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百草-第7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多不过两三甲子的时间里,如此荒蛮的寥寥几个山村之中,先出了个资质平平的修仙苗子,随后是个堪为散仙弟子的,再后来,甚至出了个让道修天宗的长老大喜过望,甘愿托付衣钵的。
这样的进展,若非此地有灵脉骤然变化而令生灵得到滋养,只怕就是……
“若是,”叶清桓抿了抿唇,声音略有些艰涩,“钟浣是什么人故意养育出来的……”
姜云舒没说话。
笔记简略,并未记载那些被修家看中的童子姓名,可在这个时候,无论是叶清桓还是她自己,都忍不住怀疑,或许被掩人耳目地圈养在山野之间、不允许外人染指的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姓氏!
然而,若钟家远居东南的这一支真的早就被人选中了,数百年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催发血脉中的灵性,一次次试验,一次次改进,直到生出了钟浣这个好用的工具,终于得以将早已制定下的阴谋付诸行动……那么也就意味着作为神农血裔的姜氏,倾覆的结局只怕早已注定,再没有什么人能够更改。
叶清桓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垂目沉默良久,低声说:“侍奉姜氏的神仆有四姓者,钟家人就是其一,在姜氏迁居旬阳时,他们家有一支被放了出去,渐渐泯于世人。但姜氏重情,看在旧日情分上,收留了那一支最后的遗孤,若不然,我家那样的地方,又怎么会容一个不知底细的外人轻易混进去。”
然而当时却没人能想到,就是这因旧谊与怜悯而生出的百密一疏,最终却成了整个家族的催命符。
姜云舒忽然伸手揽住叶清桓的肩膀,轻声道:“这不是你的错。”
叶清桓微怔,随即笑起来:“是啊,不是我的错……我本以为是我哪里做错了,让钟浣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但如今看来不是。无论有没有我,她从来到姜家的那天开始,就已经……”
他虽在笑,却语声悲凉,更不见丝毫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沉沉叹了口气:“可我还是不明白,轩辕鼎闻所未闻,百草典也不过一本寻常药书,到底是什么人,为了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就非要置姜家于死地呢!”
姜云舒直起腰,跪坐在床边,安静地想了一想,指尖抚上叶清桓眉间,将那里深刻的皱痕展平,然后慢慢滑下去,捧住他的脸,郑重地说:“我陪你一起找,一定会找到那些人的!”
叶清桓不由失笑:“孩子话!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找到结果,我这些年又何必……”
他没说完,姜云舒便又认真地重复:“会找到的!”
叶清桓脸上无奈的笑意渐渐敛去,好半天,忽然不自在似的咳嗽了一声,探手将那几本被横七竖八摆在床头的笔记取来。
时间最早的那一册被他随手翻了翻,便又搁到了一旁,而后展开了另一本,疑惑道:“你方才说得没错,早年间抱朴道宗确实是各大门派之首,其间掌门与长老皆已修成散仙法身,真论起来,眼界修为可能更胜于虞姨,不过,既然如此,那位长老又如何会轻易就被袭重伤?”
他这么一说,姜云舒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若敌人也是大能者,斗法之际也不至于无人察觉,若虞前辈察觉了,便不会在手记里面轻描淡写地写成‘路过’。”
这事情之中蹊跷太多,但他们能够借以揣测真相的,却又只有手中几本随手记下的书册,寥寥几行字句罢了。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叶清桓终于开口:“我想去抱朴道宗看一看——不准反对!”
姜云舒一哽,只好把还没来得及说出的满腹牢骚和担忧给咽了回去,就听他说:“一来,能知道那位长老究竟是什么人,二来,此事毕竟是遴选弟子时发生的,抱朴宗广收门徒的盛举百年难遇,若运气好,他们门派里说不定还会有关于此事的一些记载。”
他说得有理有据,姜云舒无可辩驳,只能翻了个白眼:“好好好,反正我说不过你,你就可着劲折腾吧!”
她说完,觉得自己真是白担心他的身体了,正可谓皇帝不急太监急,便有些不痛快地站起来,转身往出走,心里琢磨着,必定得看好了叶清桓这个作死的货,可刚迈了两步,身体里突然毫无来由地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既熟悉又令人毛骨悚然,而霎时间,脑中也恍如一道电光划过,霎时间把一些始终看不分明的东西照亮了。
她猛然刹住脚步,僵立在原地,只觉一股细细密密的寒意从尾骨爬上来,一直钻到头顶,让她全身都因为寒冷与惊骇而麻木了,许久,姜云舒艰难地转头:“你还记得景琮问的那句话么?”
这如何能忘,叶清桓颔首,支起身子:“你想到什么了?”
姜云舒干咽了口唾沫,面色惨淡得近乎诡异:“我虽然不得不答应去抱朴道宗,但私心还是想找些理由拖延一下,好让你静养……”
叶清桓挑了挑眉:“哦?”
姜云舒却难得地没和他抬杠,她眼神不知为何有些散乱,平平说道:“如果那些潜伏在钟浣母女身边的人也是一样呢?”
在说出了钟浣的名字之后,她像是堵住了自己最后一点反悔的余地,语速越来越快,将那些原本说不通的因果连到了一起:“如果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因为奉了什么人的命令,才不得不在这里,但是天长日久地守着一家子村夫民妇,实在无趣又无利可图,所以自己就不可避免地生出了私心呢?”
叶清桓没了调笑的心情,正色道:“你是说,那些人背后还有主人?”
姜云舒并未作答:“若真是如此,那么他们想要图谋私利的话,附近又有什么人比崭露头角的卢家更合适呢?卢亦前辈已经仙去,虞前辈也刚刚殉情,就只剩了对传说性情温和却家底丰厚的年轻夫妻,若是能从他们手中诈出些功法秘笈,又或是奇珍异宝,只怕能顶得上寻常修者大半辈子的积存!而即便失败,也不会耽搁原本的计划,唯一损失的,也不过就只是个早就打算抛弃的废子——钟浣那位注定了要去‘自尽’的母亲罢了!”
她一口气说完,最后补充道:“那些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伏数百年,让远亲近邻都看不出异常来,自然精通惑心法术,让一个民妇误以为心上人是卢家人,岂不是易如反掌?”
她说完,静了一会,却没得到回应,抬眼便瞧见叶清桓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姜云舒心里蓦地缩紧,手心泛出一点潮气,像是在恐惧什么,却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可叶清桓却慢吞吞地笑了声,既没赞同,也没反驳,只是说:“这种说法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也难为你是怎么想到的。”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姜云舒脸色却“刷”地白了下来,她像是只被猎人逼到了角落的野兽,全身都紧绷起来,下意识地往身后摸了一把,紧紧握住椅背,借以稳住身体。
许久,她终于下了什么决心,低声说:“是碰巧想到的。”但立刻又摇了摇头:“可也不是碰巧。”
叶清桓扶着床边站起身,叹道:“过来。”
姜云舒一怔,却并没有靠近,而是问道:“你可还记得太虚门的那封留书,提到过我在南海秘境里曾有过一次失常,像是被什么人占据了身体?”
叶清桓没作声,伸手把她拉到身前。
“那不是唯一的一次。”姜云舒少见地挣开了他,面上忽然浮现出一种混合着苦涩与解脱般的情绪,强迫自己说道,“我以为洗魂之后就会万事太平,但是我错了——就在你与我和解的那天,我又有了那种感觉,还有被虞前辈散逸的执念所侵的时候,也同样是那种感觉让我没有同其他女修一样完全被迷住……就好像是有另一个我,与我一起寄存在同一个身体里,她比我清醒,比我强大,她不知为何一直在帮我,她也……总是对的。”
叶清桓依旧没有说话,这一次,他是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然而却依旧没有放开手。
一点细微的红从姜云舒眼角透出来,她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气息都无法维持稳定,却还是尽量镇静地说:“方才,我不知道为什么,又产生了同样的感觉,所以我才知道,整件事的背后,绝不仅仅只是几个坏心眼的邪魔外道,还有更多的,更不为人知的……我不明白原因,但我却知道,这种感觉是对的……”
她忽然笑了笑,垂下眼:“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第92章 覆辙
叶清桓想,十年多以前,他们师徒相处正好时,曾有人言之凿凿地确定姜云舒体内怀有“异种”,那时他相信了,退缩了,所以才有了十年的分别,差一点就铸下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而十多年之后,终于熬到了两情相悦的时候,姜云舒却又一次亲口承认了自己的异常……
简直像是当年的翻版,又更像是个拙劣的笑话!
就好像连天意都要再逼着他退步,逼着他放手,叶清桓心中突然腾起来一丝毫无来由的愤怒,那些在长年的压抑之下似乎早已不见了踪影的恣意放肆如同雨后的野草,争先恐后探出了头来,他想:“什么天理昭彰,善恶有报,全是王八蛋!”
可恰在这个时候,就见姜云舒退后了一步,听她强颜欢笑地说:“我之前答应你,要一直陪着你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食言啦!不过没关系,虞前辈也说了,只要你好好养着,安稳寿终还是没问题的,往后还有不知道多少年呢,你等我……等我再找个法子,这一次一定……”
她话到此处,仿佛也意识到这样的许诺不过是自欺欺人,便再也说不下去了,眼眶红得像是有血要渗出来。
叶清桓攥在她腕上的手蓦地收紧,他闭了闭眼,让那些几欲燎原的愤怒沉回心底,深深地吸了口气,硬邦邦地斥道:“胡说八道!太虚门专精阵法之事,空蝉长老更是此中翘楚,她既然亲自主持了你的洗魂之术,又断言绝无后患,就肯定不会有问题,你不要胡思乱想,安知这些异常不是你自己心魔作祟!”
他语气肯定,但姜云舒却还是听出了其中刻意而生硬的安抚,颓然摇了摇头,苦笑道:“我那天夜里也想过是不是我杞人忧天,就连误入虞前辈的封印那次,我都可以安慰自己,或许是那些执念认出了灵枢或者什么东西,才对我优容……可是,就算那些都能糊弄过去,这一回也不一样了……”
她抬头深深地望向叶清桓,又重复道:“这一回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高高在上地指点我或者帮助我,我能够感觉到,她已经完全融进了我自己的神识,我察觉不到她的存在,却能感受到许多从来不曾有过的意念,这些意念来自于我的心里,但又绝不是我应该知道的,就像是‘还有个无人知晓的幕后黑手’这样难以置信的事情,它们虽然模糊,但是却真的存在,而且……”
姜云舒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最终说道:“最可怕的是,我知道它们是对的。”
在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了下。
她知道,此言一出,便再也没有了任何退路。
因为这样的描述,听起来正如同传说古早时曾存在过的祭炼魂魄的魔修邪法,一旦受术,便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之间扭曲善恶、正邪,乃至于生死的看法,最终成为施术者的傀儡,无法挽救,更无可逆转。
叶清桓如她所料地沉默了下来,直到屋子里唯一那盏昏暗的蛟油灯都快要燃尽了,他才忽然没头没尾地问:“如果我今天放你离开,你会去做什么?”
姜云舒眼眸半敛,虽然眼角泫然欲泣似的红已经褪了个干净,她想:“到时候了。”
——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了!
便下意识避开了叶清桓的目光,飘忽笑了笑:“不是说了么,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还要骗我么!”叶清桓突然打断她。
他不知为何,看起来竟像有些发怒似的,拽着姜云舒的手腕把她拉回到身前,俯身逼视着她:“如果真如你担心那般,你要去哪里找法子?”
姜云舒哑然。
本就没有法子的事情,又能去哪里找呢。
叶清桓得到了这无声的确认,怒色愈发明显,沉下声音一字字追问:“你是怕留下来,总有一天我会不得不亲手杀了你?还是怕你会被那个邪门的法术蛊惑,动手杀了我?”
姜云舒:“……”
她突然就明白了他为什么生气,但却又似乎依旧无法全然明白。
两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压得她避无可避,她猛地仰起头,突然想要反问——难道你不怕么?可话未出口,最终却只是咬了咬嘴唇,将沉默继续了下去。
叶清桓让她给气笑了,这点笑意尚未深入到眼底就冷下来,周身渗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戾气。
有一瞬间,姜云舒恍惚觉得在她面前的并不是她所熟悉的叶清桓,而是从九幽黄泉里爬上来的那只厉鬼叶筝。
她被这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惊了一下,突然觉出另一只手腕上也是一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着一转身、推倒在了床上。
姜云舒从短暂的眩晕中回过神来,睁大了眼睛:“你……”
在她眼前,毫无光泽的灰色长发丝丝缕缕垂下来,擦着她的面颊落在身侧,遮住了最后一点灯光,让人忍不住错觉被笼罩在了一张幽暗的网中。
叶清桓面色苍白,眼神冰冷,往日松风夜雨般清澈淡然的声音也仿佛蒙上了一层晦涩的阴霾,他面无表情地问:“你离开我之后,是想要去死么?”
姜云舒脑中“嗡”的一声,只觉他的目光像是要刺透人心,慌忙别过脸去,下意识地挣动了一下,却发现双手都被牢牢按住了。正在这个时候,叶清桓将她双手拉过头顶,用一只手抓住,空出来的左手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再一次问道:“你是打算离开我,然后自我了断么?”
姜云舒心乱如麻,一面疑心骨头都要被捏碎了,只想夺路而逃,一面却又不敢乱动,生怕一不小心碰到叶清桓的伤口,她脑子里混乱好半天,才终于垂下眼,服软似的低低唤了声:“……师父。”
叶清桓目光倏地一沉,这个熟悉无比却又偏偏不合时宜的称呼挑动了他心里早已快要绷断的那根弦,在意识到自己想要做什么之前,他就已俯下了身,愤怒与自我厌弃犹如附骨之蛆一刻不停地纠缠着他,可就在这些混乱的思绪之间,又有一幅毫无关系的景象突兀地插了进来,那是片刻以前,姜云舒坐在窗边,面色平静而专注,唇边弯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果然很柔软。”他想。
这一时短暂的失神让姜云舒得空抽出了一只手来,她浑身都因为惊骇而僵住了,指尖更是冰凉。可出人意料地,她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并没有挣开,反而用力勾住了叶清桓的脖子,许久之后,当两个人都微微有些气喘的时候,姜云舒才终于放开手,略略侧过脸去,在他耳边极轻微却又极沉重地叹了口气。
薄薄一层灯油终于熬干,火光垂死地扑闪了一下,渐渐隐没于黑暗。
四周便只剩下了被纠缠的呼吸搅扰得有些紊乱的沉默。
“你说,你不想死,想和我在一起。”姜云舒望着头顶晦暗成了一片的夜色,忽然说,“我又何尝想要和你分开。”
心里强撑的坚硬裂开了一道口子,零星的湿意在她眼角泛起来,被她仓皇地擦去,她自嘲地弯起嘴角:“可是我害怕啊,越是了解钟浣的事情,我就越害怕。我怕我总有一天会和她一样,沾了满手的鲜血,变成十恶不赦的罪人!我怕我会害了身边的人!我怕我……会害了你!”
叶清桓没作声,却用力将她抱紧了。
许久,他哑声说:“别怕,我在。”
姜云舒猛地咬住嘴唇。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不过是再苍白无力不过的一句安慰之词。然而,就是这样短短几个字,虽然明知不可能,却仍然让人忍不住升起一点希望,想要全心全意地期望一次奇迹。
她便又搂住了叶清桓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侧。
叶清桓也渐渐平静了下来,那些难得一见的戾气与愤怒从他眼底一点点褪去,他有些无奈地叹道:“你啊,就不能稍微多信我一点?”
姜云舒窝在他怀里,不肯动,也不肯回答。
叶清桓便笑了:“是了,上一次的时候……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若我今天稍微犹豫一点,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姜云舒:“……”
他的容貌远比不上前世,唯独那双眼眸,幽深如古井深潭,却又干净清澈得仿佛不染一丝污浊,即便在夜色迷离之中也美得令人屏息,姜云舒怔愣地看了一会,像是被蛊惑了,忍不住抬手轻轻地去触碰他纤长的睫毛。
叶清桓先是有些惊讶,但很快地,眉目便舒展开来,低声说:“若真是那种传说中的邪法,我也没有办法。”他伸出一根手指,按住姜云舒的嘴唇:“别急。我答应你,就算真走到了那一天,我也会照看好自己,不会重蹈覆辙让你难过。”
他短促地笑了笑:“放心,我要做的事还没做完,岂敢不惜身!你就试着信我一次,好不好?”
幕后绵延数千年的阴谋,肩上沉重的血仇与道义,一切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让他一遍又一遍地想起从�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