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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上的寒霜更厚了。
　　林宇研从没有关机过这么久，更别提他每次手机没电之前还会发个微信报备。他也绝不会卖他那辆宝贝车子——现在这个情况，十有八九是被抢劫了，手机和车子都落在哪个混混手里。
　　老天开眼，销赃时候撞到了王大牙店里，王大牙又想给他韩诚卖个好，打电话来通风报信。宇研的车子他当然要分毫不失地要回来，但他更要看看，哪个混蛋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欺负到他家宇研身上了！
　　林宇研弯腰坐着，对着一直叽叽喳喳的那小姑娘摆了摆手，表示不太想说话。似乎过了很久，他开始疑惑怎么老板请的人还没来，抬头看了眼挂钟，原来才过了不到五分钟。
　　想玩手机打发一下时间，结果掏出来才想起来已经摔坏了，又塞回口袋。妹子一直在边上看着他，奇怪地问，“哎帅哥你的苹果怎么屏幕都碎了呀？碎的好彻底呢，怎么搞的。”
　　“打架摔的。”林宇研敷衍道。那边，王大牙听到后迅速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发了个微信——“手里有个摔碎的苹果手机，自己说打架弄得。也是你的吗？”
　　韩诚捧着手机的手一下子握紧了。他一直担心这个。如果宇研不是乖乖地交出车子，而是和对方打了起来，可怎么办？他怎么是那些街头混混的对手？想到林宇研可能受了伤，甚至正倒在哪个僻静的小巷里，身上还流着血，说不定还被捅了一刀——天啊，韩诚的心都要不会跳了。
　　他恶狠狠地回了条——要是这小子敢跑，直接揍他，打坏了东西打坏了人，都特么的算我的！
　　……
　　林宇研眼前一阵阵发虚。生姜水没什么热量，抵不过低血糖。他轻声问妹子，你还有红糖吗？给我一点可以吗？
　　“啊……”妹子低头瞅瞅，“刚刚都放进姜茶里了。你想喝？我再给你倒一杯吧。”
　　林宇研赶紧谢绝了妹子的好意。又坐了一小会，他的手指尖开始打颤，不走是不行了。他站起来，晃了一晃，赶紧撑住一边的柜台，问道，“老板，人还没来吗？”
　　“快了快了，路上了。”
　　“……你随便估个价吧。低一点没关系的。我有点急事，等不了了。”
　　王大牙越听越觉得有问题，嘴巴里还要说，“那怎么行，我不能这么占你便宜。你再等等，很快就来了。”一边说，一边还迎了过来，有意无意地堵住林宇研的去路。
　　林宇研想绕开他，说道，“这样吧，我先去吃个饭，等会我再把车子骑回来，你请的人也该到了。”
　　王大牙只觉得他一定是察觉不对，想要溜走，嘴上挽留着，手上直接往林宇研背后搂去。存了硬留的心，手劲也就大了几分。哪想到，这小伙子高高瘦瘦一米八大个子，居然跟个面条人一样，稍微一碰，身子晃了几晃，软绵绵地倒了下来。王大牙根本没想过事情会是这个走向，愣神间，下意识地一伸手，虽然勒住了他的脖子，但好在没让他摔到地上。
　　韩诚气势汹汹闯进店门，正看到这一幕。他眼睛猛地一睁，当下气运丹田，大吼一声——
　　“王大牙，你他妈的找死是不是！给我松开！”
　　王大牙真的松了手，林宇研直接往地上倒过去。韩诚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跑过去，一把接住林宇研，嘴里又吼，“王大牙你他妈的癫痫吗？说松手就松手？摔坏了他我跟你没完！”
　　王大牙面上毫无波动，心中泪流满面。但是他不敢说，只能暗自骂几句——
　　韩诚你是不是有病，我这地上是地毯，这小子一个偷车的小混子，摸一下能怎样，摔一下又能怎样？这是偷了你的车，不是上了你的床，你他妈的这是捉贼呢还是捉奸呢？


第45章　打你屁屁哦
　　韩诚扶着林宇研，看他脸色惨白，神情恍惚，赶紧问他“你怎么了？”但是林宇研正恶心着，头晕得厉害，摆摆手说不出话。韩诚又转向王大牙，问，“你打他了？”
　　王大牙这叫一个冤枉，抱怨起来，“小韩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明明是你说使劲打打坏了算你的……我没打他我就说这个事！没有你这么办事的！”幸亏他口风转得快，不然歪不讲理的韩诚说不定真的一拳头砸他脸上了。但是他心里委屈，还是嘀咕着，“这才真叫好心没好报，好心帮你追车，你倒好，里外不分的……哎我说，你该不会认识这小子吧？拿我寻开心呢？”
　　那边，韩诚没顾上他，盯着林宇研看。林宇研过了刚才那阵晕劲，说道，“韩诚你别不讲理。老板是好心，是我自己低血糖，怎么能怪老板。”
　　“低血糖？”韩诚重复一遍。他自小健壮如牛，一天不吃饭也只会饿，不会晕，根本没有低血糖这个概念。
　　“大概是中午没吃饭吧？低血糖不碍事，吃点糖块就好了。我去买我去买。”店员妹子听了这话恍然大悟，怪不得林宇研要红糖吃。她自告奋勇，拿着钱包就要去买糖块，边走边掏出手机，对着微信说什么“霸道攻”“病弱受”的，反正韩诚听不明白，只是听到她说不碍事，就放下了心，转过头对王大牙说，
　　“王老板，这里有个误会。这确实是我朋友，车也是他的，他不是小偷。谢谢你，刚才我是着急了，说话不中听，是我的错，改天请你吃饭赔罪。”
　　“没事没事，”王大牙自从上次被张老二教训了一顿，在道上争强好胜的心也淡了，觉得本本分分做个商人挺好，他原本脾气其实也挺随和，拖延多年的中二古惑仔病一朝康复，现在完全秉持着和气生财的原则。所以也不和韩诚这个比他小上十几岁的小年轻计较，还乐呵呵地说，“不是小偷更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这二楼有张行军床，带你朋友去休息会吧。”
　　韩诚也不推辞，扶着林宇研往上走，还听到王大牙自言自语，哎，上次不是说这车是他自己的么，还一副为了车要拼命的架势，怎么这会又成了朋友的了？这自行车还能合买？
　　韩诚心想，何止车子是我的，这个人也是我的呢。你不知道而已。
　　然而低头看到“他的人”一副病歪歪的样子，心里又说不出来的憋气。上次林宇研自己在宿舍住了一个月，看样子是吃了一个月的泡面火腿肠，然而那是两人谈恋爱之前，没有办法；自从谈了恋爱，他天天变着花样做饭，唯恐自家宝贝吃的不好不营养，努力了几个月好容易给宇研养得脸上见了点肉，怎么过个年，人家都每逢佳节胖三斤，他家宇研直接开始绝食了？脸上那点肉感觉又要没了。
　　养肉如抽丝，掉肉如山倒。韩诚现在感觉不好，很不好。
　　把林宇研丢在行军床上，听到他捂着胃哎哟一声，他的感觉就更不好了。黑着脸坐在凳子上，他开口问道，
　　“宇研，大元宵节的，你不好好在家里呆着，跑出来干什么？”
　　“……”
　　“这都几点了，为什么还不吃饭？”
　　“……”
　　“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卖车？”
　　林宇研在行军床上蜷成了一团，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用拳头紧紧地抵着胃。韩诚脸脸色越来越黑，真不想管他，让他学点教训好了。他抽出一根烟在手里捏弄着，也不说话，直到那根烟成了一团烟丝。
　　两人在屋子里安静地对峙了一会，最终怒火还是敌不过心疼。韩诚叹了口气，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往下看，林宇研向上看看，只觉得韩诚身上一股威压，分分钟要变身喷火大怪龙似的。然而他不觉得怕，反而有些委屈，干脆闭上眼睛不看他，嘴巴也撅了起来。
　　有人敲门，是店员妹子。她探头探脑向里看，觉得气氛有点怪，小声地说，“糖块买来了。”韩诚向林宇研的方向努努嘴，她赶紧跑过去，还轻声问，“他欺负你了？”林宇研莫名其妙看着她，不知是不是误会了他眼神的含义，妹子更低声道，“没事的，霸道攻心里都住着一只忠犬，前面虐一点是为了后面更甜，你慢慢调教，一点点改造，我支持你！胜利是属于你的！”
　　“……？”
　　妹子临走前还在门口向林宇研摆了个FIGHTING的手势，林宇研含着糖块，一脑袋问号。韩诚见他嘴巴鼓鼓的，眼神分外迷茫，真是可怜可爱，原本高涨的怒火一下子泄了气，只想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哪还气得起来？教训什么的自然不了了之。他蹲了下来，拉开林宇研的外套，将手从衬衣下摆伸了进去，和缓地帮他揉弄胃部，问，
　　“好点了么？还头晕不？”
　　糖块都还没含化，哪里有那么立竿见影。但是林宇研点点头，说好多了。
　　“胃呢？疼得厉害么？暖一暖有没有好一点？”
　　答案自然是好多了，不太疼。韩诚心里也知道这是林宇研在安慰他，但是还是很没出息地被安慰到了，手底下动作不停，只希望能让林宇研舒服点。两人久未相见，这个见那个形容憔悴，那个见这个虚弱狼狈，都觉得对方太不让人省心，怎么半点不会照顾自己，这可怎么好，最好是拴在裤带上，二十四小时贴身携带，才能放心。
　　……
　　过了没多久，韩诚看林宇研嘴唇不那么白了，也不再冒虚汗了，心里稍微放了点心，嘱咐他好好躺着，扭身出去。林宇研闭着眼假寐，虽然感觉疲累，但心里意外地平静，好像知道韩诚也在这里，就觉得分外安心，什么困难都不在话下了。
　　快睡着的时候，林宇研听到门开的声音，是韩诚端着一碗阳春面进来。本来他想出去买点现成的，但放眼望去，周边餐馆近一半都是麻辣口味，要么就是重油重盐的快餐，宇研饿了太久，只怕吃了胃里难受。他只好骑车到超市里买了挂面、鸡蛋和葱姜蒜，又问王大牙借了碗筷和电磁炉。煮面简单得很，只是那店员妹子在一边嘿嘿嘿嘿地发着微信，一脸说不出的诡异笑容，还总往他这方向瞟，让他心里麻麻的。
　　林宇研乖乖吃掉面条，还将那一大碗面汤统统喝光。一抹嘴，自有韩诚收拾碗筷，他躺在那里看韩诚出来进去地忙活，觉得十分幸福，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韩诚忙乎完，再进门，就见他眼睛亮亮的，趴在那里，头枕在胳膊上，笑盈盈地望着自己，心里冷哼一声。但面上半分不露，还带着几分笑，反手咔塔一声，把门锁上了。
　　“好了？”
　　“好啦。”
　　“不疼了？也不恶心了？”
　　“都好了，没事啦。”
　　韩诚哦了一声，心想好了就好，不然看你病歪歪的小样儿，还真下不了手。他背着手踱到行军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拍拍膝盖，示意林宇研上来。林宇研乖乖趴在他的膝盖上，还搂着他的腰，从下往上看着他。
　　“既然要睡就好好睡。穿着这么厚的裤子，能舒服么。脱了好了。”
　　林宇研不疑有他，真的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依然趴在韩诚腿上。韩诚一只手从林宇研头发一路抚到后腰，好像在撸一只猫。这么连着抚了两三回，林宇研似乎也很舒服，眯起眼睛，在他胸口上蹭了蹭。他也低头在林宇研发旋儿上吻了一吻，另一手再次抚过去，就一路到了臀尖上，然后狠狠地打了下去。
　　啪地一声，林宇研脊背一跳，睁着眼不知所措地看他。韩诚手下不停，又是啪啪啪三下，又狠又准，清脆无比，白嫩嫩的屁股上登时几个掌印。林宇研眼里积蓄了泪水，想要爬起来，被韩诚一手按住，另一手又是三下，然后停了下来，整个手罩住白生生的屁股，不住揉弄起来。
　　林宇研只觉得屁股又疼又痒，韩诚手劲又大，挣也挣不开，索性不挣扎了。他认命般躺在韩诚膝盖上，一动不动，反而韩诚打了他还要问他，
　　“你知道错了没有？”
　　林宇研噘着嘴，不理他。韩诚惩罚般地又狠狠打了他屁股三下，打得他直哆嗦，终于低头，“我哪里错了？你好好说不行么，为什么打人？”
　　“哪里错了？”韩诚索性打起来没完，打一掌说一句，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啪！
　　“为什么不吃饭？”啪！
　　“为什么连条微信也不给哥哥发？”啪！
　　“为什么偷偷来卖车？”啪！
　　“你是不是缺钱？”啪！“是不是缺钱？”啪！“遇到什么事了不能和我说，”啪！“搞到这样子，你知道我多心疼么？”啪啪啪！
　　说完最后一句，韩诚突然住了手，低头亲了过去。林宇研本来心里还在闹别扭，躲闪了几下，突然尝到股咸味，定睛一看，韩诚两眼闭着，竟然落泪了。一下子痛也不痛了，痒也不痒了，委屈生气别扭全都忘在脑后，心里真觉得自己犯了大错一般，满是愧疚地亲吻过去，只希望韩诚心里好过一点。两人吻了一阵，韩诚停下来，用手揉林宇研的屁股，低低问，
　　“宝贝疼不疼？”
　　“疼。疼死了。你使了好大劲。”
　　韩诚听完这话，倒笑了，
　　“活该，就是让你疼一疼，你才长记性。”
　　长记性了，当然长记性了。林宇研心里想，你这几滴泪，我心里难过死了，再打几十下也没有这么疼，怎么会不长记性。


第46章　分歧
　　韩诚问林宇研，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了，不敢和家里说，要来卖车填补窟窿？就算不敢和家里说，也该和自己说才是。林宇研叹口气，和家里吵架了，我妈要把我扫地出门呢。
　　“嗯？我家宇研这么乖，学习好长得帅，岳母大人居然这么狠心？”韩诚笑眯眯调侃他，结果被林宇研在他腹肌上咬了一口，他低头一看，两排清晰的小牙印。林宇研哼了一声，还伸出舌头舔了舔，韩诚只觉得从那湿湿凉凉的牙印那儿一直酥麻到小腹，赶紧阻止他，
　　“不闹了，说正事。大过年的，为什么和你妈吵架？”
　　林宇研一五一十讲给他听。自从他年前到了家，他妈仿佛变身祥林嫂，说不上三句话就要扯到他下学期出国的事情上去，没完没了地问他要申哪所学校，材料准备了没有。他说没想好，他妈就更着急了，说他怎么这么不知轻重，别人都是提早一年开始准备的，他怎么到现在连学校都没选？矛盾到了年三十晚上一下子爆发，两人年夜饭桌上吵了一架，她妈彻底发飙，数落他最近翅膀硬了越来越不听话，从他平均两周才回一次家，到年根底下打电话才知道回来，到对他妈的苦口婆心不知领情，到犟嘴，到不和爸妈说心里话了……最后一家人连饭都没吃好，林宇研本以为要饿着肚子度过大年夜，还好有韩诚雪中送炭，送了饺子给他吃。
　　到第二天，他终于下定决心，对他妈说他不要出国了。这下子更是捅了马蜂窝，他妈直接没收了他的卡和钱包，叫他自己出去试试，没学历能不能活下来。然后林宇研真的就这么出来了，直到今天。
　　韩诚：“……”
　　林宇研说完了经过，还在气哼哼，“我自己过就自己过，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饿不死的。学费我有奖学金，不用他们交也行，我就是不出国了。”
　　韩诚问，宇研，你到底为什么不出国了？
　　林宇研一下子哑巴了。韩诚试探地说，是为了我？
　　林宇研反问，你说呢？
　　韩诚：“……那你是怎么和你妈说的？我谈恋爱了我不想和他分开所以不出国了？”
　　林宇研皱眉头，韩诚你觉得我很傻么，我当然是说，我觉得学历并不决定一切，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就算不出国，我一样能够很优秀，再说A大本来也是很好的学府，就算念研究生，国内也可以的。不一定要去那几所世界名校啊。
　　世，界，名，校。韩诚沉默了一会。
　　“如果你去申请，还是很有希望进这几所世界名校的对么？”
　　“有程教授的推荐信的话，机会还是很大的。如果进不去，可能会申其他的稍微差一点的学校。不过都无所谓了，其实在国内不进研究机构的话，这些学校优势也不那么大，尤其是我这个专业。而且还有一些别的因素……”
　　“……林宇研，你爸妈真的很爱你，”韩诚语气严肃了起来，“真的。如果这是我，如果艳儿和我说，她不去念大学了，高中学历一样能够找到工作。因为她觉得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念不念大学差别不大，就算不去A大，去个二本三本也一样的……“
　　他抱起林宇研放在自己腿上，让他两腿分开，面对自己坐好，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
　　“……我一定会打断她的腿的。”
　　林宇研不高兴了。他试图从他腿上下去，但被韩诚一把拽住。韩诚用手扶着他的头，让他不得不与自己对视，接着说，“而你爸妈只是把你赶出来，让你感受一下社会到底是什么样子，真是太仁慈了。”
　　林宇研终于不再试图扭过头去，他冷冰冷地与韩诚对视，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觉得韩诚有些不可理喻。他做出这一切，并不是为了让韩诚领情，他是为了他的爱情，为了两个人的相守，就算有所牺牲，他也牺牲得心甘情愿。但不求感激是一回事，韩诚今天的话，却让他十分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