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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而归-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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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耶!老老老老……老大你带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慕见轻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白泽趴在沙发背靠上,浑身都在抖,“这东西见不得人的,得好好藏起来。”

“是么?”

“当然啊,万一被人拿走就完了,这东西不是一次性的!!用了还能用的!!!”

慕见轻呆了。

不是一次性的?用了还能用?

意思就说,这根木头在手,看哪个鬼魂不顺眼就捅上去,比她刻了莫名其妙花纹的匕首还管用?

“真的能杀妖怪?”慕见轻问道。

白泽擦擦汗,“我都怕,你说呢?不仅仅是妖怪,一些修为不高的神仙被捅了一刀也会元神散尽。”

“还能杀神仙,这么厉害?”

白泽:“这是扶桑树上的一根枝丫,而扶桑树传说是在十个太阳洗澡的池边生长,那里奇热无比,扶桑树能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自然是厉害的。不过自从老神陨落,昆仑山通向天界的入口被封了,就没有人再见过扶桑树了。”

慕见轻收好盒子,“看样子不能随随便便拿出来啊。”

白泽点头如捣蒜,“最好藏起来,你用不着的。”

听他这么说的时候慕见轻下意识想要反驳,但还是没说出口。

直觉来的快也走得快,甚至没给她留下什么线索就跑了。

“那藏在哪安全?”慕见轻问道。

白泽想了想,“这根树枝最后归你,说明它认你为主人了,你把你的血给它喂两口,别人抢走也没用。”

“还有这样的事?”

“神木都是有灵性的,也算是修炼而来的意识,不会这么轻易让自己做别人的帮凶。当然,如果你还没收它就被人拿走了,那就没办法了。”

“没办法是什么意思?”

“它找了你这么久,你却不认它,它伤心过度,或许会修炼成人形,或许会甘愿沦为别人的凶器。”

慕见轻摸摸下巴,看样子还是得认它啊。

不过,她还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认它。

上次是让小光头护法,今天是没办法了,小光头被她派去泡吧了,这里能找的,只有宗易。

她把盒子带上,回家去。

***

卫烨其实并不喜欢这种任务。

这个酒吧里就他一个人,其他的不是鬼魂就是妖怪,看他新奇,胆子大的还喜欢往上蹭,卫烨憋了半天,冷着脸装严肃,最后泡了一个多小时的吧,都没见到他们的老板——那只叫初旻的花蝴蝶。

卫烨想了想,还是得主动问。

早点得到消息,他也好早点回去休息。

于是,他走向一边的吧台,随手拉了一个树妖。

“你们老板今天不来店里么?”他们老大慕见轻可是每天都会来的。

红柳记得他,上次在他们酒吧门口拿着棍子把一群小鬼揍得哭天抢地的那个光头,只是现在长出头发了。

“老板有事去了。”他答道。

卫烨拧着眉,“有什么事去了?”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调酒师。”

卫烨:“你们老板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红柳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有。”

“什么?”

“他隔三差五就给我们发红包,五位数的。”

卫烨:“……”

这个慕见轻倒是没有做过。

“你找我们老板有事吗?”

卫烨不作声了。

该怎么说,跟他说:我们老大说你们老板有杀人的想法,想让我过来看看到底是不是。

听着也太不靠谱了点。

他果然就应该把阿翘带过来的。

***

店里阿翘刚刚洗完澡,窝在二楼沙发上看电视。

老大不在,大佬也没回来,白泽在一楼看电视,她一个人霸占整张沙发和电视,超级开心。

只是开心开心着,就哭了出来。

一个人的时候是最自由,同时,也是最孤独的时候。

阿翘抽了张纸擦擦眼泪,掀开衣服看看自己肚子上丑陋的疤痕,觉得鼻子酸酸的。

一般人生孩子才会留下这玩意,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男人都没有更别谈孩子,就这么莫名奇妙地多了一道这么长的疤,而且时不时还破开,害她缝了一道又一道。

哭完后觉得心里好受许多,阿翘瞥到边上多出来的一个书柜。

是白泽找人弄的,专门用来放别人寄过来的信件,他都分类放好了。

阿翘过去看看,最下面的都是以前的、已经处理过的,上面一个格子里则是没有处理的。

她随意抽了几封信看了看,大多都是抱怨家里情况不好,询问如何改善财运或者是问姻缘的,看着怪没意思,阿翘直打哈欠。

最后一封,她摸了摸信封,不太厚,于是打开看看。

看见信末尾的地址,阿翘身子一僵。

原本疲倦的脸上忽然没了任何表情,再然后,眼睛逐渐睁大,脸上满是惊恐,把信急急忙忙塞回原处,电视都没关就跑回自己房间。

她快速锁上门,从抽屉里拿出针线包,掀开衣服,照着原来的疤痕一圈圈缝上去,缝的满手都是血。

阿翘一边哭一边默念——

“千万不要出来、千万不要出来……”



第38章 吃人



慕见轻一到家就发现自己床上躺了个人。

嗯,就是那只年迈的老妖怪。

不过也正好,她今天需要人帮忙。

慕见轻把人弄醒,又四处看看,没发现兮兮的踪影,心里嘀咕:兮兮好像格外怕他,每次他在这她就出去。

兮兮在猫界朋友挺多的,估计是出去跟人玩了。

宗易翻了个身,脸朝下趴在床上,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上撩了些,露出一截腰。

慕见轻本来是不想看的。

男色当前,她只是轻轻地瞥了一眼,然后不着痕迹地挪开目光,想着,这人怎么感觉背上有伤?

不是那种刀疤,而是跟烧伤一样,皮肤扭曲,因为皮肤白,今天凑得近才看的出来。

“诶,能帮帮忙么?”慕见轻戳戳他肩膀。

宗易看着她,眯着眼,不太习惯窗帘打开后屋子里的光,声音也哑哑的,“怎么了?”

“白泽说这块木头需要认主,想让你帮我护法,我好滴血认亲。”

他嘴角抽抽,滴血认亲,亏她想得出来这个词。

宗易坐起来,盘着腿,看了看那块木头,“你要是真的认了它,或许会对你不利。”

现在倒是还好,谁都不知道慕见轻拿了这东西,万一被人传出去,有这么一个威胁妖怪们生存的东西在她身上,到时候就不是小鬼的问题了。

“但是我不认它,被别人拿走了,不是更不好么?”慕见轻说,“反正从小到大它们都觊觎我的灵魂,也不缺这一个玩意,多了它我还多了一个用来保命的东西,不是么?”

“可以毁了它。”宗易说。

盒子里的木头忽然泛起火焰,这东西好像有灵性,听见宗易说要毁了它生气了,眼看就要浮起来,却被一股力量压回了盒子之中,它身上的火焰也就消失了,偃旗息鼓,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慕见轻看着这根木头,心里的那一丝熟悉感又冒了出来,犹豫半晌,“它对我有用,不能毁了。”

那个妖道来历不明,也不知道修为有多高,万一平常的东西杀不死他,有了这根焚木,慕见轻才能放心。

宗易并不支持她收了这根木头。

她刚去小鬼城就有人让她带信来人间,信的内容还对慕见轻现状描述的那么详细,实在是诡异。还有这根扶桑木,如今又回到了她手里。宗易有种感觉,慕见轻始终在别人布的局之中,无论他怎么把人拉出来,都会有其他的人或事引她入局。

慕见轻低头想了好一会,到底怎样宗易才肯帮忙,她又没什么可以贿赂他的。

不过……这人只跟她亲近,不会是那啥她吧?但靠着这层关系利用他,总觉得有点不好。

过了会,宗易看她不愿意毁了它,拿起那根木头仔细看了看,忽然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划破自己的手心,再次握上。

血没有掉下来,那根木头似乎吃的很不情愿,慢吞吞的,不过在宗易手上冒出白光之后它就老实多了。

整个过程不过半分钟,慕见轻就这么看着他把自己的东西拿了,刚想说什么,身边就出现了一层结界。

这道结界比她设的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她呆在里面,四周都是不可忽视的压迫感。

宗易把匕首递给她,“该你了。”

慕见轻老老实实划破手心,开始滴血认亲。

她这个过程比较久,突然安静下来,慕见轻问他:“这样有什么用呢?”

宗易手上的伤口已经没再流血,皱着眉头看着那根木头,不耐烦地说:“怎么还没完?”

那根木头这才不情不愿地回到了盒子里。

慕见轻:不是吧,这东西故意的?!她的血有那么好喝吗?

宗易拉起她手看看,划的口子有点大,这会还在往外渗血,他用指腹在伤口上抚了抚,“没人说扶桑木不能同时认两个主人,它也是我的东西,那些妖怪就不敢缠着你了。”

慕见轻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好像听懂了。

这话的意思是:有我罩着你,就没人敢碰你了。

突如其来的撩是怎么回事……

***

第二天慕见轻带着新玩具回到店里,昨天某人帮了她一个大忙,当然,还是有要求的。

要求就是,慕见轻必须住在店里,应该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吧。

就这么,那间刻着她名字的屋子最终还是成了她的。

白泽看她这么高兴,他眼珠转了转,然后在沙发上滚了一圈,问她:“老大,有件事问你。”

慕见轻难得听他这么一声温顺的“老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怎么了?”

白泽脸上忽然有些麻麻的,不太好意思,小声问她:“那只九尾猫最近怎么没回来?”

慕见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意味深长地挪开目光,“兮兮大概是和猫界的朋友出去玩了吧。”

白泽立马道:“公的母的?”

说实话,慕见轻作为一个人类,习惯了男女,他突然问这么一句“公的母的”,她还没反应过来。

阿翘听见了整个对话,笑得合不拢嘴,“公的母的也不干你事啊,你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慕见轻也笑笑,没说什么。

对于阿翘,她一直没提那件事,想来阿翘心里也清楚。只是慕见轻不知道,阿翘的秘密有多大,是否会影响其他人。在慕见轻看来,阿翘这人骨子里还是善良的,她有她的难言之隐,慕见轻就信她一次,赌一次。

一边的白泽被阿翘这么一怼,干脆不说话了,老老实实看电视,过了好一会才出声道:“说有妖怪吃人的那个人又写一封信过来了,他说他要回老家一趟,我们不帮他,他就自己去查清楚。”

慕见轻听了,有点纠结。

去还是不去?

为了店里几个人的安全,不去招惹是最好的,但他们这个地方,不就是用来办事的么?

自己一个人也不能代表大家的意见,于是慕见轻说:“中午吃饭的时候每个人把意见写在纸条上给我,少数服从多数。”

果然还是老办法好,中午慕见轻把把纸条一个个打开,没有写名字,但看字迹差不多都能认出来。

阿翘、白泽、宗易都是选择不去,而慕见轻和卫烨则是选的去。

少数服从多数。

慕见轻松了口气,“好吧,那就不去了。”

吃完饭,她打算上去睡个午觉,却看见宗易也跟了上来。

慕见轻:“不是说以后我住这里么?”

宗易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嗯,我也住这里。”

慕见轻越来越觉得,这人是看上她了。

“但是只有一张床。”

宗易想了想,觉得说“我们一起睡”这种话太不合适,于是委婉了些:“我打地铺。”

这个慕见轻还是能接受的。

大佬不可能会铺床,慕见轻看在他帮忙的份上,找阿翘要了棉絮和床单被罩。

冬天到了,他们这里没有暖气,一切只能靠自己。

不过青城靠近南方,不怎么下雪,却是湿冷,他睡地上会不会不舒服?

慕见轻铺床铺着,发现自己有点啰嗦。

人家一个老妖怪,能纵火还能呼风唤雨,还怕这么点湿气么?

店里最近太闲,冬天到了,妖怪们还保留着冬眠的好习惯,人也差不多,慕见轻刚铺完,就听见楼下阿翘和小光头吵得正热闹。

还是那个老话题,卫烨非得拉着阿翘一起去监视初旻,阿翘死活不肯去,说什么都要赖在店里。

慕见轻听着,笑了笑,往床上一扑,抱着被子滚了圈,一脸满足地蹭了蹭。

原本以为自己老冷不近人情,对这些多出来的手下多多少少也会有些不适应,没想到这才多久,慕见轻已经把楼下那几个看成自己孩子了。

比如阿翘和小光头两人,每天看着他们闹来闹去,像极了两个高中生在谈恋爱的边缘徘徊。慕见轻也不急,反正他们年纪还小,总有天会挑破的。

不过……

小光头是个纯情的未成年,但阿翘,好像差的有点远。

怎么办,姐弟恋,感觉更有意思了。

慕见轻越想越睡不着,翻过来看看宗易,发现他也没睡,于是问他:“天上有月老这种东西吗?”

宗易睡姿格外老实,平躺,眼睛看着天花板,一手搭在肚子上。

“有。”他说。

“那……姻缘都是天注定的?”

“人的姻缘是,其他的月老管不了。”

慕见轻眨眨眼,“红线一牵,就再也分不开了?”

“不是,”宗易愣了下,看向她,“红线是缘,给两人机会,要是没把握住,还是成不了。”

慕见轻突然没了兴致,学着他看着天花板,“那月老可真没用。”

“嗯。”

“我总觉得你知道些什么,却不告诉我。”

宗易笑了,“如果可以,我也想告诉你。”

慕见轻皱皱眉,看向他,叹了口气,“好吧,强扭的瓜不甜,不能说的还是不要说好了。”

难得看她这么豁达,宗易笑了笑,闭上眼,“再不睡觉就到晚饭时间了。”

慕见轻看看时间,还真是,于是赶紧闭上眼,“你别吵我啊,我马上就能睡着的。”

没认识这些人以前,她的睡眠质量差的要死,每天都有成群的鬼魂排着队来找她麻烦,简直烦不胜烦,晚上做梦都能梦到那些东西在吃她的肉、喝她的血、瓜分她的灵魂……

思绪不知不觉飘远,她做梦了。

是一个回到开始的梦。

那天晚上她在一片梧桐树下走着,忽然进入一个空间,四周是别人建起新房的那种红砖,水泥渗出往下掉,在地上留下一点。

再往前,鼻尖都是湿润的空气,带着一丝丝腥甜,眼前还是那颗大石头。

她用手剥开一片,覆上,默数。

一、二、三、……九。

一共九下。

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大,她脑袋晕的厉害,忽然一阵刺痛,慕见轻醒了。

醒后第一件事,看宗易在不在。

房间小,他那个地铺也小的很,就挨着她的床。

慕见轻看他呼吸平稳,应该还在睡觉,轻手轻脚地下床,坐在他边上,然后俯身,耳朵贴上人胸口。

她数数还是不错的,这次特地开了手机,不多不少,一共九下。

慕见轻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只是再确认一遍,或者,给她一个能更信任他的理由。

一片寂静之中,她忽然记起来。

那天有一只鬼魂抓她肩膀,被她杀了,而且像极了沈曼曼。

但后来在她窗户那里的也是沈曼曼,而且沈曼曼并不会说话,那那只在巷子里的又是哪个“沈曼曼”,为什么它还能说话?

偏偏那天他们一起去清理鬼魂,数过了,齐的,没有多出来的一个。

是巧合么?刚好有一个和沈曼曼死法相同、身高差不多的女孩子找上了她,而恰好,那天晚上,她遇到了宗易?

太巧的巧合,慕见轻不信。

她这么想了半天,还趴在人身上,直到听见某人的声音。

“投怀送抱?”



第39章 吃人



慕见轻淡定起身。

“我刚刚看床底下有一只小鬼来着,这会突然不见了。”

宗易一手枕在脑袋后,看着她,“哦,小鬼?”

他在的地方,有小鬼?

呵呵。

慕见轻觉得不能在这件事上这么纠结下去,于是她直说了,直接问他之前在巷子里的事。

宗易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实际上他没想到她能突然记起这个来。

两人再见肯定得有个理由,他就随随便便编了个,只是不太完整,露出了破绽。

他淡淡地“哦”了声,然后说:“我也不知道。”

慕见轻看他,半天也看不出来说没说谎,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算了。

人不能活的那么明白。

慕见轻肚子饿了,楼下菜香都飘了上来。

“走吧,去吃饭。”她说着,穿鞋出门。

楼下白泽正一手抓着一根筷子磨刀似的磨了半天,对着桌上一盘红烧肉流口水。

“阿翘这手艺是跟谁学的啊?”他接过阿翘递来的白米饭,一脸谄媚的看着她。

阿翘赏他一个白眼:“你今天跟小光头去泡吧我就告诉你。”

白泽微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拒绝,“我想去他还不要我呢,再说,冬天到了,我们神兽也是要冬眠的……”

“冬眠?你那是养膘吧。”阿翘讽刺他。

白泽一点都不生气,拿起筷子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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