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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净-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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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回答什么问题呀?”池净挑了挑眉,难道这是答题阵,答对了十道题就通关?
    “方才,姑娘你对着这些先人灵位说可惜,不知姑娘心里可惜的是什么?”那老者道。
    “可惜那个武字。”反正无聊也是无聊,有人聊聊天也是可以的,池净如实答道。
    “不知那武字有何不妥?”老者很有耐心地问道。
    “按正常论,并无不妥。”很多人喜欢在祠堂里的柱上题字,比如一些包含着文武双全意思的美好祈愿,这其实真的没有什么。但池净的外婆曾对她说过,祠堂内最好不要出现武字。
    “这又是为何呢?”老者带了丝好奇,他活到了这把岁数,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忌讳。
    “这是比较鲜为人知的,说出来恐会贻笑大方。不过无所谓了,权当与老人家聊聊天吧。”池净自供案前拿了根香,走至那武字旁边。
    从来只有老人家用自己丰富的生活阅历与经验教导年轻人,如她这般反过来教导老人家的应该少之又少。
    “老人家,你先说说,这个武字能拆分成什么字?”池净有其独特的引导方式。
    。。。
    老者沉吟了片刻,道:“可拆分为一弋止三字,止戈为武也。”
    “正是,老人家果真才高八斗。”池净朝着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声音恭敬道,反正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姑娘谬赞,老夫不敢当。”那老者平静地道,她仍是从中听见了一丝骄傲。
    “可在我看来,武字除了止戈,还有后继无人之解。”池净说罢,如她所料那老者陷入了一阵兀长的沉默。
    许久,他再开口,带着一丝难掩的沉痛:“仅仅因为题了这武字,便后继无人?”
    “老人家且看,武字提笔第一画便是“一”字。”池净道,以手中香指着那字,“而弋也不仅仅是弋,是代字少了人。”
    “代字。。。少了人。。一代无人!”老者一点即通,语里含着震惊与悲痛。
    “是的。还有武下的“止”字,也是到此为止之意。”一代无人,到此为止。不知道的人觉得百无禁忌,知道的人却是很少选用带“武”字的联用在祠堂,毕竟这是力求香火鼎盛之地。
    “姑娘,你当真仅凭这个“武”字便断定此屋后继无人?”世间真有如此神人?为何。。。为何不让他早些遇上。。。
    “哈哈,当然不止这个。”走过来的时候她也有留意了这屋的风水,以庭院为界分隔左右两排厢房,但不知为何右边的厢房竟比左边的高出一小截来,虽然不仔细留意根本没发现这点区别,但这可是风水之大禁忌。
    老者似在回想:“这堪舆方面不太懂,但右边的厢房曾被火烧,不知为何后面的匠人会将右边的厢房屋顶砌高。。。”
    “左青龙,右白虎。青龙宜动不宜静,白虎恰反之,宜静不宜动。白虎抬头乃白虎煞也,轻则损财小灾,重则家破人亡。”池净道,这便是宁叫青龙高万丈,不让白虎高一尺也。
    眼神瞄到供案旁居然还摆着一份家谱,好奇心下她又打开来看了起来。
    轻则损财小灾,重则家破人亡。。。
    老者似乎难以忍受地闭了闭眼,轻声问道:“姑娘,除此之外还有吗?”
    

第222章 梁钉

  “唔。。。有点意思。。。”先不管此时与自己对话的老者是真是假,这个家宅显示的一切风水布局是真是假,光这份家谱便很耐人寻味呀。
    老者似乎才发现池净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跟他聊天上,而是转到了那本家谱上。他窒了窒,按捺不住又追问道:“姑娘,这家谱有可不妥?”
    “挺详细的。”池净头也不抬继续查看着,嘴里不断发出“啧啧啧”的声音,似乎已经完全把老者忽略掉了。
    老者忽然就有些恨铁不成钢:“姑娘,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啊?哦,老人家你还在呀。”池净被突然扬高且带了薄怒的话吓了一跳,这才想起跟自己对话的老者。
    老者无语。
    “老人家你可认识这个宅子里的人?”池净一目十行,很快合起家谱,好奇地问道。
    “。。。认得。”老者沉默了一下道。
    “这宅子里的人数当真经常保持在七个?”她眼一亮,有知情人最好了。
    “。。。你如何得知?”老者一愣。
    “这家谱上写了呀。”池净扬了扬手中家谱,这家谱记载十分详细,甚至比年庚簿所记的详细多了,每个人从出生至死去皆记录在上。她不禁语带惋惜:“每出生一人,不出一年内定必会死去一人。生来死往,足够残忍。”
    最高难度的是,人数一直维持在七人,这等阴损招数,一般人还真使不出来。
    “姑娘可知原因?”老者声带颤抖,颤抖下埋着深深的愤慨。
    “知道呀!”池净干脆而直接。
    。。。
    “姑娘请讲!”老者明显激动起来。
    “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宅内风水被人破了个彻底,还在梁上埋了钉子。”梁上埋钉,最损的阴招,之一。池净想了想,环视了一下四周,问道:“这屋内可有木梯?”
    “有的,但在杂房里。”老者道,又给她指了杂房的方向,很快,池净搬来一座木梯。
    她的身手本就灵活,三下两下便爬到了梁上。凭着直觉,抽出匕首往梁上木头约七寸之处开始划拉起来。老者没有出声,但池净能感受到他的紧张。
    “叮”的一声,是匕首划到了金属的声音。
    果然是这里!这木头的外层看似原木色,但却被人上了一层与原木色一样的颜色以作遮掩,遮掩木里头的钉子!
    很快,她左划划右划划,七根钉子的钉帽出现在木头上。她轻呼出一口气,沉默了一下,向空气唤道:“老人家。”
    “姑娘。”老者几乎是立刻便回应了,与初时的平和不同,这次唤的这声“姑娘”里还隐约带着敬意。
    “你与这家人关系是?”池净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我是这家。。。最后一人。”老者踌躇道,终究还是答了上来。
    “最后一人?为何不是最后七人?”她将心里头那个好奇到了顶点的问题死死压制住,改问了另一问题。
    其实她更想问这老人家到底是此宅的最后一人还是最后一鬼。。。
    “个中原因我并不知,总之这一代到我为止。”一代无人,到此为止。
    以往确实每代都仅剩七人,但到他这一代起,便只剩他一人了。
    池净自个儿琢磨起来,老者也并不打扰她。忽想到了什么,池净兴冲冲又问道:“自人数异常起,你是否第七代?”
    “唔。。。对,还真是!”老者经她一提,有些恍然之感。
    那就能解释上了,七寸处埋七钉,此宅只留七人,只诛七代。
    。。。
    “姑娘,为何梁上之钉可诛家宅?”老者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横梁,代表着一个家宅的正式落成,所以上梁是建房后最重要的一个仪式,要挑选一个极好的黄道吉日来进行这个仪式,上梁之际还要小心翼翼千万不可触了霉头。”池净道,一再强调横梁的重要性。
    古时人要上梁,从梁木的材质到伐木的禁忌,从祭拜的规格到诵歌的词意,无一不如履薄冰,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俗话有云,一国不可无君,一家不可无主,一屋不可无梁。可以说,横梁承载了一个家族的气运。
    用现代的话来说,横梁就是家中的“吉祥物”。设想一下,若“吉祥物”被人埋了东西坏了祥意,坏了家庭的气运,那这家还能好过吗?
    那为什么是最禁忌埋钉子呢?
    只因钉素来有人丁的寓意。这横梁之上只有七根钉,意思就是只允许这家活下来七口人,多一口都不行。是以老者家中每代都只维持在七人左右。
    池净解释完,心道:幸好现代建筑里取消了横梁这一“吉祥物”,否则要是被阴损小人动了手脚可如何是好。
    。。。
    “原来如此。”没想到他们竟世代遭小人埋钉暗害,而自己竟此时此刻才知晓真相。。。
    “那。。。这七个钉子,需要我帮你拔下来吗?”池净又看了看那七颗钉帽,心里丝丝寒意。
    什么仇什么怨,一下手就砍了人家的根,还不给个痛快的,要这样世代折磨。
    “罢了。姑娘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如今。。。就算拔除也没用了。”老者道,此乃天意也。
    “谁说没用的,现在拔掉了,这诅咒就去掉了呀。老人家你不就可以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呃。。。”这位老人家几岁了?听声音像是六十?七十?八十?
    “咳咳。。。”老者似乎呛到了,不住地咳嗽起来。
    说实话,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还真的挺恐怖的。但池净心里偏生不出惧意来,那略带熟悉的声音反而让她觉得有些亲切。
    “姑娘,你且走出大门来,我带你出去。”那老者道,声音似乎飘远了出去。
    这什么操作。。。池净一愣,言下之意难道是这老人家在门外等着自己?是人?是鬼?
    回头看了看四周,这屋子处处透着诡异,地上还有一滴滴散落的血——她后知后觉地怕了起来,赶紧快步走了出去。
    才推开门,便看到一个背对着自己的老者背影立在门前。
    不会吧?真的现身了?那方才在屋子里为什么不现身?难道他进不去这屋子?因为那七根钉吗?百思不得其解,池净有些纳闷地唤了一声:“老人家。”
    那老者徐徐回过头来,朝她和蔼一笑。
    池净看清老者长相的瞬间浑身冷透了,死死盯着那老者,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来:“尼玛。”
    

第223章 舍身

  “姑娘,多日不见,一切可好?”那老者含笑道,故人见面,心中自有淡淡喜悦。
    “您。。。唉!”池净张了张嘴才说了一个字,虽然初见老者那一瞬间的震惊已经淡化了些许,却仍有千头万绪没理清,仍有千言万语要问清,最终还是化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生死有命,老夫此生。。。并无遗憾。”她眼中的惋惜与感伤一览无余,老者笑了笑,表示自己虽已为一缕幽魂,却是无牵无挂。
    然而池净仍是闹心闹得慌,只觉得有块石头堵在心口处,不上不下。终是开口问道:“老师傅,你。。。终究还是救了那个穿红衣的小孩?”
    “呵呵,是的。”老师傅——也就是天机巷内的那位“患也”老卦师答道,眼内一片无悔。
    池净望进他那坦然的双眼,想起了他的“患也”,想起了她曾闹过的“麻将桌”笑话,想起了他指着纸上的“困木”对自己的叮嘱。
    说不出此时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只在老卦师的眼中再次浮现当日看到的那一幕。而老卦师在池净带着淡淡悲悯的眼瞳里,也同时回想起自己生前的最后一幕。
    。。。
    那一日,他有事经过一处陡坡。行至坡下之时,路遇一名六岁不到的红衣男童在独自玩耍,而他的娘亲则在一旁与另一妇人闲谈。
    那男童长相伶俐,皮肤白皙透光,红扑扑的小脸显示着气血足且健康,眉间有着一醒目红痣,人中深而长,眉毛长而眉尾垂,耳垂垂珠长而贴肉,再结合其印堂与山根等,实属难得的福相也!
    此面相该是逢凶化吉,出外必遇贵人,一生无半点血光之灾,顺遂且寿限必过百之相呐!说句夸张点的,这男童哪怕眼看着要死,也会有人莫名地甘愿以命换命。。。
    带着赞叹之色打量,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有生之年能见到如此难得之福相,死而无憾也!他一生苦心钻研易学之术,见过的面相见过的八字千千万万也,却还是头一回见此福星入命的五官。
    因此他望了又望,本来行走匆匆的步伐便因他的一再回顾而慢了下来。此事也合该是天意罢,正在他走出了几步开外,忽闻身后的陡坡坡顶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他讶然回头往上一望,正好看到好几块大石与土块一起急剧的倾落下来,正从陡坡上咆哮着翻滚着直往他身后那三人冲过去。
    山崩!是山崩!
    他下意识地往那男童看去,那男童的娘亲喊了一句什么并推了推正与自己闲谈中的另一妇人,那另一妇人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地迈开大步狂奔奔离原地。
    男童一无所觉,而她的娘亲在推了推那妇人后便马上跑至自己的孩子身旁,一把将孩子抱起!才迈开了两步,却未曾想脚踝那么轻轻一扭,顷刻便连同着孩子一起摔倒在地!
    风驰电掣间,老卦师并没有多想。三步并做两步冲了上去,头顶上的声音越来越近,他却犯难了,先救谁?
    。。。
    然而当下的情形根本容不得自己有半点思考的空隙,他凭着直觉伸出手去,先是将那孩子的娘拉了起来,先是扶着疾走了几步,然后狠狠推出几步开外安全的地方!
    他这才回过头来,抱起原处吓呆了的孩子,正要也往他娘亲处扔过去,眼睛的余光却瞄见了石头已经近在身边。
    牙一咬,眼一闭。他干脆四肢伏下跪在地上,将身体支成了一个蓬,而红衣男童躺在他的身下睁着泪眼呆呆望着他。那些山石与山土狠狠地砸在他的背上,头上,腿上,他的嘴里喷出一股又一股鲜红的血来。。。
    即使如此,他仍没有倒下,依然以四肢为鼎,以背为盾,护了身下的男童周全。
    山石虽来势凶猛,然而并不多,尽数砸在了老卦师身上,却没有因此将他掩埋。须臾,他将身上的石头顶开,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老人家。。。”孩子的娘因扭伤了脚,只能跌坐原地,感激得涕泪并下。见他抱了孩子过来,顾不得自己的脚,忙爬了起来一拐一拐地迎了过去。
    “孩子没事。”老卦师道,唇边的艳红不断。他朝怀中的孩子笑了笑,将他交还他的娘亲。松手后,胸内气血一阵翻滚,他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他躺在地上,似乎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又似乎还有妇人的哭声与呼救声。慢慢地,那些声音渐渐远去,他的世界安静下来。在这安静里,他想起了在这之间自己心中无故闪过的念头:有生之年能见到如此难得之福相,死而无憾也!
    他安然地闭目,任自己沉入那人人惧怕的黑暗中。在他完全没入那片黑暗前,那蒙着脸的小姑娘曾与自己攀谈过的寥寥数语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老师傅,你可曾为自己起过寿卦?”
    “不曾,先师有命,终身不可自测。”
    “不要救那个穿红衣的小孩。。。后会有期。”
    。。。
    然而他救了,并且没有后悔救了那个红衣男童。
    “老师傅大义,池净自愧不如。”池净心知事已成定局,也不必再说些什么。她铁石心肠,老卦师却仁者仁心,她没有资格责怪老卦师不听自己劝。
    更何况,听了自己劝的也不见得有什么好下场,比如那个客栈小二,不是么?
    她左右不了任何人,此时只是觉得,有一点点难过。
    老卦师是她来到这世界后,第一个从他身上学到过东西的,有着真才学的老师傅。也因为她对他有着莫名的尊敬与景仰,早在心内将他当成自己的老师。
    甚至在她迷茫的时刻,不知路该怎么走的时候,她也会不受控制地走到老卦师的摊位处,心内盼他指点迷津而不自知。
    她自私地希望老卦师不要救那个红衣男童,自私地希望老卦师继续活着,成为自己往后路上的一盏明灯。
    气氛仍旧有些伤感,老卦师亦是缄默不语。虽然自己与这位姑娘萍水相逢,但人死如灯灭,有人在自己死后会为自己难过,他不是不感动的。
    姑娘当日的劝诫没有错,而他当日所为也没有错,他与她,皆无愧于心也。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池净这才问出最匪夷所思的问题。
    “老师傅,敢问这里是何处?而你又为何出现在此处?”
    

第224章 枭鸮

  “池姑娘,我只知道我们如今都被动地被困于一个阵内,至于这阵内显示的崔家村是何地方,我也不知道。”老卦师道,相比于一开始的信誓旦旦,此时的他有些汗颜。
    池净嘴角一抽,“方才那横梁内被人埋了钉子的不是你的祖屋么?”
    “是我的祖屋没错,然而除了我的祖屋外,其他地方我都没见过。我死的时候一道光一闪,我就出现在这里了。”老卦师说起此事来也一脸纳闷,他也想求个人告诉自己,自己身在何方啊。
    “那你先前说,你有办法助我出去?”池净彻底傻眼了。
    “这个我倒没有撒谎。”老卦师这才重新恢复了自信。“姑娘,我知道这阵内唯一的虚假在何处。”
    答题破阵什么的,相比起答案来,过程总是格外令人好奇,她也不例外:“老师傅怎么知道的?”
    “也不知几天前了,我莫名地出现在此处,便开始游荡起来。这个阵里不缺吃的不缺穿的,唯一与外面世界不一样的地方,便是这里没有黑夜。那么姑娘,敢问什么东西会是晚上出现的?”看见她好奇心毕露,老卦师也勾起了童心,小小卖起了关子。
    “很多呀,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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