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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天师再就业指南-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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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问道:“姑娘生得这般俊俏,可有了婚配?”
  陆见深一噎,“未曾。”
  她年幼时,爹娘常抱着她哄,说深深是顶好的女孩儿,阿爹阿娘定要给她找一个最出众的男子做夫婿。而当她被清源道君带走后,有时回家探望双亲,爹娘便再没有在她面前说过这样的话了。
  到如今……连她爹娘都已过世多年,就更不会有人关心这个,是以陆见深早就把这事儿抛诸脑后; 全然没把自己当成个女儿家看。
  “那; 姑娘可曾想过,今后会与怎样的人相伴终生呢。”李秋娘这话问的是陆见深,眼神却有意无意地往阿遇身上飘。
  少年紧锁着眉头,一颗心倏忽被提了起来; 他竖起耳朵,不愿漏掉陆见深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
  陆见深道:“我从未想过此事。”她有师傅,有剑峰,每日修行己身,快意逍遥,自觉过得挺好的,何必再费那老鼻子功夫,找个道侣来困住自己。何况师傅他老人家不也轻轻松松一个人至今,要说日子,整个苍穹无一人能过得比他舒畅。
  陆见深觉得,等过些年月,她修行上有了教人的底气,再上外头拣二三看得过眼的弟子回来养着,就很不错。
  少年的肩膀垮了下去,他垂着个头,像是条被主人关在家门外的大狗。
  看样子,还有得磨啊。李秋娘心道。
  罢了,她一个死鬼,也管不了别人的事了,若真是有缘人,今后总能在一处的。
  李秋娘站起身来,她的裙摆擦过湿哒哒的石板地,试探着伸出指尖,想去碰一碰陆见深的那柄剑,手指刚一碰到剑身,就被剑芒灼烧,在手上留下焦黑的伤痕。
  陆见深一手把剑提起,尽可能地避开李秋娘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姑娘,像我这样沾了人命的鬼,到了下头,日子也会过得很苦的吧。”李秋娘呢喃道,“我听说书的说过,人到了地底下,那是有十八层地狱的,刀山油锅,怕人得紧呢。”
  “我这一生已经过得够苦了,不想再继续苦下去,请你帮帮我,好吗?”
  陆见深皱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秋娘端庄地坐下,明明是在这样破败的死胡同里,她却仪态大方,她拢了拢袖子,双手叠放在膝上,最后轻轻地阖上了双眸。
  她是真的在一心求死。
  陆见深执剑的手垂在身侧,李秋娘本就是个死人,她这一剑下去,天上地下,就真再没有她这个人了。
  有柄长剑斜斜地刺出,穿透了李秋娘的身体,那个红衣温雅的女子终于睁眼,她看着穿胸而过的剑刃,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脸,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在剑下化为乌有,而她坐着的地方,只留下了一滩河水,很快与天空中打落的雨珠融为一体,再分不开来。
  阿遇收剑回鞘,拱手道:“是我擅专了,师姐勿怪。”
  他持剑的手很稳,陆见深盯了他一会儿,确定他面色如常,才道:“阿遇比我当年可本事多了。”
  “我十多岁时跟着师傅下山,用手里的剑第一次杀了作乱的恶鬼,那时手抖得不像话,半夜里睡不着,还跑去找师傅大哭了一场。如今想来,可真是没出息透了。”陆见深看着少年,认真地嘱咐他:“若是夜里怕了,你可以来找师姐哭鼻子,我不会笑话你的。”
  阿遇嘴角微扬:“我记得了。”
  两人并肩向胡同外走去,阿遇道:“师姐似乎有所迟疑,是不愿动手吗?”
  “倒也不是这么说。”陆见深想了想,道:“我虽然觉得她有些可惜,但她的确手犯杀孽,况且那是她自己的心愿。”
  “李秋娘一直苦于镇上的人不肯尊重于她,我想,至少这一刻,我们可以尊重一下她自己的意思。”
  少年的脚步仿佛轻快了不少,他的声音里有股难压的雀跃,“所以,师姐不怪我吧。”
  陆见深失笑,“我怪你做什么呢?”
  她揉了揉少年的脑袋,“你可是我师弟,你进山门的时候,我说好要罩着你的。”
  少年不仅不躲,反而把头往陆见深手下送了送,弄得陆见深几乎要以为她是在揉什么大型动物。
  小镇上的雨渐渐停了,这场雨融了满地积雪,青石板上是一块块的水洼,清澈的水里倒映着街边的酒家小店,偶尔有行人裹得紧紧实实的路过,他们步履匆匆,不知要赶往何方。
  两人默契地没有人提起郑家的事,仿佛把那群人忘了一般。
  陆见深和阿遇从山脚下提了满满一兜的烧鸡烧鸭,准备带给剑峰那一群嗷嗷待哺的恶狼,陆见深与阿遇慢慢地向山上走着,她想起一事,道:“对了,以你眼下的修为,师傅想来很快就会命人开剑炉,要你铸一柄属于你自己的剑了。”
  “你可还记得,我从前跟你说过什么?”
  阿遇道:“你说不能让师傅为我的剑命名。”
  他在剑峰呆了这几年,也知道陆见深当初那么嘱咐他的原因了。顿了顿,他道:“既然这样,师姐肯不肯帮我想一个合适的剑名?”
  陆见深错愕地指了指自己,“我?”
  “这样的事,还是你自己来比较好吧。”她婉拒道。
  少年却难得固执,“我取名水平极差,与师傅不相上下,师姐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若是与清源道君相当的水平,怕不是要取出个吉祥如意的剑名来了,陆见深思忖了一会儿,道:“不如……长渊二字,你当如何?”
  她正待细细与阿遇好好说道说道这两个字好好的来由,便听少年迫不及待道:“好!”
  他的剑是她起的名字,怎么会不好。
  “以后我的剑,就叫长渊!”
  陆见深:……师弟如此看重,真叫她受宠若惊。
  也不知小斐为何总向她抱怨小师弟为人性子冷淡,半晌憋不出半句话来,照她看来,分明是个活泼讨喜的少年郎啊。
  苍穹山上的鸟都肥得很,见有人提着香喷喷的吃食路过,忙不迭地从枝头飞下来,落下陆见深肩上,叽叽喳喳地向她讨要手里的烧鸡吃。
  陆见深撕下一块鸡翅膀递过去,小肥鸟快准狠地叼在嘴里,扑腾着翅膀就飞走了。
  全然没有半分同类之爱。
  “师姐,李秋娘之前问你的话……我是想说……我……”阿遇凝望着她的侧脸,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把话说完全。
  陆见深从腰间取下酒壶,道:“有话直说便是。”
  少年握了握拳,“我是想问,师姐可曾想过,未来的道侣会是个什么模样!”
  “噗,咳咳。”陆见深被酒呛了一大口,狼狈得咳嗽了好几声,“你问这个做什么。”
  阿遇把头垂得很低,发梢隐约地挡着他的侧脸,“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师兄师姐们都说,江映师兄与师姐你就很般配,所以,师姐日后会与江师兄结为道侣吗?”
  陆见深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搓了搓胳膊,“我与江映,不是他先戳死我,就是我一剑捅了他。”
  陆见深抿紧了酒壶,把它挂了回去,“道侣这事儿,我是真没想过。师弟你说,寻常的凡人一生短短几十年,两人相互扶持着,一生也就这么过去了。但我们不一样,结为道侣,千百年就要与一人携手共度,这中间可能会发生的变故实在太多了,更何况时间一久,没准那道侣看着看着也就厌了,到时还会生出许多波折来,不如把这事儿省了,反而松快些。”
  “再说了,能结为道侣的,必然先前的关系不错,若结了道侣最后掰又了,两相见面,岂不尴尬。”陆见深道,“不过我就是随口说说,像师弟你这样的,来日必有不少仙姝心悦于你,到时师弟若心有所属,大可请师傅帮你说和说和,成就一桩美事。”
  她说完这话,便继续提着她的烧鸡烧鸭,向山上走去。
  少年凝望着她的背影,他突然快步追上去,一双眼亮亮地盯着她不放,“师姐!”
  “嗯?”
  “如果,如果有那么一个人,管他千年万年的,他只看着你,只想与你执手一生,无论再过多久都不会觉得厌烦,那、那……”
  陆见深笑道:“倘若真有那么一个人,与他结为道侣,倒也无妨啊。”
  少年的眼神更亮了,他像是一只得到了最喜欢的肉骨头的大狗,兴奋地摇着尾巴,不停地找陆见深确认:“师姐这话是说真的吧,不会、不会反悔了吧。”
  陆见深漫不经心地道:“修行之人,不说假话。”
  “不是,等等,师弟你跑这么快做什么。”陆见深朝前看去,她这位师弟轻快得像只雀鸟,足尖踏过挂着雪花的松枝,提着两吊烧鸡向山顶掠去,又急急地冲了回来。
  他在她身前停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朝她伸出一根小指:“说好的,不许反悔啊。”
  陆见深失笑,她亦伸出小指与他扣在一处摇了摇,权当是在哄孩子,“好,不反悔。”
  作者有话要说:  沈遇:你答应过,要我做你道侣的
  陆见深:别胡说!我不是我没有!
  沈遇:你自己看!
  陆见深:……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许诺是不能瞎许诺的,指不定哪一天,就被人找上门了呢?(? ? ?ω? ? ?)?
 

  ☆、相好 上

  “喵呜; 喵呜~~”
  猫崽蹲在陆见深的胸口,伸出带着倒刺的小舌头舔了舔她的脸。
  夭寿啦,笨蛋主人也才睡了一觉的功夫; 怎么就跟丢了魂似的,猫崽恨恨地想; 果然那个疤脸不是什么好东西,长的难看不说,心肠也是大大的坏。
  早知如此; 就不该听信了他的鬼话; 让他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跑了。猫崽露出尖尖的牙齿; 呲呲地磨了磨牙。
  它突然身下一空,陆见深翻身坐起来; 她曲着双腿; 把胖猫放在她的膝盖上,“我江师弟,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喵喵喵。”你睡着没多久; 那个讨厌鬼就跳窗跑了啊; 还是我辛辛苦苦帮你把被子从楼上拖下来给你盖上的呢; 快夸我夸我。
  陆见深嗅了嗅被口; 肯定道:“难怪这被子上湿哒哒的,还有一股你的口水味。”
  猫崽:……好气哦。
  “喵喵。”算啦,猫爷肚里能撑船,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猫崽藏起锋利的指甲,抬起肉乎乎的爪子碰了碰陆见深的脸; “喵~~”
  见深见深,你为什么不开心啊。
  讨厌鬼不是说,他给你的是一场美梦吗,可是你的表情分明不是这么说的。
  是的,在猫崽心中,对江斐的厌恶甚至已经超过了动不动就跑到它家来霸占它主人的臭小鬼,稳稳地占据了它心里第一恶人的宝座。
  “没有不开心……”陆见深沉吟了片刻,道,“我觉得,我好像做了一件对另一个人来说,特别过分的事。”
  “喵。”有多过分呐。
  陆见深挠了挠猫崽厚实的下巴,“让我想想,大概就是把一大堆小鱼干堆成山那么高,又给你提了一堆能吃它的条件,可是当你费了老鼻子功夫,好不容易要做到的时候,她却把那些小鱼干又一个不剩的收了回去,就连曾经跟你提过这件事,她都忘了。”
  猫崽僵硬着爪子:……这得是多大仇才能干出来的事啊。
  陆见深道:所以,你也觉得很过分,对吧。“
  一面是给自己小鱼干猫罐头吃的饲主,一面是连在哪儿都不知道的陌生人,猫崽的天平当即毫无保留地倒向了陆见深这一边,“喵喵喵。”其实……也不是那么过分嘛。
  猫崽昧着良心喵喵叫。
  做都做了,后悔也没用了不是,如果那个人没那么小心眼,能像猫爷那么大度的话……不如你把那堆搬走的小鱼干再给他重新搬回来,这样我就能原谅你啦。
  陆见深陷入了沉默,半晌才道:“那如果,他要的小鱼干,对我来说很贵呢。”
  “喵?”有多贵,会影响猫爷以后的小鱼干吗。
  陆见深道:“那倒不会。”没准还能给你多捞点好吃的回来。
  那不就结了,猫崽一拍爪子,既然是要表示歉意,怎么还能在意这些有没的呢,答应了人家的事,不好反悔的。
  陆见深的神情愈发沉重,眉心揪成了一团,猫崽蹭了蹭她的脸 ,“喵呜?”之前答应给那个人的东西,真的那么不愿意给吗?
  陆见深垂在旁边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她低声道:“好像……也没有。”
  “喵喵喵。”那不就结了,所以笨蛋主人,你到底还在纠结些什么啊!
  陆见深释然一笑,她将猫崽拎起来,把头伏进它厚厚的毛里使劲儿地蹭了蹭,“我明白了。”
  猫崽瘫着肚皮躺在那里,仿佛失去了灵魂。
  愚蠢的人类动不动就捏它小肚子这点毛病还能不能好了!
  陆见深从沙发上跳起来,跑上楼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裙装。那是阮安上回来的时候送给她的,那是一件素色大袖衫,上面还绣着栩栩如生的仙鹤图样,与陆见深跟阮安说过,千年前苍穹的服饰有些相像。
  她不擅长编那些复杂的发辫,就只会将长发拿同色系的发带高高束起,等她蹬蹬地从楼上又跑下来时,趴在沙发上的猫崽惊愕地瞪着那双大眼:“喵?”
  这是个什么情况?!
  陆见深伸手将窗帘噌地拉开,昨夜雪终于停了,窗外积雪还未化干净,入眼可见的世界都被覆上了一层纯白的霜雪,窗户上凝着雾气,陆见深往落地窗上哈了一口气,伸手在玻璃窗上写了一个字。
  猫崽慢腾腾地往陆见深脚步蹭过去,它跳到榻榻米上,看着她写下的那个字。
  那是一个“遇”字。
  猫崽:……它没办法不想到那个一天到晚凑过来的臭小鬼。
  它开始愤力往上扑,意图拿爪子把这个字从自家窗户上抹去。一想到臭小鬼,它连最喜欢的小鱼干都要吃不下了好嘛。
  “对了。”陆见深临出门前笑眯眯地回头,“之前微博上有不少人说你太胖了得减减,我看江师弟送来那东西不错,从明天起,你就试着练起来吧。”
  猫崽跳跃的动作僵在了原地,它一头撞在玻璃窗上,大饼脸都被挤在了一起,慢悠悠地从玻璃上滑下来。
  *********
  陆见深站在沈遇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沈遇住在一栋半山别墅那儿,周围精致很好,也清净得很,陆见深往两边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朝这儿走过来,索性足尖一点,干脆利落地翻上了围着别墅的高墙,从墙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别墅的草坪上。
  陆见深一手扶着墙,一手按着胸口,自从梦醒之后,她心中就涌动着那个念头——想找他,想见他。
  那个千年前亦步亦趋地站在她身后的小师弟,到如今挡在她身前沉稳可靠的沈组长。
  她全凭着一腔冲动跑来这里,却还未细想,见到对方的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好。
  “小师弟好像不见,这么多年你过得好不好啊。”
  不对,这时候问好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马后炮!
  “师姐不是故意没记起来你的,实在是睡得太久了,脑子一时犯了糊涂,再加上阿遇你现在的模样与十多岁时的差距委实大了些,我没能认出来,阿遇你别怪我。”
  啊啊啊不行,怎么听这都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啊,沈师弟留恋花间的时候,嘴里常挂着的不就是这套说辞嘛!
  ……
  罢了罢了,陆见深沮丧地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甫一转身,终于认认真真地看清了大雪后沈遇家中的院子。
  偌大的庭院里专门被开辟出来的那块地方,红梅老树,碧瓦砖墙,一花一木都透露着一种熟悉,要不是旁边还屹立着的那栋别墅,陆见深几乎都要以为,她是回到了剑峰。
  她一步步走过去,将手放在老树上,粗长的树干上还悬挂着一坛子醇香美酒,仿佛随时有人还在树下练剑,酣畅时纵身而上,取下挂着的酒壶一饮而尽。
  陆见深的脚步重如千斤,她推开边上竹屋的门,手轻轻抚过门口的摆设,饶是陆见深本人站在这里,都找不出与她在剑峰时住所的半分区别。
  不,区别还是有的。
  陆见深抬头看着墙上的那面古画,画中人素衣执剑,眉眼精致,她站在满树红梅下,唇角微微带笑,说不出的风流清雅,让陆见深几乎以为,是有另一个自己正站在对面,含笑看着她。
  画这幅画的人,究竟是抱着怎么样的感情,才能把画里的她描绘得这么惟妙惟肖,甚至连她自己都找不出分毫差距。
  陆见深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在古画之下的木架子上,摆的不是陆见深记忆力的那些书籍,而是各式各样的彩塑。
  每一樽都是她,与人言笑时的她,诛杀妖鬼时的她,饮酒执剑的她……还有,无声无息地躺在冰棺里的她。
  陆见深心口颤得厉害,她这位小师弟,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是以一种怎样的眼神,一直看着她的呢。
  心绪激荡下,她的手无意擦过架子,一个不小心就把其中一只彩塑撞了下来,惊得陆见深赶紧伸手去接,还好赶得及在彩塑坠地前把它救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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