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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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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风凉,再不见赤霞艳色,却有几颗细小的星子从昏暗的天边显出形迹,虽黯淡,却不摇不坠,亘古长存。
作者有话要说:
到此第一部分结束——对的,这文会很长,然而反正冷,没有v的可能,所以长短也就无所谓了是吧。
于是我可以安心地磨叽了【并不】
第一部分归根结底还是妹子的心理成长,从委屈地顾影自怜到坦然以对,再到认清自己作为个人和作为修者的双重身份各自应该做的事情,应该承担的责任。写得混乱之处,请各位将就着忍耐一下【跪】 各种伏线会在下一部分解释。
一会尽力再贴一章,明后天有事出门,求翻牌子临幸……
满川风雨看潮生
第66章 傩戏
被沉重的石门封锁的密室之中,床榻桌椅一应全无,唯独正中铺着一张简朴竹席,四角各燃一盏犀角灯。
而就在这么个堪称简陋的石室外面,有一名元婴后期修士亲自镇守,石室里面,三个人盘膝而坐。
姜云舒身着素白单衣,坐在竹席之上。
距他丈许远之处,姜宋双手结印,维持着隔在两人中间的灵力流转稳定。
屋子里的第三个人是个白发红衣的女子,单看脸孔,不过二十余岁的样子,但通身却散发着饱经世事的老者才有的淡然与威严。
她坐在姜云舒身前,神色凝重,手中执着一支吸饱了红色墨汁的竹笔,在姜云舒眉间、咽喉与手心等地方画下形状奇特的咒符,每当竹笔干涸时,便将笔尖探入自己左手腕上鲜血淋漓的伤口之中再次蘸满血液。
她将每一个咒符都仔细描画了九次,然后回头望向姜宋。
待到对方点头确认笼罩在石室内外的结界坚不可摧之后,红衣女子微微启唇,冷然的嗓音化为难以理解的真言从她口中缓慢地吐出。
随着咒言的累积,姜云舒全身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眉头紧锁,十指也渐渐扣进了竹席之中。
一声细微的声音突然响起,红衣女子口中的咒言顿了顿。
姜云舒却恰在此时睁开眼睛,略微平息了下紊乱的呼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请真人继续。”
红衣女静静看了一眼折断在竹席缝隙间的那片指甲,眼帘轻垂,继续念起中断的咒言。
……
姜云舒不记得自己中途被疼晕了几次,最终清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被送回了上次来太虚门时借住过的小院。
她艰难地挪了挪身体,只觉全身都像是被人绞烂了又重新拼回去似的,相比之下,连指尖钻心的疼痛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许是听到了响动,卧房的门被推开,走进一个人来。
姜云舒虽然虚弱,精神却不错,笑着唤道:“叔祖。”
姜宋依旧面如霜覆,眼中却蕴含感慨万千,他坐到床边,在姜云舒枕边放下一瓶丹药,叹道:“我未曾料到——不仅是我,连师尊听到你的决定时也极为惊讶,好在洗魂之术虽然一时难捱,却不至于留下后患。”
见姜云舒像是要说什么,他摆手打断道:“你现在静养就好,记得按时服药,有什么事都日后再说。”又向待在门口的道童吩咐几句,便起身离去。
姜云舒也没有什么力气去客套,看着房门重新关上,便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说来也巧,她本是为了天心忘尘丹的事情才来太虚门找姜宋的,没想到这线头后头牵着的事情越来越多,一发不可收拾,到了最后竟然惊动两位元婴大修与数位结丹真人结阵施术,这才探得她体内果然蕴有异种。
而查遍了典籍,最后推测出的结果却是,这异种乃是在白栾州销声匿迹已久的魔元。
姜云舒几乎可以想象,此事一旦传开,必定天下哗然。
白栾州上一次有魔修现身,还是两千余年前,当时不知多少修士与无辜生灵惨遭屠戮,最后正是包括清玄宫与太虚门在内的几大门派合力,以掌门和长老尽数殒落、门中弟子十不存一为代价,才将倾巢而出的魔修连根驱逐出去,换来了此后近两千年的安宁。
然而,也正是因为那一场古早而惨烈的大战,所有资质上佳的修士非死即伤,无数高深修炼心法失传,两千年来,白栾州再未有任何修士冲破元婴壁障,进阶出窍期,近千年中,更是连进阶小境界的元婴修士都没有几人了。
这样的代价,无论是白栾州的修仙门派也好,还是普通百姓也罢,都再也承担不起了。
姜云舒沉思了数日,便最终决意接受太虚门秘法洗魂,剖除体内魔元。
这法子虽然一劳永逸,但并不好受,古往今来不知多少误入歧途之人或被迫或自愿受术,其中不乏元婴境界之上的大修,其中活下来的不足三成。
姜云舒倒挺知足,她觉得自己一辈子运气不佳,难得这事上走了狗屎运,居然撞上了不到三成的生机。
又歇了几天之后,施术的空蝉长老亲自前来探望,也带来了个古怪的消息。
她的意思是,那一缕魔元之内似乎不含怨憎,甚至也与提升境界的秘法无关,若解离其中施术手段,层层倒推回去,竟仿佛只与记忆之事联系密切,只可惜古法失传太多,已无法再做更深的推测。
没人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魔修图谋已久的反扑,就只是让一个普普通通的婴儿掌握一点记忆而已?哪怕这记忆全是精深的修行心法,可若这婴儿不具灵根又该如何?没有焠骨锻筋的步骤、入不得修行道,掌握再多的法门,也不过是个尘世容不下的教书先生罢了……
这简直太不像是老谋深算的钟浣的风格了!
姜云舒想破了头也没想明白中间的关窍,便索性撂开不想了,而姜宋再见到她的时候,便见她正坐在个温泉池子旁边,光着脚划水。
他纵使性情清冷,也忍不住失笑,无奈斥道:“不知愁!”
姜云舒转头见到他,笑道:“叔祖,我愁什么呀,你和空蝉长老不是都说了,洗魂之后,肯定不会再有隐忧了,剩下的事情就留给你们琢磨了呗!”
姜宋又板起脸:“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见姜云舒老老实实地穿好鞋袜,才问道:“你来找我固然有理,但此事关系重大,师尊与掌门已与你们丹崖长老传讯,想来明年年初,他就应该到了。”
姜云舒蓦地一怔,像是骤然从毫无挂碍的悠然自得之中被扯落凡尘似的,神色微微有些恍惚,重复道:“明年年初?”
姜宋道:“正是。你可有何打算?”
姜云舒不明所以地茫然道:“我的打算……你是指?”
姜宋不快地晲她一眼:“你和叶含光究竟是怎么回事?”
“啊?”姜云舒更懵了,“什么怎么回事?”
姜宋这辈子可能也没与人说过这些废话,闻言揉了揉眉心,说道:“你这十年究竟是怎么死里逃生我就不问了,但直到我们传讯,清玄宫都没有一个人知道你还在人世,你来了太虚门这么久,更是不曾提到叶含光一句……想想之前你缠着他的那个样子,你当我傻么!”
姜云舒没料到,第一个将她这点欲盖弥彰的心事挑破的居然是姜宋,她张了半天嘴,硬是没找出来说词,便果断地怂了,苦笑道:“还能怎么回事……不就是我给的他不想要,我想要的他不给么。”
姜宋不置一词地冷冷瞅着她。
姜云舒颈后一凉,觉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赌咒发誓道:“叔祖你别多想,不是听起来那样!我还不至于那么没羞没臊……”
见姜宋表情缓和了一点,她才硬着头皮说:“我是喜欢他,可我真没想死皮赖脸地怎么着——其实我早就知道他看不上我,心里想要的,也就是他能信我,如果有一天真到了危急关头,他能毫不防备地用后背对着我就行了。”
她无意识地揪下一根枯草拨弄着水面,自嘲道:“可惜,后来突然发现,他原来从来就没信过我,我一伤心,就跑了呗。”
她说完,便沉默下来,面上已不见当初的悲色,却仍有些空洞。
姜宋忽然道:“你可知道,这十年里含光真人离群索居,寸步不出院门,似乎身体也出了些问题。”
姜云舒:“……”
姜宋目光掠过快要被她掐断的草叶,说道:“他过阵子会与丹崖长老一同来这里,你且好好考虑下如何应对。”
他本就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毫无兴趣,此时耐着性子说了半天,一是看在姜云舒是自家晚辈的面子上,二来也是得丹崖长老私下托付,不得不忠人之事。
既然说完了,便一刻也不想多待。
姜云舒在他走后,又怔忪良久,最终意味不明地低低叹了声,也起身回房。
这一夜,她房里的犀角灯燃了整夜。
第二天一早,她便主动去找了姜宋,将手中厚厚一叠纸交到他手里,解释道:“这上面写着我从进入南海秘境之后所见闻的事情,大约会与丹崖长老与我师尊一直追查的一个人有关,还请叔祖来日转交。”
姜宋没料到她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诧异道:“你不见他?”
姜云舒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姜宋道:“你还心存怨恨?”
姜云舒好似有些怅然,却很快摇头笑道:“有什么可恨的?他当初又不知道这事究竟能不能解决,也算不上做错了什么。我是伤心,可又有谁规定了不能让我伤心呢?”
晨光透过温泉水上升腾而起的雾气,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笑容显得有点模糊:“如果只要喜欢上了一个人,就能理直气壮地要求对方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能让自己受一点委屈,那这天底下岂不要乱套了么?”
她闭了闭眼,笑容散去:“我不想见他,是因为见面毫无意义——他呀,被只有他能做的事情压着,所以心就越来越像石头一样硬,再觉得愧疚,也不会动摇分毫,而我若再像过去似的当个小跟屁虫,就算不恨,也没法快活,只会越来越钻牛角尖,矫情得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既然这样,倒不如趁早放开手,一别两宽。”
许多年前,姜宋便曾教过她,脚下最微小处亦有动人风景,即便心中有大挂碍,也不该将其忽视。而如今,正到了把自己从那些求不得的迷障中解脱出来,去看看这长生途上更多风景的时候了。
姜宋思索片刻,清冷的眉眼间看不出究竟是叹息还是欣慰,静了片刻,忽然说道:“既如此,你略等一等。”
盏茶光景过后,他重新回来,手中拿着一只小巧白玉八卦盘,与清玄宫弟子的传讯法器很是相像,说道:“我听闻你原本所用的损毁了,便和掌门报备了一声,给你取了个太虚门弟子所用的,日后若有急事,联络起来也方便些。”
姜云舒谢过,旋即毫不留恋地告辞离去。
她离开太虚门的时候,还并没有觉得如何,可没走多远,便路过了山脚下一处小镇。
镇子是真小,站在南边,能一眼看到最北边,也没有什么城墙,像个红红火火的寨子。里面到处都点着通红的灯笼,几个小孩子举着也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破锣,敲敲打打地装作唱戏玩耍,而离他们不远的另一头,正好也开始了一场真正的傩戏。
姜云舒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天居然又是一年除夕。
小镇中央有一大片空地,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傩戏便在此处开场,锣鼓与助喝的人声汇成了一道苍凉而悠长的调子,姜云舒在云驾之上俯首观望,便见一拨穿着花红柳绿、头戴狰狞鬼面的人张牙舞爪,唬得周围的小娃娃差点哭出来,而随后又出来了另一群黑甲衣白面具的,手持各式兵器,走罡按诀,打头的还张口喷出一团火焰来,引得围观者大声喝彩。
然而,正在这群后来的人与之前那些喜庆的活鬼踏着舞步打成一团的时候,周围的人声与锣鼓乐器的调子却蓦地一顿,随后再度响起之时,竟愈发生出了几分悲意,与年节的气氛十分不相称,就好像这不是场驱鬼迎吉的把戏,而是在隐喻着什么被尘埃掩埋的旧日恩仇似的。
没过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折腾了好些时候的傩戏终于散了场,姜云舒看够了热闹,正准备离开,但正当最后一声锣鼓收调之时,镇子中心却突然大亮。
就见围观的镇民纷纷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火把,彩衣鬼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那几个黑甲人手持火种,口中大声唱了一段听不清楚的祝词,火种依次撒下,将镇子中心的篝火燃起来,镇民便井然有序地凑上去,借着腾起的火焰,将自己手里的火把也逐一点燃。
一个弯腰驼背、几乎只剩下了半人高的黑瘦老者排众而出,一手拄着粗糙的拐杖,另一手中也执着明火,带着差不多整个镇子的男女老少,用方言反复呼喝着几个短促的词句,火龙一般,浩浩荡荡地跟着黑甲人往镇子另一端的小山坡上去了。
姜云舒仗着眼神好,远远地往那个方向瞧了一眼,见那山坡上别无他物,唯独孤零零地坐落着一间小庙,古老却整洁,此时背衬斜阳,便显得两旁雕像上石刻的蛇尾粼粼生辉,竟给人一种遍历沧桑的圣洁之感。
不多时,火龙已然远去,姜云舒默然片刻,终于收回了目光。
人家的除夕和庆典到了高/潮,可她却是个不请自来的旁观者罢了,她眼眸微敛,催动飞剑,须臾之间便将小镇抛在了身后。
一路行来,脚下偶尔有爆竹声声传入耳中,而夕阳已沉,星辉初起,黑暗里幽然微光浮动,洒向人间便成了村落城镇的万家灯火,浅浅地缀在山川莽原之间,愈发显得天远地阔。
而这万里河山中,从不乏独行之客,半生逆旅,不知归途。
作者有话要说:
17、18两天出门
第67章 魔元
不过半月之后,太虚门便又迎来了访客。
丹崖长老等人本该正月末才到,但上元节刚过,叶清桓就先独自赶来了。
与过往不同,这一回姜宋好似十分不待见他,尤其在发觉他修行有所进境之后,本来就清冷的神色愈发淡漠了些,淡淡致礼过后便毫无动作了,直到太虚掌门提到姜云舒的留书时,才从袖中抽出一叠字纸来。
叶清桓望见那些墨迹鲜明的纸张,脱口问道:“她不在这?”他仿佛已经多年不曾有过喜怒变化了,到了此时,僵冷而木然的表情竟像是要被话语中细微的情绪波动给生生撕裂似的,说不出的古怪。
姜宋觑他一眼,漠然回道:“含光真人问的若是在下的侄孙女,她已于去年除夕离开了。”
叶清桓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梦呓般平平重复:“除夕?”
……他还记得当初两人在清玄宫一起度过的那个新年,仅仅是那么一场敷衍了事的酒席,便让姜云舒满心欢喜。
回忆猝不及防地翻涌上来,叶清桓就又蓦地想起来,她曾说小时候就盼着过年,盼着难得能见一点荤腥的年夜饭,盼着放爆竹守岁,盼着大年初一她爹给她发几个铜钱压岁——只是这样的记忆太过寥寥,便愈发在心里美化了许多倍,描摹成了个无法被其他事情替代的美梦……
可如今,就在这个曾被寄予了无数期待的日子里,她却孤身远走,不知所踪。
姜宋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给人添堵,恰到好处地开口道:“正是,我曾加以挽留,但云舒去意已决。”
叶清桓身形微微僵硬起来,只觉心里那道横亘了整整十年的伤口好似又被重重撕开,他逼着自己放轻了呼吸,将胸中绵长而难耐的疼痛忍下,在姜宋意味深长的冷淡目光中,几乎是有些仓皇地躲回了客房。
姜云舒的留书满满当当地写了二三十张纸,事无巨细地详述了南海秘境中她的异常、养莲密室的因果与熔岩双峰的诡异之处,凡是涉及到“异种”之事,无论是关于她自己的,还是可能牵连到钟浣阴谋的,皆毫无疏漏,末了,还特意在旁注明了她当时的感想与事后的分析。
满篇有理有据,却唯独看不出一点情绪起伏,就好像这些事并非她所亲历,而她只不过是个隔岸观火的记述者似的。
唯有最后一页纸上,仅寥寥写了几句,算是专门留给叶清桓看的。
然而这“专门”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上面“异种已然剥除,只待结丹后了结青阳诀传承之事”两句像是过于刺目的火光,让人眼睛都要疼起来。
叶清桓翻来覆去读了无数回,也仍没能在字里行间辨认出哪怕一点模糊的和解意味,胸中便愈发憋闷,那些已经无法痊愈的旧伤痛左冲右突,仿佛想要找一个薄弱处倾泻而出,他按住胸口,颓然靠回椅背上,喃喃道:“……了结,只是了结而已……”
他想起明珠岛的那个夜晚,姜云舒对他说“再见无期”。
她果然未曾食言。
也许是心神波动,或者是这屋子刚好是当初他养伤时所住的那一间,他总觉得一桌一椅、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连梁上似乎都还缠绕着犹未断绝的山野小调。
而或许正因为此,当夜,他浅眠养神时,就忽然做了个久违的梦。
他好像在一夜之间就回到了十年之前,他身处乱石遍地的荒野中,眼前的荒村里只剩下座孤零零的小楼,一楼破败不堪,兔子大小的老鼠满地乱跑,而通往二楼的门紧闭着。
叶清桓有点迷惑,他一时想不起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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