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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月色-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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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横很快回了学校,之前落下很多课,班主任特意安排补课,在很多事上都照顾他。
眼看要期末,许皎白和季横自那天之后就没有再聊过,好像自动隔开一条线,谁也不往对方那边迈。
许皎白有很多次路过季横的教室,都看他在埋头学习,无论什么时候去,他都低着头拿着笔,眉也皱着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许皎白不太记得那天是怎样一个情形,自己好像有什么特殊能力,总是能撞到不认识但又见过几次面的人。
他应该算恰好路过。
在去卫生间的必经路上,长梯的后面听到一声属于女孩子的惊呼。
许皎白停下来看到王穗雪。
女孩剪了短发,看上去精致又娇小,身边站着一个许皎白不认识的女孩,还有王黔也在,插着兜默默站在她身后。除了他们三人外,对面还站着另外一个女生。
王穗雪拽着对面女生的手腕,那声惊呼应该就是她发出来的。
许皎白也认识她。
是曾佳。
季横的同学,在某个雨天借过自己湿纸巾。
“我问你话呢,你叫唤什么,搞得我好像欺负你一样。”
有人从许皎白身边走过。
王穗雪的声音并不大,但也不至于路过的人听不到。
许皎白站在那里。
“你是不是在和季横搞对象啊?曾佳,你倒是说话。”
王穗雪刚说完,身边的女生戳戳她,提醒道:“有人在看。”
王穗雪立**神锐利地看过来,看到许皎白,气势瞬间短了一截。她太怵这个人,完全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就像现在,也不知道他干嘛站在那里看他们。
“你们在干嘛?”许皎白率先开口,“要上课了,不回教室吗?”
曾佳看向他。
许皎白熟悉那个眼神,在几年前有很多次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镜子里的那个人也流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想有人来救救他。
在那些笑声里,在卫生间冰冷的瓷砖上把他拉起来。
他一直没说过,没和任何人说,他把伤口藏起来假装它不存在。
并非真的不在乎,而是没有办法。
不许哭。
不要哭。
不然会被欺负的更惨。
许皎白往前迈了一步,长梯的阴影落在他半边脸上,眼神仍然清澈,像无云的天空,大片的蓝色、蓝色以及蓝色,干净且空。
“不放手吗?你好像弄疼她了。”他的视线落在王穗雪的手上,王穗雪像触电一样松开曾佳往后退一步。
“你干嘛啊搞得我欺负她似的。”王穗雪脸色难看,看着曾佳躲到他身后。
“抱歉。”许皎白垂下眼,“因为她看起来很害怕。”
“她害怕关我什么事啊,我又没做什么!”
她只是找她谈一次话。
他们只是想让他开口说句话。
他们有什么错呢?
加害者从不认为自己有罪。
第27章 消失
王黔在这时出声:“哎兄弟,他们女生之间的事,你突然横插一脚不太好吧。”
许皎白的目光冷淡略过王黔的脸上,明明也没有什么大幅度动作,王黔就是觉得他是在嘲讽他,忍不住上前一步。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许皎白问。
王黔这下笃定许皎白就是在嘲讽他,仿佛在说一个大男人过来凑什么热闹,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笑话他。
实际上许皎白什么也没想,和往常任何时候一样,他只是提出一个问题,等待有人回答,不回答也没关系。他只是提出来。
一些人却擅自臆想,擅自愤怒,像现在这样,王黔跨出一步,走进阳光里拽住许皎白的衣领。
他不比许皎白高,这么拽住了,也是许皎白落下眼看他。
许皎白立刻挣开了,不喜欢有人碰他,除了孟媛和季横,他还是不能接受有人突然凑近。
王黔显得更加愤怒,伸手推了许皎白一把,许皎白没站稳往后踉跄一下,身后女生发出一声抽泣,他下意识回头说:“对不起。”对不起碰到你了,对不起吓到你。
曾佳的眼泪一下涌出来,在星星点点的光晕中看着许皎白。她不觉得许皎白能救她,他太温柔了,那种脆弱易碎的温柔,看起来更需要保护。
“王黔。”有人走过来,这一次不是路过,压着声音,喉咙沙哑,说话间感觉有血丝往外冒,“我说没说过有事直接找我,别找他麻烦?”
季横的脸色还是很差,走到王黔面前,王黔往后退一步。他打不过季横,尤其这种状态下的季横,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锐利危险。
王穗雪显然误会了那个“他”,脸色一变,看向许皎白身后的曾佳。
曾佳却知道季横指的是谁。季横的到来让她安心不少,许皎白带不来那种安全感,他过于安静,像一滴水,融在海洋里会消失不见,却意外的能安抚住一片火焰。
“曾佳你回教室吧。”季横再次开口,“许皎白你去画室等我。”
曾佳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是拖后腿点点头咽下唾沫走了,许皎白却没有动。
季横叹口气,突然出手给了王黔一拳,下手很重,走廊上响起女生的惊呼声,这回不再是曾佳,而是王穗雪一行人。
季横出手速度之快令所有人猝不及防,趁王黔没爬起来他转身拉住许皎白,“还看什么?走了。”
他们像在逃跑。
可是按照季横的性格怎么可能逃跑。
季横死死抓着许皎白的手腕,不知道在气什么,进了画室气势汹汹问他:“他要揍你,你就那么傻站着让他揍?!”
许皎白还没反应过来,季横直接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拥到地上,一拳打在他旁边,拳头打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一声,“我他妈要揍你,你知不知道还手?”
许皎白想说自己磕到脑袋了。
他的关注点永远是错误的,所以季横才会生气。
可是真的有点疼。
季横压在他身上好重,连带呼吸起伏都能感受到。
画室漂浮着细微灰尘,乘着阳光随少年轻浅的呼吸进入体内。
“我不可能一直照顾你。”季横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别求我,我他妈让你动手!”
——“你根本养不活它,你连自己都养活不起!”
——“咱们养不活那只猫,你能懂吗?”
季横,你能懂吗?
母亲的话响在耳边,温柔地阴冷地缠绕住他。
我们谁也拯救不了谁。
那些伤口可以给别人看,可是它们终归要自愈。
没有谁能救得了谁。
季横说:“许皎白,动手,不动手我就要揍你了。”
##
一直到下节课下课许皎白才回教室,管向童看他背后一片脏灰吓了一跳,“你干嘛去了?曹老师跟班主任说你这节课没来上课,这会儿可能在联系你家长,你要不要过去说一声?”
许皎白却摇头坐回座位。
“和人打架了?”管向童看他样子颇为狼狈,“谁啊?我替你揍回来。”
许皎白抬了下眼。
管向童吞了吞口水:“不会吧……季横?那我也打不过啊。”
他们没有打架。
反而是季横那一拳揍在地板上蹭伤了皮肉流了血。
但是许皎白也没有否认。
他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
听说许皎白旷课,孟媛直接杀来学校,看到儿子满身是灰着实心惊了一把,看看这儿看看那儿,发现人是完好的才问:“怎么回事?谁欺负你?”
“没有人。”许皎白说。
孟媛不信却不敢再去问,只是牢牢抓着许皎白的手腕,那天她直接给许皎白请了假,带他回家。
快到家时忍不住哭了,哭着说:“算妈妈求你,被欺负了一定要说,我真的没办法再一次……”
“真的没有。”许皎白说,“在画室摔倒了,我和季横在一块,他那节课也没上。”
他又害她伤心了,想说对不起,脑海里却又响起季横的话。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狠呢,一边说着过分的话一边战栗。
好像受欺负的是他。
许皎白才更委屈,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吼了一通。
可是他怎么也忘不掉季横的眼神,惶恐又绝望,像一头被困的发怒的野兽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后来打架事件不了了之,季横没有被再次停课,王黔大概也不敢招惹他,王穗雪应该被警告过了,一直到期末都安安分分的没惹事。
高二的最后,季横期末考试考了年级第一。
拿到成绩单后也没有特别开心,等到领成绩的同学都走光了,他还留在那里。
许皎白忘拿速写本,返回教室的时候正好看到季横趴在教室的课桌上。
像在哭。
许皎白拿速写本的一角磕磕门框,装作不经意间发出的声音。季横抬起头他又心惊肉跳,根本演不出来,只能木愣愣站在那里。
他一直想问清楚,关于雨天那个吻,还有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他想得到一个答案。
如果季横肯解释清楚,他就主动伸出爪子握手言和。
“高一体育课的那颗糖。”
季横却先开了口。
“是管向童让我给你的。”
教室里又热又静,热的阳光和静谧的两个人。
“……我知道。”许皎白轻轻说。
那天他和管向童江稍一道去找季横,管向童就有说过。
许皎白知道。
可是知道有什么用啊。
自己是喜欢这个人,又不是喜欢他给自己的那颗糖。
难道还能因为这种事不喜欢了吗?
季横却把他推开了,亲口跟他说那颗糖不是他给的。
季横是在养一只宠物,许皎白却是在认真喜欢一个人啊。
他什么都不想问了。
猫咪把尾巴藏起来。
这个夏天结束了。
最后许皎白把那本速写本留在季横他们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事后又很后悔,是自己一笔一划画出来的,凭什么扔了!整整一本呢!可他也不能返回去,返回去就是认输了,他不想。
季横比许皎白离开的晚,黄昏将近,他才从座位上起来,走时没有拿成绩单把它留在教室里。
天边晕染出昏黄,恹恹坠在地平线,慵懒的晴空底下只有一个人的影子被拉长。
暑假许皎白直接去集训,季横的各种聊天软件未曾更新动态。
高三发生了许多事,首先是许皎白在外集训,听管向童说起季横,明明已经高三却申请不上晚自习,每天都很困的样子,上课睡觉下课又在学习。
许皎白:“哦。”
管向童见他抗拒的这么明显直接闭上嘴巴不再说。
而后是管向童的父母终于在长久的争吵中决定离婚,管向童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和江稍在烧烤摊呆到晚上十点,被他妈揪着耳朵拎回家。
那晚他妈边哭边和他说心事,他一心不在焉,她就吼他,吼完了又继续哭,哭过又继续说。
管母在分别之际拐弯抹角关心着自己的儿子,家里什么东西放在什么位置都说一遍,最后带着属于自己的那部分东西和钱走了。
房子她没要,儿子的抚养费她自然也不需要出。
她并非不爱他。
他们只是不适合生活在一起。
房子空了一部分,两个男人一块住,家里被祸害的一团糟,这才明白管母每天的抱怨从何而来。
面对溢满碗筷的洗碗池管向童也颇为头疼,只能撸起袖子硬着头皮上。
江稍升入高中部,就在管向童他们楼下的教室,俩人开始上下学一块走,有点像去年的许皎白和季横。
高三年级的人都这么说,当事人却一无所知,大概也没兴趣知道。
那学期季横的成绩尤其优益,每次考试都在年级前五,那种不要命的学习方式叫班主任单独找他谈话好几次。
许皎白在外集训,孟媛每隔一个月都带吃的去,画室是不随便放人进来的,保安却认得孟媛,破例让她进来。
高三下半学期刚开学,许皎白还没有回学校,管向童憋不住嘴,发消息告诉他:'季横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后来他们再没有见过季横。
一个人竟然消失的如此轻易。
第28章 新伤
许皎白回学校时季横已经走了一段时间,曾佳忽然和他告白,他猝不及防,慌乱拒绝了。
事实上曾佳也没想过许皎白能接受自己,她只是不想自己的高中有遗憾。这或许很荒谬,但她很难想象在今后的某一天里会有一个与之相配的女孩站在许皎白身旁。
许皎白太特殊了,他的灵魂是玻璃做的,透明清澈,可以映出每一道扭曲污浊的影子。有很多人害怕他,因为大家内心都有某些阴暗的角落。
临走前曾佳问他:“你知道季横转去哪儿了吗?这可是高三啊,这个时间段转学……”
“不知道。”许皎白说。
曾佳一直摸不透许皎白,他是个很难懂的人,那天却明显感受他的情绪。
许皎白十分冷漠地说着“不知道”,她却感觉到一丝丝难过和委屈。
犹如一只被抛弃的家猫。
有天在家里,孟媛突然问:“季横最近怎么样?都没怎么听你提起他。”
许皎白当时在做一道数学大题,闻言思路全断了,没吭声死盯着那道题。
孟媛:“我在问你话呢。”
所有人都在跟他作对,越是不想想起这个人就偏要提到他。
前几天管向童还说,季横之前的请假并不是因为打架处分。那是因为什么?谁都不知道。
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留下一个解不开的谜团,让人时时刻刻都想着。
许皎白很少哭,他比季横还能忍,孟媛的追问让他无比难过,用沙哑又模糊的声音说:“我们好久没联系了。”
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哭。
门外很久没声音。
很久过后孟媛才说:“吵架了?”
“我不知道。”
又是这一句。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如果是喜欢季横这件事令季横觉得困扰,那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不想去猜一个人的心思,太难了,他猜不到。
所以许皎白特意去了一趟季横的家,磕磕绊绊凭记忆寻到那间小屋。
门锁着。
大家都有意避开那间屋子走。
他想他可能这辈子都得不到答案了。
高考之后是漫长的假期,管向童约许皎白出来玩,顺便问了他的大学志愿。
管向童还是那副乐观相,高中三年没长个儿,高三这年不打篮球了,稍微白回来一点,笑起来明朗耀眼。
这让许皎白恍惚有种一切都没变的错觉。
管向童一直觉得他和季横生分是因为高二快结束时打了一架,许皎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就默认了。
他们之间有太多没能解开的结,今后也结不开了。
踏上一段旅途之前,原来没有那么多离别的话好说,许皎白去外地读大学,搭火车前跟送他来的母亲说一声“我走了”就真的走了。
许皎白大二那年孟媛忽然病倒了,去医院检查没查出什么毛病,瞒着许皎白没有说,直到病情复发,电话打到许皎白手机上他才知道。
那是第一次许皎白开始正视自己的未来,开始与孟媛持相反的意见。
他想一毕业就回家,学校提供的工作他可以不要,他必须回来照看母亲。
孟媛一遍遍强调:“都说了我没事我没事,你是不是想我生气?你还听不听话?”
可是听话没有用。
许皎白想到几年前,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他听了季横的话什么也没有问,然后就再也没有机会问了。
“……对不起。”他再一次向母亲道歉,因为这一次他要坚持自己的想法。
许皎白这次回家还顺便去看了管向童,江稍高考结束就要出国,他好像很难过。
许皎白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陪他一块喝酒。
三年过去他都会喝酒了,不再是动不动就低血糖晕倒的少年,偶尔会随导师一块走在大学校园里,穿着白衬衫和休闲西裤,就引来一众学弟学妹的瞩目。
许皎白长成一个男人了,却还是会吃糖,把糖放在舌头上再闭上嘴巴。是高二那年留下的习惯,怎么也改不掉。
管向童一边喝酒一边絮絮叨叨,最后没忍住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他妈喜欢他诶,他个死木头,我完蛋了撞在一根木头上!”
许皎白对于这件事倒是不怎么惊讶,令他感到疑惑的是,江稍不喜欢管向童吗?他以为江稍的喜欢还挺明显。
许皎白:“去告白吗?”
管向童:“才不。”
许皎白:“为什么?”
“不会成功的。”管向童嘟嘟囔囔,“他比我小两岁,还是个小崽子呢,懂个屁啊。”
许皎白:“会成功的。”
管向童没了声音,许皎白还以为他睡着了,谁知道他突然坐起来吓他一跳。
“我一直没敢说,高中的时候我总觉得你和季横不对劲……”管向童说,“结果你们俩都是直的,我听说了,你俩为了曾佳打起来了。”
许皎白:“……”
他第一次听说。
许皎白:“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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