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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而归-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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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龙犹豫半晌，在想措辞，最后出声：“你多大了？”
慕见轻默了默，“二十三。”
“哦，”他说，“那……没什么了。”
慕见轻：“？？？”
***
谈话结束，阿翘和卫烨带着白泽，三个人边走边聊天，话题总是离不开“冷”。
天气冷就算了，这几个人更冷，各个都跟装了空调一样。
现在的妖怪真是越来越不体贴了。
青城城北没什么山，眼前这个其实也算不上山，比起别的来只能算个小山坡，但树木浓密，每颗年龄都不小，郁郁葱葱一片，大冬天的，却比往常更加翠绿。
“完了，这猰貐这么厉害，我咋觉得打不过。”白泽嘀咕。
土地老儿被叫了出来，他负责整个青城，这会一大把年纪了还跟着他们来办事，被吓得不轻。奈何头顶还有两座大神，这事不得不办。
“老头我也只能打个地洞，还得各位自己过去……”
慕见轻点点头，“要多久？”
“一个时辰。”
莫仕一颗人参，学的土遁术不过是皮毛，结界他是过不了的。但土地老儿不一样，这地生长了多久他就在地里呆了多久，对任何地形都熟悉，自然也能从中找出结界较弱的地方，再用自己的法力混合泥土造出一条通道。
土地钻进地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慕见轻闲的没事，看了看时间。
他们一大早出发，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还剩下十二个小时。
手心不自觉冒出汗，被冷风一吹，凉飕飕的。
宗易一直站在她边上，看她唇色发紫，问她：“觉得冷？”
慕见轻点点头，“耳朵疼。”
宗易拉开她围巾看看，发现她的耳朵已经被冻得裂开，血也流不出来，触目惊心。
一边的白泽从大包里扒拉出药递给他，“还好我带了防冻伤的药。”
宗易接过，给她上药。
应龙忽然出声，伸手，手心朝上，一簇火焰在他手上跳动着，“带上这个就不冷了。”
白泽嘴长得老大，却发不出声音，转头对阿翘和卫烨说：“我擦，龙的火种都这么随便给人的吗？”
阿翘眨眨眼：“很珍贵吗？”
卫烨给她科普：“跟龙筋差不多的吧。”
阿翘：“真……大方。”
他们几个说的热闹，这边三个却格外冷。
没等慕见轻说什么，宗易看向应龙，勾了勾唇。
“不用。”
慕见轻抬头看看他。
某人虽然是笑着，其实笑里藏刀，她要是敢手了这火，估计回去就得被他红烧。
不想把关系弄得这么僵，过会还得靠着人家应龙打猰貐，慕见轻笑笑，说：“不用了，也不是特别冷。”
应龙垂下眸，收回手，“好。”
慕见轻云里雾里。
好什么好，她听着怎么觉得怪怪的。
一个小时很是难熬，难熬到阿翘都拉着慕见轻说话。
“老大，你很怕冷吗？”
慕见轻摸摸自己耳朵，“也不是，只是觉得这里冷。”
阿翘以为她是指这里的氛围冷，跟她开玩笑呢，于是嘿嘿笑，“是啊，好冷，我身体里的妖力都不敢动了。”
慕见轻看她也觉得冷，心里那点担心慢慢放下。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觉得冷啊。
阿翘找她要了冻疮膏，把露在外边的都涂了一遍，还帮着她涂。
她掀开慕见轻的胳膊，连手腕都要涂好。
“咦，”阿翘忽然叫她，“老大，你两只胳膊温度不一样诶。”
慕见轻正在看宗易给她的铃铛，这里太冷，铃铛却是暖和的，她放在地上，地上都渗出了水。
“是么？”
阿翘一手握着她的，“是啊，右手温度比较低。”
慕见轻正想自己试试，土地出来也就算了，带好东西准备出发。
“我跟宗易先下去，莫仕和白泽在外边等，就不用进去了，阿翘卫烨跟在我后面，应龙最后，行么？”
应龙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慕见轻看洞口有点小，想着穿羽绒服怕塞不下，于是脱了给白泽。
宗易：“穿上。”
“穿上进不去，还是算了。”她说。
宗易拗不过她，找白泽又要了颗药给她吃下。
慕见轻觉得身体暖和不少，摸摸口袋没落下什么东西，先钻了进去。
她在青城生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在十二月份感受到这种冷，难道是她最近空调吹太多，身体变差了，这一点降温都扛不住。
通道很窄，慕见轻都是蹲着走，宗易给她吃了片叶子，身体轻了不少，也没那么难受了。
地下的世界入鼻都是湿泥的空气，还有潮湿的泥土的问道，甚至还能听到虫子爬动的簌簌声，让人头皮发麻。
走了没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了岔口。
慕见轻愣了下。
仔细看了看，两个入口，一个跟原本的那个一样，四壁是一片平坦，而另一个却完全不一样，坑坑洼洼，像是被某种动物扒出来的。
她刚想伸手进去看看，被宗易拉住手。
这里空间太小，他凑过来，两人离得近，慕见轻吓了一跳。
“怎么了？”她问道。
“两边气味不一样，走左边的。”他说。
左边，就是那个平坦的。
慕见轻看了看另一个，心脏跳动的声音一瞬间格外清晰。
“我想走那边。”
她总觉得，那边有什么东西。
宗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嗯，我们去。”
慕见轻没想到他会答应，她看见宗易转身跟卫烨说着什么，又过来拉着她的手往那边走。
“怎么这么冷？”他说。
慕见轻也不知道为什么，“冬天了，肯定冷的。”
阿翘、卫烨和应龙往左边走，他们两人走右边。
越往前走，通道就越大，就像……从葫芦口进来一样。
走了一段时间就变成了一个很大的空间。
是个很规整的正方体，但“墙壁”却是坑坑洼洼的，她能看见不知名的蠕虫向上爬。
在地下用不到眼睛，这些虫子也没有眼睛，更没有触角，四处乱碰，有的掉了下来，落在慕见轻脚边。
她胆子大，但对这种没毛的虫子有着生理上的厌恶，虫子掉下来的一瞬间就往宗易身上靠了靠。
宗易观察了下周围，没有什么东西，她的手还是一片冰凉。
他牵着她的手往自己脖子上碰了碰，皱眉，“白泽的药没有用。”
慕见轻：“还是有点用的，可能这里离猰貐近……”
越说越糊涂，明明山上一片郁郁葱葱，猰貐布下的结界里面只会更暖和，不可能这么冷。
“走吧。”她说。
对面就是一个圆形的入口，跟他们进来的那个差不多大小。
“还真像个葫芦。”慕见轻嘀咕。
宗易却停住了脚步。
“你说什么？”
慕见轻看他，“你不觉得这像一个葫芦吗？”
她给他比划两下，“横着放的，葫芦。”
宗易看着她，“不是葫芦。”
“嗯？”
“那边没有路了。”
慕见轻心想，刚刚明明看见有路，怎么就没了？
她看过去，却发现，那个通道里全部都是虫子，比墙壁上的大了很多倍，跟蛇一样纠缠在一起，周身渗出黏腻的液体。
吃人
第48章 吃人
阿翘这边一切进展的都不错。
三人默不作声一直往前走，也没发觉有什么异常，通道弯弯曲曲，也不知道土地老是怎么挖的。
卫烨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看她，怕她走丢。
阿翘一向话多，这会没有白泽陪她聊天，只得拉着卫烨说话。
“小光头，你怎么留头发了？”
卫烨看着前面的路，没回头。
“冬天到了，保暖。”
阿翘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以前不是光头吗？”
卫烨依旧没回头，“是。”
“那怎么留头发了？”
卫烨摸摸自己脖子，“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从前他自己一个人，什么形象倒是不在意，但那天白泽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一般的女孩都不太喜欢光头的时候，卫烨决定，还是复杂一点，把头发留下来。
阿翘一脸无辜：“怎么了？我一直就问这一个问题啊。”
卫烨叹口气，继续往前走。
“算了，走吧，快到了。”
前面已经有了光亮，应该是到了出口。
这山不大，他们走了有一会，阿翘揉揉发酸的腿，眼角撇到身后的应龙，却不敢搭话。
应龙看着和善，阿翘却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敢靠近他。
第一次见到慕见轻的时候，她都敢上去大大咧咧打招呼，但对着他，阿翘还是老老实实的。
老大是外冷内热，这条应龙是外温热内冷到爆，万一把人惹毛了，老大又不在身边，都没人给她撑腰。
阿翘越往前走，发现温度高了起来。
在她的印象中，村子里一直都是寒冷的。
没有暖气，被子跟石头一样又冷又硬，经常停电，家家户户点着蜡烛，她从窗户往外看，就像住在坟山里一样。
从洞口出来，外面一片翠绿，不像是冬天。
卫烨警惕，四处看了看，看见同样从洞口出来的应龙，出声问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应龙抬头看天，双眼微微眯起，最后用手挡住眼睛。
“猰貐身为半神，有改变天气的能力不算稀奇。”
卫烨了然。
猰貐正在进食，处在自己的结界中，想必正是悠闲自在的时候，没什么防备。
阿翘却皱起眉，“山这么大，我们去哪里找它？”
应龙回头看了看，洞里没再出来人。
沉默半晌，他说：“走吧。”
人不在这附近，他找不到慕见轻，但是猰貐的气息已经完全暴露在这里，找它并不难。
阿翘和卫烨跟着他往前走。
只是，阿翘忽然侧头看向某处，晃了神。
卫烨问她怎么了。
阿翘低头，嘀咕：“奇怪，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谁？”
“李岐。”阿翘说，“那个道士，我好像看见他了。”
卫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
***
李岐来这里不为其他，只是为了明年七月初一那天的祭台上的东西。
他修道多年，功德已满，但为了更加稳妥，他特地来这个村子找一样东西。
那位神仙告诉他，这座山中有一只活了近万年的母虫，它的子子孙孙遍布整个青城，取它的内丹吃了，他就可以入地，在地底下也能呼吸自如。
虽然不知他要母虫内丹有什么用，但……
神仙说的话，说会不信呢？
他今天刚到这里，整个村子空无一人，走到这山脚，被一道结界拦住，他原本进不来，不想还没反应过来就一脚踏了进来。
李岐这才明白，原来他真的，命里有仙缘。
母虫喜阴，一般都藏在底下几百米深处，周围都是小虫子守着，一般人进不去。
但母虫也需要活动，出来见见阳光，吸收天地灵气来修炼。
他算了三日，终于算出今天这个好日子。
也算出了母虫会在哪里出现，现在正往那里赶。
一路上树木挡住太阳，落下片片阴凉，他虽然年纪大，但手脚依旧灵活，跟青年没什么两样，为了赶时间，他几乎是用“飞”的。
不能及时赶到地方，他就见不到母虫，万一路上打草惊蛇，成千上万条虫子从地里爬出来，神仙也跑不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岐的身影都变得模糊起来。
***
虫子堵住了入口。
慕见轻这才意识到，这里不是什么葫芦，是一个陷阱。
中间这个空间就是一座牢笼，就等着她钻进来。
周围蠕虫摩挲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还有石子不断掉落。
慕见轻不怎么害怕，只是觉得恶心。
自从上次那个湖边吃了什么鬼东西，她的胃口一直不太好，现在看见这么滑腻腻的东西，只觉得胃里的胃酸在翻滚。
宗易看她状态很差，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没事。”
慕见轻看向他，“怎么出去，我又不能在地下走。”
宗易忽然笑了。
“其实有个办法。”
“什么？”
“你也知道我真身是龙，我只要变回原形就能带你出去。”
慕见轻心想，他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肯定是有“但是”两个字的，便不再抱什么希望。
“算了，有别的办法么？”
“有。”
慕见轻眨眨眼。
“把挖洞的人叫出来。”
宗易一手覆上她的眼，他衣服没扣上，把人圈在怀里。
“知道你怕脏，放心。”
看不见也摸不着，慕见轻的听觉格外灵敏。
脚下的泥土似乎在微微颤抖，一阵一阵的，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地里快速穿行一样。
她忽然觉得冷。
那种刺骨的寒冷钻进心里，侵占她身体里每一丝的热度。
慕见轻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要晕过去。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随着一声破裂声，土地从一面墙钻了出来。
年纪大了，经不起吓，他一边跳脚一边甩掉身上的虫子，哆嗦着说：“来……来晚了，真是罪过。”
慕见轻拉下他的手，看了看周围，心里一阵恶心，但身上的那股冷似乎好了许多。
“这里是什么地方？”慕见轻问他。
土地苦笑：“山里的母虫下令虫子们挖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跟我的地道碰上了。”
宗易冷着脸，“母虫？”
土地心想，这虫子也太不知好歹，惹着这位估计是活不长了。
于是他伸手指向一个方向，“母虫正往这边来，再不走，这地下可没人能打过它。”
他们已经进了猰貐的结界，只是不会土遁术，还得土地带着往上走。
慕见轻却总忍不住往下看。
她总感觉，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找她。
第49章 吃人
慕见轻没再往下看。
四周满是石块碰撞的声音，还有蠕虫身体互相摩挲的黏腻，听着恶心。
过了好一会才看见光亮。
土地给他们打了很大的一个口子，外面阳光正好，晒在人身上暖暖的，慕见轻觉得暖和不少。
四周都是灌木，上边长着尖刺，划在胳膊上就是一条口子。
慕见轻穿着长袖，碰了下有点痛，但还好。
土地跟他们说了两句就走了，顿时不见身影。
“那我们往哪走？”
宗易抬头看了看，一脸正经地回答她：“不知道。”
慕见轻：“……”
好吧，她问问阿翘在哪，先汇合再说。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手机什么的，很好用。
电话很快接通，但这是在山上，阿翘说了半天也没能描述清楚他们在哪。
慕见轻无奈：“你们准备往哪去？”
阿翘说：“去猰貐那里啊，应龙说他能感受到猰貐的气息，很方便诶。”
慕见轻挂了电话，看向宗易。
宗易不自然撇过头，拉起她的手，“走吧。”
不是不想早点把事办完，只是，他不太想看见那条应龙。
这座山看着小，走起来却一点都不容易。
天气变暖，她有些不适应，也不知道是不是饿得，总觉得头晕。
走了好一会都没看见东西，连个人都看不见，慕见轻嘴唇苍白，抬腿艰难。
“还有多久？”她问道。
宗易看她状态差，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慕见轻也不矫情，趴在他背上。
她发现自己的呼吸渐渐慢了下来，各个感官都变得迟钝，睁开眼都要耗好大的力气。
风吹在脸上，明明很温暖，却像一把钝刀，并不能开出口子，但那种恐惧始终萦绕在心上。
隔着毛衣，慕见轻靠在他肩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宗易，”她说，“我好像变老了。”
他愣了下，“很难受？”
“嗯。”
他找棵大树把人放下来，仔细看了看。
“什么时候开始的？”
慕见轻脑袋靠在树干，“之前觉着冷……现在又没力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拧着眉，把她右手袖子撸了上去。
复杂的纹身之下，两道黑气涌动，正在吞噬她的生命。
宗易爆了句脏话。
原来这一魂一魄也不是如他想象中那样安分，有了庇护之处，还想着造反。
他一手覆上两道黑气，过了会，将它们拿了出来，封进铃铛里。
慕见轻觉得好受不少，“它们想干什么？”
宗易把铃铛递给她，说：“找到同类了，想让你吃虫子。”
慕见轻胃里一阵恶寒。
所以，她想去那条通道，是这东西搞的？想让她去母虫那里收集其他的魂魄？
擦。
上次让她吃鬼，这次还想让她吃虫子，有完没完。
“我不要这个东西了，给你吧。”慕见轻说。
反正她是震不住的，给他说不定还好些。
只是她话刚说完，那颗铃铛就开始往她手里钻，似乎是想回归原处。
宗易提起绳子看了看，轻笑，“那就给我吧。”
铃铛顿时安静下来。
慕见轻觉得有些舍不得，但实在是不想吃虫子。
可是……
万一以后有用得着它的呢？
她想了想，又说：“要不，你就帮我先保管着，以后我要用了再给我？”
猜到她会反悔，宗易也不恼，点了点下巴应下。
然后，他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里等着，等应龙杀了猰貐。”
慕见轻睁大眼睛。
她耳朵好像出了点问题。
这位大佬说什么呢？
她怎么听不懂啊。
“但是……扶桑木在我这里诶。”
宗易：“……”
慕见轻又说：“不过我觉得，应龙那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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