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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咖啡馆爱情-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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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尽管陈松茂一向知道父亲在工作上的能力,但陈文昊的动作甚至比他想得还要快。隔了一周,他再次前去省剧院,为终于抵达的钢琴大师试音的时候,工作人员悄声跟他说:“上次那位卓助理据说已经被辞了。”
  陈松茂惊讶地挑眉:“被辞了?”
  “听说有人爆出来录音,说他对大师和大师家人不尊重,工作上也偷奸耍滑,大师一生气就把他开了呗。本来也是托关系才选了他的,要不是原先的朱助理突然急病,也用不上他这么个刚入职没多久的新人。”工作人员低声说。
  陈松茂怎会不知道这事——录音就是他给了陈父的。上次他的手机丢在橱柜底下,录音一直录到没电关机,就在这段时间里,卓助理独自一人在这屋里接了个电话,对话全被录了下来。虽然全程只听得到他一个人在说话,但是话中带出许多对朱助理、以及对大师母亲的不满甚至直接侮辱讽刺,还是听得很清楚的。大师母亲腿脚不便,年近七旬,仍旧坐着轮椅听儿子的演奏会,场场不落,向来被媒体作为感动人心的事迹来报道,卓华荣却嫌搬轮椅太累、沟通特殊通道麻烦,没少抱怨,仅凭这一条,也够大师辞了他的。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几天,就在圈内其他人主动发声谴责卓助理不够尊重大师母亲的热潮稍稍消退,下一波爆料又来了:这一次不再是卓助理的工作问题,而是他的个人人品问题。考试作弊、隐瞒性向骗婚之类,显然是陈文昊自己又用过其他手段对他进行了调查。由于要控制在小圈子之内,很多舆论引导的手段没有办法使用,但圈子小的好处是,只要有那么一两个名气较大的人——愿意帮一把宁思秦,跟他母亲有交情的人——带一把,加上他们的学生粉丝崇拜者,风向立竿见影地就跑偏了。
  陈文昊做公关和舆论引导做了半辈子,比起卓华荣只能在匿名大学论坛水水贴的手段自然高了不少,每一次放出新的消息都证据十足,根本翻不了案。陈松茂只跟着关注了两天,便彻底放下心来,但毕竟事关宁思秦,他还是天天紧密地关注业界各种论坛和聊天群里的消息。反倒宁思秦自己比他淡定得多了,天天专心练琴,对省剧院那边的进展比陈松茂还关心。
  “行了,别刷手机了。”晚上,宁思秦终于无奈地放下琴,“我宁可拉琴的时候你在看书,刷手机看人吵架简直毁气氛好不好。”
  眼下陈松茂家已经开始施工,两人将双人床搬到八楼,一起住进了宁思秦家——这套房子也已经挂出了待出售的信息。陈松茂有点不情愿地将手机扣下了:“你怎么就能一点不紧张?”
  “我紧张什么?”宁思秦挑挑眉头,“无论怎样,总是比现在要好的。就算不能洗清我的名声,看卓华荣被打压,我也很解气。”
  “让他在圈内混不下去,也算解气?”陈松茂说,“不把他也逼得出国,对我来说就不够解气。”
  “难得看你对什么人这么狠。”宁思秦笑了,坐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头顶,长发痒痒地垂落到陈松茂的衣领里,“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才没兴趣看他这些年的人渣升级史。要不是为了避免日后的麻烦,我现在根本都不想搭理他。”
  “你真容易满足。”
  “纠正一下,我一点儿都不容易满足。”宁思秦说,“这和我现在非常满足是不冲突的。”
  陈松茂毫无防备地被他撩了一脸,完全忘记了刷手机。
  
    
    ☆、第三十二章

  等终于牵扯上了宁思秦,已经是事态逐渐平息的时候了。此时还在关注的,只剩下关联比较密切的那些人——例如卓华荣的同学、同事、朋友;例如被他骗了婚的妻子的亲朋好友等。至于其他人,在事情热着的时候看看八卦,冷下来也就抛之脑后了。
  这时候,当年传说中被宁思秦骗了感情的那个姑娘——如今已经移民到美国的叶萱彤,近乎悄无声息地突然在自己的空间里发了一篇长长的文章。发表的时间是美国时间的白天,中国时间的凌晨。仍旧在早上上班时间都没到的时候就轰动了D音校友的圈子。
  那是整场事件里,宁思秦唯一一个从头到尾,认真读完了的长帖子。周三的傍晚,陈松茂外出给人调琴,他在家里用电脑慢慢读那篇长长的自白。数千字的帖子里,叶萱彤非常详细地讲述了当年的事实真相,以及事后她的心理历程。
  【……当时卓华荣给我打电话,问我看没看学校论坛,我说没看,他就让我立刻去看。我当时正在追剧,有点生气,说凭什么你叫我看我就去看啊。他说:“凭我知道你是同性恋。”
  我当时吓呆了,那种一盆冰水泼下来的感觉,我不敢反抗他,就去论坛看帖子,就看见了。当时黑宁思秦的帖子才开了那么两三个,所以我很快就把主楼全都看完了。卓华荣全程一直没有挂电话,我跟他说我看完了,他说,让我不许发帖,不许帮宁思秦说话,也不能告诉他这件事,不然的话,他就用同样的方法也来黑我。
  我当时真的吓哭了,我们宿舍其他人都去上课了,我就一边哭一边求他不要这样,他说,他只想报复宁思秦,只要我肯闭嘴,他就可以帮我保密……我说那什么时候我可以告诉他,他说三天后才可以,但是我绝对不许帮他说一句话……】
  【……我每天都在自责,真的,十年来我一直忘不了这件事情。现在我移民到了美国,已经渐渐理解同性恋并不是病态,也可以接受自己的性向了。最近又看到这件事情,才终于鼓起勇气来说明一切。我不知道其他事情的真假,但是上面说的这些事情,他的确没有做过,也确实没有骗过我。我不知道宁思秦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了,如果你能看到,我想说,我真的非常非常的抱歉,是我当时太胆小,没有其他借口可以为自己辩解,但是我真的,真的从来没有一天停止过内疚。不知道这十年来你怎么样,我希望你现在一切都好……】
  是的,在宁思秦大二出国之后,叶萱彤大三也紧跟着出了国,后来在美国定居。她当然不知道这十年来他过得怎么样——不知道在出国前夕,他精心保养的小提琴被人恶意丢出寝室楼窗外,摔成两截;不知道他半夜伏在泰晤士河的护栏上,眼泪滴进河水里;不知道他每次走过校园,心里总是唯恐碰见其他的中国留学生。前一天还亲亲热热的前男友忽然翻脸,打开平板,指着熟悉的论坛界面愤怒地用英语吐出一连串质问,这些都跟叶萱彤一点关系也没有。
  宁思秦知道她也是受害人。但这种事情,不是一句简单的道歉就能够抹平——事情确实已经过去了。但他没法这样简单地原谅。
  失去了继续看评论的心情,他关掉页面,躺到床上发呆:这是纠缠了他十年的一道阴影,一度曾经把他的整个生活遮得看不到丝毫希望,而今眼看这阴影就要消失了,他居然并不觉得兴奋或喜悦,也并不觉得委屈和伤感,只是突然有点空落落的,仿佛并不相信这样容易便可以摆脱。
  …
  直到听见门响,宁思秦才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他揉揉眼睛坐起来,走出卧室,陈松茂刚刚放下公文包,抬头看见他睡乱了的头发:“午睡到现在?”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宁思秦说着看看表,惊觉已经快到五点,“你下午不是只排了一个调琴吗,这样麻烦?”
  “顺便去办了点事。”陈松茂心情似乎很好似的,含笑说,“上次你就问过我,记得吗?”
  宁思秦立刻记起来了。的确,他们吵架之前,陈松茂说过要去办什么事,又不肯告诉他。当时他误以为陈松茂是在偷偷查自己的过去,现在已经知道不是了,他再次被提醒,立刻又好奇起来:“现在可以说了吗?”
  “今天晚上就告诉你。”陈松茂笑说,“顺便也有别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只剩几个小时,也要吊我胃口?”宁思秦不当真地抱怨一句。几个小时的耐心他还是有的,于是洗把脸去练琴,陈松茂去了厨房做菜。他这一餐准备得比平时久很多,宁思秦进到餐厅时,被桌上团团摆着的好几个菜吓一跳:“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立刻回想:他们两个的生日?初遇?确定关系?好像都不是。总不至于是纪念联合国日吧?陈松茂笑着摇摇头:“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只是突然想做得丰盛一点。”
  他拉开椅子坐下,宁思秦注意到他的公文包也被拎到了餐桌边,心中更好奇了。吃过饭,陈松茂将碗盘撤下去,居然还端上了两小碟甜点。宁思秦好奇得不得了:“你到底要谈什么事,这么特殊?”
  “你等不及了?”陈松茂问。宁思秦点点头,主动把甜点碟推到一边去。于是陈松茂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个文件夹,递了过去:“想给你看看这个。”
  这个展开完全不在宁思秦意料之中,他疑惑地打开文件夹,抽出了一大叠文件——排在最上面的甚至是一个房产证,“这是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去随手翻开了房产证,随即呆住了——房产证的所有权人一项,原本只有陈松茂的名字,如今又添上了一项——是宁思秦的名字。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陈松茂:“你——”
  陈松茂平静地笑笑,示意他继续往下看。宁思秦愣愣地瞪了那张房产证好一会儿,才把它放到一边去,目光转向下面的文件:保险单复印件,他已经和陈家父母一并被添加为保险的受益人。再下面是财产公证,以及染色体检查报告。最后一份文件吓得宁思秦呼吸一顿:遗嘱。
  有一瞬间他差点以为陈松茂患了绝症什么的,幸好很快反应过来,知道不是。遗嘱里十分详细地列明了遗产分配情况,宁思秦的那一份几乎是比照着法律承认的配偶身份来的。遗嘱已经过公证,宁思秦看了几行,很快觉得眼底发热,不敢细看,一目十行地翻了过去。
  “思秦。”陈松茂在桌子对面叫他,宁思秦一抬头,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把一个黑丝绒小盒子推到了自己面前。宁思秦嘴唇发颤,心脏狂跳,隐约猜到什么,又不敢相信:“你是……”
  “按照法律,我无法跟你正式结婚。但在我心中我们不仅仅是同居而已。虽然婚姻法不能承认,我仍旧希望我可以是和你同甘共苦,能够共同分担和分享一切的人,希望能用其他的方法,将这种缺憾补全。”陈松茂慢慢地打开盒子,露出里面并排的两枚素面银戒,“思秦,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宁思秦不单单是生平头一次见,根本是头一次听说拿着房产证和遗嘱求婚的。他有些好笑,更多的却是感动得难以言表。他不敢信任自己此刻的声音,只是含着泪水,对陈松茂肯定地点头。陈松茂拈起一枚戒指,替他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宁思秦手指微微颤抖着拿起另一枚,也为他戴上去。
  “我知道这种求婚方法,也许太别具心裁了一些。”他们默默对视了一会儿,陈松茂说,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避开了宁思秦灼灼的眼神,“但你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不可能想出非常浪漫的告白——也不想在你面前班门弄斧。所以我想,还不如索性就这样,如果能博你一笑,也很值得。”
  宁思秦颤抖着深呼吸了两次,终于可以开口:“你先前说有事……原来是去办这些了?”
  “是啊。”陈松茂方才镇定,此时倒略微红了脸,点点头,“也幸好这些东西都可以由我自己去办,不需要你到场,否则今天就没法给你这样一个惊喜了。”
  宁思秦笑了一笑,忽然站起身来:“等一下。”
  他作了个手势示意陈松茂坐在原地等待,自己匆匆走开了。一阵开关抽屉的声音之后,宁思秦匆匆回来,双手背在身后。
  “我没有想到要给你准备这么齐全的证明。”他说着,忽然将手举到身前来,把一个小红本递到陈松茂眼前,“但这或许也算一个小小的惊喜吧。”
  那也是一本房产证。陈松茂打开来,很快意识到那正是他隔壁宁思秦刚刚买下,还未改装完的那套房子——所有权人那里,也并排列着两个名字。
  但这套房子,宁思秦分明没有让他出过钱。
  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
  这世间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陈松茂猛然站起身来,紧紧拥抱住宁思秦,宁思秦亦回抱住他。他手中拿着的房产证甚至都未及放下,小本子的棱角隔着衣服抵在宁思秦的背上,他忽然觉得踏实而安宁。
  网络上的舆论并没有完全平息,针对他的谣言也尚未全部洗清。但他猛然间同时有了对那些事件的真实感,也有了尘埃落定的感觉。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一切都好。
  “什么时候,你跟我回一趟D市吧。”他轻轻地对陈松茂说,“也见一见我的父母。”
  
    
    ☆、尾声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冬天已经过了一半。
  A市在南方,冬天很少见雪。宁思秦早上无法出去晨跑,只能在家里练拳,仍旧一整天都颇为开心。傍晚陈松茂到家,便见宁思秦一脸笑意地从琴房中探出头来:“我有个好消息要跟你说。”
  “是吗?我也有个好消息。”陈松茂说。
  “你先说?”
  “卓华荣和他前妻的离婚官司前一阵终于打完了。”陈松茂说,“今天我听说,他躲出了国。”
  “你还惦记着他呢?”宁思秦失笑,“忘了吧,不值得你烦心。”
  “没有烦心,我相当开心的。”陈松茂说,“你的好消息是?”
  “我现在是银河第一小提琴首席了。”宁思秦说。
  以他的水平,其实和首席是相当的,只是他入团晚些,首席又不是个经常变动的席位,通常是不会换的,只能委屈一点当普通成员。眼下忽然升成了首席,陈松茂也是又惊又喜:“那原先的首席呢?戴芳荃退团了么?”
  “她有个机会出国进修,说不定在那边就直接进了欧洲有水平的团了吧。”宁思秦笑说。
  陈松茂点点头,戴芳荃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和他们两人的关系都很好,如今她有更好的机会,他也是真心很高兴。他随手要去放公文包,放到一半却顿了一下,重新提起来往旁边走了两步,才安然放到沙发上——他们刚刚从宁思秦家搬回已经打通的房子里来住,陈松茂还不太习惯突然变更了的家具摆设。不过,打通之后,琴房一下子宽敞了许多,厨房、客厅等也都经过了改建和重装修,如今走进门来,绝对无法认出眼前的客厅是三年前那个只有黑白和蓝色调的房间。
  宁思秦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拎着小提琴,有点幸灾乐祸地笑。陈松茂自己也笑了,却在悄悄留心他——宁思秦当年进银河的时候,银河还不像现在这样有名气,实在是有点屈才的。原本他的水平可以进更优秀的政府交响乐团,却因为性向被思想保守的首席拒绝了。眼下戴芳荃退了团,日后还可能进更好的交响乐团,不知道会不会提醒他想起来这茬。他仔细看了一下,见宁思秦确实没有任何介怀的样子,才暗地里放下心来。
  “这个消息还没有说完呢。”宁思秦笑过了,又继续道,“再过两个月,我们团可能要出国演出了——应该就在春节假期之后。你那时候有时间吗?”
  对于钢琴调音师来说,凡是普通人的节假日总是比较忙的时间,毕竟上门调琴总要等客户在家才方便。不过陈松茂现在在A市也算颇有名气,推几个单子还是不成问题的:“你想让我跟你们一起出国吗?还是有什么其他事情?”
  “只是一时突发奇想而已……”宁思秦慢慢地说,“你愿意跟我一起去伦敦吗?”
  …
  银河此次出国演出只是一次交流演出,倒并非什么艺术节或比赛,但团内众人还是早早就下了十二分的心思来准备。为了犒劳大家,团长特意多订了一天的旅店,演出之后便空出一天来,可以在伦敦四处转转。
  事实上,不必等到第二天,演出结束的当晚大家便三五成群,各自去玩了。宁思秦带着陈松茂在伦敦西区走了走,却没有进任何一家剧院。走着走着,他忽然指了指对街的一家剧院:“那儿就是我第一次听悲惨世界音乐剧的地方。”
  陈松茂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伸手牵住了他的手。在国内,他们极少这样做,宁思秦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笑,没有挣脱。他们牵着手一路走过去,走到河边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一片,陈松茂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宁思秦问:“怕回去迟了吗?”
  “如果迟了,我就发短信给周团长说一声。”陈松茂说。
  “然后替我挨骂吗?”宁思秦笑着问,抬起交握的手来,嘴唇轻轻擦了一下陈松茂的手套,“就凭这个,我也可以跟你结婚了。”
  他们趴在桥栏上聊了一会儿天,说非常随意的话题。谁都没有提起,但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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