬莱大门口。而闭门谢客的夜店，就向他敞开了大门。
　　韩诚坐在大厅中，那间最靠近吧台的卡座上。水晶台被搬到了别处。这里成了全场最醒目的所在。
　　杜晨在他左。林宇研在他右。四周，常力，肖三，郑祥几员大将一人坐一个卡座，周围是四五个死忠少壮派。
　　离韩诚他们最近的那处卡座，属于李小猴的位置上，空无一人。
　　李小猴在吧台后面，替杜晨倒一杯酒。端过去，杜晨接过来，拍拍自己身边那处空位。
　　〃坐。〃
　　李小猴没动。但也没走。杜晨也不勉强，伸手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李小猴替他点燃了。
　　〃杜少。〃
　　〃怎么？〃
　　〃烟……好抽么？〃
　　李小猴是不抽烟的。也很少喝酒。杜晨有些惊讶又有些好笑地看他，问，〃怎么，想试试？〃
　　说着，又掏出一根递给他，李小猴衔着，自己按了火机，又松开，却不往烟上凑。如是几番，火机擦擦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杜晨皱了眉，不知道李小猴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杜冉进来了。
　　他穿一身衬衫，毛呢西裤。休闲款西装随意搭在肩上，仿佛来赴一场老友的局。进了场子，众人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照在他身上。他背后三四十人一起瞪回去，但他没有。他第一眼看的是林宇研。
　　还挑着眉冲他笑了笑。
　　韩诚目光沉沉，面无表情，只有林宇研知道，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一下攥紧了。
　　他反握回去。凑近韩诚的耳边，
　　〃你的。〃
　　韩诚面上依然不动声色。桌下，在林宇研手心挠了一挠。
　　杜冉第二眼看的是杜晨。杜晨没有看他，头微微低着，不知在想什么。烟蒂上被咬了深深的牙印，烟灰落下来。
　　〃杜少……〃李小猴轻轻地说，〃你帮我点一个吧。〃
　　杜晨没看他，接过火机，擦地点燃。李小猴弯下身子，对了火。
　　烟是苦的。李小猴想。但是进了肺子，又很清冽。
　　不好抽。但是抽了……也就抽了。
　　他抬起头，杜冉看着杜晨，嘴里轻蔑地呲笑一声。
　　而他看着杜冉。
　　那支烟被他含在唇间。他在烟蒂上舔了舔。苦的，又软。像谁的嘴唇。
　　杜冉走到卡座前，手下替他搬了凳子，他就坐下。随手掏出个东西丢给林宇研。
　　林宇研没接，任凭它落在地上。是他的诺基亚。
　　〃你不错。〃杜冉冲他笑，〃很不错。怎么，考虑好了没有？〃
　　〃没什么好考虑的。〃
　　〃铁了心了？可惜了。〃说是这样说，杜冉并没有露出可惜的神情，还带着笑，一双眼睛从金丝眼镜下，透出冷漠的光。
　　〃主意是你出的吧？不错。可惜你弄不动我的。现在所有人眼睛都盯在你今宵蓬莱上，和我杜家有什么关系呢？〃
　　没人搭话，他就自顾自说下去。
　　〃反正A城的货都是从你们今宵蓬莱出去的。你想把我咬出来？你有证据吗？哈哈哈。没人会帮你查，没人会理你。留学回来，是吧？高材生？你把这儿的事想的太简单了。〃
　　〃不过你能搞出这么一出，也算不错。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怎么样，来不来？他们都完了，都会烂在监狱里。〃顺手一挥，似乎把韩诚嘛一圈人都包括在内，他又问了一次。
　　林宇研想了想，开口了。
　　〃你这么有自信，是因为就算被抓起来，也有人能保你，什么都查不出来是么？〃
　　〃怎么，套我话啊？〃
　　杜冉道，〃没事，我无所谓的。就算你把录音拿出去，你能给谁呢？这种丑闻，有个交代就好了。你们就是那个交代。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们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跟我干，要么替我死。你要选哪条呢……〃
　　他眼睛看向了林宇研旁的人，
　　〃……韩诚？〃
　　林宇研俯下身将诺基亚捡起来，随手摆弄着，顺便理理思路。
　　之前他也奇怪，事情怎么会突然冒出那么大的反响。他虽然有？将外媒报道搬到国内，但并没有搞水军引领风向那一套。但是当时话题爆炸的速度和方式，背后推手的痕迹非常明显。
　　等到突然扒出〃今宵蓬莱〃时，他几乎肯定了，这是杜冉见招拆招。
　　当时话题已经引发，想压下去并不容易。但是任凭其发酵，谁也不知道会发展到哪一步。所以杜冉索性自己出手，让焦点集中到〃今宵蓬莱〃，并深挖其〃背景〃，而非再延伸吸毒这事的真相。确实，当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某一点上，其他部分都会忽略了。现在大家关注点都是〃今宵蓬莱〃的斑斑恶行——张老二这些年，也给他们提供了不少素材。
　　贩毒，只是其中一点，还是比较早爆出的点，现在早就失去新鲜感，不在视线中心了。
　　杜冉这一招，委实很妙。
　　当然他也是有恃无恐。背后有人撑腰，猫鼠一窝，就算〃今宵蓬莱〃东窗事发，他也有信心不会牵扯到自己。正好借机肃清韩诚和杜晨的势力，之后，是直接接管这方帮派势力，还是另外扶植代理人，都只看他的意愿了。
　　杜晨今天约他来，是为了制造事端，冲突火并，为舆论漩涡中的事件再填话题，引得官面上不得不出手。而杜冉的目的，恐怕也是如此。
　　不，他是做了两手准备。其一与林宇研目的类似，其二，则是来摊牌。
　　他来告诉韩诚——如果你听话，乖乖给我卖命，我就放了你。如果你不愿意，那么，今天我们这就得发生场冲突，明天就会见著媒体，引发争议，而迫于民意，总得处理这件事，总得有人用来堵人家的嘴，你们，就不得不给我做这个替罪羊了。
　　因了安姝伯父的缘故，韩诚和林宇研还算镇定。但杜晨并不知道林宇研还留有后手，只觉得自己这边的布置处处在杜冉预料之中，被压制的死死的，情况十分不利，脸色就有些难看了。杜冉看到他的样子，心中十分快意，开口道，
　　“杜晨，我来了这么久了，怎么也不过来和哥哥打个招呼？”
　　杜冉手下还好，今宵蓬莱这边，一时众人皆惊。杜晨是哪里人，家世如何，从没人知道，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天严阵以待准备对付的敌手，居然是他们二当家的哥哥？这算什么？
　　杜晨不说话，死死咬着牙，盯着杜冉看。李小猴绕过卡座，从他身后站到他身边，一只手扶在他肩上。
　　“杜晨，这些年，我听说，你在张老二这里过得不错？潇洒风流，十分快活。在座这些，想必你都上过了……哦，是上过了你。”
　　杜冉看着杜晨，低低的笑，恶意从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来。杜晨向来毒舌，面对他，却完全说不出话来。杜冉言语中的龌蹉恶毒让林宇研蹙起了眉，而韩诚已按耐不住，直接将面前的杯子摔向地面——却被李小猴伸手接了过来　。
　　韩诚一愣，疑惑地看着他，李小猴脸上竟然看不出半点气愤，神色如常，将韩诚那个杯子接过，拿起桌上那瓶酒，斟了一杯。
　　桌上桌下，几十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他弯着腰，不徐不缓倒了酒，挺起身来的时候，抬起头，正对上杜晨的眼睛。
　　“杜少……”他轻声说，“我家在棚户区X街X巷XX号。我家里除了我，只有我妈一个。她身体不好，得有人照顾她。”
　　说完，他将嘴上那根烟拔了下来。杜晨替他点燃后，他只抽了一口，剩下多半截，都是自己燃尽的。
　　烟蒂在桌子上按灭，又小心揣进口袋，他端着酒，向杜冉走过去。
　　那句话在杜晨心中绕了几个来回，一个突然的念头冲进杜晨的脑袋，他猛然抬头，想说小猴，别去！
　　但是李小猴已经来到了杜冉面前。
　　“杜先生，你来了这么久，说了这么多话，会不会口渴？”李小猴说，“要不要喝杯酒。”
　　“你不想听我说？”杜冉正眼也没有看他，“我不喝别人倒的酒。我自己就是干这个的，谁知道你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说着，还呲笑一声。
　　李小猴本来端着酒往他面前送，听了这话，把手收回来，自己喝光了。
　　杜冉这下终于肯看他一眼，“怎么，你是替杜晨来的？”
　　李小猴没说话。他确实为了他的杜少而来，却并非替他而来——他是替自己而来。
　　杜冉自己接着说，“小孩，你才多大？看这意思……你喜欢他？你喜欢杜晨？”
　　说着，仿佛自己说了句什么天大的笑话，杜冉哈哈大笑了起来，身后那些喽啰也跟着笑。反观韩诚这边，一个个面如寒霜，静得出奇，两边泾渭分明到有些诡异。
　　一片刺耳的哄笑声中，李小猴轻声说，对，我喜欢他。
　　喽啰们笑得更开心了。杜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说，“你喜欢他……哈哈……喜欢他……你是喜欢上他吧？你是不是上过他？……谁他妈会喜欢一个婊子……贱种……”
　　他突然收了笑，脸上严肃而冷淡，眼角却还留着一点笑出来的水迹——“你这是想来替他出头了？”
　　李小猴看着他，依然没有说话。
　　杜冉就继续说。
　　“上过几次而已，你就觉得这是真爱了？你脑子没病吧？杜晨……多少人上过他？有数没有？韩诚上过吧？你也上过……连他妈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崽子都上过他，还有多少没上过的，你想过没有？我告诉你，我也上过他……杜晨，你知道吗？那次是我。后来张老二说你三天没爬起来，怎么样，我艹得你爽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杜晨身上，仿佛一把把带刺的钢刀，将他无形中凌迟成渣。在今宵蓬莱这边，传来一阵轻声议论，还有人窃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声炸雷，在他耳边轰鸣。
　　但他居然还有感觉，还能思考。却没什么可想的，他只是死死盯着李小猴。
　　而李小猴并未回头。他在说话，只是声音太轻了，除了杜冉，谁也听不到。
　　他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杜冉舔了舔嘴唇，“十年前？十二年前？谁他妈记得啊，艹了个贱种，还要写本上留念吗？”
　　“那你，爽吗？”
　　杜冉第一次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爽不爽，你自己也艹过，你不知道吗？”
　　“爽到了？哪儿爽的？”
　　两人无声的对视。杜冉慢慢咧开嘴笑了。
　　“小崽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