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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梯-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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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寒冷,而是一股阴冷直窜脚底,他茫然的看着四周自己熟悉的陈设,一时忘了尽快落座。
“不好意思,家里没吃的……我给你下点元宵吧?”
路从期本要拒绝,奈何自己本来出来的就匆忙,折腾到现在,肚子早已经不争气的叫起来。
孙柊笑了一下,是真心实意的欢喜,可也就那一秒。
他们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安静沉默的吃饭。
汤圆是芝麻馅的,腻甜腻甜。
但他们心里发苦,连带着味觉都失灵。
路从期不敢在孙柊面前说闻严可能还没死,不可能死之类的云云。
那无疑是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他自己也明白那种感受。
许是太安静了,孙柊没话找话道:“我知道你是南方口味,不过我这没有春卷,你就当过元宵节了吧。”
路从期忙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因为匆忙呛咳了几声,但明明只是普通的呛咳,却怎么也停不下来,连带着眼泪都簌簌掉落。
他慌张点头,一边狼狈的咳嗽,一边没什么事的冲孙柊微笑。
孙柊落了筷,看着路从期,像是从来都没有认真的看过这个孩子,现在看来,路从期模样清秀乖巧,眼圈红着,像是从来没吃过多少苦的贵公子。
孙柊到嘴边的话,突然说不下去了。
可她想了一阵,还是决定说下去。
“闻严有一天跟我说……”
路从期按下暂停键般突然停下,提心吊胆的看着孙柊,不知道所有人避之不谈唯恐刺激到孙柊的名字,为什么她会主动提起。
像是知道路从期心里所想,孙柊撇了一下嘴:“他们都不敢提那个名字,怕我听到伤心……可有什么用呢?”
三人桌,从两个人,变成一个人。
再尽力粉饰,又有什么用呢?
“阿姨……”
孙柊抬起头,克制的冲路从期笑了一下:“他……他跟我说,他要和你走一条特别难走的一条路,可能会是条歪路。”
路从期怔愣在当场,不知从何开口。
亦或者是还没有明白孙柊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当时也不明白,心想,路家的小子那么好,那么优秀,跟着他怎么会走歪,走错呢?”
路从期双腿颤栗,有些无措的站起身,抹了一把脸。
孙柊垂着目光,一动不动。
路从期以为闻严是在孙柊面前出柜了,便诚实袒露:“阿姨,是我喜欢的他……我很喜欢他。”
孙柊缓缓摇了摇头,盯着他说道:“你知道,我说的不只是这个。”
路从期愣了一下,而后这才意识到孙柊到底说的什么。
他无从解释,也无话可说,直接屈起双膝跪在地上,低着头,双唇龛动了几下,最终也只是一句:“对不起。”
孙柊说不怨路从期是不可能的,可就算怨了又怎样?
人都死了……
一想到这,孙柊心脏疼的她直抽气,捂着胸口缓了好半天的劲才缓过来,她连疼痛都隐忍着,没有让低头认错的路从期察觉到异样。
孙柊再一开口的时候,语气如常:“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听那句对不起……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闻严跟我说的是,是你们两个要走的路。”
“不管是哪条路,谁抛下谁都不行的那种。”
孙柊不去管地上凉这些事情,有心想借此撒气,可说出口的话却处处向着闻严:“所有人都不敢提他,下意识的去避开关于闻严的话题,跟当年他们避开闻国朝一样。”
“他们怕让我更难过,可他们不提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了吗?他们有心逃避。”
孙柊下定决心:“他不管是杀人还是贩毒,在此之前他不会无缘无故跟我说这些。他们避开这个名字不谈,可你不能忘了他,不能也避着他啊……你们两个的路,还没有走完。”
路从期如彻大悟,浑身上下的汗毛落了又起,彻骨的颤栗让他抛却掉所有感官。
唯独胸口是热的。
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时候,也就是说,闻严很早就已经察觉到了。
他那个时候在干什么呢?在围着闻严转,骗他,好像只是他们之间只是谈一场恋爱……他扮着他的好学生,闻严就心甘情愿的替他探路。
怪不得,闻严跑到学校盯着他声嘶力竭说的那一句好!
怪不得他会是那种表情。
闻严当时怨的是,路从期从来都没有要跟闻严一起面对,一起走的意思。
不管是他们的感情。
还是横亘在他和闻严之间的所有的事情……他护闻严也好,怕闻严知道也罢,从来从来都没有觉得这是他们两个该面对的。
可闻严表明了态度,表明了立场。
说这是他们要走的路,不管哪条路,谁抛下谁都不行。
路从期跪在那,冰冷深入骨髓。
唯独那颗心脏好像重新又活过一般,砰砰砰又一次因为‘闻严’鲜活跳动起来。
路从期还是留了一宿,他去的还是闻严的房间。
他记得那一次,他们都喝了酒,闻严带着怒火,带着发泄,带着满腔的恨意,侮辱般上了他。
很疼。
很冷。
他还记得流了血。
可那也是他们,唯一的温存了。
路从期躺在闻严的床上,将整张脸埋在床单里……想他想的更厉害了。
他小心翼翼的去嗅那个人的气息。
可……什么都没有。
路从期不相信似的,抱着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裹进去,像是闻严抱着他。
没有……什么都没有。
一阵后怕让他头皮发麻,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他可能再也找不到闻严了。
路从期吓坏了,惊坐起来,茫然的看着房间里的陈设。
他将闻严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一个遍。
每一件都是闻严的东西,甚至内*裤等一些私人物件,每一件都能代表闻严。
可每一件又都不是他。
他比谁都着急,像是捧在手里很久的珍珠,突然被扔进了海里。
知道找不到了,他就想和那颗珍珠,一块溺死在同片海里,一起万劫不复。
可他不能,因为闻严说过,这是他们要一块走的路,谁抛下谁都不行。
他想和他一起死。
可闻严却想和他一起活,谁都不能先抛下彼此的活着。
明白了闻严的心思,路从期将脑袋埋在闻严的被子上,满腔的心思无从发泄,心里一时之间又酸又疼。
在本该不要钱似的说着我爱你的年龄,他们之间横亘着生死……唯一的‘我爱你’便是一起活下去,谁都不能抛下谁的活下去。
卷末:七十二章
从那天之后,路从期像是饿急了的人,寻找着属于他的炊烟灯火。
他无从排解思念,便下意识搜寻有关于闻严的一切。
酒吧,网吧,车行,机车队……甚至学校。
所有闻严存在过的地方,都没有了他的身影,好像这个人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
从初春到暮春。
桃花开了又落,一张张卷子堆叠,一轮又一轮的周末。
三月,四月,五月。
没有人再提及闻严,学校里对这个名字避之不及,就差抹掉关于闻严所有的事迹当这个人没来过。
路从期的名字挂了一个又一个榜单。
没有人闯进他们班了。
也没有人跑来秀恩爱送吃送喝。
高三大家都忙,拼了命的往前冲谁也没有那个闲工夫注意到誰的改变。
直到学校开始流行冰可乐,三叶吊扇在头顶日夜不停。
他们这才恍然发觉,又一轮的夏天到了。
对于高三的最后一个夏天已经到了。
这天星期六,高三可以放假半天。
路从期待在宿舍里,外面蝉声聒噪,他背书也背的烦躁,便敞开着宿舍门,戴上耳机听英语听力。
直到,视线一暗,聒噪声突然大了起来,路从期从专注中抽身,抬眼一看。
他目光沉沉,即使是看见许久未见的人也无半点涟漪,只是为了确认什么似的,开口问:“贺章?”
他都快要忘了还有这号人了。
在闻严的葬礼上见过这人。
路从期脑海里突然混乱起来,一时竟然觉得有点不太敢相信。
闻严的葬礼?
哪来的葬礼?什么时候的事?
扯淡。
于是路从期看着贺章的脸更加漠然了,心里已经下了结论:不认识这个人,没有见过。
贺章在门外敲了半天门不见路从期回应,这才忍不住上前拔下路从期的耳机。
但一和路从期对视,贺章便真的怂了。
索性,他今天过来也是有事,事一说完便离开,反正二人不熟,以后也不会有交集……以后也尽量不要再有交集了。
于是贺章将一直攥在手里的U盘递给了路从期。
“这是什么?”
路从期不敢伸手去接,怕这是闻严留下的什么东西。
他不敢。
他会承受不住的。
他会崩溃的。
贺章吸了一下鼻子,似乎觉得自己没出息,用胳膊肘蹭了一下鼻子说道:“我生日的时候,我问闻严,你十八岁的时候打算给你什么……闻严那个时候想了很长时间。”
他又将U盘往前递了一下,示意路从期伸手去接。
“这是闻严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果然是闻严的东西。
那就更不能去接了。
不要……拿走……我不要……我不要……
路从期耍赖似的摇着头往后推,避之如蛇蝎。撞翻了书桌上的卷子和书本,叮里哐啷散了一地。
贺章和路从期本来就没什么话可说的,见路从期这个反应,也不想多待,便将U盘放在旁边桌子上,跑开了。
路从期眼神惊恐,神色慌张。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要让他碰关于闻严的东西。
他的本能让他发抖,让他反抗。
都是在保护他。
都在叫嚣着告诉他,他的身体已经撑到极限了,再这样下去会崩溃的,会参加不了高考的……
路从期伸手,颤巍巍的将U盘插进旁边的笔记本电脑。
一排排的音频弹出来,文件夹名字叫:千晚一个安。
路从期不明所以,试着打开第一个。
“听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收听《千晚一个安》电台节目,谨以此节目送给我的爱人,我的男朋友——路从期先生。”
“路从期,晚上好,今天是五月二十七日。这个时候是你十八岁生日吧?已经听过我给你唱生日歌了吧?”
没有。
没有听到。
路从期咬着牙,双手撑在桌子上,不至于让他跌倒。
闻严的话继续透过音响设备在房间里回荡:
“我知道你喜欢看书,你安安静静看书的样子很好看……不对,你什么样子都好看。”
“我就自己注册了一个电台,找了几本你经常读的书,想要当成晚安小故事念给你听。你特别喜欢的《爱你就像爱生命》我也给你录好了,还有《夜莺与玫瑰》一天一个,不准多听,不然明晚就没有了。一共一千个故事,一千个夜晚。”
一千个晚上好才换来的一句晚安。
千晚一个安,原来是这个意思。
闻严继续语气轻快地说,像是永远在策划什么不好的事,带着股坏笑的意味:“你睡不着的时候可以点开听听。”
“我知道你经常睡不着,你心思重,偶尔想太多对脑子不好,我希望你每天晚上能毫无负担的睡觉,因为你辛苦一天了。如果我陪着你的话,我可以搂着你,转移你的注意力哄你睡觉,你也不用做噩梦了。”
闻严声音低下去了点:“但也可能陪不了你……”
继而,闻严像是掩饰什么似的,迅速调整好语气欢快的说:“说这么多,我会多看些书的,希望你不要嫌弃学习不好,没什么文化,又不爱看书的我……然后多喜欢一下我。”
闻严一个人在房间里喋喋不休的‘说’,好像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烦人:“好了,矫情的话不多说,明天晚上是……幸福王子选读,明晚见。”
电脑自动播放下一段。
路从期极为害怕的连忙关闭电脑,他像是将潘多拉魔盒偷偷打开了一条缝,而后害怕严重后果连忙关上。
可已经晚了。
潘多拉魔盒释放出所有的邪恶……所有极力掩饰的负面情绪,山呼海啸的冲他席卷而来。
路从期十指插进发缝,崩溃地坐在地上。
他近乎狼狈的起身,连忙打开电脑,像是毒瘾犯了的瘾君子见到了毒品,一个听不够,就去听第二遍。
所有的文件都被标注了日期,好像在提醒路从期不能太贪心一样。
这小子整天心思都放在哪了?!
路从期不听话,点开了第二条。
闻严语气轻快的,继续在房间里聒噪道:“晚上好,路从期,今天是不是五月二十八号,你生日的第二天?”
“王尔德《夜莺与玫瑰》——幸福王子选读。”
路从期屏息闭气,他没有听过什么睡前故事,也没有听过闻严一本正经的念什么故事,因此有些期待。
闻严像是感应到他的期待一般,轻咳了声开口道:
“再会了,亲爱的王子。”小燕子低声对幸福王子说:“你可以让我吻你的手吗?”
“你终于要去埃及了吗?我真高兴,你在这儿住得太久了。”幸福王子道:“你吻我的嘴唇吧,因为我爱你呀。”
闻严念到这里,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路从期:“你能让我吻你的嘴唇吗?”
他像是被这句话给逗乐,忍俊不禁不知所谓的在房间里笑。
笑的张扬而又放肆。
像还是那个在医院的午后,橙色的暖阳洒在洁白的病床上,身穿病号服的闻严在床上开心的乱蹦哒。
两个人刚刚亲热过,衣服发型被揉的乱杂杂的。
路从期伸手关掉音频,将U盘拔|出来。
属于闻严的声音在房间里消弭。
还顺变带走了他带来的片刻欢乐。
一周后。
路从期高考。
最后一场考试中,他合上笔盖,平静的扫视了一遍试卷,随着考试结束的铃声起身交了卷子。
序
生活中的我们,都不过是万千红尘网挣扎的猎物中的一个。
我们在一片苦海中乘一叶扁舟争渡,周围都是相同的人。
后来我从船上掉下来,落入了一片爱河的泥沼中。
然后伸出手跟你说,跟我一起吧。
我滚了一身的脏泥,紧紧的抱着你想要一起沉沦。
后来你放开了我。
回去管生活要了一盆水将那一身的脏泥洗干净。
我还是会爱。
我在这一片苦海中,在这一张生活的网中,爱那一叶扁舟,爱生活留下的你的一颦一笑,爱好好坐在夕阳下喝茶的你。
我们在从前,像是一团烈火互相燃烧,互相消耗,温暖过,灼伤过,彼此的热情难免被消耗殆尽,不怎么会煲一锅好汤。加上的一些好的底料,例如:爱、单纯、不顾一切的热情也被烧焦,变了质。
可即使如此,再一见面,那锅不怎么完美的爱情,还是会被小心的重新拼凑,用心经营。
唯有我和你,才算是爱情。
卷三:第七十四章
天阴,估计要下雨。
贺章下了出租,抬头看了一下天色,皱眉。
他发了一条‘我到了’的消息,看了一眼眼前低调却不失大气的校门,走了进去。
路上学生不多,入门经过一个广场便是图书馆。
他要找的人没有回他,贺章估计应该是在图书馆,准备进去,手机振动了一下。
——正出门。
索性,贺章路熟知道他如果从宿舍出门的话要走哪一条路,便捷径走了右侧。
操场上有人正打篮球,一条梧桐路横穿两侧。
大学校园里,大家都肆意挥洒着热情和活力,唯独路从期安安静静的从他们面前走过,戴着耳机目不斜视,身旁没有一个人。
漠不关心到和周围同龄人泾渭分明的地步。
贺章看着路从期朝这边走来,心想:他什么时候养成了低头走路的习惯?
四年了。
他的身量又高了些,看起来又强健了些,贺章认真打量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又帅了些。
毕竟上的是警校,目光机警又锐利,跟当年看起来文弱的高中学霸变化的不是一星半点。
贺章抬脚正准备抬手招呼。
猛然间发现不知道哪窜出来的女生跑到路从期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贺章心里有一瞬间很不是滋味。
替闻严不滋味。
站在闻严好兄弟的角度上想,他是希望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对闻严深情以待的,但这种想法毕竟自私了些。
这么多年了,他身边的朋友不断增多,朋友这种关系一向是放射性撒播感情的,大家聚一块,一块哥俩好,谁有事了聚一块帮个忙。
到底跟爱情不一样,该刻骨铭心的,一样也不少。
可毕竟大家都还年轻,不管主动还是被动一切都还能重新开始。
想明白这些,贺章脸色稍微和缓了些朝着路从期走近,却远远的看见路从期冷着脸冷漠地看着拍他肩膀的那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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