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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将离，她确是不敢乱碰的。
　　　　“你们算什么男人！”顾雨盼看了一圈，还是挑东方乐这只看起来最软的柿子来捏，她上前去想把他从地上扯起来，“侯爷快起来帮忙啊…”
　　　　“神经病！”东方乐火了，狠狠地一推，将她推倒在地上。
　　　　“老子说了，别来烦我！”
　　　　“啊…”顾雨盼倒在地上，捂着手痛苦地呻吟起来。
　　　　该死的，不知道谁割的她的手，伤口深可见骨，刚刚又裂开了，开始往外渗血——她都快疼死了！
　　　　“雨盼妹妹，你没事吧。”秦玧上前扶起她，满脸关怀地问道。
　　　　“废话，你试试看被人割两刀看看疼不疼！”顾雨盼此时此刻简直后悔死了，她就不该把另一道符给秦玧用！现在可好，能不能出去都是未知数！
　　　　秦玧脸色微沉，没有说话。忽闻有声音“滋滋”作响，他低头一看，大惊失色，忙迅速拉着顾雨盼往后退。
　　　　“你干嘛…啊！”顾雨盼正欲发脾气，却在看到地上不知何时现出的图案时，也惊得连连后退。
　　　　“那…那是什么！”
　　　　她手上的伤口裂开了，血滴答滴答落在了地上，被她的血…不，这确切来说应该是池净的血！
　　　　地上的石砖被池净的血渲染出了一小块黑色的图案，随着血慢慢地流过，一刻钟后，一个完整的太极图再次出现。
　　　　只不过这次不是出现在墙壁上，而是在地上。
　　　　“这又是血阵？”池净恨恨地咬牙道，扶着将离的手站了起来。
　　　　然而，还未等她站稳，众人眼前一花，那阴阳互抱的太极图里竟钻出两条巨大的蛇来！
　　　　“嘶嘶！”
　　　　“嘶嘶！”
　　　　池净定睛一看，原来是瞎了一只眼的褐环白蟒与身上伤口仍包扎着布的红鳞巨蟒！
　　　　两条龙头老大似乎已经握手言和，不但一同出现，且并无争斗之意。
　　　　红鳞巨蟒身上的伤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腰腹处最大的一个伤口处还保留着小鱼亲手给它包扎的白布。
　　　　明明跟红鳞巨蟒分开才是十天八天前的事情，可是现在重新再见面，却又像已经隔了无数个百年。
　　　　它与褐环白蟒先是极为恭敬地对池净行了行礼，硕大的蛇脑袋紧贴在地上，像一个人正以额头紧贴着地，虔诚地跪拜着她。
　　　　“是啊…”池净看着它的脑袋出神，想起了那天小鱼翻译的，“小鱼说过，你会在最后一道门等我们。”
　　　　红鳞巨蟒没有抬头。
　　　　“起来吧。你…你去看她最后一眼吧…”池净痛苦地闭了闭眼，越来越觉得自己双眼实在生疼得紧。
　　　　红鳞巨蟒依然没有抬头。
　　　　“别怕…她，她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池净道，不忍地别开了脸。
　　　　她知道它听得懂人话，也知道它刚才一出来就已经看到了靠坐在石壁旁的小鱼。
　　　　红鳞巨蟒极慢极慢地抬起头来，同时有什么滴落地上的声音传来。
　　　　池净听到了，浑身一震，又转头看它。
　　　　这一生，她见过很多不寻常的动物。先不说这能听得懂人话的蟒蛇，会附身人身的黄鼠狼，还有那些事先预见水灾集体迁移的老鼠们。
　　　　就说她在现代时就亲眼见过的——
　　　　有流着泪下跪，祈求人类不要宰杀自己的老黄牛。有蜷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自己的尾巴将自己抱成一个球形，就为了护住自己怀中孩儿，不让人类火烤的穿山甲。有报恩的狐狸，也有报仇的白蛇。
　　　　可是，两辈子加起来，她是第一次看到蟒蛇流泪。
　　　　她一定是眼花了吧？蛇怎么会流泪？
　　　　蛇是没有泪腺的动物，怎会流泪？
　　　　可是如今，不断地从红鳞巨蟒眼中流出，大颗大颗的水滴又是什么？
　　　　“嘶嘶…”
　　　　红鳞巨蟒拖着笨重的身子，慢慢地来到小鱼旁边，像往日一样，用脑袋碰了碰自己的这位老朋友的手。
　　　　“嘶嘶，嘶嘶。”笨蛋，都说了你进来就会死，你不信我，后悔了吧。
　　　　“嘶嘶。”
　　　　它又用自己的脑袋碰了碰小鱼的脑袋，吐了吐蛇信，却仍得不到半点回应。
　　　　那个可爱的人类小女孩，再也不会笑着在它面前转圈圈，问它，大蛇，我的裙子好不好看？
　　　　

第563章　出口

　　红鳞巨蟒落寞地盘起身子，闭上眼睛，眷恋地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红鳞，先告诉我们出口在哪吧。”
　　　　池净双眼刺痛更甚，她用力地揉了揉，依然没有眼泪。
　　　　叹着气上前，摸了摸小鱼那头乌黑的头发，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着她的那句，“小鱼下辈子还要跟姐姐在一起，好不好？”
　　　　真是一条傻鱼儿…魂归了地府，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哪怕这辈子感情再深，到时谁还记得谁哦。
　　　　见红鳞巨蟒还在怔忡，她又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嗨，先带我们出去吧，不管怎样，我得把小鱼和顺姑带出去，她们…她们不喜欢这里的。”
　　　　不知道顺姑喜欢哪个地方？她的娘家她肯定不愿意再回去了，而马家村虽然是她的婆家，但也是她的伤心地…
　　　　可是即使伤心地，她的丈夫和孩子都葬在那块地。
　　　　如果她不愿意葬回马家村，要葬在哪儿呢？池净有些茫然地看了看顺姑，又扭头去看小鱼。
　　　　小鱼应该是愿意陪在她的身边的吧？但她也很喜欢红鳞巨蟒，整天把“大蛇”挂在嘴边。红鳞巨蟒与小鱼在狼山这一带相依为命多年，她的心其实会不会是愿意留在狼山的？
　　　　可是想了想她那吃货性子，池净再次动摇了。
　　　　还是葬回无华院附近吧，她偶尔去拜祭她也方便…到时给她带只烤乳猪，又脆又酥，一口咬下去“咔咔”响的，以前每次小鱼都吃得停不下来，隔天又上火。
　　　　还可以跑她坟头去煮一锅“佛跳墙”，是吧，连“佛”都跳墙了，小鱼这小吃货的魂指不定能被那阵阵香味引回来。
　　　　“嘶嘶。”红鳞巨蟒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悲伤地吐了吐蛇信。
　　　　“是吧，你也觉得吧？呵。这小家伙不甘寂寞的，我得快点把她带出去，不能留她一个人在这，孤零零的……”池净说话极慢极慢，似乎每一个字都要耗费全身莫大的力气。
　　　　这地宫里又冷，又暗，又静得可怕……
　　　　就算小鱼有顺姑陪着，可顺姑平日里又不善言辞，煮的东西也没有玉瓶煮的好吃……
　　　　得带出去啊，她要带着她们两个出去，回到无华院，在无华院发丧才行。
　　　　眼睛更涩更疼了，疼得实在受不了了，池净捂着双眼沉默着半蹲了一会儿，等它好些了再放开双手。
　　　　“嘶嘶。”红鳞巨蟒施展开身子来，招呼了一声褐环白蟒。
　　　　褐环白蟒低低地回了一声，慢慢地来到段顺姑旁边。
　　　　同时地，它们分别将小鱼与顺姑缠住。
　　　　池净的心突地加速跳了起来，眼皮也跳个不停，有一丝惊慌渐渐扩大，从心里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就像小鱼与顺姑出事前，她怎样都按捺不下去的不安。
　　　　“你、你们要做什么？”
　　　　“姑娘，它们应该是觉得我们背着顺姑和小鱼太累了，所以想分担下吧。”看到池净没由来的害怕，甚至连声音都开始发抖了，楚家不假思索，上前劝道。
　　　　红鳞巨蟒与小鱼姑娘那么好，它一定也是舍不得小鱼姑娘的，所以想要代替他们，带着小鱼出去。
　　　　池净一把抓住小鱼的手，语气有些不稳地对红鳞道：“给我，红鳞，把小鱼给我，让我来背着她，没关系的…”
　　　　红鳞巨蟒回过头来，眼里的哀伤并不比池净少。它“嘶嘶”叫了一声，巨尾一拍，力道不轻不重，将池净甩到了一边。
　　　　“你放下她！”
　　　　不对…事情很不对！
　　　　池净被红鳞巨蟒一拍，拍到了将离怀里。但她反应极快，还没站稳，便立即又扑了过去，这回她拖住了红鳞巨蟒的尾巴。
　　　　地上的太极图再次被打开，奔腾而出的热浪扑面而来，整个石室瞬间像火炉般炽热。
　　　　池净一愣，加上红鳞巨蟒尾巴又滑又黏，它轻轻一抽，轻而易举地脱离开来。它卷着小鱼，褐环白蟒卷着段顺姑，不管谁上前来阻挠都被狠狠地拍开甩开，两条巨蟒双双往里一跳——
　　　　“不要！”
　　　　池净毫不犹豫，扑了过去也要跟着往里跳！
　　　　而太极图之下的石坑，是喷涌的暗红的翻滚着烈焰的滚烫岩浆！
　　　　…
　　　　…
　　　　千钧一发之际，将离身形一闪，搂住池净的腰身将其扣了下来，“净净！”
　　　　“不要！不要！不要！”
　　　　池净双眼赤红，死命地盯着那下方的团团火焰。
　　　　“把小鱼还给我，把顺姑还给我！”
　　　　她尖锐而又凄厉的吼声几乎要穿透每个人的耳膜，而那一字一句里泣血般的叫喊又令众人的心头蒙上沉甸甸的悲恸。
　　　　“净净，你冷静一点！”将离咬牙死抱住她，竭力将她激烈的挣扎按下去。
　　　　“冷静！我怎么冷静！小鱼死了！顺姑死了！死了！我连带她们回去都办不到！办不到啊！啊！”
　　　　“净净…这不是你的错，不是的…”将离抱着怀里神态几近癫狂的池净，心里难受得难以言喻。
　　　　“她们跟着我下来、她们跟着我下来送死！我不喜欢顺姑跟着来，我话里话外都在赶她走！可是她还是要来！就算我骂她她也要来！”
　　　　“小鱼本来可以留在外面等我们，但她也要跟着来！她也跟着来！她们两个早知道下来会死！她们早知道！”
　　　　“但是她们还是一心冲下来替我去死！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可我到头来、到头来，连带她们出去好好安葬都办不到！我都办不到！”
　　　　“她们…她们要永远被留在这里了啊…”
　　　　“连尸体都没剩下啊…”
　　　　池净吼着，尖叫着，不断捶打着将离发泄着。
　　　　将离一动不动任由她打。
　　　　楚家别过了脸，眼泪一行又一行地从眼里流下。
　　　　东方乐蹲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上，默不作声。
　　　　秦玧与顾雨盼亦难得地不发一语。
　　　　许久，许久。
　　　　池净愤怒又绝望的喊叫声渐渐低了下去，她双手紧紧捂着眼，捂着脸，靠在将离怀里，从指缝里不断地渗出眼泪来。
　　　　她终于，哭了出来。
　　　　“将离…我对不起她们啊…”
　　　　一颗心，已经痛到了极致，已经痛到了她无法承受的地步。
　　　　而上一次，这颗心令她这般痛得难以忍受，是爸爸妈妈车祸死去的那一天。
　　　　“她们不会怪你的。”将离任她伏在自己胸前哭泣着，心里揪成了一团。
　　　　“小鱼！顺姑！你们回来啊，回来啊！求求你们，回来啊…”
　　　　“我带你们回家，我带你们回家好不好…红鳞，你带她们回来啊…求求你，把顺姑还给我…”
　　　　“把小鱼还给我好不好…”
　　　　池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断地朝那满坑的岩浆哭喊着。
　　　　“净净，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将离心里道。
　　　　两条蟒蛇卷着顺姑与小鱼一起跳进了火海里，瞬间便被岩浆埋没，别说尸骨无存，甚至连骨灰都没有剩下…
　　　　如此看来，红鳞巨蟒与褐环白蟒也是最后一阵打开出口的关键。难怪说闯进来的人根本无人能出去，毕竟谁有本事能令两条巨蟒心甘情愿牺牲？
　　　　火坑中，一黑一白两颗珠子从火里冉冉升起，它们追逐着嬉戏着翻滚着，渐渐合二为一，变为通体澄黄的金珠子。
　　　　它们被火气簇拥着升了上来，将离一手搂着痛哭不已的池净，一手将身上外袍脱下，手腕一翻，往前方一甩。
　　　　外袍飞了出去，包住了那颗珠子，又在对面石壁上一弹，眨眼间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太极图再次合上，石室又恢复成了原来四面石墙，密不透风的模样。
　　　　“轰——”一声，其中一面石壁打开了，又露出一条黑暗的甬道。
　　　　而池净对眼前这一切视若不见，哭着哭着，突地吐了一口黑血，晕了过去。
　　　　“净净！”将离大惊失色！
　　　　…
　　　　“你们两个，走前面。”
　　　　将离背着池净，用剑指着秦玧与顾雨盼，浑身散发着冲天的杀气。
　　　　这两个该死的，若不是被他们换了身体，他又岂能容他们活到如今？他早就该一刀一个结果了他们二人，如此一来就不会发生小鱼与顺姑丧生的悲剧，净净也就不会如此伤心了。
　　　　虽说吐出了心头的那口淤血是好事，但净净经此一场心神大伤，出去后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平复心情。
　　　　石室里方才还因为那些滚烫的岩浆导致气温升高，又闷又炎热像盛夏一般，转眼间又因这强大而极盛的杀气而骤然降至了冰点…
　　　　这将离莫不是地狱里爬上来的鬼罗刹…
　　　　他眼里的恨意像淬了毒，令人毫不怀疑他会不管不顾一切后果将他二人斩杀于此，来个鱼死网破。
　　　　秦玧与顾雨盼打了个寒战，大气都不敢喘，只得闷声不坑地照办。
　　　　那二人进了甬道后，楚家本欲第三个跟着走进那片黑暗里，将离拦下了他。
　　　　“我与净净先走。”
　　　　若楚家与东方乐…东方乐这小子就算了，自己偷偷跟来的，死不足惜。但楚家也是净净的朋友，若再出事，净净就真的会一蹶不起了。
　　　　说罢，他背着池净，也一脚踏了进去。
　　　　楚家只得让东方乐先尾随进去，自己则走在最后。
　　　　这样一来，他们把池净夹在中间，前面两人若想使诈便得先经过将离这关，而队伍最后若有什么突发状况也是他楚家先来阻挡，谁也伤不了池净。
　　　　或许因为死的人已经够数，沿途下来，并无其他机关与意外，几人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另一间石室里。
　　　　这间石室里头的东西很单纯，单纯得一目了然——满室的珠宝。
　　　　能让人闪瞎眼的珠宝中间，还有一个非常显眼的材质极其特殊的刀剑无法劈开的箱子，箱子上一侧则挖了一个圆形的洞。
　　　　比对了一下大小，将离不假思索地将手中珠子塞了进去。
　　　　箱子应声而开，里头有一张图与一封信。
　　　　他一把抓起来，却没有放在自己身上，反而交给楚家。“拿着，出去后再交给净净。”
　　　　他如今的身体不是自己的，净净的亦然，放在身上的话只会便宜了秦玧或顾雨盼罢了。
　　　　东方乐抿了抿唇。
　　　　就知道大哥信不过他，明明他丢三落四的毛病已经改掉很多了。
　　　　楚家刚刚把图与信贴身放好，石室内头顶上的一块石板便掉了下来。他心里一惊，忙往后一跳，顺手还把身旁的东方乐推开。
　　　　正方形的石板掉下来的同时，大量的水也倒了下来。
　　　　将离脸色一变，“快爬上去！”
　　　　无路可退，唯有迎难而上！
　　　　楚家立即动身，并不多废话半句。头上的不知从哪里来的水汹涌地往下倒，很快便填满了大半间石室。顾雨盼与秦玧早就踩着室内堆成了小山般的珠宝爬了上去，他与东方乐也一起，沿着珠宝往上爬。
　　　　一边往上爬，一边回头照应背着池净的将离。
　　　　将离忧心忡忡，眼看水就要淹没整间石室了，净净还未醒来，这可如何是好？
　　　　楚家咬牙，道：“我水性好，我去探路，你们等我！”
　　　　他攀住头顶那个正方形的大洞，正欲迎着水流跃上去，忽地又想起什么般回头，“我不会私吞那东西，请将离公子放心…”
　　　　话没说完，被将离不耐烦地瞪了一眼，浑身一震，快速跃了上去。
　　　　出乎意料地，楚家很快就回来了，此时石室已经完全被水淹没，将离抱着池净往上游动着，不时地以嘴给她渡气。
　　　　楚家的模样看起来很高兴，打了个手势，让将离跟他走。
　　　　原来，兜兜转转一大圈，这坤宫的出口之处，竟在其中一个连环潭下面！
　　　　石室顶穿了个洞，潭内的水便顺势冲了进去，才会将满室珠宝淹没。
　　　　当日他们潜下连环潭之时将离带来的一队人马仍坚守在连环潭附近，因此当他们远远看到他们从其中一个潭内探头出来，便已经早早跑过来守候在潭口。
　　　　陆续地，顾雨盼，秦玧，池净，将离，楚家，东方乐。当初二十余人下去，如今，只余下最后六人，如今这六人总算成功破阵而出。
　　　　匆匆丢下一句，嘱人潜下去将坤宫内的珠宝捞上来，将离横抱起池净，心急如焚正欲将其抱回营帐中好好疗伤之时，突然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一刻钟后，饥肠辘辘正抱着一只烤鸡啃个不停的东方乐，看到了秦玧抱着顾雨盼匆匆自跟前经过，“大哥，你抱着池净去哪？”
　　　　“净净伤太重了，方才在水下又感染了伤寒，营中缺了一味药，我得带她去镇上寻药。”
　　　　“那你快去，我晚点再跟上去！”东方乐忙道。
　　　　“嗯。”路过楚家的时候，他顿了一顿，“楚家，你跟我一起去帮忙。”
　　　　楚家不疑有他，“好的。”
　　　　又过了一刻钟，东方乐突然将手里啃了大半的鸡一把扔了，“不对！上当了！”
　　　　

第564章　报应

　　他大哥将离何许人也？
　　　　就算他这两日对自己是和颜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