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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咖啡馆爱情-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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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开始学吗?”
  “六七岁的时候吧……”
  “都学什么?像电影里那样扎马步么?”
  “扎马步是基本功……还有俯卧撑什么的……”宁思秦慢吞吞地说,“之后从太极拳教起……”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慢慢低下去了,看来发烧的影响多少还没有退。陈松茂追问:“还有什么值得说的事情吗?……跟同学吵架打架之类的也行?”
  “有……不能跟你说……”
  “为什么不能?”陈松茂随口问。吹风机嗡嗡响的单调声音本来就有点催眠效果,而且宁思秦的困意十分有传染力,带得他都有点困了。
  “说了……你就不会再喜欢我了。”宁思秦说。
  这话说得陈松茂猛然一醒,困意都消失了。但他看宁思秦这个半睡半醒的状态,又拿不准主意,不知道他这话是不是当真:“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会的。”宁思秦说,嘴角轻轻往下撇了撇,露出一点近乎伤感的神情。陈松茂手里托着他半干的头发,倒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了:“我肯定会喜欢你的,只要你不说你是我的杀父仇人。”
  宁思秦摇了摇头,之后没再出声,陈松茂将他头发彻底吹干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倒是陈松茂自己因为这句话,晚上好久没能合眼。
  第二天宁思秦果然再度活蹦乱跳,陈松茂顺路送他去地铁站的路上,忍不住还是问他:“昨天晚上你半睡半醒的时候跟我聊天,你还记得吗?”
  宁思秦偏头想了想,摇头:“我只记得你给我洗头的时候聊到你继父,后面就跟做梦一样,隐约有点感觉,但是记不起来了。”
  “我怕你在浴桶里就睡着了,问你有什么事情值得跟我讲讲。”陈松茂作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你说有件事情说了我就不会再喜欢你了?”
  “有吗?”宁思秦微微皱眉,面露疑惑,他似乎是努力地想了很久:“我不记得了。当时我差不多已经在做梦,可能就是‘山鸡肉松包超好吃’之类的大秘密吧。”
  …
  如果说这是他们感情中的一层阴影的前兆,陈松茂此时并没有意识到。但宁思秦种种遮遮掩掩和不自然的态度,确实是始终记在他心中。两人朝夕相处,他逐渐发现宁思秦从来不提起自己的母校D市音乐学院,他的朋友圈里也从来没有同校的校友或老师,唯一一个大学期间的老师就只有那位夏教授——全盘放弃大学时代的人脉,这可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甚至后来,他更是无意间听到郑君说起,宁思秦原本家就住在D市,如今却远离家乡来到A市发展——A市和D市都是一线城市,要说是找机会拼搏,也并不至于如此。
  但宁思秦对此事近乎讳莫如深,陈松茂试探几次,觉得他还是并未准备好,也就一直闭口不言。何况,他实在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宁思秦除了这一点谜题之外,其他地方在他眼中简直完美。正式确立关系一年来,他们甚至只吵过两次架——每次冷战期不超过十二小时,感谢陈松茂超乎常人的坦诚。而且,每次吵架过后,宁思秦在床上总是……特别的不可描述,所以这两次小小的不愉快都不能算是不愉快了。
  认识宁思秦第二年的秋天,陈松茂又一次跟赵苏约在雅韵咖啡馆。如今两人已经只差互相见过家长——这也只不过是由于他们的父母目前都不在本市。宁思秦早向他介绍过,原来雅韵的女店主正是他的舅家表姐。此后陈松茂每次单独约人,常常约在雅韵,仿佛算是给宁思秦的一种报备。
  这日他和赵苏倒也没什么别的事,只是许久不见,出来一起闲聊片刻。聊着聊着,陈松茂忽道:“我记得你上次说有位朋友做了室内设计师?能介绍他来我家看看吗?”
  “你要看什么?”赵苏很感兴趣地问,“终于要改改你家那个性冷淡的画风了吗?”
  陈松茂想想自己现在满屋里堆的毛绒玩具和小艺术品,不禁失笑:“不,我家现在一点都不性冷淡了。是这样,昨天我刚听说邻居家急着用钱,要把房子卖掉。我想找人去看看,两家相邻的墙是不是承重墙,能不能打通。”
  “如果能打通,你就要把它买下来打通?”赵苏意外地看着他,“你每月还背着五六千的房贷吧!”
  “如果能打通,我打算和思秦商量一下,我们共同出存款,应当能凑够三分之一,从父母那边再借三分之二,然后每月相当于再给他们还贷款就是了。”陈松茂说,“如果思秦同意,他现在的房子或者出租、或者卖掉,钱就凑够了。而且,邻居现在急用钱,要求的是一次付清全款,满足这个要求的人应当不算多,我们筹钱的时间还是够的。”
  “你这是……”赵苏摇摇头,“你这是认真跟他同居……不,你俩现在已经算半同居了吧。你这是在考虑跟他过一辈子啊!”
  “你至于这样惊讶吗?”这回倒轮到陈松茂略微有点惊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不随便对待感情。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我一直在认真考虑和他共度后半生,我一开始就希望能够如此。”
  “我是知道,但你是不是太急了?”赵苏皱眉问,“你跟他也才认识了两年吧,正式交往也就,多久,一年多而已?”
  “一年多还不够?要了解一个人,一个月就足够了。”陈松茂严肃道,“你不赞成,小苏?为什么?我记得你明明对思秦的观感很不错。”
  “这话不该我来说……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赵苏苦恼道,“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算了算了,越听越像是我在挑拨你俩关系。但是松茂,你真的多考虑考虑的好。”
  “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陈松茂说,手肘放在桌面上,倾身向前,“你我十几年朋友了,我难道还会误会你?我知道你不是随便挑拨关系的人。如果你对思秦有什么误会,跟我说了,或许我还可以帮忙解开。”
  “我倒希望是误会了。”赵苏苦笑,以手扶额吐了一口气,“好吧。你知道我们乐团上个月刚去了D市,然后你记得去年还是前年,我们不是听说‘楚美人’——楚君雅在D音当老师吗?既然去D市,我就联系了她,想着老同学顺便聚一聚。”
  楚君雅和赵苏也都是学钢琴,当年也是同班同学,关系还不坏。陈松茂点了点头,赵苏继续道:“我和她,还有她在D音的几个同事顺便聚了聚。她说了一些关于宁思秦的事情。”
  
    
    ☆、第二十二章

  陈松茂心脏不受控制地倏然狂跳。他知道宁思秦对D音的往事向来绝口不提,他也向来遵守承诺,从不主动去探听他的过往,甚至朋友聊天聊到D市音乐学院,他也会刻意地避开话题。但他毕竟惦念许久,此时赵苏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实在是无法压抑住好奇心。
  ——这也并不算他主动探听,而是赵苏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说起。况且,赵苏和宁思秦都是他除却家人之外最重要的人之一,他们甚至已经可以算是他的家人了。他也实在不希望,这两个人之间生出什么不必要的误解。
  给自己找了这样一个借口,陈松茂到底还是脱口问出:“说了什么?”
  “事先说明,下面我说的话,绝大部分都是转述,甚至有一些就是原话。松茂你听了,不能冲我发脾气。”赵苏说,但是根本就没等他答应就滔滔不绝地继续,“说起来也是我不应该,在席上我无意间提了一句你有了男朋友,楚君雅好奇,就问是谁。当时大家都喝了点酒,我一时嘴快,就把宁思秦的名字说了出来。登时全场人的脸色全变了。有个D音毕业留校的老师说,宁思秦在他们当时那一届,甚至在往上往下数的两届里,都是……”
  他犹豫了一下,才吐出这个词,“……都是臭名昭著。”
  “赵苏!”陈松茂情不自禁地抬高了声音厉声说道,紧跟着自己意识到,勉强放缓了语气,“如果后面都是这种诬陷诋毁思秦的话,你就不必说了。”
  “卧槽,我是这种人吗?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赵苏似乎也有点生气,瞪着他反问,“我八卦没错,我什么时候随便传过谣了!松茂你自己已经选了要听,那你就得听完,否则还真成了我挑拨你们感情了。”
  陈松茂深呼吸一下,对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没有说话。赵苏继续道:“我当然也知道你当年被诬陷的事情,当时就反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是他跟你的状况不一样。你当时只是被少数几个人造谣而已,宁思秦真的是……一整个学院,一整级学生都知道他的名声。他们说他当时明明是同性恋,却跟一个女生谈恋爱,骗人家感情。当时有个暗恋那女生的男生看不过眼,揭穿他是同性恋,他反口说那男生是追求他追不到才会造谣,说得很难听。后来大家就在网上扒他……”赵苏看看陈松茂的脸色,“后面还有更难听的话,我就不说了。我问了楚君雅要了他们内部论坛的账号,翻过旧帖。爆料人里有他日常同出同入的好友,有他的室友,还有被他骗感情那姑娘的朋友,不像是假的。这件事还有好几个当年的老师也都知道。他们说当年他被扒出那些事,反而甩开脸皮,更加张狂,仗着他妈是D音的教授,也没挨过处分。但是大家义愤不过,整个院都排挤他,最后把他逼得大二走后门进了出国项目,留学英国。后来也就不知道他下落了。”
  随着他说话,陈松茂脸色越来越沉:“思秦不是这种人。”
  “我跟他也是朋友好吗,你以为我会随便相信这种话?”赵苏问,“我在席上差点没跟他们吵起来。但是我不能因此就一味偏袒他。事后他们给我发链接,发那些旧贴、八卦贴,我还跟当年的一些校友和老师加了微信私聊过。这不像是假的,不是当初你那种遭人嫉恨不满而单纯的造谣。”
  “当年我被造谣的时候,不过高二!高二的青少年能搞出什么花样来,谣言自然漏洞百出,大学里再遭人排挤,那是完全两回事了。”陈松茂肃声反驳。
  “行了,你至于跟我生气吗?我也还没全信,毕竟当年被他骗的那个姑娘现在也出国了,貌似留学德国,我联系不到她。我得听听当事人的观点,才能完全确信是个什么情况,不然我早跟他断交了。”赵苏用安抚的语气说,“只是我看你都要计划着买房合住,过一辈子了,才这会儿提前跟你说。否则,明知道这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干嘛要当这个恶人?你知道我是直的,我又不为了从他手里抢你。”
  陈松茂知道这是个玩笑,但他此时此刻当真笑不出来:“小苏,谢谢你的好意,我明白你心意是好的。但是我跟他朝夕相处一年有余,难道还要听信陌生人的三言两语来判断他是怎样的人?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信。如果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的话,实在抱歉。”
  “行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先前才不愿意跟你说。”赵苏撇撇嘴,“就是提醒你一声而已。你要是信了,自己去查查也好;你要不信呢,至少你们谈谈,你也提醒他一句,他背后有人说坏话,让他防着点也没错,是不是?再说了,现在都有人这么说他了,如果他没干过这些事,为什么一直对D市音乐学院这个话题这么忌讳,从来不见母校同学,总要给你个解释吧?”
  “如果换了我在学校的时候这样受排挤,我也不会待见母校同学。”陈松茂冷淡地说。
  “问题是你没有这样受排挤啊!这才是关键。”赵苏点出,“恐同者咱俩都见得多了,这不奇怪,大部分人总还是温和派啊!他干出了啥天怒人怨的事儿,才能被整个年级集体排斥?”
  “好了小苏。”陈松茂略略抬手,“这个话题就到这里吧。——我不是不信你。但是平心而论,如果有谁哪天跟我这样说你,我也一个字也不会信他。”
  “你这话就伤人了,我跟你、你跟他那一样吗?”赵苏眉毛一竖,“我跟你16岁就认识了!你去过我家、我也去过你家,你父母我都认识!这十几年来都没断过交情!宁思秦呢,你对他的过去了解多少?你知道他是哪个小学哪个高中之前交过几个男朋友女朋友?我知道你信他,你也不能这么无条件的信他啊!”
  “好,算我失言。我是不该拿他和你相比。”陈松茂说,“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
  赵苏瞪了他一会儿,颇有点无奈和不平地耸了耸肩:“行吧,你就是这样的人。——那个室内设计师怎么说?”
  “如果你方便的话,还是给我介绍一下他吧。”陈松茂说。
  赵苏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我真怕你陷入爱河丧失理智最后被人家给坑了。”
  “你想多了,小苏,我有什么值得人家坑的?”陈松茂问,“从我们交往到现在,他从来没坑过我一分钱——来我家蹭饭他都会自己买菜。最多也就是他带几个朋友来我们琴行,蹭一下会员价而已,这又不算我的损失。哪有这么骗人的?”
  “你这不是就要给他买房了?”赵苏问,“以你性格,房产证上绝对不会只写你自己的名字吧,只写他的名字说不定还有可能。”
  “他要是能算到我邻居的母亲突然查出癌症要急着凑钱,这么大的本事,也不必来算计我了。”陈松茂皱着眉头说,“你真的不必多虑。等他跟我解释明白,我会再跟你解释的,你现在先不要这样误会他。”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赵苏横他一眼,“我先走了。设计师电话我之后发你短信。”
  “好。”陈松茂追了几步,“抱歉,知道你是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只是无法接受……”
  “行了吧,我知道你是这种人,我也认了。”赵苏没好气地说。两人气氛僵硬地勉强道了个别,赵苏就匆匆离开了。
  陈松茂缓缓坐回椅子上,心情复杂,思绪万千。他对宁思秦的信任此时并无动摇——他怎会凭借不认识的人随口几句话,就来怀疑身边朝夕相处、情意相投的爱人?哪怕知道赵苏不会随便传谣,他也坚信,这其中一定有过什么误会。甚至,这反而可以解释一部分宁思秦长久以来的遮掩了:如果他当年因为性向在大学被排挤过,从此不愿意和当年同学联系也很可以理解。
  如果说,这让他对宁思秦的看法有了什么变化,只能说,他想要知道当年真相,想要听到宁思秦向他解释的心情更加迫切了——但此时知道了事情可能十分不愉快,是否要由他反复提起,仍旧是值得费心思量的事情。
  陈松茂慢慢地喝完了一杯奶茶,待到心情基本平复了,才出门回家。到家时赵苏已经将那设计师的姓名和手机号发给他,多一字没有,显然还是在生气。陈松茂联系了那室内设计师,给他发了几张购房时的平面图和室内照片。过了一会儿后,对方回复:【看平面图,没有标黑的不是承重墙。对应你的实体照片是第五张那间屋。下面最好只开个门,填充墙体要全打穿也可以,但是切记不要动上面的钢筋混凝土连梁。另外,到时候施工最好听听现场施工队的意见。】
  陈松茂道了谢,给他发了个红包权作报酬。他等到将要做晚饭的时间,给宁思秦发微信:【晚上过来吃饭吗?有点事情想要问一问你。】
  
    
    ☆、第二十三章

  宁思秦照旧一手提着琴盒,一手提着菜过来了:“今天看到菜场的小白菜和菠菜都很新鲜。”他嘴角带着笑意说,“还做上次那个蔬菜丸子汤好不好?”
  “你早说啊,我好提前把肉馅拿出来化冻。”陈松茂隔空点他一下,“不下厨的小少爷。”
  嘴上虽这么说,他已经转身拉开冰箱门去拿肉馅了。宁思秦将菜放下,便出了厨房——陈松茂最多让他洗碗,从来绝不肯让他帮忙洗菜切菜,怕他切到手。宁思秦跟他争辩一番,最终也只好妥协于陈松茂明显更熟练的刀工。他隔着门问:“要听什么?”
  “你练习就好。”陈松茂说。
  宁思秦拉了两首练习曲,就开始拉排练的曲子。每次他们团一接演出,商演还好,若是音乐会之类正经演出,往往那么几首曲子单曲循环到陈松茂都要听吐。他想着宁思秦进门时眉眼含笑,很开心的样子,一个人在灶台前边做菜边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心不提此事:反正他一句话也不信,而且宁思秦也承诺过有一天会告诉他真相。何必再去追问,平白让他不开心?
  因此,吃过饭,他便决心隐下此事,只说:“思秦,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宁思秦挑挑眉,仿佛有一丝紧张似的,但隐藏得很好,“难得见你这样严肃。”
  “我昨天听说,我邻居家急用钱,要折价出售掉这套房子。”陈松茂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客厅和他们相邻的这堵墙不是承重墙,可以打通的,打通后就相当于一套大房子了——我是想,不知道你考虑不考虑……”
  宁思秦睁大了眼睛,“你是想……让我买下隔壁的房子?”
  “我今天去看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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