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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有幸_丑橘一号-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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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事办完了,苏倾奕即便有再多的不甘愿,以他的脾气也不会在人前表现得太明显,况且人家姑娘并不知道他的事,他也没理由给人家甩脸色。
只是礼貌归礼貌,热情也实在谈不上,且不说他本来就是被逼无奈,单说两人总共没说过几句话就硬要往一个屋里送,苏倾奕也实在接受不了。于是,在家乡最后的这段日子里,他都打着还没正式登记的名义一直同林婉分房而睡。林婉对此倒是没多想,反还觉得苏倾奕这样的做派十分绅士。
回程的路上两人也是相敬如宾,苏倾奕只把林婉当做是朋友一样,照顾地倒是还算周到,也不是一直板着脸,偶尔还会聊上几句,笑一笑。可林婉接触多了就觉得苏倾奕这个人有些怪,对自己虽谈不上不好,但总有种完成任务似的感觉。不过她也没往别处想,只当这有学问的人大概就是待人太客套,性子慢吧。
两人出了火车站,苏倾奕习惯性地朝电车站台的方向去,没走几步,感觉身旁的人拉了自己衣袖几下,他侧头看了一眼,问道:“怎么了?”
林婉停下脚步,动作尽量不显眼地指了指斜前方不远处,问他:“那个人……是不是认识你?他一直盯着咱们。”
苏倾奕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瞬间就僵住了。
贺远站在那里,眼神直愣愣地盯着他看。苏倾奕对上他视线的一刻,心口猛地一阵抽疼,待垂眼平了平心绪才再次鼓起勇气看过去。
说实话,这么多天苏倾奕都是浑浑噩噩过来的,因为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直到亲眼看见贺远的这一刻,他才彻底醒了过来,意识到这一切原来并不是一场梦,他跟贺远是真的分开了,真的不能再在一起了。
贺远眼圈发红,没说话,也没动作,就那么盯着苏倾奕,手里攥着的信封越捏越紧,慢慢地几乎是团在了手心里。
林婉对此完全摸不着头脑,只是看着贺远的眼神莫名有些害怕,忍不住又拽了拽苏倾奕的衣角,小声道:“你认识他么?不认识的话咱走吧?”
苏倾奕没应声,依旧看着贺远,刚想开口说句什么,却见贺远狠狠地看了自己最后一眼,把手里已经攥成团的信封往地上一丢,先一步转身走了。
贺远转身的一瞬间,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没有抬手擦,也没管周围是不是有人指指点点,就那么任凭泪水挂在脸上,再被风慢慢吹干。
刚才他看见苏倾奕出来的一刻,真真是当头一棒,不只是因为他身边站着个姑娘,更因为这一刻,他竟然莫名其妙地觉得那两个人站在一起是那么的般配,郎才女貌,自己又算什么?
永远没法明正言顺地站在爱人身边,永远只能偷偷摸摸在一起的关系……他心口揪得连痛都感觉不出来了,只觉得全身发抖,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自己的这份后知后觉给刺激的。
他曾经那么相信的人,觉得哪怕自己背叛对方都不会做出背叛行为的人,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结了婚,只轻描淡写地给了自己一个通知,过往的一切便都画上了句号。明明一个月前他还跟自己同吃同住,滚在一张床上难舍难分,现下居然如此没有半分留恋之情地说成家就成家了。
贺远都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一切,原来自己所有的期待都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堪一击。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是个男的,而苏倾奕也是个男的。两个男的在一起,或许真的天理不容。
贺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只觉得这一路都昏昏沉沉,起初还难受得流了泪,可走着走着突然就有些想笑,笑自己的不自量力,笑自己的痴人说梦。
笑着笑着,却又有些想哭,待进家合上院门的那一刻,最终还是哭了个停不下来——什么家,什么在一起一辈子,都是屁话!
他这辈子或许再也不会有家了。
第36章 第36章
苏倾奕望着贺远离去的背影,呆在原地半晌没动弹,脚下跟灌了铅似的,既没勇气迈开步去追他,也提不起半点力气走接下来的路。良久,他终于回神往前走了几步,俯身拾起贺远扔下的那个纸团,塞进了裤兜。
林婉在后头跟着他,心里十分纳闷,可看着他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又始终没敢开口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回了学校。苏倾奕没心情应付林婉,把她安排去学校招待所住了几天。
虽想着能躲一天是一天,可终归没法躲一辈子,该办的事还是得办。一周之后,苏倾奕跟林婉领了结婚证,学校不仅准了他更换宿舍的请求,还把林婉暂时安排去了图书馆工作。
这头的事算是落了听,苏倾奕想着该找一天去贺远家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了。其实若是只有几件衣服,不拿也就罢了,可那些书跟专业资料实在不能丢在那里不管。
犹豫了几天,苏倾奕最终挑了个白天大家都上班的时间,去了趟贺远家,想着不管怎样,总该把钥匙还回去。既然自己已经对不起他了,还拿着人家的钥匙实在太不像话了。
苏倾奕开门的时候,贺远果然不在家。进屋一看,一切都跟他离开那天差不多,就是乱了些,家具都积了灰,想是一直没人打扫——也正常,任谁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心情下还归置屋子——他又去厨房看了一眼,厨房倒是挺干净,看意思贺远这些日子压根就没在家吃过饭。
苏倾奕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还惦记这些有什么用。他麻利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本打算就这么走了,可回头再看一眼时,两条腿却说什么都迈不动。
五月初的太阳暖意正浓,透过窗玻璃毫不吝啬地洒进屋里,所有的家具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墙皮早已斑驳的屋顶,老旧的桌椅板凳,空气中隐约飘着的老房子特有的味道,眼前的一切看上去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却组成了苏倾奕在异乡的第一个“家”。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干脆什么都不去管了,留下来。只要还能跟这屋的主人在一起,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可沉吟半晌过后,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只最后把家里拾掇了一遍,拿着东西锁了门,离开前把钥匙顺着院门上方扔回了院子里。
贺远下班一开院门就看见了地上的钥匙。他拾起来再进屋一看,立时便明白苏倾奕来过了,而且把自己的东西都拿走了。他巡看了一圈桌面,没有信也没有字条。
真狠啊,一句话也没有,断得一干二净,断得就像那个人从来没有在自己的生活里出现过,仿佛过往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贺远呆呆地躺在床上,脑子里本该一团乱,可这会儿却是异常清晰,从两人偶然相见的第一眼,到那天他在车站看见苏倾奕的最后一眼,每一幕都从眼前清晰地晃过去,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可怎么就……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贺远不知道,他找不到答案,也不知道该跟谁去讨说法,就这么跟过电影似的在脑中不停放送着两人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最后也不知是何时睡着的。
转天是礼拜天,贺远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好好睡过觉,许因终于一切都尘埃落定了,这一觉倒是睡到日上三竿,半梦半醒间似乎听见有人拍打院门,又听了几秒钟,确定真是有人敲门,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去开了门。
刚打开院门,便见唐士秋一脸出了什么大事似的表情进了院儿。
“诶我说……那事儿是真的?”
“哪个事儿?”贺远还有些迷糊,边回屋边随口问了一句。
“就……苏老师结婚的事儿啊。”唐士秋也跟着进了屋。
贺远一听这仨字马上就彻底醒了,连唐士秋都知道了,他也没必要再瞒着,索性点头“嗯”了一声。
唐士秋愣了一下才骂了句脏话:“操,我在学校听别人说的,我他妈还以为是谣传呢……那……你俩这就……”
“掰了。”贺远简明扼要地回了两个字。
“……这就散了?”
“不散怎么着?”贺远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我当第三者?”
“这也太……”唐士秋张张口,一时都找不到形容词,“这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好端端突然就结婚了?”
“你问我?”贺远皱了皱眉,“我问谁去?”
“不是,他都没跟你说一声是为什么?”唐士秋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俩人感情好得就跟一个人似的,就差粘一块儿了,这个消息他怎么都觉得不像真的。
“说什么?他把东西都拿走了,钥匙也还回来了,”贺远冲着桌上的钥匙抬抬下巴,“还全是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干的。”
“这他妈够狠啊,还真没看出来……”唐士秋一听这话,似乎比他还窝火,“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你还真咽得下这口气?”
贺远无语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别说的跟我让人给始乱终弃了似的?”
“你不就是让人给抛弃了么?”唐士秋叹了口气,“还真让我说着了,早跟你说你玩不过他,你还不信。”
“我现在信了,”贺远无奈地点头敷衍着,他实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所以能不能别再跟我提这个人了?”
“行,那咱不提了。”唐士秋立马改了口,“你跟我出去转转呗,别跟家憋着了。”
贺远其实没什么心情,可又不想让好友担心,末了还是两人一起出门吃了顿午饭,又去中心公园溜达了一会儿才回家。一进家门,他整个人就泄。了劲儿。
说实话,上午跟唐士秋说的那些话,并非出自他的真心,他倒是希望自己真能那么想,能真的不愿再提那个人。可他做不到,他再怎么装着生气,恨他,也无法忽略心底愈演愈烈的想念。
他想他,想见他,想听他的声音,想抱着他,想亲吻他,想还能像以前那样跟他在一起。
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贺远脑中翻来覆去地重温着那个人的脸,想着他的一颦一笑,想着他动情的模样,最后实在忍受不了了,傍晚的时候还是冲动之下去了苏倾奕的学校。
他真的太想见他了。
可当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敲了门,却见来开门的是个陌生人,贺远这才知道苏倾奕搬了宿舍。他不知道具体搬去了哪一间,干脆就站在楼外看着亮灯的窗子等,见着终于有人出来,便装成学生让人家帮忙把苏老师给叫出来。
不一会儿苏倾奕就出来了,他有些纳闷,这么晚了谁会找自己,出了楼道口看了看四下并没有人,又往外走了几步,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双手拽到了宿舍楼拐角处的阴影里。
“……贺远……”苏倾奕被拉过来的一瞬就已经预感到了,可待真看见人在眼前,心口还是跳得厉害。
贺远把他箍在自己身体和墙壁之间,沉默地看着他,过了好半天才开口问了句:“为什么?”
苏倾奕知道他想问什么,可却答不出口。说什么呢?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不忍心看着父母被活活气死?还是说因为不想毁了贺远才不得不妥协?不管哪一种都改变不了他们没法再在一起的事实。既然如此,让贺远痛痛快快地恨自己就好了,恨一个人也总比想着又不能在一起来得好受些,于是他只回了句早该亲口跟他说的话:“……对不起。”
“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贺远眼圈红红的,看着苏倾奕像是自言自语地又问了一句。
“对不起。”苏倾奕还是回了同样的三个字。
“我他妈不想听这仨字儿!”贺远还是头一回在苏倾奕面前说粗话,也是头一回用这种暴躁的语气对他说话。
苏倾奕显然也吓了一跳,下意哆嗦了一下,而后干脆就垂眼盯着斜前方的地面,不再吭声。
彼此沉默半晌,贺远突然放低声音问道:“你喜欢她么?”
“…………”苏倾奕睫毛抖了几下,依旧没回话。
“你跟她睡过了?”贺远又问。
“…………”
这句话着实戳中了苏倾奕最无法面对贺远的一点——就在昨晚,他跟林婉睡在一起了,他实在找不到借口躲着她了。虽说从结婚到现在差不多快一个月,两人只有过这一次,他还相当敷衍,可到底是有过夫妻之实了,苏倾奕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闭了闭眼,嘴唇也抿得更紧。
“真行啊你,”贺远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答案了,心里压着的那股火瞬间就蹿了上来,直接抬手捏起苏倾奕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感觉好么?”
“贺远,”苏倾奕偏了偏脑袋想躲开,无奈贺远的力气更大,他没能挪动分毫,“你别这样……”
“别哪样?”贺远又往前凑了凑,“这样?”问完便不顾他的反对直接吻了上去。
“……唔……嗯……”苏倾奕抬手想推开他,却半点力气都使不上,天知道他有多想眼前的这个人,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他一点都不想推开他,可他不能这么做,他已经对不起一个人了,再跟贺远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他就对不起两个人了,那他就更混蛋了。
贺远却是完全没有起开的意思,压着苏倾奕吻得更紧。苏倾奕没辙,最后只得狠心推开他,又扬手给了他一巴掌,话中的语气却带上了几许哭腔:“够了,我们都忘了彼此吧。”
“…………”贺远张张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也不知是不敢相信他说的话,还是不敢相信他会打自己。
苏倾奕怎么舍得打他呢,他只是意识到自己再不赶紧刹车,恐怕就再也无法理智起来了。这一巴掌是打在了贺远的脸上,却也同时打在了他的心上。咬着牙强迫自己一狠再狠,苏倾奕最后说了句:“……别再找我了。”
贺远没答话,看向苏倾奕的神情既恼怒又有几分困惑,片刻后才慢慢往后撤开了身子,又盯着他后退了几步,最后摇了摇头,转身跑了。
苏倾奕看着他的背影,眼前一阵模糊,几秒后,他尝到嘴角一抹咸咸的味道,苦涩得要命,却除了往肚子里咽,跟谁也道不出口。
第37章 第37章
贺远神情恍惚地出了校门,连电车都忘了搭,就那么机械式地朝家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冷风一吹,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刚才他情绪激动,一想到苏倾奕跟个女人同吃同住睡在一起,他心里就难受得要命,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也顾不得琢磨别的,理智全被嫉妒之心占领了。
现下他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苏老师不是唐士秋说的那样跟自己玩玩,他知道苏倾奕这么做一定有苦衷,或许还是无法说出口的苦衷——他嘴上说着让自己不要再去找他,可那个眼神,贺远是看得清清楚楚,那里面满满的都是舍不得。
可正是因为知道,贺远心里才更难受,他宁愿苏老师对他没有半分情意,那样他还能明明白白地怨他,恨他,可他偏偏不是。贺远想不明白,为什么两情相悦的人就是不能在一起。
走了快一个钟头,临近家附近时贺远余光瞥见还未打烊的商店,脑中突然冒出个想一醉方休的念头,当下便进店买了两瓶白酒。
说实话,他从小到大当真是滴酒未沾过。上中学那会儿胡同里曾有户人家,两口子成天吵架,男人喝了酒就打老婆孩子,街坊帮着劝过好些回都不管事儿,也就没人再乐意管了。贺远从那时候起就觉着酒不是个好东西,它能让人丧失理智。可现在,他需要的正是这个。
第一口酒辛辣难咽,呛得他咳了好半天,胃也跟着火烧火燎起来,可他还是自虐地接连又灌了好几口。很快,他就觉出自己有点晕乎,等半瓶酒下了肚,精神便再难集中起来了,高兴的事不高兴的事,全都想了个开头就继续不下去了。
贺远开始傻笑,这感觉还真不赖,谁说借酒消愁愁更愁的?明明晕晕乎乎舒服得很,什么不痛快都没力气去想了。
不知不觉中,贺远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最后怎么睡过去的,他也全然没印象。
转天正是礼拜一,折腾了这么一晚上,人自然是没能起来,也就没来厂里上班——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没请假直接旷工。
周松民先头以为他是早上起晚了,没成想快中午了贺远依旧没来。他开始有点担心了,这孩子一个人住,近段日子本来就感觉他情绪不太高,话也少了很多,可别再是生了病没人照顾,起不来床了吧。
周松民越琢磨越担心,中午干脆连饭都没吃就直奔了徒弟家。到的时候见院门虚掩着,周松民心说看来人在家,便直接推门进去叫了一声:“远子?”
没人应声。
他顺手一拉屋门,门也没锁,一边纳着闷一边迈步进了屋,结果冲鼻就是一股浓重的酒味儿,四下看了看,外屋没人,桌上放了两瓶酒,一瓶没开,一瓶只剩了个底。
周松民赶紧去里屋扒头看了一眼,果然见贺远睡在床上,四仰八叉的,边睡还边哼哼唧唧地不知叨咕着什么。
老远就能闻见他一身的酒气,周松民心说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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