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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张衍去办公室的，但面试当天硬是被直系学长刘勉衡挖去了宣传部。
　　理由有二，一是他家那个脑子里缺根弦帮不上什么忙而他需要一个“心腹”将来继承他的衣钵；二是追人总要给对方一点空间，不能成天黏在对方面前，招人烦不说还容易暴露。
　　卓扬觉得刘勉衡说得有道理于是就迷迷糊糊进了宣传部。不过好在宣传部和办公室都是学生会人数比较多的部门经常在一起联谊，也不至于让卓扬过多忍受相思之苦。前几日他们两个部刚刚组织完一个比赛，获得了学院老师的一致好评。比赛结束的当天晚上两个部将近70个人浩浩荡荡地往A大小吃街跋涉。
　　吃了一轮下来一部分女生压着熄灯时间回了宿舍，准备通宵的夜猫子们出发去了KTV，开了两个相邻的包厢。卓扬坐在沙发上愣神，多少人在他面前经过多少同学鬼哭狼嚎了多少首歌他都不在意，他只在意一墙之隔的张衍此时此刻在干什么？
　　张衍，张衍，张衍……
　　张衍就是他的瘾，一秒不见，思之如狂。
　　王女士说过张衍唱歌属于跑调跑南极去那种，K歌这种活动自然是没他什么事，他只是坐在角落看别人笑闹，时不时跟着起起哄而已。
　　也许是看张衍一个人在角落里太过无聊，同部的一个男生凑到了他的旁边递给他一杯酒笑着说：“同学你好，我是金融2班的，叫方嘉乐。”
　　方嘉乐的声音穿透性很强，即使是在这样吵闹的环境里，张衍也能听到对方仿佛捏着嗓子一般发出的声音拐了十八个弯钻进了自己的耳朵。
　　张衍不是很想和这个男生产生交集，但是顾及同学面子还是接过那杯酒抿了一口：“你好，我是经济二班的，张衍。”
　　“很高兴认识你！”方嘉乐自来熟地和张衍碰了下杯子。
　　张衍温和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看着屏幕上正在放的MV出神。
　　“衍哥有没有女朋友啊？”方嘉乐又靠近了张衍一点。
　　张衍皱了皱眉，“衍哥”这个称呼只有卓扬叫过，现在被方嘉乐这么一个不熟的而且他还不是很想进一步接触的同学叫着，让他觉得非常的不舒服。他不禁回忆起卓扬叫出这两个字时的声音，如同糯米般香甜的声音带着微微上扬的尾音，可爱得紧。
　　想到这他不自主勾了勾嘴角。
　　“这是有女朋友了？”方嘉乐又给张衍递了杯酒，那姿势就差倚在张衍身上了。
　　“没有。”张衍摇着头往另一边靠了靠。
　　“哦……”方嘉乐的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那衍哥笑得这么开心，难道是男朋友？”最后几个字是方嘉乐凑在张衍耳边说的。
　　张衍嫌恶地往旁边躲了一大块距离，皱着眉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哎呀……衍哥。”方嘉乐凑到张衍身边声音又软了几分，“人家什么意思你还看不出来嘛？长夜漫漫……”
　　“滚！”张衍直接起身去了人多的一边，让方嘉乐一个人在那长夜漫漫吧。
　　殊不知张衍刚从方嘉乐那个龙潭里逃脱转眼又进了虎穴，那些同学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张衍加入之后那些人终于找到了一致对外的目标变着法的给张衍灌酒。中途方嘉乐也凑了过来，借着大冒险的由头在张衍身上动手动脚。
　　KTV这一摊结束的时候能站稳的已经没几个了，两个部的负责人张罗着头脑还清醒的人拖自己认识的同学去楼下如家开房间。
　　一直惦记张衍的卓扬迅速跑过来让张衍靠在自己肩上，刘勉衡揶揄地看着他默默准许了他这种见色忘友的行为。
　　“衍哥？”卓扬费力地拖着张衍往酒店走，“衍哥，别着急，我们马上就到酒店了。衍哥，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嗯……我不选大冒险……嗯……我就不告诉你我喜欢的是谁！”张衍口齿不清地说着醉话。
　　“那衍哥，你喜欢的是谁啊？”好在工作人员见卓扬那么吃力过来帮了把手，不然他们连电梯都进不去。
　　“哼……他叫……”张衍嘿嘿笑了几声，“不告诉你……”
　　卓扬哭笑不得地说：“好好好，不告诉我啊。衍哥，我们到了。”
　　卓扬把醉得像死狗似的张衍扔到床上，给他翻了个身之后把鞋脱了又拉过被子盖好之后长出了一口气。
　　卓扬站在床头贪婪地盯着张衍的脸，在宿舍他们睡对床，卓扬很多个失眠的晚上都会盯着张衍的睡颜看，只是那个时候总怕张衍会突然醒过来所以总是看得不尽兴。现在张衍醉了，卓扬终于可以随意所欲地看了，不光能看，还能摸。
　　一个怎么摆弄都不会拒绝他的张衍！
　　卓扬的食指顺着张衍的鼻梁缓缓下滑至嘴唇，在他饱满地嘴唇上点了几下，笑着俯身再上面落下一吻。
　　他满心欢喜地准备去浴室洗个澡，却在转身的同时听到了张衍嘟囔了一句：“别碰我，恶心……”
　　卓扬动作一顿。
　　恶心。
　　这个他最怕张衍用来形容他的词，最终还是用在了他的身上吗？
　　倒也算是意料之中。　

　　☆、第　22　章

　　醉得不省人事的张衍翻了个身，把卓扬刚给他盖好的被子多数压在了身下。卓扬强忍着内心的痛楚重新给张衍盖好被子，把空调温度调高，走出房间门之前又恋恋不舍地看着张衍看了好久。再看一眼，再看最后一眼就离开，再看最后一眼就不要再喜欢这个人了。
　　这个让他走出情伤的人，这个曾经多次出现在他梦里的人，这个他喜欢了将近一年的人，这人是个直男，这人不让他碰，这人说他……恶心。
　　可不就是恶心吗，明明知道他是个直男还一厢情愿地喜欢，成天去他面前找存在感，幻想着他有一天能被掰弯。这个圈子里能和同类相伴一生走下去的都那么少，卓扬你居然还想去掰弯直男，卓扬你在干什么，挑战世界记录吗，掰弯直男简不简单你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
　　卓扬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泪水早已决堤。
　　他的羽绒服落在了酒店，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毛衣，但他不想也不敢回去，不过好在他现在除了疼什么都感觉不到。张衍的那句话像一把钝了的匕首在他的心上肆意刺戳，一次刺不到底就再拔出来对着原来的伤口继续刺，在不知道刺了多少次终于将他脆弱的心刺了个对穿，费力拔出后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卓扬在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瓶啤酒，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从酒店走到了学校附近的高架桥上，他抱着栏杆坐下，愣愣地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河水，呛水和失恋到底哪个更痛一点呢？
　　追张衍的这一路他走得跌跌撞撞，入魔一般寻找属于他的一线远方，再多的辛酸和失意都抵不过张衍的笑，张衍就是他永不止歇继续追随的动力，只可惜……他们两人有缘无分，无能执手相望，无缘结发同床。
　　相比卓扬的心如死灰，刘勉衡这边已经急得火上房了。他和几个负责人在确定每个参与聚餐的同学去向，回宿舍的是否安全到了；没回宿舍的都找没找到落脚的地方；通宵轰趴的到没到地方，所有人都联系上了只差卓扬和张衍！
　　张衍他不指望，醉成那个样子能听到电话铃声就怪了。可是卓扬呢？走的时候明明还清醒着，喝了点酒不至于睡得那么死吧？
　　卓扬本来酒量就不好又刚刚失恋，酒不醉人人自醉，哭累了直接抱着柱子睡了过去，睡梦中隐约感觉到手机在振，摸出来之后迷迷糊糊地划开放在耳边，却被刘勉衡提高了好几个度的声音吓了一哆嗦清醒了过来。他把手机拿到面前皱眉盯着来电显示看了好久，终于看清之后低声说了一句：“学长？”
　　“卓扬！你现在在哪？带着张衍在酒店住下了吗？”终于打通了卓扬的电话刘勉衡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落下去一半，他男朋友肖沐把人揽在怀里一下一下地顺毛。
　　“……嗯？”卓扬的脑子不清醒，刘勉衡的话他不能全部理解只抓住了重点字节“张衍”，他打了个嗝，“什么张衍？我不喜欢张衍，我从今天起再也不喜欢张衍了！”
　　“什么玩意？！”刘勉衡对着电话大喊，“谁问你喜不喜欢张衍了！我是说，你，和张衍，现在，在哪？”刘勉衡把一句话拆成好几段说，也不知道卓扬能不能听懂。
　　“啊……在哪啊。我，我不告诉你……哈哈哈嗝。”
　　“我天，这是喝了多少……”刘勉衡被卓扬气得脑仁疼，“你现在和张衍在一起吗？卓扬？卓扬？！”
　　卓扬把电话挂了。
　　刘勉衡气得把手机扔到一边捶了身后无辜的肖沐好几拳，呼呼地喘了几口粗气。等他冷静下来之后还是觉得要去找卓扬，醉成那个样子万一不小心被车撞了可怎么办。
　　他刚要起身就被肖沐重新压回了怀里：“干嘛去？”
　　“找卓扬啊，出事的话老齐非把我吃了不可！”刘勉衡说。
　　老齐是他们经济系辅导员，非常典型的笑面虎，是一个让经济系学生十米开外见到他都会双腿打颤的存在。
　　“你知道他在哪？”肖沐反问。
　　“……不知道，可是总不能跑出去这点地吧，我刚听电话里有汽车喇叭声，肯定走不远。”
　　“KTV周围那么多路你要一条一条找吗？”肖沐把刘勉衡搂在怀里取出笔记本电脑，“他手机是智能机吧？亲我一口我就帮你找。”
　　肖沐当然没有索到吻，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白眼和吻也差不多，至少都是刘勉衡给的。
　　肖沐很快确定了卓扬的位置，只是大半夜的打车特别困难，他们住的地方也有点偏，赶到桥上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他们看到的就是一个哭累了抱着柱子呼呼大睡的卓扬，脸上的泪痕纵横交错像个被遗弃的小花猫。
　　刘勉衡把他死死抱着柱子的胳膊掰开，伸手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热得烫手：“他发烧了，先送医院去吧。看这样子应该是把张衍送酒店之后又出来的。”
　　肖沐点点头把卓扬背在身上，烧糊涂的卓扬呢喃了一句：“衍哥？”
　　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太可能，急忙否定自己：“不可能是他，张衍他……觉得我恶心。”
　　到了医院之后刘勉衡陪着卓扬验血、做皮试、输液，肖沐就跑前跑后办住院手续、交钱、取药，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个人才找到机会坐一会儿。
　　“你先回去上课吧，帮我跟老齐请个假。”刘勉衡抬头看卓扬的液已经快没了，伸手按了护士铃，“老齐要是问你就说……”
　　“我知道，就说你被我干得下不来床了。”肖沐邪笑着说。
　　“滚蛋！想获得自由而高贵的单身生活是不是？”
　　“我知道怎么说，反正怎么说也逃不过老齐一顿骂。”肖沐把刘勉衡翘起来的刘海压下去，“我看他这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你也找时间歇会儿。”
　　刘勉衡点头示意他知道了，肖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离开了医院。
　　张衍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睛愣了好久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先是宣传部和办公室聚餐然后去了KTV，玩真心话大冒险被一堆人灌酒，有个叫……叫什么来着，哦，方嘉乐的娘娘腔一直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再然后……再然后发生了什么他就不记得了。
　　他拿过手机发现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有38个未接来电了，其中25个是刘勉衡的，3个王女士的，剩下的全是他们部的几个学姐学长。看样子昨晚应该是全世界的人都在找他，不过，他喝醉了是怎么到酒店的呢？难道他还有梦游开房这种隐藏技能？
　　“喂，学长？”宿醉之后他的脑袋疼到炸裂，嗓子也嘶哑难忍。
　　刘勉衡怕打扰卓扬休息，接通电话之后走到了病房外面：“醒了？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吗？”
　　闻言，张衍环顾了一下四周：“应该是KTV楼下的那个如家吧。”他看到了搭在床尾的那件黑色羽绒服，口袋里放着卓扬的校园卡。卓扬送自己来酒店的？那现在他人呢？
　　“嗯，那就行。醒了就是收拾收拾回学校吧，别让老齐知道你翘课。”刘勉衡说。
　　“那个学长，你知道卓扬在哪吗？”张衍抓着卓扬的羽绒服，隐约觉得心里没底，总觉得还有些重要的事情他没想起来，“他外套在我这。昨天晚上是不是他送我过来的？”
　　刘勉衡挑了挑眉：“外套在你那啊，那正好你来一中心住院部吧，5楼23床。”张衍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要去住院部是不是卓扬出事了，刘勉衡就把电话挂了。
　　张衍胡乱用凉水冲了把脸，拿起卓扬的衣服赶去了一中心医院。在路上他仔细回想自己有没有落下什么细节。
　　“那衍哥，你喜欢的是谁啊？”
　　“哼……他叫……我不告诉你。”
　　“好好好，不告诉我啊。衍哥，我们到了。”
　　嘶……还是差点什么。张衍记得卓扬替自己盖了被子，好像还不止一次，盖了被子之后呢……
　　“别碰我，恶心……”
　　！！！
　　张衍重重地拍了自己脑门一下，啊……这句话！这句话不是他要对卓扬说的啊！他迷迷糊糊地以为是方嘉乐那个娘娘腔碰他！真他妈……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开车的司机看他这样子以为他是在担心医院里的家属，还不停的开导他：“小伙子，别着急。现在医疗技术那么发达，没什么治不好的。你着急忙慌的再出点什么事就更不值当的了。”
　　张衍欲哭无泪，不着急不行啊，他这是脑抽到什么程度才能对卓扬说出这样的话。恶心，恶心个毛线球啊恶心！这事放在其他男的身上他确实觉得恶心，可是卓扬不是其他男的，卓扬是他的国宝啊，怎么会觉得恶心呢？喜欢还来不及呢！
　　嗯？喜欢？
　　嗯！喜欢！
　　他不喜欢卓扬怎么会花心思记住卓扬的各种习惯，他不喜欢卓扬怎么会时不时想到甚至还做了关于卓扬的春梦，他不喜欢卓扬怎么会担心卓扬现在的身体状况，他不喜欢卓扬怎么会……他现在只希望卓扬没有因为他这句脑抽的话生气。
　　一中心怎么还不到啊，别再赶上红灯了！他等不及了！
　　他要当面和卓扬表白！
　　他要和卓扬在一起！

　　☆、第　23　章

　　该死的墨菲定律证明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张衍亲身验证了这条定律的正确性。为了能早点赶到医院张衍一个劲儿祈祷千万不要遇到红灯，结果这一道上所有红灯全让他赶上了，一个不落。
　　到了医院门口，出租车还没停稳张衍就从车上蹦了下来，把早就攥在手里的50块钱塞给司机，拔腿就往里面跑。
　　“诶！小伙子找你钱！”司机大叔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不用找了！就当请叔吃喜糖了！”张衍说话的时候连头都没回，他现在恨不得自己能瞬移到卓扬面前。
　　司机大叔嘿嘿地笑着说：“这小伙子急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到医院来吃什么喜糖啊？”
　　张衍飞速穿梭在人来人往的门诊大厅，期间还差点扑到一个拄着拐的老大爷怀里。这个时候墨菲定律再一次大显神通，张衍冲到电梯口发现所有电梯都处在上升状态！他站在原地跺了几步小碎步最后决定走楼梯，电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有等的时间5楼他都能跑两个来回了。
　　张衍赶到5楼之后刘勉衡已经站在门外有一会儿了，他一下子刹不住步子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刘勉衡看他这样子嗤笑一声：“你跪也是白跪，穷逼一个，没有红包给你。”
　　“不是，学长……”张衍呼呼地喘着粗气，“卓扬呢？”
　　刘勉衡朝病房里抬了抬下巴：“还没醒呢，高烧39。8℃。”
　　一听这个张衍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刘勉衡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现在退下来了，十分钟前刚量的，38。2℃。”
　　张衍瞬间把心咽回了肚子里松了口气：“学长，你能不能别大喘气，太吓人了……”
　　刘勉衡哼了一声：“说说吧，你俩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我昨天可是在河边找着的他，醉得不省人事了都。”
　　“那个，就……”张衍尴尬地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把他回想起来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听完之后刘勉衡撇了撇嘴：“你知道卓扬喜欢你吗？”
　　张衍也是刚把自己对卓扬那点冲动弄清楚，现在听刘勉衡这么说他只觉得害羞，低着头抿着嘴笑，右手无意识地揉搓卓扬的羽绒服：“啊……知道。”
　　“那你呢，怎么想的？”刘勉衡明明只比张衍大两岁，此时此刻却像个长辈似的对他“严刑拷打”。张衍的耳垂红得堪比熟透了的樱桃，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
　　“我……我也喜欢他。”张衍低着头说。
　　“我靠……”刘勉衡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通狂按，“老齐去教室抓人了，我先溜了！你好好看着卓扬，少根汗毛就等着我老公过来削你吧！”
　　张衍看着刘勉衡的背影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老齐是谁？他们辅导员。
　　那他老公是谁？不知道。
　　等等……两个男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