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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净-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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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要上前一步查看,聂意寒扯了扯她:“净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事的,聂大哥,我就看看。”看看到底是什么病,居然半刻也离不开酒。她走近那白衣公子,发现他牙关紧咬,像是承受着莫大的痛苦。脸上似有一团黑气,先是游移到颈间,依稀又往下落到胸前,又从胸前跳跃到手臂,最后在掌心间停留许久。
    池净睁大了眼睛,难道这是。。。蛊吗?
    正要再靠近一些观察,聂意寒从背后猛地一拉她,她被拉开了几步。“净儿不要。。。。”
    聂大哥的声音有些不对。她扭头一看,发现聂大哥满脸震惊地看着那白衣公子手心中的一团黑气,惊骇莫名。
    “聂大哥?”
    。。。
    “黑牡丹。。。怎么又是黑牡丹。。。怎么他也还活着。。。”聂意寒按捺不住内心的狂跳,失神地喃喃着。
    先是他的母亲中了黑牡丹的毒,短短几天就香消玉殒。再接下来是净儿身边的蓝眼睛那小子,那显然也是黑牡丹,但他却没有在几天内死去,甚至没有感受到痛苦。名医还在每天为他研制着解药,希望在毒性加重之前研制出来。
    可现如今又出现了一个身中黑牡丹的男子,看样子只是用酒压制住了毒性。用酒就能压制住了吗?早知如此,当年让娘喝些酒就好了啊,每天喝着喝一辈子也好啊,就算娘变成了酒鬼,他也不怕。。。
    聂意寒又悔又痛,一双冷清的眸里满满的痛楚。有这么多人中了黑牡丹都不必死,为何偏偏死的是娘。。。
    “咳。”白衣公子咳了一声,咳出一口血来。
    聂意寒见状眸色一冷。他也开始咳血了,当年娘也是如此,一开始咳血就停不下来。。。
    “酒来了酒来了。。。公子。。。”清风狂奔着回到房内,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便看到公子咳出的血,心下更急。用力拍开酒坛上的封泥,他直接将酒往白衣公子的嘴里灌下去。
    灌了好几下,停了下来。跪着替白衣公子擦了擦嘴边的酒,又去探了探白衣公子的脉。这一探,两行泪竟直直地流了下来。他怔怔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抬头看到白衣公子仍在不停地咳血,心内一阵悲戚。
    “公子。。。”公子救了他的命,帮他埋葬了他的父母与兄姐。还把他留在身边悉心栽培,本打算为公子做牛做马一辈子,他的命就是公子的。“公子若真活不成了,今日清风以身殉主。。。”
    什么?一死还死一双?池净闻言呆若木鸡。
    聂意寒在旁同情地开口,声音也有着一丝沙哑:“活不成了,中了黑牡丹的毒,咳血之际就是毒侵心脉之时。”
    清风闻言一跃而起,招呼也不打便抽出腰中剑直刺聂意寒:“你怎么知道黑牡丹?!莫非你就是下毒之人?”
    聂意寒眸色一冷,随即收起那半分同情,沉着一闪:“我也在寻找下毒之人!”
    他能理解他的痛,但不代表他认可清风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乱砍人的行事作风。两人便你一招我一招,在还算空旷的雅间内过起手来。
    “聂大哥你也知道这毒?”黑牡丹?咳血之际就是毒侵心脉之时?这么说,这个白衣公子快要死了?那可不行,人死在哪都无所谓,反正跟她非亲非故的,可不能死在她无华楼内啊。晦气!
    “嗯,我知道这种毒。”聂意寒并没有对清风下死手,游刃有余之际抽出空来回她,语气含痛。
    “狡辩!黑牡丹这种毒已失传百年,你年纪不过二十有余,知道这种毒的必定是下毒之人!”清风气得咬牙切齿,手中的剑使了全力,再次往聂意寒身上劈去。他要与他同归于尽!
    “可笑。”知道这种毒的就是下毒之人?聂意寒再次逗猴般轻松闪开,讽笑道:“你家公子有你这样蠢笨的下人,就是死了也不冤枉。”
    

第63章 灭口

  “住口!不得羞辱我家公子!”清风大喝,又劈了个空。
    真闹腾。池净看出聂意寒无意取人性命,便转开脸,不再关注打斗中的二人。
    她看着那血染红了白色衣衫的男子,黑牡丹?
    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吧。趁着二人打斗中,无暇理会这边,池净自怀里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红色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红色药丸,放进白衣公子的嘴里。
    怕他吞不下去,又给他灌了一口酒。
    “这位公子,冤有头债有主。”从不信鬼神的她,借尸还魂了一回后对这些事可谓深信不疑。“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吃了这药,可不管是生是死,都别找我啊。。。我只是试试看能不能治一治,不论是做人做鬼,都要明白事理的啊。”
    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唇边的酒和血迹,“嗯,长得还挺俊。”这男子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般,浓密乌发以一顶金冠高高挽起,眉眼清冷但俊美异常,气质清俊儒雅。尤其一身飘逸的白衣相衬下,更多了几分超凡脱俗。
    “不知凌某长相,还合姑娘心意吗?”紧闭着的双眼缓缓张开,因痛苦而紧咬着的牙关不知何时也慢慢松开,脸上痛苦的神色褪去,白衣公子苍白的唇轻启,带着些讽刺又带着些嫌恶地,挑眉轻轻问道。
    “呃,还行吧。你醒啦。”池净并没有被吓一跳。他醒与不醒,对她来说都没关系,只是能醒来离开这里,死在外头更好些罢了。
    白衣公子——凌云没有理会她,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一醒来便拿起酒坛又往口里倒。只是这次才喝了一口,便全数喷了出来——
    “咳咳,呸,这是什么?”怎么那么辣!看了看酒坛外大大的“雪花醉”三字,又闻了闻坛子里的酒气,这是酒没错啊!“清风!”
    。。。
    仍在与聂意寒打斗中的清风脚下一个趔趄,往地上扑了个狗吃屎。他顾不上继续与聂意寒缠斗,急急赶回凌云身边:“公子,公子你醒了,你放心的去,我定会为你报仇!”
    凌云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指着眼前的酒坛问:“你这给我买的是什么酒?怎么如此的辣?”
    “公子,这是雪花醉,在众多良酒里是比较温和的。。。什么?”清风愣愣地问:“公子,你能尝出酒味了?”
    “嗯。”凌云意会过来,也有些呆呆地:“是啊。。。”他能尝到酒味了。。。这说明什么?
    “公子,你,你。。。”公子的毒解了?清风激动得无以复加,结巴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公子的毒解了?怎么解的?是因为这雪花醉吗?如果早知道这雪花醉能解毒,那他早该给公子搜罗全天下的雪花醉回来。。。
    凌云却轻轻按住他的手,示意不可声张。清风立马心领神会,公子未中毒之前已经有很多人想要公子的命,如今要是知道公子的毒已解,公子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是她。。。凌云目光炯炯地盯着池净,望进那剪水双瞳。刚醒来时没留意,现在才惊觉这女子的眼睛竟比天上的明月更亮,晶莹明澈。。。目光又移到眼睛下的面纱上。。。
    毁容了是么?
    藏起一丝惋惜,凌云以只有池净听到的声音道:“姑娘此恩,凌云记下了。”随手拿起一旁染血的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佯装着仍在咳血的模样,清风忙上前把他搀扶起来。
    凌云踉跄着脚步,几乎大半个身子都靠在清风身上,看起来就像是酗酒过度而导致半昏迷的酒鬼,酒气冲天地与清风离开了无华楼。
    。。。
    这药不但能治百病,连蛊都能解。池净沉眸不语,怀璧其罪。。。刚刚救人还是太冲动了,以后还是尽量别拿出来吧,越少人知道越好。
    “净儿,我有事回楼里处理,先行一步了。”聂意寒原以为从那二人身上能知道下毒之人的有关线索,未曾想对方也与他一般,同样对凶手毫无头绪,仅仅知道此毒名为黑牡丹。接下来又见二人突然离开,应该是回去交待身后事吧。。。不由得回想起当年母亲毒发的情形,眼里的悲痛再也无法遮掩。
    池净“嗯”了一声,她尝过这种失去亲人的苦,这是不管什么语言也无法抹平的伤。也就不多劝慰。
    室内很快仅剩下她一人,她端起无华楼特别定制的精致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香片茶。又静坐片刻,忽地手腕一翻,杯子如离弦的箭般朝一个方向掷去,梁上便滚落一人来。
    “小女子平日里最不喜欢鸡鸣狗盗之辈。。。不过人逢喜事精神爽,最近我无华楼生意还不错,我就不在无华楼开杀戒了。”她有很严重的洁癖,可见不得自己酒楼梁上有半只老鼠。
    那人也不废话,直接抡起拳头就上前要打,刚迈出两步,脚一软猝不及防跪了下来。不好!他心里一凉,刚刚那破空而来的茶杯。。。软筋散!
    池净摆了摆手,空气里有微微的香气。“你走吧。”
    那人隐隐带着哭腔地喊了声谢姑奶奶饶命,便屁滚尿流地往外爬。
    这次是真的只剩下她一人了。抖了抖衣袖,轻轻吐出一口气。菩萨,请原谅她的迫不得已。
    。。。
    他扶着墙边软绵绵地走出无华楼,见四下无人留意他,吃力提起步子便往约定的客栈走去。
    脚越走越沉,眼皮也越来越沉。。。这软筋散什么时候能过去?快了,快到了。。。
    他只要告诉接头的人。。。他在横梁上刚好看见了那一幕,那女的给凌云那小子吃了颗药丸,凌云就不咳血了。。。
    只要把这个说出来。。。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只要说出来。。。就好了。。。
    耳朵边有湿意,那是什么?伸手摸了摸耳朵,拿到眼前一看,看到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这是什么?鼻子也痒痒的,流鼻涕了吗?还有眼里,眼里也流出两行泪来真奇怪他怎么会流泪?
    看到接头人了。。。看到了。。。
    嘴里吐出一口又一口的乌黑的血,他突然想起来那蒙着脸的女子摆手让他走的时候那阵异香。。。终于,他倒在了离客栈还有几步路的地上。
    她不是说。。。不是说不开杀戒?不对。。。她是说,不在无华楼开杀戒。。。而他已经离开了无华楼。。。
    咽下最后一口气,一双仍不断溢出血来的眼睛不甘地死死地盯着无华楼的方向。
    

第64章 重现

  “我也是工匠,怎么就不能雇用我呢?”无华院门前,一个工匠骂骂咧咧地。
    “这位大叔,我们无华院的主子正是无华楼的老板,主子吩咐了,匠人还是雇用原来的比较顺手,毕竟大家都合作过一次,熟悉了。”玉瓶好脾气地解释道。
    小鱼姑娘的到来,因为无华院房间不够而只能一直屈居在耳房,所以姑娘把隔壁的院子也买了下来,准备再次重修无华院。
    姑娘还特地交待,就算人手不够,也只用原来的那批人,绝不能擅自多加陌生匠人。
    自十二年前的饥荒后,固城的房屋或地价便没有再往上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毕竟闹起饥荒来,房子不能吃也不能穿,更不能带在身边随着自己背井离乡地讨饭吃,还不如银子来得实在。
    那些每年只露几次脸的寻宝而来的达官贵人也多数住进客栈,鲜少有在此处置办家业的。所以当她一询问邻居的院子能否出售,邻居便豪爽地应下了,当天便交来了地契房契。
    最近好多重修的楼房都莫名地塌掉一角,尤其雷雨天气新居居然还漏水,固城的居民们开始怀疑这些匠人在搞鬼,皆纷纷停工严查已备下的材料。这一查,还真查出了一大批以次充好的木料瓦砖来。
    如此一来,除了当初无华楼筛选过的那批人,其他匠人日子都不太好过。眼前这人应该也是听同行说起近日这里要重修,才找上门来。匠人自有匠人的骨气,若不是真混不下去了,也不会这般上门来求事做的吧。不过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算了,反正就算是熟人,没姑娘同意也不能收。玉瓶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无华楼?”门前那男人重复着这三个字,想起那个蒙着脸的女子。扭头就走,暗地里骂了一声:“臭娘们。”
    因怨气太深,走的时候还撞到了一个路人的肩膀。他看也不看怒气冲冲地吼道:“没长眼睛吗?晦气!”吼完还呸了一声,才迈开受伤未愈的腿脚转身离去。
    而被他撞到的那位路人僵立在原处,许久才转过身来,看着那匠人一瘸一瘸的背影,疑惑地低喃道:“是。。。他?”
    。。。
    此路人正是池净。
    今日玉瓶身体不适,她便让她早早回无华院歇息,而自己也刚从无华楼回来。远远地瞧见这人在院门处与玉瓶争执了两句,她与他相距两三步的时候,还听到了他低低骂的那句“臭娘们。”
    这人在骂玉瓶吗?池净不悦地扬了扬眉,被撞上的同时看了那人一眼——怎么可能是他?怎么会是他?
    不可能。。。
    池净听到了自己的心正在怦怦地剧烈地跳动,随时像要跳出来一般。。。
    那个人,那个人。。。应该早已经死在一堆断壁残垣之间。。。她绝不可能看错!可是刚刚那人,确实是那名早该死掉的匠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早该死去的人,还活在她的眼前,这从来没有过。。。
    除非,除非。。。有人为他改了命!
    没有多加思索,她朝着那背影跟了上去。
    。。。
    池净跟了那匠人一路,见他一瘸一瘸地来到了路边一个面摊处,叫了碗阳春面,寻了张桌子便坐了下来。
    她也跟着叫了碗阳春面,背对着他,在他身后的桌子坐了下来。
    此时天色昏沉,夜幕已渐渐拉开。在外的行人多数已经回到家中用晚餐,路过面摊的人不多,停下来吃面的更少。面摊上只有一盏油灯在费力地照明,池净就着阴暗的灯光,把面一根一根地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吃着。
    那匠人饿极,三下两下便吃完了一碗面,又叫了一碗。第二碗面上来的时候,他也不紧不慢地吃着,吧唧吧唧的嚼面声音不大,但池净听出来了,他是在等人。
    面慢慢地凉了。再坐下去,就显得太刻意了。她正打算起身结账,要换个方式继续跟踪,就听到了背后有人坐下的声音。
    “爹。”来人小声地唤道。
    这声音。。。池净全神贯注地留意着身后的动静,是以对方一开口,她就听出来了。那是顾雨盼!
    可是顾雨盼怎会称这男人为爹?她爹不是顾老爷吗?
    “嘘!”那男人精明地四下看了看,他选的这地方是离面摊主最远的一张桌子,前面桌上只有一个女子在吃面。但这女子吃得太久了,他疑心本来就重,若不是这些年来步步为营,他也活不了那么长久。
    顾雨盼知会地噤声,再开口时称呼已改:“李四叔叔。”
    池净心知对方已经起了疑心,再坐下去只会打草惊蛇。她放下筷子,起身走向面摊主结账离开。
    从李四与顾雨盼二人身后经过的时候,她注意到顾雨盼披了件薄薄的纱质带帽斗篷,帽子立起来戴在头上以掩人耳目,可见她是偷偷跑出来的。她还隐约听到了他们交谈的只字片语:“张家的祖坟风水已变。。。”
    “。。。万事小心。。。”
    “叔叔钱。。。?”
    “。。。是的,钱不够了。。。行行行。。。戒赌。。。”
    。。。
    张家祖坟。哪个张家?池净轻轻地一步一步地往回走,身后的窃窃私语慢慢地再也听不见。
    固城的人一年仅上两次坟,一次是清明节,另一次是中元节。而现下清明节与中元节都已过去,只有来年才会再次上坟。有钱人家会雇专门的守坟人日夜守着自家祖坟,但也不代表能守得密不透风,而普通人家在这段期间更是无人会每日去留意祖坟的动静。
    李四动的坟,到底是哪个张家?是顾雨盼指使的?顾雨盼又为何把李四唤为爹?
    李四是自己为自己改的命?还是另有高人相助?这高人难道就是顾雨盼?十二岁的小女娃还有逆天改命的本事?
    她直觉地否认了这个猜测。李四与顾雨盼,估计还有更高深莫测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如果把张家被动的坟改回来,那么不管是不是李四动的手,或者这个背后的人,真相都会浮出水面来。
    池净心里升上一丝不安。她总觉得最后浮出水面来的,不管是敌是友,都不会是她能轻易对付的。
    

第65章 坟土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京城某大宅院里,身着名贵绫罗绸缎却愁眉不展的妇人焦急地在厅堂内走来走去。
    无头苍蝇般转来转去,终于,她开始转得头晕,眼前一黑,就要往前栽倒下去。
    “老夫人。。。”旁边的婢女赶紧上前搀扶。“老夫人,先坐下,别再转了。”
    “我。。。我这是如坐针毡啊。”她在婢女的搀扶下坐了下来,揉了揉太阳穴,满面愁容道:“大夫呢?大夫呢?为何大夫还不来啊?”
    “已经去请福安堂的宋大夫,这已经是第十八位大夫了。”婢女也担忧地道,与那妇人一起望穿秋水。
    “来了来了,宋大夫来了。”传来一阵疾呼,穿过长长的曲廊,有家丁拉着一位白发苍苍的大夫走了过来。宋大夫根本无暇观赏这有名富贵庭院里的绿草如茵与姹紫嫣红,匆匆地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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