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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仙-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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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仪看得难受,撇过脸小声道:“往后每日白师兄都会过来给谢师兄换药,阿月,你千万记得在那时躲起来,不要被发现了。”
说罢站起来转身离开,枯月跟了几步,低低叫了一声,是在对她道谢。
风仪意外的听懂了这声猫叫,红着眼转身看她,带着一如既往温柔的笑意。
“阿月,我也相信你。”
谢隐在枯月眼中,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天之骄子的模样,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狼狈不堪时候?
枯月心疼得不行,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他脸侧默默陪着他,甚至试图用连翘的毛茸茸去温暖他冰冷的皮肤,可惜收效甚微。
他伤的太重,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终于有要醒来的迹象。
寒潭底看不见昼夜交替,枯月只知道这段时间实在太过漫长,看见谢隐睫毛颤动时的欢喜甚至胜过了曾经在嗜朝手上第一次撑过十招时的时候。
谢隐昏昏沉沉时只觉得一直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陪在身边,倾尽全力将自己从梦魇中挣扎出来,眼皮似有千斤重,轻轻一动,就能牵动全身的伤,虽然他咬着牙不说不叫,可是霎时出现的满头冷汗还是逃不过枯月的眼睛。
“喵。”谢隐!
枯月在心底唤他,抬起头用毛茸茸的脑袋去擦他额头的汗水。
谢隐半睁着眼似乎看见了她,可惜很快又重新闭上,她在他眼里没有掀起一点儿波澜。
枯月一愣,连连唤了他好几声,谢隐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根本没发现这个连翘已经换了芯。
这是……
难道他心里是在怪我,才不愿意见到我么?
第90章 寒潭一梦
姑娘家与这一事上最爱胡思乱想,枯月也免不了俗,东想西想把自己一颗心折磨得凉拨凉拨的。
过了午时两个时辰后,石门被人打开,一道强光透进来,枯月被晃得瞳孔一缩,记起风仪的叮嘱,连忙跑到夜明珠照耀不到的角落蜷缩起身体小心翼翼藏起来。
白之涣为谢隐换药需要将包扎的的纱布也都换下来,眼睁睁看着谢隐一身的伤口暴露在眼前,枯月四脚一软几乎都站不住,想杀了时儒清的心都有。
怎么会伤得这样重。
他该有多疼啊!
蓬莱医术无人能及,谢隐今日已经比昨日的情况好了太多。只能庆幸昨日第一次换药时她看不见,否则她真的可能会崩溃了。
换药全程谢隐都没有醒过来,白之涣手脚利落地重新为他包扎好,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门口。
石门缓缓合上,枯月跌跌撞撞从角落里头跑出来,使劲往谢隐脖颈处钻,悲戚的呜咽声从喉咙发出来,她果然是个祸水,怎么就把他害成了这幅模样。
一连三天的时间,谢隐都是这幅模样,没有一刻清醒的时候,若不是他的气息渐渐不再像三日前那样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枯月都要以为他熬不过去了。
三日里每日白之涣都会前来给谢隐换药,谢隐身上狰狞的伤口已经开始凝结成疤,白之涣替他换下带血衣衫,喃喃自语:“为什么还是不醒呢?”
枯月额头靠在石块上,心里也叹:是啊,为什么还是不醒呢?
皇天不负苦心人,第四日下午,谢隐总算醒了。
一睁开眼,就是一团毛茸茸映入眼帘,谢隐一愣,随即展颜:“他们怎么把你带来了。”
大手落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把,枯月乖巧地伏下身子主动去蹭他的手心,喵喵叫了两声,谢隐却再无别的反应,听不见她心里正在一声又一声唤他的名字。
枯月心里有些失落,还是默默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谢隐艰难地坐起来,尽量不去牵动身上的伤口,今日白之涣已经来过,不会再过来,枯月小心翼翼钻进谢隐怀里,生怕踩到他伤处的模样惹得谢隐勾了勾唇角,轻手将她拢进怀里抱着。
枯月就这么陪他静静坐着,寒潭看不见日升月落,枯月只知道漫长的黑暗,总算在他身边,时间长短也不重要了。
翌日,陆白雪的突然造访绊住了白之涣,另一人见状,主动揽下了为谢隐换药的苦差。
寒潭底,石门再次开启,枯月知道时间又过了一日。
匆匆从谢隐脚边跑到角落藏起来,让她意外的是,这回进来的人不再是白之涣,而是时盈。
为谢隐换药需要除尽上衣,眼见时盈将药箱放在地上,枯月脸都绿了。
这个女子正经惹人烦,怎么哪里都有她!
幸好谢隐没有让她失望,闭上眼睛连余光也不分与她一丁点,无声拒绝她想要帮她换药的心思。
时盈默默将药摆出来,伸出手就想去脱他的衣裳,被谢隐毫不客气挡了回来。
“不必了,师姐。”
时盈蹙着眉头,我见犹怜。
“你还当我是你师姐,却你连我替你上药都不愿了么?”
“我的伤已无大碍。”
“长生台的三百鞭是你三五日说没有大碍便没有大碍的么?!”
时盈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他这样对自己的身体不管不顾,还是气他对枯月如此执着。
总之不管如何,到最后谢隐还是没有妥协让她为自己换药,时盈再坚持也没有办法,只能无奈留下一个白净瓷瓶。
“这是我从父亲那里拿来的,不仅对皮肉伤有奇效,也能疗养内伤,你不愿意我为你换药,至少吃了这个,也好让我安心些。”
将瓷瓶放在他身边,时盈带着药箱怅然离开。
枯月虽然高兴谢隐没有让时盈接近他,可是她更担心他的伤,跑过去将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喵喵直叫,见谢隐看过来,又跑去瓷瓶边上乖乖坐着,静静看着他。
谢隐道:“你是想让我吃药?”
“喵。”是啊,快吃吧。
谢隐神色复杂地看着枯月:“连翘?”
“喵。”
谢隐顿了顿,忽然扶额惨淡一笑:“我这是怎么了,阿月早就离开了,你又怎么会是她?”
枯月隐隐有猜测,他是伤得太重,就连读心术也没有办法分出一丝多余的灵力继续维持了么……
其实就算谢隐用不了读心术,要证明自己是枯月也再简单不过,谢隐这样聪明,她一举手一投足,都可以让他察觉到异常。
可是枯月却在这个时候犹豫了。
让他知道她是谁又能怎么样呢?他被关在这里出不去,若是叫他发现自己是谁,必然又会为他徒增担忧,倒不如就这样,让他以为自己在幽境好好的,他也好安心养伤。
其实枯月在看到谢隐时曾有过一个念头,不如告诉他魏晗就是她所杀,玄武也是,金丹也是,她就是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之前所有都是她在骗他……
这样,他是不是就不会再这样凭着一股气死死为她坚持?是不是就不会与时儒清作对?是不是就不会再受伤?
可惜这个念头只维持了一瞬,就被她抛之脑后。
果然她骨子里还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受不了谢隐对她横眉冷对,受不了同其他所有人一样把她当成一个忘恩负义蛇蝎心肠的妖女,受不了谢隐不再喜欢她,关心他,甚至只要一想到往后无穷尽的生命都不会再有他,只是想一想,都觉得难过得快爆炸。
还是算了吧,这样的大义凛然,实在不是她能做的出来的事。
白瓷瓶原封不动放了一宿,谢隐一颗也没有吃,枯月伏在他脚边盯着瓷瓶发呆,不明白谢隐为什么这么坚持就是不肯吃。
——
幽境之中,傀儡僵硬地站在地宫门口,里头俏生生站着枯月,一双大眼睛懵懵懂懂不谙世事,时不时还要抬手往手腕处舔上一舔,像只成了形的猫妖……
傀儡一阵无语。
木着脸看了一会,里头的人对他有些好奇,歪歪斜斜走过来眨巴眨巴眼睛看他,张口就是一声柔柔弱弱的喵叫。
“……”
傀儡心情复杂,目光也很复杂,里头的人半点体会不到,甚至伸出手来好奇地摸了摸他脸上的面具……
傀儡被她摸得耳尖一红,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迅速转身离开。
寒林里的人还在叫嚣,扬言枯月要是再不束手就擒,明日就要踏平幽境。
嗜朝靠在入口出去听他们嚷嚷,傀儡快步过来,拱手道:“尊主。”
嗜朝闲闲道:“阿月这几日可还安分?”
“是。”
“嗯。”嗜朝满意道:“明日把人放了,送出寒林。”
“什么?”傀儡一惊:“尊主,那些人会杀了阿月的!”
“怎么,你舍不得啊?”
“尊主,此事重大,不是玩笑的时候!”
嗜朝努努嘴,没趣道:“你这人真是没意思。”
“还请尊主三思!”
“啧啧,你说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就这幅木头脑袋改不过来,一根筋通到底?”嗜朝戳着他的面具,恨铁不成钢:“就你这闷葫芦的模样,难怪阿月这么多年都看不上你。”
“尊主。”
“行了行了。”嗜朝不耐烦地挥挥手,指着不远处那个黑袍青年:“看到他没有?”
傀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点点头,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笃定,他不会杀小阿月,你信不信?”
“尊主何出此言?”
嗜朝道:“我若果说是直觉,你会不会觉得我在开玩笑?”
“这……”
“总而言之,阿月在他手里,肯定比跟我们在一起来的安全……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困了,回去睡觉!”
嗜朝两手揣在袖子里往回走,傀儡心中不定,跟上去还想说什么,被嗜朝随手挥退:“滚滚滚,自己还上哪儿去上哪儿去,别跟过来。”
蓬莱。
翌日,如晦寒潭,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往潭底走过去。
守门的弟子见来人掏出掌门令,连忙让行,巨大的石门缓缓打开,白之涣朝那位弟子点点头,跟在时盈身后进去了。
两人一路来到寒潭尽头,幽蓝的湖水自头顶流淌过去,在看到水边那道人影时,时盈匆匆的脚步终于慢下来。
谢隐一如昨日一般,背对他们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宛若石雕,唯有若有若无的轻咳传来,证明这还是个大活人。
枯月早在他们进来之前就听到了动静,默不作声照旧躲到角落。
时盈缓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看见她昨日留下的丹药半分没动,秀眉蹙起,神色染上恼怒。
谢隐始终盯着碧蓝的湖水一语不发。
“远洲,你到底在坚持什么?这样作践自己,你以为父亲就会原谅枯月了?总之,你的伤太重,先服药好不好?”
“不必。”
几日未曾开口说话,谢隐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更是让时盈心疼。
“远洲,你就别倔了,你这样坚持这样相信她,她又知道多少?蓬莱出事这么久,天下皆有耳闻,可是她呢,拿了金丹便销声匿迹,根本没有考虑过蓬莱,更没有考虑过你,何苦呢?你心里有她,可她心里根本没有你!”
放你娘的屁!
枯月忍不住亮出爪子,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抓花她的脸!
谢隐没有被她的话惊起一丝波澜,闭上眼淡淡道:“师姐,这是我和她的事,不用旁人多说。”
“你和她的事?这怎么会只是你和她的事?”
时盈眼眶通红,死死捂着胸口:“那我呢?这么年我总是在你身边,在你一抬头就看得见的地方,可是你呢,难道我对你这么多年的情谊,就真的比不上那个妖女与你相识三个月?”
第91章 逃出生天
“是。”
谢隐半点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得让枯月都愣住了,看看时盈精彩得难以描述的脸色,几乎想大笑出声。
她的远洲哥哥怎么会这么可爱。
时盈咬着下唇,泪如泉涌:“远洲,你,你当真如此绝情?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她!她又有哪一点,值得你为她做到这一步!”
“远洲!”
白之涣看不下去,上前拉起时盈,指着谢隐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严肃口气道:“师姐好心来为你送药,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何必这样惹师姐生气?!我们这么多年的同门情分,难道还真的比不过你心里那一点儿女情长吗!”
谢隐睁开眼,漠然道:“你们执意不相信她,就非得要逼我也跟她反目成仇才满意么。”
白之涣深吸一口气:“好,远洲,我就问你一句,那天在皇宫里,入文与我都你歇在一个殿里,第二天一早枯月从宫外回来我们都有目共睹,你真的知道那夜她去哪里了么?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怀疑?!”
谢隐道:“阿月素来贪玩。”
“仅凭贪玩这一点,真的可以洗清枯月身上所有的嫌疑吗?你仔细想一想,枯月日日夜夜几乎与你形影不离,你一向聪明绝顶,难道就没有发现过什么可疑之处?她有对你说过她到底为什么会来蓬莱,她有与你提过关于玄武的事吗!”
白之涣看着谢隐,眼中满满的失望:“远洲,你难道还不承认自己在偏袒枯月?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是在幽境长大的枯月!”
谢隐身形一僵,抬头冷冷看向他:“所以呢?你们想让我怎么做?去亲手杀了阿月?”
白之涣一字一顿道:“不说别的,温溟甄今日送来了不云山八岐蟒,你知道为什么么?瑶山和露山帮着魏仲良坐上了不云山掌门的位置,平丘被囚禁,现在所有人都在幽境声称要灭了幽境。整个仙界已经天翻地覆,你真的要为了枯月一个人,眼睁睁看着蓬莱就这样任人宰割么!”
“什么?!”
谢隐倏地皱起眉头,波澜不惊的双眸总算有了别的情绪:“女山和麓山?怎么可能……”
“按理说他们才经过寒秋和红纱这么大的事,关系应当是势同水火。”
白之涣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但是如果我说,魏仲良的亲生母亲,就是花非镜呢?远洲,你觉得对一个母亲来说,到底是亲生儿子重要,还是徒弟重要?”
时盈随白之涣走出寒潭,又是庆幸又是欣慰:“以安,还好你来了,不然远洲那个倔脾气还不知道得执迷不悟被那个妖女迷惑多久,这下他能想通就好了,我现在就去找父亲,让他快快放了远洲!”
“嗯!”
白之涣看着时盈欢欣跑远的背影,脚步渐渐慢下来,在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寒潭时顿住,转身快步往回走。
——
枯月眼睁睁看着谢隐接下丹药,呼吸一滞,跌跌撞撞跑过去爬上他的衣摆上喵喵直叫。
你别听他们的!他们胡说,我没有杀温寒秋,那一夜我是离开了皇宫,可是我只是回了蓬莱找白目玄武,我真的没有杀温寒秋!
玄武,玄武也不是我杀的,是那个女人,不是我!
可是任凭她怎么在心底大声解释,谢隐都听不见,只当她是无聊了闹着玩。
“难道我真的错了……我该不该继续相信她?”
谢隐怔愣看着掌心的瓷瓶,眼中的挣扎和犹豫几乎像一把尖利的刀扎在枯月心头。
她真的很想大声质问他,你的坚持怎么会这么不堪一击,他们随便一句你就信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枯月呜咽一声倒在谢隐脚边,魂魄被剥离的痛处再一次袭上全身……
……
“尊上,在寒林叫嚣的人越来越多,麓山,不云山,瑶山的掌门都带着坐下弟子亲自过来,我们,怕是抵挡不住!”
嗜朝歪歪斜斜靠在榻上,还有闲心剥瓜子吃:“这不是还没有打起来么?怎么就抵挡不住了,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若是不交出枯月,就要踏平幽境,杀光幽境所有人,还说,还说……”
嗜朝贴心为他接下:“还说要杀我是不是?”
“……是,说要让您,魂飞魄散。”
那名幽境弟子自觉此话大逆不道,一说完连忙重重磕在地上:“属下冒犯!”
“他们这么嚣张啊。”嗜朝将才剥好的一把瓜子全扔进嘴里:“这可难办了,行,逃吧。”
“啊?”
“啊什么啊。”一把瓜子壳扔他脸上:“去,把消息传下去,告诉所有人,今日这事闹大了,幽境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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