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懊悔_重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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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有月光静谧如流水，人们都要各怀心事地睡去。
除了知道张贺已经相了几次亲的张宴，自从他发现张贺家里已经将张贺要结婚的事情提上日程以来，他夜夜不成眠。
今天张贺打包了他很喜欢的食物，张贺想要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过下去，张贺甚至主动求和说，“以我们这种人的身份，在外面养着一两个，家里人都睁一支眼闭一只眼的，除了我多一个摆设一样的妻子，阿宴，我保证我们两个跟以前没有半分不同。” 他佯装快乐地同意吃掉那些饭。等到张贺再去工作，他就在卫生间里吐，连胃酸都呕出来。
张贺，你把我深深爱着的那个张贺还给我。我深深爱着的人是不会这样残忍而草率地对待自己的婚姻，对待自己一生的诺言的。
他不大会说英文，又吃不惯西餐，就像张贺圈养的宠物一样每天在这偌大的房间等着张贺回来。他知道张贺不可能一辈子不结婚，他更知道张贺就算结婚也绝对不会娶自己，他在这种深深的绝望中鼓起所有勇气向张贺提出分手。他以为他的宿命就是等待着被抛弃，但没想到他居然能够这样爱一个人，因为害怕他的抛弃以至于要主动地去抛弃他。
张贺能感觉到枕边人睡不踏实，在他耳边暧昧地喘气，“阿宴，如果再不睡，就陪老公运动运动吧，嗯？”
张宴勉强在他的臂弯里睡着。
张贺终于在吵架分居以来到今天听到他平静但略显急促的呼吸，吻他的额头，说出他永远也不会在张宴清醒的时候听到的话，“My love ；please have a good dream。”
真可惜，张宴从未在醒着的时候感受过张贺的温柔。
第17章 第十七章
云起最近感到有些焦头烂额，因为他准备了很久的论文被发现重复率极高，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成为废稿。
真是糟糕。
云起终于切切实实地理解了导师说的那一句，“如果你兴奋于自己的一个新的学术发现，那么我必须十分遗憾地告诉你，只能说明你读的论文太少了。”
几乎全部变成废稿的东西总是让人觉得郁闷的，跟进的那个项目也搁浅，云起心里烦得很，这三四天一直泡在家里打游戏，每天花在lol上的时间比在实验室的多得多。恰同芳最近心情很是糟糕，跟云起异地了很多年，现在有一个研究生同学非要来追求她，她倒是不为所动，但还是气愤于男孩子说的，“同芳，异国恋一点都不靠谱，你需要他的时候除了嘴上两句苍白的安慰，他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他可以，除了他现在不能在我身边，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
但现在这个最好的男朋友过得一点也不好。
男朋友耽于游戏，同芳发的信息很多都没有回，同芳把电话打过去，云起心情不好也不想再连带她为自己操心，只说，“同芳，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们就先把电话挂了吧，我还有点事。”
“徐云起，你的重要的事情就是打游戏是吗？那你干脆去和游戏过一辈子算了。”
“同芳，你怎么了，男生打游戏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以前一直很懂事啊。”
同芳站在阳台上打电话的手都气得抖。”所以我懂事我男朋友就可以为了游戏不理我，活该我懂事是吧？徐云起，你但凡对我一点用心，你怎么会听不出来我现在特别想你特别想跟你说话特别想听你的声音呢？”
麦里队友的信息一直在响，催着云起准备开黑，同芳突如其来的指责让他很无措，心情更是烦躁，他关掉电脑，拿出二十分的耐心，”好，同芳，我不打了，我听你说话，你想说什么。”
“我突然不想说了，云起，我们先各自好好冷静下。”
女人心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了。
有光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在沙发上看到了已经熟睡的少年，电视机还开着，有云起喜欢的动画片，如果徐云起看海绵宝宝都能睡着的话，大概这段时间他过得一定非常苦恼了。在景有光的世界里，是从来都没有不能发表的论文的这个概念的，更不要提想不出新的有价值的论文题目。而且就算现在他导师手上的新项目因为资金问题搁浅，最愁的不应该是徐云起的导师吗？徐云起为什么把自己的状态搞得这么糟糕，真是莫名其妙。
他最近吃得也不大好 ，哪怕有光为照顾他低落的情绪每一餐都会加甜的东西，他的胃口还是很不好。
有光无奈，打横把他抱起来。
准备地来说，应该是试着把他打横抱起来，云起一米八整的个子，绝称不上纤细，有光再大的力气都踉跄。明知道背着他更加省力气，但是实在太想感受这个人在自己怀里的感受了，有光这次的腰弯地更低，终于把整个人抱起来。
云起在这个时候醒来，他被公主抱在景有光的怀里。
天啊，祸不单行，他最近怎么就这么背呢啊，不要啊啊啊啊。云起内心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他能听到自己内心的哀嚎和悲鸣。景有光见他突然醒了，竟也无措到忘记把他放下来。
两个人都凝固成了雕塑，终于，有光的胳膊撑不住了。
他把云起放下来。
“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去做饭。”
云起的头垂得低低的，很久才听到一小声，”嗯。”
有光在这声嗯中心满意足地走向厨房，今晚可以上至少二三四五道甜品。
徐云起难得对他有这么乖的样子。
晚上云起惊讶地发现居然有他非常非常爱的拔丝地瓜，汤是蜂蜜西柚炖苹果，云起喜欢地不得了，有光瞥见他的情绪很好，开口，“要一直好好吃东西呢。”
“哦。”
“英雄联盟最近打得怎么样，有升段吗？”
“啊？有光哥，你也知道LOL”
“嗯。”
“那你们学霸都打游戏吗？“
“我知道有很多人玩，我不玩。因为打游戏本身是一件十分需要耗费天赋和努力的事情，我做不来。”
“啊？”云起从来没有听到有人给打游戏如此之高的评价。
“靳北以前带我打野，我试过一局，被他嫌弃拖他后腿。也就不玩了。”
“其实有光哥，这个真的没你想得那么难的，你就是不愿意花功夫，你安安心心在家练一周，你很快也就能上手了。”
“原来你知道。”
“啊？”
景有光给他碗里放了一小块炸虾排，“你也知道有的事情并没有那么难，只要愿意花功夫，安安心心在家练一周，很快也就能上手了。”
这说教水平……云起要跪的。但是的确豁然开朗。
有的事情逃避是完全没有用的，要面对，要克服，要战胜。论文总是要重写，他不能再lol的世界里面呆一辈子。
“有光哥，谢谢。”
“不用，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因为个人原因对我的饭不感兴趣，伤了食物的心。”
“……”
“你很久没有吃肉了，我今天专门做的虾排，不腻。”
云起咬了一口，味道果然非常好。说起来重新燃起奋斗之魂之后他确实胃口大开，有光见他吃光了一碗米又去添了之后终于放下心来。
“徐云起，不如我们来一场比赛吧。”
“什么比赛”
“我们比看你先搞定你的论文还是我先把英雄联盟玩得跟你一样好，赌不赌”
云起的中二之魂要炸了，“赌。这样好了，我不欺负人，我现在是黄金II段，在我论文完成之前，你只需要打到白银段位，就算你赢。如果你打不到，就算我输。”
“可以。”
“那赌注是什么？”
“如果我赢，你抄一遍《射雕英雄传》。如果我输，条件你开。”
为了普及《射雕》，景有光简直是疯癫了，《射雕英雄传》真的超级超级长啊，如果自己输掉的话，神啊，简直是生不如死啊。但是如果自己赢了的话，如果自己赢了的话，”有光哥，如果你输了，你的所有的社交账号的姓名栏都要改成景有光是一只猪。”云起提完这个要求的时候觉得自己是玩得有些大的，一方面，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能难为地了景有光，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有男孩子骨子里带着的那些淘气，我就宁可冒着我要抄几百万字的风险换你自己说自己是一只猪的乐趣来。
有光丝毫没觉得自己被冒犯，“好的，没问题。感觉这对你太不公平，徐云起，我从来没有赌输过，我再给你加个筹码；你还想要什么。”
“唔…”说起来云起也觉得自己有点亏得慌，“那再加一条，如果你没打到白银段位，就要把《小王子》全文背诵，阿拉伯版本的。”
有光在心里念了个操，但面上一派平静，“我不会阿拉伯语。你也不会。那么你怎么判断我背的正确不正确呢。”
云起为自己想出的刁难人的主意骄傲不已，“有光哥，我一个铁哥们去了北外念阿拉伯语，你放心，到时候我们跟他视频，你不用想着糊弄我。”
“……那可真是太好了。徐云起。”
吃过饭，云起信心百倍地要往学校图书馆杀，心情不错地还在厨房收拾的景有光打了个招呼，“有光哥，我走了，加油哦。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随时打电话问我。”
这是挑衅。
像极了某个人刚上初一的时候学了一篇《伤仲永》就迫不及待地来卖弄，蠢得他的心都化了。说起来明朗和云起都蠢，怎么一个就只能让他手痒想揍，另一个就想让他揉揉他的脑袋，然后给他一些不能为外人道的惩罚呢？
“那就祝你好运了，徐云起先生。”
云起感觉到有光的眼神不善，这才像被突然揪住了尾巴的小狐狸，跑走了。
重新开始论文之前，好男朋友忍着一身要掉落的鸡皮疙瘩给女朋友发了长长长长的一篇道歉的短信。讲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自己的苦闷和逃避，讲了自己的所有的抱歉。
同芳姑娘收到短信的时候一个心软，也就原谅了他。
云起终于心满意足地开始了工作，效率很是高。
晚上回家的时候冰锅冷灶，冰箱贴上写着“剩饭在冰箱。因厨师近期忙于练习，请伙食自理。”
云起看着有光堪比艺术家的字，这个家伙连字都写得这么好看，人生简直是全程开挂，唯一打不好的游戏说不定这次也就攻克了，不行，我得抓紧时间了。一边热着剩饭，一边看着文献，用各种颜色的笔勾勾连连。
第二天早晨起了个大早去学校食堂吃早饭，遇到了那个酷爱NTR的舍友，幸好这次他没带女朋友来。
舍友Paul坐在他旁边，跟他道了个歉，“XU；I am very sorry to trouble you。You can still live in the dormitory of the school。I won’t take Jenny to our dorm any more。”（徐，很抱歉打扰到你，但是你还是搬回学校来住吧，我不会再带Jenny回宿舍了）
云起还没来得及跟舍友解释自己不全是为了不想聚众□□才不会学校住的，慌忙跟他说清楚，自己有亲人住在学校附近，说起来这个舍友除了生活作风让云起不堪忍受之外，确实是个非常热情友好的美国朋友。
两个人难得吃过饭，还一起去了图书馆，还亲亲密密地一起回了宿舍睡午觉。
睡过午觉之后Paul接到了女朋友的电话，要陪她一起去泡吧，就不跟云起一起去学习了。云起实在是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八卦之魂；问了Paul关于他女朋友Jenny的事情。
小伙子一边挑着要去约会穿的衣服，一边蔑视云起提出问题的幼稚。
“We love each other and belong to each other。we’ll get married and build a family in the future。”
如果不是□□还这么热衷于……那可真奇怪，美国小伙子大概知道这个中国小伙子前二十年是只知道念书的乖孩子，估计完全不能接受他们这样开放的性观念，说起来他遇到的中国人要么比他们还会玩，要么就简直是一个书呆子。
云起明显倾向于后者。
他耐心地解释了解释，核心观点是：她跟其他人睡，和我跟其他人睡觉都完全不影响我们的相爱，因为其他人只是我们获得肉体欢愉的途径，我们的灵魂完整地属于彼此，我们真心相爱。
云起斯巴达了……这都可以……但仔细想想，他好像并不能挑出什么错来。
晚上他跟同芳视频的时候讲了这个故事，讲她的思考。同芳姑娘从听到邀请云起3p到后面他跟舍友成了朋友，皱着的眉头就没有放开过。
“真的好恶心啊，云起，我不许你跟他们多来往。”
“……同芳，我觉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狭隘，我觉得Paul说的也没什么错啊，他们自己爱玩又没有违反道德，只是价值观不一样罢了，他们又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徐云起，你是后悔没跟他们一起玩罢了吧。”
“胡说八道！同芳，我只是很平静地跟你探讨一下而已啊。““没什么好探讨的，云起，你现在对我真的是很不耐烦啊，我说什么都是错，我们老这么吵来吵去的有意思没有啊。”
“好好好，同芳，今天算我错了好吗？”
云起是绝对不会知道算我错了这句话就好像往已经快要熄灭的火上浇一桶油，同芳身心俱疲地挂断电话。
云起真的是二十万分的无奈。
但是同芳脾气这么好，过两天自己就会好起来的吧。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和有光的赌约。
第18章 第十八章
凌晨一点半，景有光自己一个人收拾着因为照顾云起攒下的一堆活儿。公司给的工资确实是十分可观的，但相对他们的工作任务确实非常繁重。云起来分走了有光的很多心思，他现在得熬夜赶工作。
张贺接了个IPO业务，难得加班，他推有光办公室门的时候有光的手还是在电脑上不停地敲敲打打，有光抬头看一眼张贺，冲他打了个招呼。张贺却坐下了。
“怎么又和小情人吵架了，玩离家出走”
张贺叹口气，躺在有光办公室的沙发，”没有，今儿不想回。”
有光想起云起给自己讲的这个人说非常爱自己的太太，调笑，“是怕打扰到阁下太太休息吧？”
张贺被戳破了心事也不恼，可能夜晚总是能让人放下防备，张贺累得闭上眼，“我总感觉他对我跟以前不一样。从我跟他说要结婚开始，有光，我有点害怕。”
有光放下手里的活，去柜子里给他抱了床被子
张贺给自己把被子盖好，仰着无耻的笑脸，“还想要一杯牛奶。”
有光叹口气去给他泡了一杯牛奶，顺便给自己磨了一杯咖啡。
张贺半坐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喝着温牛奶，“有光，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我其实跟我妈坦白了，我说我是同性恋，我跟一个男人好了很多年。我想跟他结婚。”
“嗯。”
“你猜我妈妈怎么办了？”
张贺没有等到有光回答，“我妈要给我跪下，要不是我拉得及，有光，你知道吗，我没有办法。我真得没有一点办法。”
“如果我结了婚，他一定会离开我的。有光，怎么办？”
有光看着张贺的眼光，却把头低下去，认真地想，良久他抬起头，看张贺，“我不知道。”
张贺把喝空了的杯子放下，又躺下去闭上眼睛，把被子盖在头上，被子里传来的声音有点闷，“他以前都会等我的，但是现在他到时间就去睡了……我回家会吵到他的。但是有光，你说，两个男的相爱有错吗，爱一个男人和爱一个女人真的有区别吗？”
这个问题有光是知道的，所以他回答他，“没有区别。”
“没有用。有光，没有用的。”
两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里。张贺的苦恼很大程度上也是有光的苦恼，他对于给苏熙和徐沛出柜这件事情原本想都不敢想，在徐云旗出生之前，景有光对拥有徐云起不抱哪怕千万分之一的希望。别说徐云起不喜欢他，就算他喜欢他，他也是要推开的。但是花重水复疑无路的时候，云旗出生了。他真的非常非常爱这个孩子，从这个孩子还长在他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他才终于敢拿起这一辈子跟徐云起耗了。
而张贺，是由不得他耗费的。
他根本反抗不了他的家庭，这是命运，他从这个家族得到过普通孩子完全得不到的资源，所以他必须承担他该对这个家族承担的责任，包括用他的婚姻去交换一个更加稳定的政治伙伴。
根本由不得他的。
张贺自己心里也清楚，所以他也只是敢对母亲一个人稍微一提。
有光想不出话来劝慰，再一抬眼，张贺已经睡着了。
有光去洗了张贺用过的杯子，把办公室的灯调得暗些，自己又开始去工作了。
清晨的时候，张贺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情是去翻手机。然而这个几乎只用于跟张宴联络的手机并没有任何动静。
张贺有些难过。
有光睡眠浅，张贺一起来他便醒了。他皮肤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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