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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执行官-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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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对执行官的身体进行惨无人道的解剖研究,以便提升入侵者的入梦战斗能力。
  2、对执行官进行洗脑,将他们转化为新的“入侵者”,为组织效力。
  3、挟持人质与炼狱方面谈条件,一旦谈崩,执行官将会被处决、或者投入以上两种用途当中去。
  4、转手倒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道消息,据说一个“一年陈”以上的执行官,在黑市上可以卖出人民币大六位以上的价格。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太妙。
  宋隐想了想自己才短短两个月的炼狱经历,深刻地觉得自己就算作为肉票,恐怕也得不到绑匪的重视。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从这个装满了液体的该死罐子里脱身,至于脱身之后如何返回炼狱,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可供选择的余地并不多,宋隐很快就想好了,自己应该首先表演一个“羊癫疯发作”,看看能不能吸引到罐子外面人的注意。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正前方“咚”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不太坚硬的东西轻轻地贴在了罐子上。
  是不是有人正在看着他?
  宋隐觉得这个时机好像不错,于是立刻准备开始他的发病表演。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他却听见了一阵模模糊糊、时断时续的奇怪声响。
  是歌声,女人的歌声。
  首先被辨认出的,是一段段在液体中被严重扭曲的旋律。
  紧接着,与之紧密联系着的歌词也很快从宋隐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你必然就是你,你无法逃脱你自己……」
  他动了动嘴唇,但却没能听见自己发出半点声音,倒是有一个气泡擦过嘴角,带来一丝痒痒的感觉。
  女人的歌声还在继续。尽管模糊,但宋隐还是敏锐地抓住了每一个可供辨识的特征点——没有错,这就是那首由歌德诗歌改编的歌曲。不久之前他还曾经在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前聆听过。
  不过比起旋转木马的欢快,宋隐倒是更喜欢眼前的这个版本——古早而温柔,几乎让他回想起了妈妈当年唱过的摇篮曲。
  所以,唱歌的人究竟是谁?或者说…这仅仅只是自己在危难关头产生的幻觉?
  宋隐前所未有地讨厌起了遮住视线的眼罩来。
  如果有可能,他真想迫不及待地睁开双眼,看看唱歌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而女人的歌声很快就停止了,紧接着他听见自己的头顶上方传来了什么电气装置被开启的声响。
  有东西正在移动,液压机发出了持续平稳的运作声。
  环绕在宋隐身旁的液体也开始了躁动,咕嘟咕嘟冒着泡。不断地朝着下方流失。
  很快,宋隐的大半个身体就已经暴露在了液体之外。他刚试着呼吸了一口,肺部就是一阵剧痛,紧接着扑通一下跌倒在了地上,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大口地向外呕吐着液体。
  就这样吐了大约一分钟,他感觉肺内的液体基本排出,呼吸勉强算是顺畅了一些。
  宋隐这才想着要起身,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而且双手还被反剪在背后,根本动弹不得。
  更糟糕的是,通过与地面的亲密接触,他百分之八十能够确定自己现在一丝不挂——而且还戴着面罩和手铐,无论怎么想都是一副很糟糕的画面。
  好像也没听说过抓执行官来玩SM的啊……
  他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扭动着身体,想以尽量文明一点的姿态从地上爬起来。
  但在他成功之前,左右两边同时传来了两道坚硬的脚步声。
  紧接着他就被一左一右两个人,架住了胳膊一下子从地上提了起来,调整成了跪坐在地上的姿势。
  “嗒、嗒、嗒”
  像是金属拐棍儿点在地面上的声响,不疾不徐,向着宋隐这边走来。
  哇,这一听肯定就是个大人物了——宋隐的判断力可以说是相当敏锐,但是关于自救的方案却还是一片空白。
  转眼间,那拐杖声就在他面前大约一米的地方定住了,但并没有人发话。
  就在这安安静静的几秒钟之内,宋隐听见了稍远些的地方好像还有另外一个人混乱的咳嗽和喘息声。
  难不成不止一个执行官被抓到这里来了?
  啧。宋隐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抱怨。
  单从人质的数量上来论,一个人可比两个人要安全得多了。
  至于道理也是明摆着的——卖西瓜的摊位上还要切开一个摆在边上当做样品呢。
  想到这里,一阵寒意油然而生,甚至害得他一连打了好几个激灵。
  但不可思议的事情随即发生了——他忽然感觉后背披上了一条绒面的薄毯,久违的暖意从脊背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是真怕冻死他,还是打算进行怀柔政策?
  无论答案如何,宋隐都觉得对方暂时还没有要杀了他祭天的意图。
  于是他大了大胆子,舔舔嘴唇主动开口。
  “……你们是谁?”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他说得很不容易——嗓子干得能喷火,又像是刚刚被砂纸打磨过,发出的声音简直就不是他本人。
  宋隐确定自己身旁肯定站着不少于三个人,但却没有任何人做出回应。
  又过了大概十秒钟,他忽然感觉到面部正前方似乎有东西正在接近。不安全感促使他本能地扭头躲避,但这显然是徒劳的。
  朝着宋隐伸过来的,是一只有点粗糙,却又意外地很温暖的手。
  手在他的脸庞上轻轻抚摸了两下,然后收了回去,紧接着宋隐又听见了那个手杖的声音逐渐远去,直至消失。
  摸了两把就走了?这又算是几个意思?
  宋隐还没弄清楚这是什么套路,忽然就听见按着自己的其中一个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出了五个字——
  “送他俩上路。”
  此话一出,被按在稍远处的另外一个执行官已经咿咿啊啊地惊叫了起来。
  宋隐此刻的心情也没比他镇定多少。早就已经默默地将这群不按套路出牌的绑匪翻来覆去地骂了几百几千遍。
  不过骂归骂,他也没有放弃求生的欲望。
  “两位大哥……你们的劲道可真大啊,我的胳膊都快被拧出坑了。求求你们换个地方行不行?人家都快被掐得受不了了啦……”
  尽管声音沙哑得像鸭子一样,宋隐还是尽量放软了语气,故意装出一种既懦弱又暧昧的态度。
  这当然是有意为之——他倒也不是觉得按住他的这两个男人一定会对同性感兴趣,而是不管什么取向的人,在面对懦弱和谄媚者的时候,或多或少地都会产生出轻蔑的心态。
  轻蔑就会轻敌,轻敌就会出现破绽。有了破绽,说不定就会有可乘之机。
  果然,就在宋隐发出第二次发出哀求的时候,站在他右侧的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紧接着稍稍放松了几根手指头。
  就是现在!
  只见一秒钟前还在使劲儿发姣的宋隐,胳膊用力一甩,首先挣脱了右边的人,紧接着歪头向着左边撞去。
  倒也算他运气好,恰好被他撞在了左边那人的下巴磕上,咚的一声,险些两败俱伤。
  宋隐觉得自己多少是有点儿脑震荡了,可他顾不上喘口气,挣扎着爬起来就要逃跑。
  这下子新的问题就出来了——戴着眼罩的他什么也看不见,根本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跑。
  如果要拿掉眼罩,就必须要用到双手。可是宋隐的手被反绑在了身后。
  要解开手上的铐子就必须用到工具。可是宋隐此刻浑身上下清洁溜溜、一丝不挂。
  而且这些还不是全部的问题——就在宋隐试图挣扎着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身时,他才愕然地发现,自己的双腿软得就像是用面团捏出来的,几乎使不出什么力道。
  诸事不利,凶多吉少——虽然心里已经凉了半截,但是坐以待毙并不是宋隐的风格。
  他深吸了一口气,跌跌撞撞地朝着自己所认定的前方跑去。
  这是他孤注一掷的最后一搏。可是命运却并没有站在他这边。
  才刚跑出不到三步,他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墙面上,然后整个身子几乎是贴着墙壁、一点一点地滑落到了地上。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飞快地冲了过来。最后的一线生机就要这样被白白地浪费掉了。
  一切看起来都糟透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好事”发生——比如宋隐脸上的眼罩,就在他贴着墙面摩擦的过程中移位到了头顶上。
  而恰好就在他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立着一个不锈钢躺柜,光可鉴人的柜身映照出了他此时此刻的尊容。
  面色青白发紫,干瘪,瘦削,细长眼、鹰钩鼻,还有一口烂牙齿。
  这根本就不是他那张标致、俊美、可爱、青春、性感的脸!!
  就在两个追兵冲上来重新将宋隐打包固定的时候,宋隐发出了比被人大卸八卦还要凄惨的哀嚎声。
  “这不是我,这他妈到底是谁!!!!”


第68章 月色真美
  宋隐真心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虽然在这些年里,类似的预感三不五时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又消失,但却没有任何一次发作得如此之严重。
  他的脑袋里甚至跑起了走马灯。
  而他又在走马灯里看见了齐征南。
  离开超级副本之前,他所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齐征南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惊愕、紧张和一些暂时还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若是换做以前,宋隐是最喜欢咀嚼齐征南这种近乎于吃瘪的表情的。
  然而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却并未因此而愉悦分毫。
  在过去的两年里,他一直不断地自问“为什么自己总是被剩下的那一个”,甚至觉得“独活”才是全世界最痛苦的事。
  可现在,眼看着他终于要成为那个“先走一步”的人了,可是他却依旧只能感觉到强烈的痛苦。
  “南哥……到头来,我还是把你帮我捡回来的这半条命给浪费掉了。当你知道我已经不在的时候,可一定别太生气了啊……”
  他心脏一阵阵的绞痛中做了一个深呼吸,默默念道:“如果我这次真的死了,你千万不能像我当年那样胡思乱想。我想要你好好地活着,连着我的这份一起,活得加倍幸福…你一定要早点离开炼狱这个坑爹的鬼地方,回去做你的富家公子、模特名流…”
  想到这里,他突然又苦笑起来——
  如果有朝一日,齐征南果真离开了炼狱,那他必然会遗忘掉他们两人在炼狱里这短暂而又仓促的重逢。
  对于齐征南而言,苏醒之后所得到的消息,也无非就是“小隐在你昏迷的第二年,不小心出车祸死掉了”而已。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他还记得,自己的生命中曾经有过一个名叫宋隐的过客就行了。
  尽管已经将一切都想得轻松洒脱,但在内心深处,宋隐毕竟依旧有着诸多的不舍。
  然而没过多久,他的余光忽然又落在了面前那个光可鉴人的不锈钢躺柜上。
  那个倒映在金属板上的他自己,干瘪、苍白,丑陋,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在漂白剂里洗褪了色的灭霸。
  ……也罢,要他顶着这样的一张脸苟活,果然还是死了一了百了。
  希望炼狱能够看在他是因公殉职的情份上,给他安排一个好的投胎地点,下辈子依旧英俊潇洒,还父母双全、家庭美满、花开富贵,彩票中个三五亿…
  对了,要是来世还能再遇见齐征南就好了。不过这样一来,两个人之间可就相差了二十多岁……
  命运没有再给宋隐更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两道脚步声很快追了上来。其中一人抓住了宋隐的胳膊,另一人在他的后颈用力扎了一针。
  刺痛的感觉消失后,宋隐几乎立刻陷入了来时所经历过的、无边的黑暗。
  这一次,他再没有梦见黄金树,倒是听见了大海的声音。
  前一秒种,他分明还在幽暗诡异的陌生地下室里;而这一刻,他却好像被丢到了飘摇起伏的海船上——又或者是某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里。
  急促而无序的颠簸和转动,很快就让他失去了关于方向和时空的所有概念,只能够以在心中数数来勉强衡量时间的流逝。
  他一边数数一边心想:二狗之前曾经提起过,人间机场只不过是为了方便执行官们理解现状而幻化出的一个景象。那么现实当中所谓的“轮回转生”,是不是就是此时此刻他正在经历的这场颠簸?
  等到颠簸结束之后,他是不是就已经转生成了一台烤面包机,或是一朵葬身花。
  然后,他又会不会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一名偷渡者,与身为执行官的齐征南在噩梦里重逢,在相见不相识的情况下再打上久违的一架?
  啊,那可真是讽刺啊。
  不知不觉忘记了自己数到了哪里,宋隐努力咧嘴露出了一个苦笑——如果现在的他还拥有嘴巴的话。
  忽然间,就像是滚筒洗衣机被人拔掉了插头,带动宋隐不断颠簸旋转的力量消失了。
  而他则在惯性的作用下被甩了出去,在半空中飞出一道无助的抛物线,然后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坚硬粗糙的地面上。
  下一秒钟,他就品尝到了剧烈得让他嗷嗷尖叫的可怕疼痛。
  这种感觉,可能就和光着身体在80目的砂纸上打滚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事实上,宋隐觉得自己是翻滚在了一片布满砂砾、却没有半颗杂草的荒漠里——或许是月球或者火星的表面。
  无论如何,当身体逐渐停止滚动的时候,他还是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谢天谢地,至少现在的他还能够看得见东西。
  他发现自己果然躺在一片乍看之下一望无际的荒漠里。时间依旧是深夜,但天空却早已不再是医院副本的一片黑红。
  他看见了一轮硕大的、金黄色的圆月。
  没有西瓜地,也没有大海……他并没有穿越到鲁迅笔下的杭州湾海边。
  “游……乐园?”
  逐渐聚焦的视线很快证实了他的判断——就在那轮金黄圆月的下方,那条标志性的赌船依旧灯火辉煌,像是《海的女儿》中王子的大船,上演着永不结束的欢歌笑语。
  而此时此刻的宋隐,则俨然就是一条搁浅在岸边的人鱼,浑身上下都布满了磨砺出的深浅伤口,四肢无力地瘫软在了地上。
  附近视野可及的范围内没有人烟。宋隐也无法确定如果自己就这样躺在地上,要过多久、又会被什么样的人发现。
  但是很快,他就为自己定下了第一个目标:爬到赌船附近去。
  对于此时此刻的他来说,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尤其是在他还一丝不挂的前提下。每一次的贴地爬行都是对他敏感部位的一次无情打磨。
  对于身体完整性的担忧最终战胜了求生欲望,只爬出了半米的宋隐不得不停顿下来,考虑起是不是应该尝试一下大声呼救。
  但这个念头很快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在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的前提下,宋隐看见不远处出现了一排荧绿色的亮点。它们成双成对,距离地面却只有不到半米的高度。
  ……是野兽!
  尽管没有任何的经验和依据,可宋隐就是能够肯定,此刻正在朝他围拢过来的,是五六匹饥肠辘辘的鬣狗。
  传说这种群体性动物最擅长从肛门处掏出猎物的内脏。而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或许是被游乐园方豢养,来对付那些付不出赌资而妄想潜逃的赌徒们。
  宋隐觉得自己的下半身真有了点“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意思”,他随手抓起一把石子儿,奋力地投掷出去。
  “滚开!”
  但这显然吓不倒阴险狡诈的鬣狗。兽群似乎嗅出了他的孤立无援,更进一步地收缩着包围圈,宋隐甚至能够闻见它们身上的阵阵恶臭。
  太“棒”了,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如果不是动弹不得,宋隐简直想要跳起来,为自己买张彩票。
  好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道笔直的光束,远远地从赌船那边投射过来。
  宋隐很快就通过声音辨别出了光线的源头——那是一台马力全开的重型摩托,载着一身皮衣,身材健美的骑手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而比摩托车更快的还有一阵凌厉的强风,贴地横扫而来,轻轻松松就将那些四脚的小畜生卷到了天上去。
  狡猾的鬣狗们很快作了鸟兽散,只留下倒霉催的宋隐一个人,在滚滚沙尘之中激烈地咳嗽,差点儿没把自己的肺给咳出来。
  而当那位缺心眼的摩托骑手最终稳稳停下的时候。所看见的宋隐也就和沾了黄豆面的驴打滚没什么区别了。
  “……”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的齐征南,从背包里扯出了一张保温毯。
  他两三步跑上前去,首先将毯子铺在一旁的空地上,再小心翼翼地出手,抱住宋隐将人转移到毯子上。
  “疼……”
  精疲力竭的宋隐发出了直率的抱怨,可那听起来倒更像是在撒娇抱怨。
  齐征南立刻放轻了动作,把人安顿好之后还替他拂了拂头发上的飞灰:“再忍一忍,我就这就带你回去包扎。”
  无力作妖的青年难得乖巧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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