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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尖压麦芒-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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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之前不还不愿意的吗,现在着急了?”
  “我急着等钱用。”我想要钱,有很多很多钱,多到凌霄不会拒绝我的帮助,不会觉得在浪费我的心血。
  “你在国家队待得好好的,有什么钱要用?家里的事?”老胡冲了杯茶,在椅子上坐下。
  “算是吧,未来家属的事……”
  老胡一口茶喷出来,拿纸巾擦了擦领口:“行啊乔麦,看不出来啊,你都交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现在没聊天的心情:“所以什么时候能签啊?”
  “那个代言还要走一些程序,要体育中心那边审核批准才能签,没你想的那么快。你以为你今天想签,明天就能签啊?”
  我郁闷极了:“这么麻烦啊……”
  老胡敲桌子提点我:“乔麦,下半年就是奥运了,凌霄不是个省心的,你可得给我省点心,谈恋爱什么的悠着点!”他又喝了口茶,很想不通似的,“不是,你这一周在基地待六天,到底是怎么谈恋爱的啊?”
  我颓坐在沙发上,说:“算了,没钱还谈什么恋爱,您放心吧,我这辈子就献身奥运了。”
  老胡在我背后拍手夸我:“说得好!大丈夫何患无妻,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奥运啊奥运!你要是拿了金牌……”
  我堵着耳朵走了。
  ***
  晚上我坐在马桶上弹我的二手吉他,老七敲门表示受不了了:“怎么回事啊你?前几天不还弹得挺欢脱的吗,现在怎么尽弹这种苦情曲啊?”
  “我弹的是同一首。”我紧了紧琴弦,隔着门板无精打采地回他。
  “别弹了,像哀乐,晦气!”
  说完就关门走了,宿舍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不用你说,我也弹不下去了。我把吉他放回柜子里,趴在阳台上,眺望夕阳下的紫山基地,我心想凌霄,你就不该在富山山庄那种地方,你就该属于这里,要是从来就没有那些糟心事多好啊,那样我就可以以你的队友的身份追你,很单纯地追你。可是我又想,没有那么多秘密,没有那么多故事的凌霄,又不是今天我喜欢上的凌霄了。他必须是这样,必须让人猜不透,让人着迷,让人沮丧,没有别的选择和可能。
  所以谈恋爱是不是也需要赢得一种资格?像他这样的人,我是不是还不够格?不够成熟,不够完美,不够强大。不够格。                     

  ☆、第 42 章

  晚上不能陪凌霄打比赛了,老七和高大胖叫我去泡网吧我也没什么心情,一个人在宿舍里弹了一晚上吉他。楼下的流浪狗陪我叫了一晚,应该是觉得我弹得挺烂的吧。
  狗都不喜欢,凌霄会喜欢?那他品味不是连狗都不如……唉,我抱着吉他,泄气地倒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老七和高大胖都回来了,看时间应该不早了,手机却在这一刻响起来。
  号码瞧着挺陌生的,我打了个哈欠接了电话。
  “乔麦,是我。”
  我愣了一下,才认出这声音是厉睿,立刻“哦”了一声坐起来,刚想问这么晚找我有事吗,厉睿那边沉了口气:
  “乔麦,凌霄的比赛出了点事故,我现在在医院里。”
  ***
  我慌慌张张起床套裤子,老七问我这么晚了去哪儿。
  “现在不能说,七哥,要是第二天早上我还没赶回来,老胡那边你帮我扯个谎啊!”
  赶到医院,我在急诊部外找着了正靠窗打着电话的厉睿。
  “怎么回事?他人呢?”我问。急诊室病床上只躺着一个陌生男子,右眼包着纱布,并不是凌霄。
  我有点糊涂了,厉睿走进来,对我说:“这是小关,今天凌霄的比赛对手。”
  我看着男子受伤的右眼,很不安:“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是凌霄最后一场比赛吧,”厉睿说,“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他好像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反击时竟然用剑劈头了。”
  我目瞪口呆。佩剑在正式比赛中是可以有劈头动作的,虽然比较少见,因为通常这样的反击都异常凶猛,正规比赛时劈头是得分动作,而且观赏性很强,但正规比赛都是佩戴面罩的,而地下比赛没有任何头罩的保护,何况剑还那么锋利……
  凌霄肯定不会故意劈对手的头,他打地下比赛时都是很有分寸的,攻击都是往对手身上衣服多,肌肉多的地方去,何曾劈头盖脸下过狠手?
  “他人呢?”我问厉睿。
  ***
  我在楼下花园找到了凌霄,他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弓着背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还没靠近,就听见他开口问:“小关怎么样?”
  “放心,我问过医生了,你划破了他的眼角,但是眼睛没伤着,视力什么的都不会受影响,眼角开裂的部位已经缝合了,过个几天就没大碍了。”但肯定会留疤,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凌霄点点头:“他醒了吗?”
  “还没,医生说可能是比赛太疲劳了。”我小心坐到他身边,“你没受伤吧?”
  凌霄才抬起头看了看我:“我没事。”
  这个人总是惜字如金,但是这一刻我感觉自己能有那么一点点懂他,他这么说只是想安慰我,抬头也只是想给我看看。
  “厉总的意思是,你既然已经付了治疗费了,最好还是跟我回去,”我说,“毕竟……国家队那边也不允许出这种事。”
  “我伤了人,至少要等他醒了,当面道歉。”
  那怎么行?对方本来都不知道你是谁的,你非要送上门找抽,这不没事找事吗?
  “你不想在国家队待了?”他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我们肩负的是国家队的形象,有时候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我必须去。”
  “不能去。”
  凌霄干脆沉默了。又来了,这种非暴力不合作!
  “你不许去!”
  嗓门这么大,我自己都惊了,我居然敢吼他?
  凌霄静静地看着我,也不知道对我这一吼是什么看法,不过往常我对他狂献殷勤,他对我冷若冰霜,难得今儿我发个狠,他似乎还挺顺着我的,最后也只是耐心说:“换了是你,你会一走了之吗?”
  “那好,要去道歉我陪你一块儿去!反正也有我的责任。”
  “有你什么责任?”
  “我要是今天陪着你,说不定就没这些事了……”
  凌霄抿着嘴转开了视线:“不关你的事。”
  “当然关我的事,我是你朋友。我就该陪你打比赛,你伤了人我就该陪你道歉,要是那人想打你出气,我就该和你一起扛着,这才叫朋友。”说出这番话我其实挺不甘心的,但我还没有告白,他还没有接受,现在我们只是朋友。
  又一次,他看着我不说话,我都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一着急我直接给站了起来。
  “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了?当我是朋友咱们就一起去道歉,不当那我现在、我立马就走!”
  说完我就悔了,果然他给我三分颜色我就妄想开染坊了,凌霄你怎么能对他用激将法呢?我转身踏出这一步,信不信他就能这么无动于衷一直目送我走出医院大门?
  我都转身背对着他了,只好厚着脸皮想,算了耍个赖吧,脸皮反正没他重要,这时手腕却冷不丁被抓住。
  我心里一阵窃喜,装作若无其事回头。
  凌霄在长椅上抬头注视着我:“当。”
  也许是真的太疲惫了,只一个字,我都错觉他的声音在颤抖。路灯苍白的光线下,我只觉得这个人的眼睛里好像有漩涡,我再多看几眼,它们就能带走我心中所有的秘密。
  ***
  因为我死缠烂打,凌霄最终打消了上门负荆请罪的念头,我心里松了口气,说起来也是真的很对不住伤者,但是凌霄不能被开除出国家队,这种时候我只想护着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可惜这次夜出又被老胡抓了个正着。
  “哪儿去了啊?”胡指导懒洋洋地堵在我们宿舍大门口。
  我大声答:“网吧!撸啊撸!”
  老胡瞥一眼凌霄,冷嘲热讽道:“我还真不知道我们队竟然招了两个网瘾少年?你们这么热爱撸啊撸怎么不去玩电竞啊?凌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半夜溜出基地的事,马上就要选拔了,你要是还想待在国家队,最好给我收敛一点!”
  我把凌霄往楼梯上推,回头打哈哈:“会的会的!”
  老胡指着我:“你也一样!”
  “好的好的我会缩卵的!”
  “什么?!”
  “会收敛的会收敛的!”
  我们进了宿舍楼,老胡还在外面晃悠了半天才走,套路也是玩得深。
  “老胡这人激不得,他说什么你顺着他哼哼两声,权当他放屁好了,其实他也是真的为咱们好……”
  凌霄没等我说完,转身上了楼,我只好默不作声跟在后面,大概是太安静了,上到二楼,声控灯一下就黑了。
  我眼前一抹黑,正要拍一巴掌,一只手抓住了我。
  “这层的声控灯坏了,”凌霄说,声音沉沉的,“很晚了,别吵醒他们。”
  我的眼睛很久都没适应黑暗,但知道他就在我面前。此刻我两眼一抹黑,往楼梯的方向摸索着走了一步,黑暗中凌霄忽然拉住了我的手,问我:“怕黑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看不见嘛,适应一会儿就好了……”
  他牵着我上了楼:“我小时候很怕黑,我们家是老房子,院落很大,附近都是林子,入夜以后四周一点声音都没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连灯都不敢关,我父亲觉得这样不好,强迫我关灯睡觉,结果我每晚都睡不着,又不敢声张。都读小学高年级了,还不敢一个人关灯睡觉,其实挺丢脸的。”
  我们走得很慢,两段十几级的楼梯,好像深宅大院似的,能走很久。凌霄从来没主动和我说过自己的事,我意外到不敢插嘴,怕打断他。
  “后来每到晚上,哥哥就来陪我,我还记得他和我说过和你一样的话,他说适应一会儿就好了,我说我适应不了,人和人不一样,他说你不是适应不了,你只是需要比别人更长的时间来适应。他没有说错,现在我的夜视力比常人都要好。”
  “你哥哥是个很温柔的人吧。”凌霄的哥哥,从最开始在贴吧里听说,到今天他主动告诉我,在我心里好像也一点点清晰起来。我们上着楼梯,每次我跟着他踏上一级台阶,多听到一句关于他、关于他哥哥的事,我就觉得好像在这个人心上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攀登。虽然从小遭遇校园冷暴力,还有个貌似很严厉不通人情的父亲,但好在凌霄有个很爱他的哥哥,“怎么都没见过他,他在国外吗?”
  凌霄没有说话,走了一阵停下脚步:“到了。”他的声音轻到近乎温柔,以至于在全然的黑暗中,当他将手抚在我脖子上时,我只觉得战栗,没有一丝惊吓,“谢谢你这段时间陪我,我没什么朋友,但这段友谊,我适应得很好。”
  这话听得我心里酸酸的。
  “晚安了,乔麦。”
  那声音说完就离开了。我心里又空又慌。就像一只大狗,被伤心的主人温柔地摸了摸。但狗始终是狗,再怎么通人性,也无法与另一个维度的存在沟通,它能捕捉到主人的情绪,但是这点本事根本不顶用,因为它永远弄不懂自己感觉到的是什么。
  等我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走廊上已经没有凌霄的身影,只有走廊尽头的阳台,透出一方沉静如水的星空。
  ***
  回到宿舍,在阳台上洗漱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么晚了,我以为是厉睿不放心打来的,却没想到号码来自厉欣。
  “乔麦,没打扰到你吧……”
  我察觉她有心事,今天的比赛是她陪凌霄去的,凌霄比赛中一反常态的事她可能知道些什么:“没有,”我说,“我也刚回来。”
  “你是和凌霄一块儿回来的吗?我听哥哥说他是和你一起离开医院的。”
  “嗯,你有事吗?”
  “我是有件事想问你……关于凌霄的。”
  我心里突了一下,果然……
  “乔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他当我教练第一天,我想和他熟悉一下,就拉着他聊了很久的天,他也没拒绝……”
  “你们聊什么了?聊到厉睿了?”
  “什么都聊,也聊了我哥哥……”厉欣说到这儿声音都小了不少,“你知道的,我不晓得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谁都不肯和我说,我也有些好奇,而且我真的希望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隔阂,都能化解,毕竟一个是我的哥哥,一个是我喜欢的人……”
  这是我第一次亲耳听厉欣说喜欢凌霄,虽然也猜到了,但还是挺意外她能这么坦诚地告诉我,大概是把我当成凌霄最好的朋友了吧,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她这么坦诚相待,我反而没法讨厌她。
  “我和他聊我在美国的事,也抱着私心夹带着说了一些哥哥的事,心想他要是不高兴那我不说就是了,可是他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异样,甚至还主动问了我一些有关哥哥的事,就……聊天的时候明明好好的,后来学剑的时候就觉得他一直怪怪的,我总觉得他今天打比赛失常好像和这有关系……”
  “他都问了什么?”
  “我也不记得了,什么都有问吧,就正常聊天会问的那种,反正他问的我都跟他说了,我哥的事,我的事,包括我哥怎么认识我大嫂的,还有哥哥以前学击剑的事,包括我爸我妈的事也都乱七八糟说了很多……我又不能问他什么,当然只能拼命说自己,我也不知道是哪里说错了……”
  厉欣现在脑子明显很乱,是因为真的很喜欢很在意吧,估计我就是揪着她使劲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可以肯定一定是和厉睿有关,我只好安慰她:“也可能不是你的问题,别多想了,有机会我问问他吧。”
  “他会不会讨厌我?”厉欣那么一个跳脱活泼的女孩,这一刻都灰心丧气得像变了个人,“我真的是话太多了……”
  “他要是真的讨厌你,当初就不会答应当你的私人教练了,他顶多是对你哥有点意见,别胡思乱想了,睡觉吧。”
  结束了通话,我反而睡不着了。
  说是要问凌霄,他不愿意说的,我又如何问得出来,就算问出来了,我又能为他做什么?
  我上床盖上被子,心想他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我不在意这些,只要能在他身边陪着他就好了。                        

  ☆、第 43 章

  第二天早上我照例早起晨跑,跑道上却没有凌霄的身影,我想他可能是经过昨天一夜太累了,也该多睡会儿,而我既来之,则跑之。
  没有凌霄的清晨有点陌生,我一口气跑完五圈,不知不觉间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气喘吁吁了。抬起头,天空还是辽阔寂静的苍蓝色,宿舍那边才刚有起床的动静。想想我以前总是宿舍里最后一个被拍起床的,而我竟然为了追赶凌霄,改掉了我以为一辈子都改不掉的睡懒觉的毛病,竟然愿意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去攀登一座冰山。
  直到训练开始凌霄才出现,中午在更衣室换衣服时我约他一起去食堂,他拍上柜子,头也不回:“我还有事,你自己去吧。”
  “没事,我等你啊。”
  “没有我你不能吃饭吗?”
  我都被他气笑了,不过这人说话就是这气死人不偿命的腔调,我早被气习惯了,就爽快地叫上老七大胖一块儿去食堂了。
  然而凌霄并没有来食堂,下午的训练他也没有参加。不光我觉得奇怪,老七和大胖也觉得奇怪。凌霄从来没缺席过训练,他一个迟到记录为零的我队标杆,居然会缺席训练?而老胡显然是知情的,都没问我们凌霄去哪儿了。
  我有点放心不下,训练结束后去了老胡的办公室,在门外听见章庭在找老胡请假。老胡恨铁不成钢地叹着气:“一个两个都请假,说吧,你又是什么事?”
  所以说凌霄是请假了?
  章庭说他姐姐住院了,姐姐和姐夫在闹离婚,怕没人照顾姐姐,他想请假去医院陪三天。
  “三天?你姐什么病你要去照看三天?”
  章庭说是急性胃炎。
  老胡就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笑道:“放心,急性胃炎我以前也常犯,没那么严重,我放你一天假,明天下午训练前回来。”
  我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老胡这铁公鸡,那是把奥运梦想像切蛋糕一样平均分配到每一天的,能给这一天假算不错了。
  我以为以章庭的性格,多半默默接受了,没想到老胡说完,他还杵在办公室没走,支支吾吾地说姐姐虽然是急性胃炎,但因为和姐夫闹离婚的事状态不太好,需要人陪。
  老胡的语气变得很严肃:“章庭,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在国家队集训,你姐姐生病了我可以给你一天假,你星期天也可以去看她,但是三天?现在的训练哪一天你都耽搁不起,你好好想想,还要不要在国家队待了?”
  我最烦老胡动不动就扯这话,就“DuangDuangDuang”地敲门喊了报告。
  老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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