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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足为奇。然而他不希望易为春也这样想他。
　　早知道就不耍劳什子帅了，他好不容易把人捂热了，一瞬间功亏一篑。他了解易为春，你进十步，他可能进一步，你退一步，他退你十丈远。
　　秦白顿了顿，道：“我方才偷偷去林先生的办公室拷出来的，木木跟我一起去的。”他本来没打算供出木木，到底是人家的隐私，多少有些不方便，知道了对易为春又没好处。不过现下为了自证清白，只好把木木卖了。
　　他没敢看易为春现在的眼神，立刻转过身伸手扯了一张便签，匆匆在上面写下两行字，“你的网络账号在公司手里吧？我在B团的时候，那边管理没那么严格，现在还没交接过来，你可以用我的。”
　　易为春迟疑了一下，被对方强制连着U盘一起塞手里了。他低头一看，纸条上写着的是秦白的微博账号和密码。
　　就算是总部现在鞭长莫及，管不到秦白在网上说什么，可是事后总还有合同套牢他，秦白赚得再多，赌徒也总赢不过庄家。他一向身家清白，圈内圈外零丑闻，何苦下场和他一起蹚浑水。
　　这座外墙挂着硕大的MIXing字样的摩天大楼里和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类存在的地方没什么不同，并不会因为是偶像团体而有任何区别，在这个过分密集，生活着太多青春勃发的同龄人，有太多或崇高或卑微的梦想的小社会，有人迎面泼来浓黑的恶意，也有人把那些闪亮的东西捧到了他的眼前。这里有泥沼，这里有星空，
　　秦白看着他，眼神几乎是恳求：“你信我。”
　　易为春点点头。“好。”他想了想，问：“你不怕我乱发点有些没的？”
　　秦白说：“你不是那种人。”
　　易为春不知为何又想起未关注人私信里堆积如山的失望，突然觉得没有那么沉重了。
　　他把那张薄薄的纸条揉进掌心里，感觉它在发烫。
　　“我还不打算用它。”
　　秦白暂时顶替了易为春的位子，扛起了MIXing的门面。总部不是第一次下暂停团内成员活动的处理，可是针对大TOP还是第一次。对外声称是出于安全考虑，可是难免让人嘀咕着若是他们没有秦白，未必会这么快放弃捞易为春。秦白的粉丝是庆幸的，之前担心他们家白不是亲儿子不受重视，现在该有的都有了，可谓鹬蚌相争，秦白在一旁闷声发大财。
　　秦白代替易为春上的那场公演视频放到网上，点击率居高不下，大部分是粉丝，也有一些路人，是专门来看易为春怎么倒霉的，在下面酸溜溜留言C位早该换人了。
　　第二天，秦白赞了一条微博，被推送到了首页。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xn说话很嘤嘤怪吗，ywc这种咖位没必要搞他吧，让瓜多飞一会儿，没准反转了呢。”，说话的是个头像是自拍的无名路人，粉丝只有不到一百，在秦白点赞之前，这条微博连个回复都没有。


第31章　手滑
　　秦白那么高的话题度，想捂也捂不住。粉丝们千方百计去扩散秦白只是手滑，给他发私信甚至直接让后援会和公司对话，要秦白取消点赞。毕竟前辈公然点赞讥讽受辱后辈的微博传出去委实不好听。
　　粉丝苦口婆心劝秦白取消赞，还没组织好语言帮秦白解释他微博号被盗了，过了几个小时，秦白变本加厉，在一连更新了几张自拍之余，默默又点赞了几条维护易为春的微博，用实力证明手机确实在自己手上，是本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秦白居然在此刻悍然站队，仿佛49年加入国民党，让人看不懂这操作。
　　秦白作为既得利益者，其实没有蹚这趟浑水的必要，君不见连和易为春关系最亲近的木木，这段时间都安静如鸡。秦白刚来，虽说是舍友，但两人镜头前互动不多，易为春跟谁都淡淡的，理应这两人也没好到两肋插刀的地步。秦白是公认的高情商偶像，此刻的做法却有些让人失望了，被嘲下降头。
　　梦娱这才如梦初醒，亡羊补牢地把秦白手机也没收了。
　　秦白的死忠粉却有些犹豫了，他们之前是有些看热闹的心态，甚至本身就和向阳花结了仇，正墙倒众人推呢，如今自家正主大摇大摆下场，让他们也不好再对易为春说些什么，甚至还要替他理中客地辩解几句。
　　易为春现在闭耳塞听，练功房食堂宿舍三点一线，晚上的时候工作人员来敲门，叫秦白，“林先生有请。”
　　秦白早料到如此，站起来说：“我马上就来。”
　　他们的管理制度还挺像学校的，被教导主任请去办公室总不是什么好事情，易为春一个激灵，以为是监控的事情，拉住秦白的衣袖，低声问：“是不是出事了？”
　　秦白笑笑，“没事。”他拍了拍易为春的手背，“放心吧。”
　　易为春犹嫌不够，怕他冲动，叮嘱他：“你不要和林先生硬碰硬。”
　　秦白拿到了监控，也未必占了先手。说实话，易为春并不希望监控流出去，内讧也并未比霸凌好听多少。恶名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一重一重继续叠加。
　　秦白眨眨眼，说：“我智取。”
　　“取什么？”
　　“取一个公道。”
　　他不像易为春，他没有“大局”，他所求的至始至终只有一个东西。但是可能的话，他不想伤害易为春的“大局”。
　　秦白上了电梯，迎头撞上了向宁，向宁本想着出去，顿了顿却收回了脚。
　　秦白古道热心，走到楼层键边，问：“你去几层？”
　　向宁脸色不太好，盯着他没回答，秦白也不在意，自己按了要去的楼层。
　　向宁突然开口：“秦白哥哥在微博上是什么意思？”
　　秦白歪了歪头，回头对他笑笑，露出一口白牙，说：“不好意思，我手滑。”
　　电梯门开了，他双手插着口袋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易为春在宿舍里左想右想觉得有点不对劲，突然记起秦白说木木也有牵扯进去，连忙去隔壁宿舍去抓人。
　　木木正百无聊赖盘腿在地摊上打主机游戏，易为春推门进去，问：“星文呢？”
　　木木对他来见惯不怪，目不转睛地道：“健身房吧？”
　　易为春见时机刚好，迟疑了一下，道：“嗯，我想问你一件事，监控……”
　　木木正对的大屏幕突然一片灰暗，上面血红的大字和哀怨的音乐预示着玩家的失败，他缓缓扭头看易为春，僵硬地问：“监控怎么了？”
　　易为春说：“秦白怎么拿到监控的？”
　　“我不知道啊。”木木抿着唇。
　　这小孩不会说谎，他烈士状视死如归地秒答，一定就是肚子里有货不想跟你说。
　　“秦白说是和你一起去拿的，你们哪来的监控？”
　　“秦白这个叛徒！”木木破功，愤而自爆。
　　易为春想了想，“林先生？”
　　木木收声，憋了一口气，被自己呛到，一阵猛咳，易为春也没顾得上继续逼问，连忙过去给他拍背。
　　“易哥，你别问我了，我怕我说些什么不该说的。”木木眼泪汪汪在嘴上自己给自己比了个叉。
　　易为春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一时心软，叹气说：“好吧。”他张张嘴，酝酿了一下，才说：“那，万一，秦白在林先生那里有点什么，你能不能帮帮他？”
　　他也知道自己说这句话很无耻，多少人觉得他愿意和木木捆绑，是看着木木家底雄厚，谁也不敢动，才上去抱大腿的。木木和秦白没什么交情，却被他拉到一条船上，岂不是印证了那些人说他的话。
　　易为春觉得自己的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木木用力点点头，说：“嗯！”
　　他这么单纯没心机，易为春有点利用他的负疚感，可是秦白的事，除了木木，还有谁能帮忙呢。
　　如果事情往最坏的地方发展，那也只能……
　　易为春想着抽屉里那个秦白递过来的U盘，感觉胃里灼烧不已。


第32章　反转
　　秦白没有下来，倒是有工作人员提着篮子，挨家挨户还手机了。不知这是解禁还是怎么的，好几个成员去打听，也只得到了含糊其辞的回复。
　　易为春的手机拿到手早就没电了，他顺便在木木宿舍找数据线充电，准备打给秦白。屏幕刚亮，秦白的电话就来了，叫他下楼。他以为出了什么事，鞋都没换，踢着一双室内拖跑去坐电梯，到了楼下发现那人单手插在口袋里，轻轻松松朝他招手。
　　“出去走走？”秦白发出邀请。一楼由于设计得比较艺术，采光良好，很多成员来这里自拍，充沛的日光显得秦白头发毛茸茸的。这段时间易为春深居简出，来往的人都在看他，没人敢上前打招呼。
　　易为春刚想说我衣服没换头发没弄不想出去，又惦记着林先生到底找秦白说了什么，愣了一下，跟着他走出了一楼大厅。
　　“我请你吃饭。”秦白说，“之前说好了的。”
　　“林先生跟你说了什么？”易为春追出去。
　　秦白没有回头，他只是轻轻地说：“没事了。”
　　MIXing总部大楼在新开发区，周围林立着未建成的商圈和楼盘，除了因粉丝经济应运而生的周边店和彩印店鲜花店，只有零零星星几家小饭馆。快下雨了，秦白随便选了一家进去，MIXing最近没什么活动在附近，门庭冷清。他驾轻就熟点了两份盖浇饭。
　　“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易为春无可奈何地坐到他对面，庆幸还好天气不好，出来的人少，不然蓬头垢面上新闻，不知道又会被怎么公开处刑。
　　秦白笑笑，“我上综艺那时候你不是帮了我吗，我说过我要请你吃饭的。”
　　易为春不知道的是，当他和秦白坐在MIXing附近的小馆子满腹狐疑地吃着盖浇饭，网上是如何沸反盈天的。
　　男团八卦热热闹闹炒了一个礼拜，新闻变旧闻，向阳花终于开始行动了。
　　向阳花做出的整理帖密密麻麻，一晃眼恐怕有几万字，看上去像是多人合作的成果。
　　他的粉丝年龄层还是相对不算年轻的，毕竟他出道早，有些跟不上现在流行的偶像人设潮流，大浪淘沙下来的都是长情老粉，他渐渐看着她们从周末从学校坐公交去接机的女学生，变成新娘，变成母亲。
　　她们不像其他的粉丝，偶像愿意跟她们分享自己的私生活。易为春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他的处境和事情经过她们一无所知，又被一阵舆论打蒙了，这时候是他的粉都难逃被群嘲的命运，易为春觉得自己没什么，最难受的应该是她们。
　　帖子里针对向宁那张所谓的流泪偷拍图，放出了另外几张摄影师和向宁同时出镜的不同角度的图片，不知道是哪家另外在场的狗仔拍下的。可以清晰看出向宁和摄影师有交流，与其说是偷拍更像是摆拍。能搞到这种照片，不光需要财力，还需要人脉，MIXing官方做这种买照片的公关驾轻就熟，可向阳花毕竟只是些普通的粉丝，他想象不出她们需要多大的心力去钻这么深的水。易为春看得有点难受，又想着不知道她们以后不再追星，会不会后悔为了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这样呕心沥血。
　　向阳花扒出向宁不是素人出身，虽然现在签约MIXing，但是在此之前曾经签给另一个经纪公司，那个经纪公司名不见经传，旗下只有向宁一个艺人，企业年报也很诡异，基本可以判定是空壳公司。注册法人被扒掉几层皮，最后七拐八拐，指向了一个影视界出品方，有人列出了长长的一串投拍名单，帖子最后意味深长地说，有意思的一点是，MIXing最近参拍的电视剧，都有这个出品方的影子。
　　放料的人很懂传播的门门道道，一点一滴慢慢放，最后指向了一个微博小号。
　　小号的主人热衷自拍，有豪华游艇直升机也有夜店泳池趴，虽然没露脸，但是尺度大的照片也是比比皆是。爆料人拿出其中数张自拍的穿着打扮和向宁同天在自己的微博放出的图片，粉丝拍图，以及MIXing官方公布的行程，坐实这个账号就是向宁的小号，这与向宁塑造的家境贫寒清纯可人的形象大相径庭。按照发布时间，有些奢华出游照片拍摄的时候向宁才十六岁，不禁让人发问，一个出身普通家庭的小孩是哪来那么多钱挥霍的。
　　他在几个月前转发了一条当时diss易为春的微博，并评论“资源黑洞”，配上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反转永远喜闻乐见，也永远有人期待着丑闻，无论是谁的。一时间MIXing又一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不过，这次是同情居多，梦娱摇身一变成了受害者，MIXing受资本挟持，有苦难言。
　　它越是压舆论，越显得反装忠。
　　有人质疑为什么不对团员私生活严格管理的，也有人嘲讽MIXing也有包养了，恋爱禁止条例形同虚设的，当然，也有觉得两边都不是什么好鸟，狗咬狗一嘴毛的。
　　易为春一无所知，只是在零星小雨中和秦白面对面坐着，吃着一份肉末茄子盖浇饭。


第33章　西皮糖
　　向宁人设崩塌，无论是春宁还是白宁，西皮粉哭晕一片，有唯粉借机嘲讽，“哪来的野鸡，吸一个易为春还不够，还想捆绑秦白，他算哪块小饼干？”
　　之前一些人觉得秦白刻薄，对着个后辈穷追猛打，无脑站队。现在真相大白，才知道人家是慧眼如炬情比金坚。粉丝那边也狠狠吹了一波什么叫做永远赤忱的少年心，什么叫做知世故而不世故，为无辜受冤枉的队友（那个人还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在万马齐喑下发声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萌上一个三观正的偶像真的很放心。
　　易为春不知道秦白和林先生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别的什么人插手下场了，总之，第二天梦娱的公告来了，对霸凌事件只字不提，只是宣布了向宁的移籍，发配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新团，连本团的兄弟团都算不上。发生了可以算是MIXing史上最恶劣的小号事件，梦娱居然毅然决然保下他了，可见他后台的确如传说中雄厚，然而，这也被向宁的粉丝看做小号不是向宁的证据。
　　就算没有官方盖章，取消通告，辞去代言，明眼人也咂摸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梦娱投鼠忌器，给向宁留了个情面，然而向阳花是不会的。她们不光恨不得啖其肉，寝其皮，把梦娱也骂了个狗血淋头。易为春正是续约的关键期，公司做出这样倾斜的处置，很难让人不怀疑它在榨取易为春最后的价值。现在的网络，一段八卦总要有反转才显得善始善终。向阳花大概是私底下筹了钱买照片，现下有种压抑许久的大仇得报感。她们纷纷涌入易为春禁止评论也不再更新的微博里，发私信安慰他，要他不要怕，要他加油。
　　易为春手机拿回来了，还在病休中，闲着没事，一个个打字说谢谢，也跟后援会表明了态度，自己暂时还没有退团的打算。
　　他在走廊遇到过向宁，对方已经接到通知，大包小包地准备搬出去。向宁看见他，立刻挑高下巴，说：“看谁笑到最后。”想起来他年纪也不大，野心勃勃去往新天地，不知以后会有怎样的作为。若能演技贯彻始终，倒是一份职业操守。虽然他并不觉得向宁有这份韧性。
　　他也不怪公司，水至清则无鱼；他也不恨向宁，恨是很费劲的事情，他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也不想自己活得那么辛苦。其实一场事件下来，暴风眼中心的易为春并没有觉得什么大快人心，他只是觉得累，把秦白和木木也牵扯进来，更是过意不去。
　　演员歌手或者是模特，和偶像还是有一些差别的。对易为春来说，学习如何被人喜欢是那么难。喜欢的感情又是那么的脆弱，有时候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不在那些爱你的人的预期之内，他们的爱就会一点一点消融。
　　坚持下来的人是勇者，勇于面对幻梦里残缺的一面。
　　易为春笑了笑，说：“你加油吧。”
　　向宁脸色变了变，喉咙憋着一口老血，差点把自己呛死。
　　易为春在网上看了几天，才搞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大新闻里还有秦白的名字高亮着，于是匆匆跑去事件整理帖看完了秦白之前的所作所为。想给他留言说谢谢，又觉得朝夕相处的，还要在网上传话，显得刻意。他又不是真的想和秦白炒什么新闻，易为春思忖了一下，默默把打好的字删掉了，心想，那就帮他多打几天早餐吧。
　　虽然比起秦白的豪赌，自己打一百年的早餐也是不够偿还的。
　　大清早，秦白发了一张便利店包子的照片，配了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评论下有粉丝问是谁送的呀，他罕见地回复了，说小春。
　　一瞬间秦白亲妈们被震荡得说不出话。
　　小、小春？！
　　易为春实际年龄还要比秦白大两三岁，出道年龄更是不用说，从各种层面来说，他这样叫易为春都不太合适。谁也不知道秦白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地改口的。秦白皮这一下很开心，逗得粉丝群风波万丈的。
　　其实大TOP们互相搞好关系是常规操作，比如易为春和木木，出双入对的，也说不上谁蹭谁的流量，秦白当年在B团没什么旗鼓相当的对手可以营业，到了总部，和易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