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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白梦玫揪着这个问题不放，田煜祺无可奈何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我看这孩子不错，挺主动的，也很有耐心。。。”才刚见了一面，白梦玫就对刘桑赞不绝口。
　　“妈。”田煜祺打断白梦玫的话，“我心里只有他。。。你知道的。”
　　“。。。晚上回家吃饭么？你爸今天回来。”白梦玫换了话题。
　　“不了，我得回去照顾他。”田煜祺摇摇头，将母亲送上车，自己则走向公交站牌，准备回医院。
　　白梦玫从车窗外看到儿子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又是难过又是心疼。
　　六年了，他还没醒，这样等下去。。。真的有意义么？
　　夏言这一次过来，除了满足下自己的八卦欲，实际也有些当说客的意思。
　　这么多年，国内国外的知名脑科医生来来去去。求生欲，意志力，患者自己的努力和外界的帮助刺激，等等等等。医生给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却给不出一个准确的时间。
　　什么时候能醒？从一开始的几个月，到了如今的第六年，凌嘉鸿依然没醒。是不是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很多人的心里都有了这个猜测。
　　唯独田煜祺，六年如一日，每天细心的照顾，陪伴，跟一个长睡不醒的人，诉说着自己每一天的经历。
　　累么？所有人都在问他这个问题。而田煜祺永远只是笑着摇摇头，陪着他的日子怎么会累呢。。。
　　面对一根筋的田煜祺，夏言终究败下阵来。一盘荔枝吃完，田煜祺下次考试的试卷出完，夏言仍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提起白梦玫交代他的事。
　　凌嘉鸿什么时候醒不知道，田煜祺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找个机会换个对象，试试看新的恋情？
　　夏言几次想要开口，却最终沉默下来。
　　田煜祺的位置能一抬头就看到病房中央的那张病床。原本会客间和病床有一道厚厚的帘子阻隔。田煜祺为了能时不时的看到凌嘉鸿，总是在自己坐到沙发忙碌之前，先将帘子掀开。
　　这样一来，每隔几分钟，他想看看凌嘉鸿的时候，只需要一抬头，就能看到病床上那个睡得深沉的侧脸。
　　每一次，田煜祺总会不由自主的露出抹淡淡的微笑，接着低头敲打键盘。
　　夏言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转移了话题，“哥过阵子要开拍新戏了，这一次打算拍个男人的戏，不讲究那些个情情爱爱了。”
　　“。。。听上去不错。”田煜祺拿起颗荔枝剥了，转头看向夏言。他对新戏没什么兴趣，也不关注剧情，倒是对于另一方面起了兴致，脸上不禁带了些戏谑，“这样一来，投资方该给你塞无数的男人了，夏导可吃得消？”
　　“得了吧，你还打趣你哥呢。”夏言摇了摇头，“这一次不要投资方的人了，我打算自己挑演员。”
　　“哦~。。。去年那个LILY怎么样了？我最近时常在微博上看到她的消息。”
　　“被哥甩了。”夏言撇了撇嘴。
　　“我怎么听说是她甩了你？”田煜祺一脸笑意，吐槽夏言吐槽的很是愉悦，“主要是你这金主太不近人情了。别人眼中的潜规则，那是给你潜完了你得适当捧捧。。。你看看你，潜完了捧都不捧，谁还搭理你啊。”
　　“那都是他们自己蹭上来的。。。哥多好一人啊，来者不拒，大门永远朝所有人打开。”
　　“。。。小心精尽人亡。”
　　“我去，你个小处男还敢诅咒哥。”夏言飞去个大白眼。
　　“我这是洁身自好，等凌嘉鸿醒了看你还怎么说。”田煜祺的眼里明显的嫌弃。
　　“等他醒了？哈！我。。。”夏言刚想反驳，突然住了嘴。这一说起来，差点触碰到那个所有人都不想提及的话题。
　　倒是田煜祺对于这个话题很是大方，也只有他还坚信着凌嘉鸿能够醒来，“到时候你可别嚷嚷着虐狗啊。”
　　田煜祺神色轻松，看向凌嘉鸿的眼神满是温柔。
　　“。。。到时候再说。”夏言的语气放轻了不少，他拿起手机一看时间，“挺晚了，我约了人在明皇酒店吃饭，改天再来找你。”
　　“好，你可少喝点酒，可别又像上次那样酒后被人睡还搞了个娃喊你爹。”田煜祺一想起去年夏言差点喜当爹的闹剧乐不可支，时不时就拿这事来嘲讽他哥。
　　“这事被你翻来覆去的说还不腻啊？哥当时不也是着了道吗。”夏言满脸嫌弃，朝田煜祺挥挥手，走出了病房，“走了啊。”
　　几年时间，夏言在娱乐圈过的多姿多彩，男人女人，金钱地位，仿佛一切都十分容易的手到擒来。
　　就连娃娃这玩意，去年也有个女人演了一出好戏，企图用孩子上位。只不过夏言虽然私生活混乱，来者不拒，但这种安全措施他还是做得妥妥的。那一场闹剧也以女人离开娱乐圈收场。
　　这三年来，见的人多了，夏言也有些腻味了。看着弟弟多年深情只为一人，他其实也有些羡慕这样的爱情。
　　如果哪一天有那么一个人，不为名利，只因为他是夏言而喜欢上他，那该有多好。。。
　　一个人的日子过惯了，时间一久，其实别说，还挺寂寞。。。


第44章　男主
　　陈馨当了多年的家庭主妇，大多数时间待在家里研究厨艺。如今她的手艺比那些五星级酒店的主厨还过犹不及。
　　这阵子她正一门心思研究煲汤的菜谱，隔三差五换个花样给儿子们送去。今天她在菜市场挑了条新鲜的鱼，准备煲一锅鱼汤。
　　田煜祺爱吃鱼，高中时候最喜欢的就是陈馨做的糖醋鱼。这几年，陈馨研究了各色的鱼类做法，直让田煜祺吃的赞不绝口。
　　今天这锅汤，甜宝肯定爱喝。陈馨拎着保温瓶走进医院，嘴上还带着笑意。
　　当年冲动过后，她虽然接受了田煜祺，但更多的是由于白梦玫的请求。然而六年过去，田煜祺对儿子的好她都看在眼里。在她心里，早就真正把他当儿子看待了。如今儿子苏醒的时间成为了未知数，当初的事，也没有人再提及。
　　谁对谁错，无人说的清。
　　陈馨走进病房的时候，田煜祺正在护士的帮助下，将凌嘉鸿扶到轮椅上。看陈馨进门，田煜祺立刻扬起微笑，“妈妈来的正好，今天天气好，我打算推他去晒晒太阳。”
　　“妈跟你一起去。”陈馨将保温瓶放下，帮着田煜祺一起。儿子多年躺在床上，身子骨十分虚软，很容易就将他扶到了轮椅上。
　　“妈给你们煲了锅鱼汤，等回来了我们再喝。”
　　“好啊，妈妈做的鱼汤肯定好喝。”田煜祺舔了舔舌头，明显馋了。
　　两个人搭乘电梯下了楼，到医院二楼的花园里，推着凌嘉鸿缓缓的走着。
　　阳光正好，这一天的温度不是很高，正适合晒晒太阳。
　　田煜祺跟陈馨边说边走，几圈下来，田煜祺看凌嘉鸿的脸色也被阳光晒得精神不少。
　　一直逛到午饭时三人才回到病房。帮凌嘉鸿喂完流质食物，陈馨和田煜祺也坐在小餐桌上用起午餐。陈馨这锅鱼汤熬了几小时，鱼肉都化在了汤里。田煜祺刚尝了一口，便赞不绝口，直说鱼汤鲜美的都快将他舌头融化了。
　　两个人很快用完午餐，田煜祺下午有一节课，陈馨接手照顾的工作，等到田煜祺下课再来交接。
　　陈馨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屏幕刚一解锁，就跳出了短信的界面。白梦玫昨天发给她的短信明晃晃的出现在她眼前。
　　田煜祺正在一旁整理上课所需的资料，陈馨静静的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许久，才下定决心开了口，“甜宝，你下午两点半的课对吧？先不急着收拾，陪妈妈来坐一会。”
　　“好。”田煜祺将资料放下，走到陈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眨眼间就是六年，当初那个还没长大的少年如今已经成熟许久，他的面容也完全长开，看上去十分温柔。圆圆的眼睛不再像当初那般灵动，却仍然叫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喜欢。六年了，这个孩子不离不弃，任劳任怨的照顾自己那个不知道何时醒来的儿子。
　　说实话，就连陈馨这个当妈的，都快要放弃了。儿子那么久没醒，很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既然如此，怎么能一直拖着这个孩子不放。
　　当初的那件事，并不是这个孩子的错。怎么能让他赔上一生呢？
　　陈馨的眼角忍不住泛了红，她柔柔的开了口，“甜宝，妈妈听说有人正在追你？”
　　“啊。。。妈妈你别听我妈乱说。”田煜祺立刻摇摇头，“我的心里只有凌嘉鸿，妈妈你不要担心。。。”
　　“你别急。”陈馨打断田煜祺的解释，“妈妈不是想要阻止你。。。其实，妈妈觉得，如果你有了新恋情，也是一件好事。。。你也辛苦了那么多年，是该找个人照顾你了。。。这里有妈妈在呢。。。嘉鸿他。。。有妈妈照顾就够了。。。”
　　对于一位母亲来说，最残忍的，恐怕就是接受儿子醒不过来的事实。陈馨接受了，她担起了照顾的责任，想放田煜祺自由。
　　然而田煜祺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解脱的模样，相反，他有些生气，“妈妈，我跟凌嘉鸿早在当初就说好了，这一辈子我们只有彼此。我不可能会去找其他什么人。。。况且，他一开始就说了，我们两个在一起，可能会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压力，我们早就做好了一同面对的准备。现在。。。我们只不过在经受考验罢了。。。”
　　田煜祺的眼里满是坚定，“妈妈你别轻易放弃。凌嘉鸿没放弃，我也没放弃，我相信他会醒的，一定会醒的。”
　　看到田煜祺的眼神，陈馨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对不起甜宝，是妈妈不对，他会醒的，一定会醒。”
　　“嗯！”田煜祺的脸上重新带上了笑意，“不管十年二十年还是五十年，他一定会醒的。而我也会一直照顾他，直到他醒的那天。。。”
　　陈馨不再作声，她将孩子紧紧的抱进怀里，用拥抱的力度诉说着自己的感情。
　　“或许到时候我们都已经老了。。。他都不认识我们了呢。。。”田煜祺的话语里明明带着笑意，他的眼角却泛起了泪光。
　　“没关系，他一定认识我们的。”陈馨温柔的抚过田煜祺瘦得明显的脸庞，笑着说，“我们甜宝长得那么帅气，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而且到时候他真的不认识你了，妈妈就替你揍他……”
　　“哈哈，那我肯定要拦着妈妈，我可舍不得有人打他……”田煜祺圈住陈馨单薄的身躯，任凭泪水静悄悄的湿了肩头。
　　“。。。时间差不多了，你。。。要不换一件衣服？”过了许久，陈馨的声音响起。
　　“嗯。。。”田煜祺跑进厕所，换了件T恤。
　　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肿。田煜祺拍了拍脸，用清水将泪意洗净。
　　好多年没哭了，这一次又成了个哭包，说好的要成熟呢？凌嘉鸿还等你照顾呢，田煜祺。
　　田煜祺冲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抹大大的笑容，这才走了出来，“妈，我去上课了。”
　　“去吧。”陈馨已经捧起了ipad，选了档热门综艺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人的一生由数不清的日子构成。在那么多的日子中，大多数的，都只是平凡的时光。偶尔的一次不平凡过后，也终将会有许许多多的平凡来冲淡。
　　当初的大起大伏早已过去，现在回想，却连当时的心境都已模糊。
　　如今他们需要做的，只是在平凡的每一日中，期待着某一次的不平凡。。。
　　*
　　又是三个月，夏言新戏开拍前夕，跑来找弟弟最后一聚，“等下次见面，该明年了。”夏导对戏负责，但凡开拍，剧组就成了他的家。若非急事，在电影完成之前绝对见不到夏导一面。
　　“演员都选好了？”这一次夏导公开选人，新闻报道多次，闹得沸沸扬扬，然而最后选定的男主却没有公布。田煜祺刷微博时看到消息，也好奇不已，“男主选了谁？我看微博猜来猜去的，还有人说你选了最近很火的那个混血小哥。”
　　“听他们乱说。”夏言好笑的摆摆手，“一个新人，没什么作品，倒是龙套经验丰富。我有机会带来给你看看。”
　　“龙套经验丰富？那演戏应该不错吧？”
　　“是个戏精。”夏言肯定道。
　　“哦。。。”田煜祺更加好奇了，“长得帅么？有照片没，给我看看？”
　　“哪有什么照片，长得就那样。。。”说起那人，夏言的神情有些奇怪。刚还一脸愉悦的夸着其人，转眼就是一副嫌弃样，怎么看怎么别扭，“说那家伙干嘛，别提了。。。陈阿姨什么时候来？哥带你吃饭去。”
　　“快了吧。。。”既然夏言不愿意说，田煜祺也就配合的换了话题。
　　当时的他还没有想到，夏言与平日不一样的别扭实际代表了特别。那个被夏导藏着掖着不肯公开的神秘男主，最终竟成为了夏导生命中唯一的男一号。
　　后来的后来，夏言和他家那位男主一起与田煜祺吃了一顿饭。那时候，田煜祺才发现，原来他家哥哥竟然如此的别扭难伺候。嫌这嫌那，就像个傲娇的小公举。
　　他身边的男人神色冷漠，寡言少语，看上去很难靠近。然而当他看向夏言的眼神里，却充满了专注和耐心，还有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宠溺。
　　他一定很爱夏言。坐在两人对面的田煜祺将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笑眼弯弯的当着他的大电灯泡，一点也不羡慕。
　　“吃么？”坐在他旁边的男人将剥好的虾放进田煜祺身前的小碟子中。
　　“你也吃呀。”田煜祺转头，冲着男人露出抹灿烂的笑容。
　　因为那时，属于他的恋人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


第45章　苏醒
　　二月底，B市久违的下了一场大雪。一天一夜之后，雪竟漫过了小腿。沿路走来，好几户人家门口都已堆起了或大或小的雪人。
　　铲雪车忙碌着，雪地路滑，开车不方便，田煜祺将自己裹成了个大雪人，脖子上围了一根厚厚的围巾，步行去了商场。
　　他上个月定制的挂坠已经完成，昨天接到电话通知他去取。奈何突如其来一场大雪，他不得已，只能晚了一天。
　　挂坠做的精细，田煜祺在夏言的联系下，找了意大利知名的珠宝制造商，拜托其顶尖设计师手工制作。挂坠款式大方，简单的线条就像两只首尾相连的海豚。在每一只海豚的尾鳍末端还刻了T和L的字母。
　　田煜祺很满意，向在剧组忙碌的夏言发去感谢，带着包装盒回到医院。
　　当晚，指针迈过十二点的时刻，田煜祺将礼盒轻轻的放到了凌嘉鸿的床头，语气温柔，
　　“九周年纪念日快乐。”
　　无人回应，田煜祺也是习惯了一般，将礼盒自顾自的打开，“今年的礼物是一个挂饰，这个模样像不像两条小海豚？”
　　“这一条尾端刻有L的是你，在它怀里的那条小一些的就是我啦。”
　　田煜祺晃了晃坠饰，两条小海豚像是有了灵性般，互换了个位，“你看，这样一来就成你在我怀里了……”
　　他将坠饰穿进准备好的银色手链中，轻轻的将手链扣在凌嘉鸿的手上，“你喜欢这个礼物么？……你一定会喜欢的，因为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呀。”
　　田煜祺轻柔的抚过凌嘉鸿的手腕，探下头，在他的脸侧印下一吻，“你呀，当初我想亲你的时候你还要出题考我……看看现在，我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吻落在了额头，眉毛，眼睑，脸颊……田煜祺柔柔的吻过，眼角弯弯，嘴角扬起抹淡淡的笑意，“好了，已经过了五分钟，礼物我就先收回啦。”
　　他将凌嘉鸿手上的挂坠取下，收进礼盒中。将礼盒放进了床头柜底层的抽屉中。
　　抽屉里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五个礼盒，算上最新的，六个盒子款式各异，里面装着的，是田煜祺这六年来准备的礼物。
　　自从凌嘉鸿出事后，已有六年。这期间，田煜祺只在两个人的纪念日里才会准备一份礼物。主人无法接收，礼物只能搁置。抽屉里也快装不下了。
　　田煜祺盯着抽屉中六个礼盒良久，才将抽屉推回。他拍了拍腿，站起身来，“……该给你擦身了。”
　　*
　　大雪消融的很快，春天快到了。
　　新一学期早已开学，田煜祺也从实习转正，教导的课从一节变成两节，带的学生也多了。
　　追他的那位学生依旧锲而不舍，只不过看老师态度冷漠，也逐渐减少了制造偶遇的次数，不再像当初那么积极。
　　田煜祺乐的轻松，每日的生活两点一线，从医院到学校，再从学校回到医院。空闲时陪母亲逛逛街，陪陈妈妈聊聊时事，过节时四位家长也会找机会聚一聚，一起吃顿饭。
　　没有人再提凌嘉鸿什么时候会醒，他们将这种期盼藏在心中，祈祷奇迹降临。
　　这一天依旧像平常的每一日一般，田煜祺告别陈妈妈，离开医院去大学上课。教室里坐的满满当当，无人旷课。田煜祺将准备好的教案打开，在上课铃响后开始上课。
　　今天只有一节早课，田煜祺下午无课，准备去办公室稍作休息，在午饭前再回医院。
　　从教学楼到老师办公楼隔着一片花园，田煜祺捧着教案穿过花园，竟意外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还未回头，肩膀便被人拍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