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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回海里去吗？”于妙龄心中一阵狂喜。

　　　　“不是，回山里去。”温云飞说。

　　　　“咦？你不是海里的龙吗？不是东海的龙吗？”于妙龄不解。

　　　　他拉过她的小手“来，坐一会儿，我给你讲个故事。”

　　　　于妙龄的八卦之心被勾起来了，盘腿坐在凳子上做出洗耳恭听状。

　　　　温云飞爱极了她这副小模样，实在的可爱的很，比八百年前那只灵智未开的小雪团有趣多了。

　　　　八百多年前她还只是个普通的小狐狸，跟千万只傻狐狸没什么区别。有一次他闲的无聊跑去人间偷喝了许多酒，醉倒在他的老窝门口变成了一条小泥鳅，要不是这小狐狸路过把他拖进了一旁的泥澡里，他就被下一只路过的野狗给吃了。

　　　　虽说被野狗吃进肚子里不会要他的命，但是变成一坨狗屎被拉出来毕竟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所以他也算欠了这小狐狸一个人情。

　　　　他本是上古应龙，在黄帝和蚩尤之战中立下汗马功劳，杀了蚩尤和夸父。由于战争消耗能量过大，再也无力振翅飞回天庭，就悄然来到南方蛰居在山泽里。所以南方地区多雨，就是因为他这位上古大神的存在。

　　　　应龙闲居南方，到了大禹时代，洪水滔天，生灵涂炭，大禹肩负起拯救苍生的重任，应龙前来帮忙，以尾扫地，疏导洪水而立功，因此应龙又是禹的功臣。

　　　　再后来，应龙则作为封建皇权的象征，皇帝被称为真龙天子，这个龙就是指他应龙。

　　　　于妙龄不知道，她一天骂十八回的老泥鳅竟然有这么牛的身世，那可是皇帝见了都要磕头跪下来叫爸爸的主儿啊。

　　　　于妙龄被他金光闪闪的身份震到了，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那大神您刚刚哭唧唧的是失恋了吗？”于妙龄还是忍不住八卦。

　　　　这可是个大八卦，要不是末法时代神妖凋零不成系统，这可是能上头条的新闻。

　　　　“唉——”温云飞一脸怅然“那是我十二年前欠下的孽债，如今我来也是还她这个债的。十二年前我感应到了人间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于是从山泽出来寻找一个人。”

　　　　“什么人？女人？母龙？”于妙龄急急忙忙的问。

　　　　温云飞白了她一眼。

　　　　他一个人，哦不，一条龙度过了千万年的岁月从未感到过孤独，自从十二年前感受到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之后，他那颗亘古不变的心就有点蠢蠢欲动了。若不是动了凡心开始感到孤独了，他也懒得出来管于妙龄这点小事，更不会在这里和小姑娘磨牙讲故事。

　　　　“一个美女，很美的美女。”温云飞没好气的说“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就是为了更快的融入新时代的人类生活，我在大学里认识了小离。”

　　　　于妙龄听说温云飞也来人间上过大学，这才想起来于连城答应了让她去上学的，结果北京一回来她的脚就受伤了，这事就搁浅了，再跟于连城提，于连城说得等九月开学，那就是明年。

　　　　“我喜欢上了小离”温云飞打断了于妙龄飘忽的思绪“那时候小离有很多男生追的，但是她独独喜欢我。”

　　　　温云飞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点点骄傲和一点点酸楚。

　　　　“你知道的，我度过了千万年岁月，人类的几十年对于我来说只是弹指一瞬间，所以那时候我以为我或许可以陪伴她终老。”温云飞说。

　　　　但是毕业后，就在两人准备谈婚论嫁的时候，温云飞不辞而别，桑小离找了他很久等了他很久，最后被外表忠厚的史一立迷惑，放弃了等候，一心一意跟着史一立过日子。

　　　　结果她并不幸福，一直饱受煎熬。

　　　　“原本小离的人生轨迹不是这样的，她会过的很幸福，跟一个追求她的学长在一起，养育一对儿女，但是我的出现改变了她的命数。”温云飞痛心的说。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她呢，你既然已经改变了她的命数就应该改变到底呀。”于妙龄不赞同温云飞的做法“你这叫始乱终弃。”

　　　　“那时候因为我突然感应到我要找的那个人，于是寻她而去”温云飞说“我一直追着那一丝气息，从江南烟雨到大漠戈壁，等我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八年过去了。”

　　　　于妙龄理解他那种弹指一挥间的感受，就像她回一趟山里修行回来，发现拖着大鼻涕的于连城突然变成一个高大的帅小伙儿一样。人类和他们，对时间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是我对她不住。”温云飞说“我回来了结这件事之后就要回南方去啦，以后我们恐怕不会再见了小猫咪。”

　　　　“为什么？”虽然一直不喜欢这条老泥鳅，可这一段时间在一起也混的熟的，于妙龄心中生出一丝不舍来。

　　　　“我身为上古大神，有我的职责所在”温云飞说“长时间混迹人间会扰乱人间秩序，给自己身边的人带来灾难。”

　　　　“那你不找那个大美女了吗？”于妙龄问。

　　　　“找啊，不过那个大美女嗅到我的气息就会躲起来，我亲自出马是找不到了，我已经物色到合适的人帮我找了。”温云飞说。

　　　　“所以你说带我回龙宫当媳妇是吓唬我咯？”于妙龄突然想起这茬儿，顿时柳眉倒竖。

　　　　臭泥鳅，吓的她好几天睡不着。

　　　　“你想跟我走呀？”温云飞不要脸的凑近她“我比于连城帅多了，你不觉得吗？”

正文　第244章　归还

　　　　第244章　归还

　　　　温云飞走了，于妙龄原本跟项念念他们商量好了要准备一桌酒菜给他践行，毕竟是上古大神，马屁还是要拍好的，结果他招呼不打就走了。

　　　　温云飞走后没几天桑小离来过一次茶馆里，气色看起来好很多，画着淡淡的妆，依稀能看见十二年前文艺女神的痕迹。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话，看了看酒水单上再没有那五百块一杯的神龙茶之后就点了一杯茉莉绿茶，喝完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出现在茶馆。

　　　　东海市自那场莫名奇妙实际是温云飞引起的暴雨过后，又淅淅沥沥的下了四五天小雨，深秋的小雨一场比一场冷，听说北京如今已经是大雪纷飞。

　　　　好不容易等到天晴，十三号画廊里的三个人花了一上午时间把一些书画搬出来晒一晒。

　　　　看见那幅已经修复好了的《西施浣纱》，项念念奇怪了，问棉花“那位杨大爷还没来把画拿走吗？”

　　　　“没有呢”棉花说“估计是忘了，年纪大容易忘事。”

　　　　项念念觉得不太可能，杨大爷那么宝贝这副画，很是着急要修补好，怎么会修好了却忘了呢。

　　　　项念念决定自己把画给她送过去。

　　　　白起宣跟她一起，开车载她去。

　　　　杨大爷住的很远，是离东海市区很远的郊区乡村，开车过去要将近两个小时了，也难为这位老人家这么大年纪还一个人找到十三号画廊。他一定是很爱很爱他的老伴儿，才会将这幅画视若珍宝。

　　　　车子出了市区，白起宣对路就不太熟悉了。

　　　　项念念说：“要不我来开吧，杨大爷那村子附近我去过，挺熟的。”

　　　　“没事，我照着导航就行”白起宣说。

　　　　白起宣说的轻巧，项念念却知道他背地里一定花了不少功夫学习，熟悉市区的路学习使用导航，为了适应这个新世界他做了很多努力。

　　　　这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她。

　　　　可是回想起来，她却什么都没有替他做，什么都没有为他想，甚至一开始还一心想坑他。

　　　　快到杨大爷村子的时候，导航也不管用了，项念念亲自指挥导航。

　　　　“你居然对这么偏的地方也这么熟。”白起宣惊叹。

　　　　“那当然啦。”项念念指着左边的一条小道“那条道过去是朱家坳，我曾经在那里捡漏弄到一张明代桃花坞的年画。”

　　　　“值钱么？”白起宣问。

　　　　“值钱。”项念念眉飞色舞“上个月我终于把画卖掉了，卖了三十万大洋，牛不牛？”

　　　　“牛。”白起宣真心竖起大拇指。

　　　　尽管那画卖了三十万块，但是项念念还是在喝西北风，钱一到手她就匿名捐给这个区县的孤儿院了，每个月店面的房贷车贷要还工资要发，她口袋里又只剩下铜板了。

　　　　这些事情别人不知道白起宣知道，项念念因为初中时没了爹妈吃过不少苦头，最见不得没爹妈的孩子受苦。她贪财又小气，对于救助孩子这方面却从来不手软。

　　　　“所以你这个月是不是又要喝风了？”白起宣问。

　　　　“可不是嘛。”项念念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白起宣忍不住笑起来，他就喜欢她装可怜然后诈他钱的样子，让他忍不住要把全世界给她。

　　　　车子左拐右拐，终于到了杨大爷所在的杨家村。

　　　　一进村就听到一阵阵凄厉的唢呐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听到耳朵里不禁让人心生凄凉。

　　　　这是丧乐，村子里有人过世了。

　　　　项念念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打听到杨大爷家后，他们家正在办丧事——杨大爷过世了，今天是出殡的日子。

　　　　已经过了时辰了，出殡的队伍都还没有动静，村里人已经窃窃私语起来。

　　　　虽然政府推行火葬多年，但是老一辈的人还是坚决要求土葬，觉得入土为安才是正经。所以后辈儿孙们为了满足老人要求通常会依照旧俗准备好寿材棺木，依照老风俗设置灵堂守灵三天后再封棺出殡，把棺材拉到火葬场将老人火化后再将骨灰重新入棺安葬。虽然无法实现真正的土葬，也算是满足老人最后的心愿。

　　　　杨大爷是半夜突发脑溢血去世的，最早发现杨大爷没了的是他的侄子，侄子早上去找他借东西，发现他呼吸心跳已经停止，身子都凉透了，但是一双眼睛却还是睁着。

　　　　杨大爷两儿一女，女儿早已出嫁，儿子也都在外面工作，原本是他和老伴儿两个人相依为命，他老伴儿去世的时候全家人都守在身边，他走的时候却是孤零零的，十分凄凉。

　　　　儿女们火速赶回来给老人处理后事，儿女们一到，杨大爷眼睛忽然就闭上了。可是临到盖棺出殡的时候，却发现棺材板怎么着也合不上。

　　　　儿女们想尽了办法却还是没用，人们说定是杨大爷还有心愿未了，不肯盖棺。可是杨大爷人已经去了，也不能开口说话，谁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心愿没有了结。

　　　　杨大爷的儿女们有点急了，村里人已经开始暗地里指指点点说是不是因为他们不孝。

　　　　他们也反思了一下，虽然这些年他们在外面都混的不错，拿了许多钱来好吃好喝的供养自己的爹妈，爹妈什么都不缺，但是他们却极少回家来看望爹妈。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就更孤独了。原本国庆节三个儿女都说好要回家，杨大爷还熬了好几个夜卤好孩子们爱吃的鸡腿，结果放假前一天他们都打电话说不回来了，杨大爷对着一缸子鸡腿哭了一下午，都拿给左右邻居去吃了。

　　　　想到这些，三个儿女哭的像个泪人，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如今哭也哭不回自己的爹娘了。

　　　　杨家三个儿女哭成一团泥，可杨大爷的棺材还是盖不上，主持葬礼的老村长说不行就去隔壁村请裘道士来看看吧。

　　　　杨大爷的侄子飞奔去邻村请裘道士，就在村口遇见了项念念和白起宣，听说他们是给杨大爷送东西的，也不去请什么裘道士了，匆匆忙忙把白起宣和项念念领回去。

　　　　白起宣把那幅已经修复好的图交给杨大爷的儿子，杨大爷的儿子把画放进棺中，棺盖就盖上了。

　　　　杨大爷是在等老伴儿最喜欢的东西，好带着去和她相聚呢。

正文　第245　你的钱是不是我的钱

　　　　第245　你的钱是不是我的钱

　　　　出殡的队伍起了，孝子贤孙拿着哭丧棒打着白幡，凄厉的唢呐声响彻天际。

　　　　山村里的时光很慢很慢，慢的一生只够等一个人呢，慢的一辈子只够爱一个人。

　　　　他们走过村口一座旧石桥的时候，太阳刚刚落下地平线，整个村庄变得宁静而悠远。桥下流水潺潺，偶尔有不知名的虫子叫几声，草丛里突然还突然蹿出一只小奶狗，笨拙的想捕捉一只大蚂蚱。

　　　　白起宣想起自己作为奈何桥上一块石板时候的时光，五百年，就那样孤寂的在那里，那桥下也有水，但是他从来没听过水声，也没见她的身影。

　　　　佛经里有故事说，提婆达多的亲弟弟阿难尊者，也是佛祖的堂弟，是佛祖的十大弟子之一。

　　　　阿难在出家之前，在遇见一个少女，从此爱慕难舍，于是对佛祖说　：我喜欢上了一女子。

　　　　佛祖问阿难：你有多喜欢这女子？

　　　　阿难说：我愿化身石桥，受那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求她从桥上经过。

　　　　会有多喜欢？

　　　　是一见钟情便倾心一世？是不问回报而付出等待？

　　　　某日等那女子从桥上经过，那也便只是那样经过了，和其他从桥上经过的人一样，可阿难却是已化身成了石桥，注定只与风雨厮守。

　　　　这一切他都明白，仍旧只为那场遇见而甘受造化之苦。

　　　　究竟有多喜欢一个人，才能让人舍身弃道，甘受情劫之苦？

　　　　走到桥中间，白起宣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项念念“念念。”

　　　　“干嘛？”项念念原本慢吞吞走在他后面，眯着眼睛惬意的看着晚霞，想着杨大爷和他老伴儿那平凡又伟大的相爱相守。

　　　　八卦新闻里总是这个明星离婚那个明星劈腿，最近的热搜头条都是某当红明星和前妻复合却又被旧情人踢爆丑闻人设崩塌的罗生门事件，吃瓜群众们纷纷说不相信爱情了。眼看着都市里的高楼越盖越高，我们的人情味的越来越薄；彩色的电视机越来越花哨，能辨别黑白的却人越来越少。

　　　　白起宣不说话，只是定定的望着她，一双眼睛里仿佛装着星辰大海。

　　　　他就这样望着她，穿过五百年的光阴，伸手就可以抚摸到她的发。

　　　　阿难舍身弃道等了五百年注定只能与风雨厮守，他却是幸运的，可以在她身边看着她，感受她的欢笑和泪水。

　　　　项念念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低了头，用脚踢着桥上的一颗小石子。

　　　　小石子被她左脚踢到右脚那边，右脚又踢到左脚那边，踢到第五回的时候，她听到白起宣微微抽气的声音，然后白起宣说：“念念，你要不要嫁给我？”

　　　　“蛤？”项念念觉得自己听错了，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他。

　　　　“我说，你要不要嫁给我？”白起宣放慢了语速，大声说。

　　　　项念念盯着他看了一阵，心跳一点一点加速。

　　　　她左看看又看看，又低头想了想“那就嫁呗。”

　　　　两个人互相望着，突然都大笑起来，然后手拉手继续往回走，走到停车的大马路上，白起宣给她开门，系上安全带之后再绕回驾驶座上，启动车子握着方向盘踩上油门。

　　　　“出发回家啦。”白起宣说。

　　　　“嗯，出发回家啦。”项念念说。

　　　　两人一路傻笑着，抓紧每一个红灯等待的时间拉一拉对方的手，心里都是甜蜜蜜的。

　　　　在大排长龙的高架桥上，项念念看着前面一排排车辆，红色的尾灯仿佛组成了一条红色的河流，她和白起宣就像和里的两条鱼，在无数次的偶然和必然间，相遇到了一起。

　　　　项念念不知道白起宣研究了大半个月，准备了好几个轰轰烈烈的求婚方案，不论是中式传统的三媒六聘还是西式的钻戒玫瑰烛光晚餐都没有用上。最后只是站在郊外一座古老而陈旧的石桥上问了项念念一句“你要不要嫁给我”。

　　　　过了几天白起宣有点愧疚有点后悔，觉得当时太草率了，不够隆重，显得不够重视他家念念。

　　　　人说爱情像龙卷风，来的时候是猝不及防的，哪里给的到你准备的时间。

　　　　白起宣非要拉着项念念看他做的三大求婚方案，让她挑一款喜欢的，他要重新求婚。

　　　　“为什么要重新求婚？”项念念不解。

　　　　“我有方案的，都没用上，之前那个求婚都体现不了我的创意和才华。”白起宣说“你没看到我的创意和才华，不喜欢我怎么办。”

　　　　项念念对重新求婚没兴趣，但是对白起宣的创意和才华很有兴趣。

　　　　项念念看了看他的电脑，这个家伙居然还做了PPT，虽然红黄蓝配色堪比椰树牌椰汁，字体不统一，字号大小也不同，整体画风十分清奇，但是看的出满满的诚意。

　　　　白起宣做了不少功课，光学这个PPT就费了不少功夫。

　　　　“这个是烧饼吗？”项念念指着一个图标。

　　　　“这是气球。”白起宣说。

　　　　“那这个呢？这是一只王八？”

　　　　“这是猫，你最喜欢的猫咪。”白起宣说“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只是暂时随便画了一个来表示，现场我会用一百只猫，或者这个创意我们婚礼的时候可以用。”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