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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十二年前。秀儿从山洞中醒来失忆后，不知怎么被卖进了唐家，而在她来到唐家后的第一个满月升起那一晚。。。
　　　　秀儿当时因为失手打破了碗而被关在柴房，所以也是事后被放出来后才听其他婢女说起来的这件事。
　　　　“嗯，据闻，只有血龙丹的气味能引来这么多的蛇。”所以他们有理由怀疑唐家有血龙丹，而血龙丹是跟那批失踪的宝藏一起的。
　　　　“血龙丹。。。”是了。血龙丹会在被人吃下去后的第一个满月之际散发出一种气味，这样的气味人是闻不到的，只有蛇——蛇为小龙啊！
　　　　所以那些蛇其实是在。。。朝拜？
　　　　而过了这个晚上之后，血龙丹便溶解于人体内，不再被任何人或动物察觉。
　　　　池净有些无语，血龙丹是她吃的，却是秀儿替她消化的。。。所以，那些蛇是为秀儿而来，而不是唐家任何人！
　　　　却被他们误以为唐家手上有藏宝图。。。“那为什么那些人当时不上门抢唐家的藏宝图？”
　　　　

第338章　往事

　　血龙丹与藏宝图有关，这个传闻其实有很大的误导性。
　　　　血龙丹是她血龙族的圣丹，得血龙丹者得长生，得血龙丹者得天下。。。长不长生不知道，至于天下，她并不想要啊，她就是想替万晟弟弟打江山而已。
　　　　自她出生没多久就被师父接上了奇门山，师父也从没隐瞒过她血龙族少主的身份。除了那一颗特意交待非生死关头不可动用的，据说是世上仅存最后一颗的血龙丹，另外还有几句秘传咒术，她的族长父亲也没有其他的东西留给她。
　　　　她也曾问师父，自己的亲人呢？
　　　　师父便这样回答她，净儿啊，你的父亲是血龙族的族长，他迟早有一天会来找你的。你要耐心地等那一天的到来，你要记住，你是你们血龙族唯一的少主了，血龙族靠你了。。。
　　　　除了奇门山的人，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身份，否则会有杀身之祸，知道吗？
　　　　池净无奈地想，血龙族的知名度根本不高啊，为什么连提都不能提？还有那个所谓的族长父亲，其实是不是嫌她是个女儿，所以找了个借口把她送出去，用一颗血龙丹打发掉，从此就光明正大地忘了自己曾生过一个女儿啊？
　　　　还唯一的少主，她就不信这十二年来，血龙族族长没有再生个一儿半女，有时候她甚至不相信那是世上最后一颗血龙丹。
　　　　不过眼前最大的疑惑是，为什么这些人怀疑唐家有宝藏，却没有第一时间把唐家拿下？尤其是东离皇室，不可能任这小小一个世家独吞这一份宝藏。
　　　　“据闻，当时的东离皇帝当晚就将唐家家主请了进宫，唐家家主当然一口咬定自己没有。紧接着东离的国师也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唐家确实没有。”聂意寒道，当时他也还是个孩子，这些都是他当上罗刹楼楼主后查来的。
　　　　“皇帝信了？”自古帝王皆多疑，这么容易就放过了唐家？
　　　　“信了啊。然后唐家交出了一半的家财，才得以全身而退。”前任皇帝比现任皇帝更迷信，更何况一半家财呢，国库更充实了。
　　　　就是那么儿戏。
　　　　后来唐家家主回到固城后便高价聘请了十大武林高手坐镇唐家，因此这些年来也没人敢动唐家。
　　　　“好吧，那为什么你后来要把唐家灭门了？”聂大哥分明就是相信藏宝图在唐家的。
　　　　“我接的生意。”聂意寒道，他们杀手本来就是接杀人生意的啊，只要银子，不需要理由。再加上。。。他也对藏宝图很有兴趣，一举两得。
　　　　唐家上下都不是什么好人，他早查过了。唐家夫妇就唐汐一个女儿，唐汐手上背负的人命都不少了，被她虐死的婢女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女儿尚且如此，何况父母？
　　　　“谁下的单？”池净听到这里，来了兴趣。
　　　　“下单？这个说法倒是新鲜。”聂意寒含笑道。
　　　　“就是，谁出银子让你灭了唐家上下的？”池净换个说法。
　　　　“不知道，那人派人往我罗刹楼门前抬了三十箱黄金。。。”聂意寒道，十大高手已经老了，江湖上向来能人辈出后浪拍前浪，所以别人不敢接的生意，他接了。
　　　　唐家树敌太多，腌臜事也多，被人买凶灭门只是迟早的。
　　　　事实证明他罗刹楼的确实力超群。。。再加上顺手抢的唐汐的嫁妆，唔，他赚了好大一笔。所以心情一好，他就睁只眼闭只眼放过唐汐了——又看了看池净的面纱，他心里隐隐后悔。
　　　　“啧。土豪。”池净吹了声口哨。
　　　　她当然知道唐家上下不是什么好人，小到扫地的仆人，大到唐家家主，都是欺凌弱小的主。五大世家里就唐家没什么道德观可言，坚信有钱能买任何人命。这不，全家的命都被人买下了吧。
　　　　唐汐也没落个什么好下场。
　　　　“土豪是什么意思？”聂意寒又不懂了。
　　　　“就是挥金如土的意思。不说这个，我怎么听说唐夫人死的时候是服毒殉情而亡？”秀儿的记忆里，唐夫人不像这种人啊。
　　　　“什么服毒殉情，那是我怜惜她是个母亲，喂她吃的。那种毒吃下去后脸上会呈现一种安详，看起来没那么痛苦。”聂意寒道。
　　　　“。。。”知道真相的池净眼泪掉下来。不过，还有一件事。“那唐汐迎亲的队伍，你也不由分说照砍了？”
　　　　“说到这个啊，”聂意寒有些意味深长，“本来一开始只是打算抢，没打算杀人，但我们的人下手的时候发现她的迎亲队伍里每个人都会武功。”
　　　　“包括吹唢呐的老汉和喜婆？还有那八名轿夫？”池净又道，说到底心里还是不希望他滥杀无辜。
　　　　“对，那喜婆擅用毒，吹唢呐的老汉嘴里藏了暗器。净儿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那天你也在？没误伤你吧？”聂意寒有些后知后觉，那天他没去，不过就算去了也没用，那时候他也还没认识净儿啊！
　　　　“我不在啊，我就出门看了一下我就回去了。”池净道。
　　　　“总之我之所以对唐家有藏宝图这件事深信不疑，是因为我觉得当年的国师有可能被唐家买通了。不止我，其他杀手楼的也是这样想的。”人为财死，如今大家都盯着秦家，他自然也不例外。
　　　　再加上十二年过去了，藏宝图仍下落不明，许多条线索查来查去最后也还是回到唐家，大家都失去了耐心。
　　　　“哦。藏宝图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池净道，想起什么人皮地图啊，什么牛皮地图的。
　　　　“不知道，大家都没见过。”聂意寒理所当然地道。
　　　　“。。。”池净扶额，突然觉得东离这些人其实就是闲得慌。。。而聂大哥其实就是一纯粹凑热闹的货。
　　　　无语地将凉掉的饭菜推到一边，玉瓶刚好也回来了。拒绝了聂意寒的相送，将面纱系上后再将帷帽戴上，池净按着慕容夫人留下的地址，朝慕容家走去。
　　　　如果慕容公子的八字没有错的话，那他命中该有此劫。大脑的构造是十分奇特的，一旦受伤便很难复原，治不好的话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傻子般活着。
　　　　哎。世间苦命者千千万，得修几辈子才能遇见她？若她真能将慕容公子治好，可见他其实也是个好命的。
　　　　池净慢慢地走着，想起石头师兄曾说过的，“小师妹，你告诉师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随便什么路人甲乙丙丁，你都会去救是不是？”
　　　　她苦笑一声。只要能帮到万晟，她什么人都愿意救，不要说路人甲乙丙丁。
　　　　不知道师兄可好？何必方找到他了吗？他离开崖底了吗？饿不饿冷不冷？身上带的肉干够不够吃？
　　　　石头师兄此行无凶险，她的卦象不会骗她——她的亲人所剩无几了，石头师兄一定不能出事的。她会尽快将慕容公子治好，拿到慕容家一半家财后前往北县。
　　　　池净一边想着一边自厌，觉得自己可真是。。。无情。
　　　　终于来到慕容家，说明了来意，便被恭敬地请进慕容家的大门。
　　　　

第339章　慕容

　　慕容家的公子名为慕容箴，年轻有为。
　　　　三年前的腊八节，慕容夫人去慕容箴的房内找他，却发现他不知被何人袭击，后脑勺被人砸破了，血正汩汩往外流。醒来后，慕容箴便变成了只会流口水的傻子，生活不能自理。
　　　　慕容夫人几乎要把泪都哭干，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三年来，她去遍了东离大大小小的寺庙，拜过了大大小小无数的佛，跑遍了东离所有道观，求过了无数的道士。该吃的药也吃了，不该吃的药也吃了。托着关系找宫里的太医瞧过了，也找过民间的赤脚医生来看过了。
　　　　人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什么办法都会去尝试的。
　　　　慢慢地，她从满怀希望变成彻底绝望，直到那一天听到两名婢女在议论无华楼里的无华老人如何神奇，于是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前往。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听说有无华老人的人找上门来，慕容夫人亲自上前迎接，恭敬地道。
　　　　“我是无华老人的弟子，”池净道，不打算浪费时间，“请带我去见令公子。”
　　　　“因为从昨天开始，冒充无华老人的弟子太多了，我希望你可以证明下自己真是无华老人的弟子，实在不好意思。”慕容夫人为难地道，也是一脸苦笑。
　　　　自从她在无华楼放话，表示若是治好了她的儿子便愿意以一半的家财奉上后，起码来了十个人，有男有女，人人都自称无华老人的弟子。
　　　　偏偏她还不敢得罪。
　　　　为此，慕容老爷还说了她几句愚妇，尽信些江湖神棍之言。她一怒之下将慕容老爷赶了出去。。。慕容老爷顺便离家出了个走，慕容夫人更是六神无主了。
　　　　这么多无华老人的弟子，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她当然也想过让来人去替她儿子治病，若是真能治好，不管是不是无华老人派来的，她都会履行承诺分出一半家财。可对方一听要先治好，要么尿遁了，要么说只能尽力但也要先给酬劳，还有的甚至说要治个一年半截，想借此赖在慕容家不走！
　　　　进退两难之下，她惟有先酌情将其中几个留下，一一安排在慕容家客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然也有真正懂得医术的寻上门来，也并未用着无华老人的名头，但看了慕容箴的情况后亦纷纷摇头。
　　　　短短一天半的时间，竟迎来一出又一出的闹剧。
　　　　她竟也开始觉得自己是个愚妇了，怎么当天就不问清楚无华老人派来的人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肥是瘦呢！现在可好，无华老人也不见了——守城门的人也认得无华老人，确定无华老人并未离开京城，但在京城里就是不见其踪影。
　　　　就在她再次绝望之际，眼前这女子出现了，同样自称无华老人弟子，她到底该如何是好？
　　　　。。。
　　　　池净诧然地透过帷帽望向慕容夫人，发现不过一天多时间，这位夫人竟又憔悴了几分。
　　　　慕容夫人的意思是，有人冒充无华老人的弟子上过门来？还不止一个？唔，她好像是真的没想到会有这个情况，看来她还给慕容家添了不少麻烦。
　　　　不由得轻笑出声，“慕容夫人，不必如此担忧，且先带我去见慕容公子。”
　　　　慕容夫人闻言惊讶起来，她再次确认一遍：“姑娘意思是，先见我儿？不，不需要先喝杯茶么？或者，不需要先吃点燕窝鲍参翅肚么？”
　　　　池净笑意加深，慕容府上竟被这等奇葩碰瓷吗？“不用，慕容夫人，我是真正的无华老人弟子。今日上门来是为了看看慕容公子的情况，若能治，我便告诉你能治。若不能治，我也同样如实相告，不会存心索取什么。”
　　　　“哎。请随我来。”慕容夫人闻言，虽仍半信半疑问，但对她多了些好感。
　　　　不管这位姑娘是不是真的无华老人弟子，等会儿就算赶人，她也会采取温和点的方式。
　　　　池净随着慕容夫人来到了慕容箴的房间，刚推开门便听到里头传来“啊啊”的男子叫声。慕容夫人眼一红，也顾不上池净了，率先走了进去，果然看到自己的儿子衣衫不整地正坐在地上玩着一只蟋蟀。
　　　　“玲儿？玲儿？她去哪了？”慕容夫人先是喊了两声，不见婢女回应，赶紧上前心疼地扶起自己的儿子。
　　　　池净站在慕容夫人身后，不发一语地打量着这位据说待人有礼，乐善好施的慕容公子。只见他身形瘦弱，披头散发，唇红齿白，竟是一名不可多得的美少年。
　　　　当看到慕容箴唇边成串的口水往衣襟上流淌，还有那浑浊而无神的眼神，池净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箴儿快起来，坐在地上凉，对身子不好。”慕容夫人将慕容箴扶回床上坐着，这才想起池净来。“姑娘，这。。。让你见笑了。”
　　　　池净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慕容夫人，且让我替慕容公子把脉。”
　　　　说罢，她来到慕容箴床边，将手搭上他的脉间。才放上去，慕容箴便将她的手打掉：“啊！啊啊！”
　　　　“姑娘，实在对不住。。。箴儿他不喜生人触碰。。。”慕容夫人尴尬地解释道，边轻声低哄着慕容箴。
　　　　“夫人？”正在此时，慕容箴的近身婢女玲儿走了进来，见慕容夫人来了，忙福了福身：“见过夫人。”
　　　　“玲儿，你去哪了？怎么少爷坐在地上你都不管？”慕容夫人沉下了脸，她对失责的婢女向来没有什么好感，更别提是专门照顾慕容箴的近身婢女。
　　　　“夫人，我，我去茅房了。。。”玲儿脸一白，忙跪了下来。
　　　　人有三急，这也不算什么过错。慕容夫人面色稍霁，这才温和了些：“起来吧。”
　　　　“夫人，玲儿家中有事，想向夫人您告几日假，回乡下一趟。。。”玲儿道，面露恳求。
　　　　“好吧，那我明天将铛儿调来少爷房中，你明日就回乡去吧。去管家处领十两银子，就说是我让领的。”慕容夫人道，只要不犯过错，她对家中婢女素来不会抠门。
　　　　“谢夫人。”玲儿感激地道，从地上起来，似乎这才看到身旁的池净，讶道：“这位姑娘是？”
　　　　“这是。。。无华老人的弟子，来给箴儿医治的，玲儿快去沏杯茶来给这位姑娘。”慕容夫人道。
　　　　“是。”玲儿有些慌乱，忙退了下去。
　　　　

第340章　玲儿

　　池净紧紧地盯着玲儿，心里头总觉得这婢女有些奇怪。
　　　　“箴儿乖，不要害怕，这位姑娘是来帮你看病的，听话哈。。。”慕容夫人又连声哄了慕容箴一会儿，这才起身让开，让池净重新坐回去。
　　　　池净再次将手搭上去，岂知慕容箴再次将她的手打开！
　　　　“箴儿！不可调皮！”慕容夫人低喝道。
　　　　“啊！啊啊！”慕容箴流着口水，咧开嘴对着池净笑得欢快。
　　　　谁知池净却突然往他嘴里扔了一颗白色东西。
　　　　“啊！啊啊。。。啊？啊。。。”慕容箴又叫了两声，最后惊奇地发现嘴里的糖味道还不错，便不再关注池净，专心地嚼起嘴中的糖来。
　　　　“姑娘你给箴儿吃的是。。。”慕容夫人心都吊到嗓子眼了，池净动作太快，她根本来不及阻止。来的这么多人，除了眼前这姑娘，没人敢随便往她儿子嘴里塞东西啊！
　　　　“薄荷糖。”池净淡然地道，将手放上慕容箴脉间，这次总算没有被打开。
　　　　伤了脑子的慕容箴智力已经下降到两三岁，只要有糖果一类的小东西转移他的注意力，他根本想不起来要搞乱。何况她给的还是加强版的薄荷糖，入嘴之后那清凉便像从口中爆开来一般，提神醒脑功效极强。
　　　　慕容夫人没有说话，但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儿子可有什么异常不适。
　　　　池净认真诊了会儿脉，装作不经意地道：“慕容夫人，茅房离这里很远么？”
　　　　“啊？茅房？”这姑娘也像先头那几位骗子一样要尿遁了么？慕容夫人心下有些失望，但没有表现出来：“没有，不是很远，不出百步。”
　　　　“这样啊。。。”池净沉吟着。
　　　　看来刚才的那个婢女真的有问题啊。
　　　　。。。
　　　　说曹操曹操到，婢女玲儿捧着两杯茶回到了房内，她将茶放至桌上，道：“夫人请用茶，姑娘请用茶。”
　　　　“嗯。你退下吧，别打扰姑娘给少爷医治。”慕容夫人道。
　　　　“是。。。”玲儿走了几步，咬了咬牙又回头向慕容夫人福了福身：“夫人，玲儿想今日回乡，恳求夫人恩准。。。”
　　　　“嗯？看来你家中之事确实来得急，竟然已经归家心切，那你去罢。别忘了去管家那支些银子。”慕容夫人道，无心之人，留下来也伺候不好她的儿子，就让她提前告假便是。
　　　　“谢夫人！”玲儿听了，急急地道了谢，便匆匆离开了，期间连看也没有多看池净一眼。
　　　　池净沉吟片刻，对慕容夫人道：“慕容夫人，我可以医治令公子，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是说，箴儿的病能治？”此话当真？慕容夫人又喜又惧，喜的是三年来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能治”，惧的是连太医都说大脑已损药石无灵，这姑娘年纪轻轻竟大言不惭地说“能治”，若是把她的箴儿治坏了可如何是好？
　　　　作为一个将儿子视为命根子的娘亲，她矛盾不已，从未想过有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