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门面_等登等灯-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秦泽远这些年给徐夕景老家投了不少钱,县城翻了个新,一点也看不出从前的样子。徐夕景开车走了一天一夜,才找到县城,又在县城兜了个大圈,才找到回自家村子的小路。
他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家乡在他心中只有个大概的轮廓。一路停停走走,等远远看见村子,才发现村口还停了一辆车,是秦泽远。
徐夕景的车停在不远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倒是秦泽远先朝他过来了。秦泽远对这一片比徐夕景要熟悉一些,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徐夕景之前守株待兔,等到了人。
秦泽远把车停在徐夕景前面,从车上跳下来打开徐夕景的车门,一把把他拽了下来。徐夕景精神一直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又开了一天一夜的车连口水都没喝过,被秦泽远一拽,只觉得人都要被扯散架了。
秦泽远把他搂地很紧,说:“你吓死我了!”
徐夕景从没见过秦泽远这么失态的样子,把秦泽远略微推开了一点,打量起他的模样。秦泽远原本还因为徐夕景把他推开感到有些失落,发现徐夕景盯着他看,又默默松开手让徐夕景看个够。徐夕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他了。
秦泽远是真的憔悴了很多。他毕竟不是超人,这样连轴转了好几天,下巴上冒出了杂乱的胡茬,没了那副意气风发的气势打底,就显露出人到中年的沧桑感。
徐夕景试探着跟他说:“我想进去看看,你要不要先在车里休息一下?”
秦泽远当然不会同意,拉着他的手腕跟他一起朝村子里走了。节气入九,村里还没落雪,路却冻得硬邦邦的,很是坎坷。徐夕景本来就已经非常虚弱,走一下绊一下的,秦泽远就把他背了起来。
徐夕景也不逞能了,也不跟秦泽远保持距离了,像小时候一样,把毛茸茸的脑袋乖巧地贴在秦泽远脸上,说:“我小时候你也这样背过我。”
那时候徐夕景已经在秦家待了一段时间,能淘气了,也能撒娇了,秦泽远难得答应带他出去玩,他乐的一下跳到秦泽远背上蹬腿,秦泽远被他闹得差点摔倒,垮下脸吓唬徐夕景,才让他从过度兴奋里恢复正常。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远到他们仿佛从没经历过那样亲昵和谐的时光。
秦泽远勉强笑了一下,岔开了话题:“这路前几年就投了钱要修,几年过去了还没动工,效率太低了是不是?”
徐夕景听秦泽远转移话题,提到路况,以为秦泽远说这话是嫌他娇气,又从他背上慢慢蹭下来,说:“我还是自己走吧。”他小心地看了一眼秦泽远的脸色,又加了句:“马上到村口了,让人看见不好。”
秦泽远失落极了,他跟徐夕景之间的鸿沟已经大到他无论怎样修补都填不平的地步,只好把徐夕景的衣角抻展,说:“那就进去看看吧。”
天气冷,村里的几条路上并没有人,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徐夕景绕了两圈,辨别了一个大概的方向,指着其中一边给秦泽远说:“我家以前好像就住那儿。”
秦泽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徐夕景一想也是,当初收养他,秦泽远肯定是把他祖上三代都查了个底掉。
徐夕景默默不说话了,秦泽远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他:“你想去看看你爸爸妈妈吗?”
洪水退了以后,许多人都尸骨无存,能找得到尸体的人也难以辨明身份,像徐夕景的父母,把唯一活下来的希望留给了他,早就连骨头渣都找不到了。秦泽远说:“洪水时间太长了,没找到他们,是衣冠冢,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吧。”
徐夕景小时候家里非常穷,没几件衣服可穿,衣冠冢也修的寒酸,十几年过去,早就和周围的荒山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石碑上的字也斑驳了,徐夕景拨开荒草,又把墓碑擦干净,长久没有说话。
“从前找了人修缮陵墓,前几年那人也没了,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老弱病残也干不了这个活儿,也就没人做了。”秦泽远跟他解释。
徐夕景低不可闻地说了句:“谢谢你。”然后又说“你能稍微回避一下吗?”
秦泽远依言走开,却不敢离得太远,挑了个合适的距离默默地看着他。徐夕景感觉到秦泽远避开了,眼泪就一滴一滴地流出来,慢慢地变成啜泣,最后就成了失声痛哭。
徐夕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他跪坐在一片荒草中,哭的几乎脱力。他有许多话想对他的父母说,想告诉他们自己这些年过的并不快乐,自己现在生不如死,自己一步步靠近梦想,又一步步失去了梦想。
死了的人什么也不知道,唯有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承受痛苦。
太委屈了,委屈到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能崩溃大哭。徐夕景的哭声长长久久地在荒山之间回响,隆冬时节,飞鸟不见,徐夕景也变得跟这片土地一样灰败荒芜,从秦泽远的角度看过去,徐夕景摇摇欲坠。
秦泽远一直坚持的信念在这一瞬间开始动摇,他想,徐夕景在他身边这么痛苦吗?既然过的这么痛苦,不如就放他走吧,让他过的开心一些也好。
他又不舍得放他走。当他终于跳出了“徐夕景理所应当属于自己”的思维,他仍然不舍得放徐夕景走。
只是一天没有徐夕景的消息,秦泽远就觉得惶惶不安,如果真的让徐夕景离开了,那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剜心剜肉的痛苦。
我会对他好的,我会好好宠他爱他,我不会再让他离开我了。秦泽远心想。
徐夕景的精神压抑了太久,哭过以后就开始生病,在墓地前就撑不住了,秦泽远强行把他带回了县城。
徐夕景的病一直反反复复,过了两天突然像好起来了一样,跟秦泽远说要回去。也不要开车,要坐飞机赶紧回去。
秦泽远见徐夕景强撑着精神,不忍心叫他希望落空,只能订了机票又到这边的省城坐飞机回B市了。
到B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折腾了几天,秦泽远也觉得自己撑不住了,徐夕景还是精神满满,他说:“去先生那吧!”
秦泽远愕然,他以为徐夕景不愿意再去那里了。
回了房间徐夕景就像他仿佛只是出门吃了个饭似的,若无其事地换衣服洗澡睡觉,秦泽远神色复杂地盯着徐夕景钻进被子里,问他:“你真的不要紧吗?生病好了没有?”
徐夕景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另一半床:“快来睡觉呀!我病已经好了,不会传染你的!”
秦泽远只好躺过去,徐夕景满意的睡了。
既然已经回来,秦泽远没有再耽误工作的道理,他又不放心徐夕景一个人在家,想带徐夕景一起去公司,徐夕景却使劲摆摆手:“我没事,我已经好了,我自己在家可以的,你快去上班吧!”
秦泽远翻了翻手机里秘书给他发来的工作安排,说:“晚上我有点事,回来得十一点了,你要是困了就自己先睡。”
徐夕景乖巧地点了点头。
秦泽远一步三回头地出门以后,徐夕景就打开了衣柜。他知道秦泽远晚上有什么事,今天晚上是《年度震撼人物》的颁奖礼,他也要去的,他得选一身合适的衣服。
徐夕景的病还是没有彻底康复,有点昏昏沉沉的,徐夕景使劲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换上了刚才选好的衣服,从早晨开始就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怕把衣服坐的皱了,他只坐了一点点位置,时不时就要站起身看看衣服有没有变形。
他从天亮坐到天黑,终于等到了罗芸汀的电话,罗芸汀派人来接他了。他下楼坐上了车,在茫茫夜色中驶向会场。
车里坐着秦家的管家,还是像上次把徐夕景带去秦泽远父母面前那样,一副冷冰冰的神色,从口袋里掏出打印好的演讲稿交给他:“待会儿到了,你从后门直接进去,时间卡的刚好,你去了就上台,对着念就可以,一个字也不能改,你先自己过几遍吧。”
徐夕景低头默读了一遍,堆砌了太多溢美之词,读起来拗口又陌生。薄薄两页纸,仿佛并不是徐夕景经历过的人生,换成任何甲乙丙丁都可以。
我真的经历过这样的人生吗?徐夕景在心里问自己。
第31章
时间卡的一分一秒都不差,主持人在台上说“有请秦先生的受助代表上台讲话”的时候,徐夕景刚刚好站在幕后。
跟徐夕景站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小男孩,大约上中学了,应该是从家乡请来的,徐夕景猜之前的彩排还有跟秦泽远的互动,应该都是这个小男孩代替他完成的。徐夕景到了,就有人把小男孩领走了。
徐夕景上台的时候台下安静了几秒钟,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太亮了,他看不清秦泽远坐在哪里,会是什么表情。
徐夕景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致谢稿,抬头笑了一下,说:“大家好,我是徐夕景,秦泽远先生的资助对象之一。”
相机对焦拍照的声音一下子密集了起来。
开了个头,接下来的话就没有那么难,徐夕景毫无纰漏地顺利念完了。在讲稿中,他对秦泽远的感激之情比山高比海深。
秦泽远坐在座位上,目瞪口呆。连主持人请他上台领奖,他都有那么两秒钟没反应过来。不过秦泽远很快就恢复如常,他风度翩翩地上台,风度翩翩地从徐夕景手中接过水晶奖杯。他和徐夕景都保持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按照规矩,颁完奖秦泽远会有一小段讲话,秦泽远站在话筒前,把站在他身后的徐夕景拉到自己身边,说:“没想到今天小景会来,挺惊喜的。”
主持人也接着话头说:“是啊,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徐夕景,所以秦先生是收养了他吗?”
秦泽远看了一眼徐夕景,徐夕景垂着眼睛,看不出表情,秦泽远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台上气氛有点冷,主持人就换了个时下热议度比较高的话题,问:“那这样看来,前段时间小景和公司解约的消息也是空穴来风了吧!”
秦泽远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徐夕景站在话筒面前,不带一点感情地说:“不是的,我真的解约了。”
场面一下变得无法控制起来。
话题是主持人自己挑起来的,秦泽远不负责给主持人收场,带着徐夕景就下台了。
记者跟着追到门口堵人,秦泽远绕了几个口子都出不去,只好把徐夕景带进了后台的化妆间。
他不舍得冲徐夕景发火,只好把气撒在周围的东西上,举着奖杯就想砸了。徐夕景一把接过来捧在手里,“怎么能随便砸了呢,十二年就换了个奖杯,得好好珍藏着。”
徐夕景把奖杯抱得很紧,抬起头笑盈盈问秦泽远:“先生,我能走了吗?”他举着奖杯晃了晃:“这个能不能送给我收藏呀?”
徐夕景的笑容天真稚嫩,像心智未开的幼童,秦泽远隐约觉得不对,又担心拒绝了他会让他失望,便握着他的手说:“好,我送你回去。”
徐夕景的手湿漉漉冰冰凉,被秦泽远握住,从手指开始到半个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的痉挛,他猛地挣开:“不!不要你送!”徐夕景整个人抖得厉害,靠着化妆台才勉强站住。
秦泽远上前抱住他,急切地问:“小景,你怎么了?”
徐夕景挣扎地更厉害了,秦泽远根本制不住他,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你别碰我!!我已经按你们说的做了!!放我走!”
他把奖杯的尖头对准了自己的颈部动脉,已经扎出了赤红的一片,眼看就要戳破肌肤刺进动脉,秦泽远不敢再上前,深吸一口气,说:“好,好,你先把东西放下,门口的人散了就让你走。”
徐夕景情绪已经完全崩溃了,他听不进秦泽远的任何话:“我不信!!我现在就要走!!放我走!”
秦泽远带来的人都留着应付记者了,身边并没有什么人,只好给家庭医生发信息,让医生去他那里等着,一边又在想办法让徐夕景冷静下来,好把他带回去。
徐夕景趁秦泽远发信息的空档偷偷溜出了化妆室,沿着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一路摸到了会场后门。后门堵了一大群记者,见到他立刻相机话筒闪光灯快门声一涌而上。
徐夕景被记者围在中间,手中紧紧抱着奖杯,又开始浑身发抖,他感到茫然失措,面对黑压压的人群产生了强烈的抗拒和恶心。徐夕景无法朝后退,往后退又会退回到秦泽远那里,又没法朝前进,他的路完全被堵死了。
徐夕景脸色煞白,站也站不稳,他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你们能让一下吗?我要走了。”
记者爆发出嘲弄的笑声,并没有一个人为他让开一条路。徐夕景依然被死死地堵在人群里。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了,所有人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秦泽远终于找到了徐夕景,他在人群里看起来茫然无助,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把徐夕景揽在自己怀里,不顾徐夕景的挣扎就强行带着人朝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给记者封口:“刚才的事情谁敢乱写就别干了!”
徐夕景趁秦泽远扭头说话,猛地挣开了秦泽远的怀抱朝外跑了出去,他并没有什么方向,只想着要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人。秦泽远顾不得记者,扭头就追了出去。
记者们眼看着这么高潮迭起的一出戏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可刚被秦泽远恐吓过,没有一个人敢拍,失去奖金不可怕,失去工作饭碗比较可怕。
会场在近年新建的一个传媒园区,很多地方都还在施工状态,几条路都不通,徐夕景慌不择路,跑进了黑漆漆的施工区。
他没跑多远就被秦泽远追上了,秦泽远从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好的耐心,他缓慢地小心翼翼地靠近徐夕景,哄他说:“小景,这里这么黑,回去吧,好不好?”
徐夕景拼命摇头,一步一步后退,情急之下被脚下的碎石料绊倒摔了一跤。秦泽远见他跌倒,再也顾不了别的,冲上前去把他抱了起来。
秦泽远强行把人带回自己那里,医生早已等候多时,徐夕景面对秦泽远显得十分恐惧,秦泽远对他的任何肢体接触都会引起他强烈的反抗,秦泽远甚至没办法让他上楼,只好请医生到地下车库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
秦泽远心力交瘁,把人抱上楼安顿好,才转而出来跟医生描述徐夕景的状况。
他把徐夕景的表现跟医生说过以后,医生也摇了摇头,说,这种情况应该得请专业的心理医生来看看了,他的镇定剂只能让徐夕景暂时稳定下来,等清醒了情况更不好说。
秦泽远在路上就有徐夕景可能有心理问题的预感,这会儿医生直接明白的建议了,他反而难以接受。明明是好好一个人,前几天还牙尖嘴利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上一次徐夕景生病来为他诊治的也是这位医生,医生在秦家做了三十多年,算是秦泽远的长辈,此刻语重心长地叮嘱他:“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小少爷的病应该早就有端倪,现在积压已久,他承受不了了,才会突然爆发。”
秦泽远送走了医生,想起他曾经在监控里看到过的,徐夕景半夜焦灼地在房间里踱步的样子,心脏都绞痛地皱在一起了。
秦泽远睁着眼睛看了徐夕景一整夜,他打了一针镇定剂以后就昏睡过去,睡得也十分不安稳,总是皱着眉,像做了很多不愉快的梦。
秦泽远从前从未关注过徐夕景的睡眠,守了一夜才知道他的睡意如此脆弱,好像呼吸重一些他就会惊醒,他的双手一直紧紧抓着被子,把自己裹得很严实,捂出了一额头的汗,秦泽远却不敢动手给他擦,怕搅了他的睡眠。
秦泽远枯坐到半夜,才决定请个正经的心理医生来看一看。他无比矛盾,理智告诉他徐夕景的一系列表现都证明他病了,他需要治疗,情感上又无法接受,不仅不能接受徐夕景的病,也不能接受徐夕景病的原因。
是他逼的。是他们一家人逼的。
徐夕景醒来的时候心理医生已经来了,他像是有感应似的,坚决抗拒心理医生的接近。他头发乱蓬蓬的,坐在床上跟秦泽远发脾气:“我没有病!我不要进精神病院!你又想把我关起来!!”
秦泽远想上前去劝他,结果徐夕景对秦泽远的抗拒远胜于对心理医生的抗拒,秦泽远根本无法靠近徐夕景。秦泽远束手无策,只好把心理医生带到客厅说话。
医生之前一直看着两个人的相处状态,委婉地建议说他现在状态极度不稳定,如果强行让医生介入,也不是不行,但还是希望秦泽远先把人安抚好再进行治疗,最起码要说服他先接受医生。
秦泽远再进房间看徐夕景的时候,却发现他抱着手机看的很认真,连秦泽远走过去了都没有什么反应。秦泽远觉得不妙,低头一看,徐夕景在看他自己的新闻。
记者不敢报后台的事情,但颁奖礼上那么大的新闻却不能不报,铺天盖地都是徐夕景是秦家养子,徐夕景承认跟公司解约的新闻。
十条评论九条在骂徐夕景忘恩负义没心没肺,被别人一手养大�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