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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婉一点儿，就是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闻圣皱眉，几乎是下意识的说道：“我又没打扰你学习，大课间和放学你学个屁啊。”
　　左傅一顿，不说话了。
　　因为闻圣说的的确没错。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突然，闻圣盯着左傅，压低了声音道。
　　还没等左傅回话，他又继续道：“操！心情不好？”
　　闻圣皱着眉，各种瞎猜脑补。
　　“我——”
　　“别跟我说不是，也少拿学习第一糊弄人，你就算是不听这个课不用那点儿时间复习也能拿年级第一，说，到底怎么回事！”
　　左傅：“…………”
　　他眸波微暗，过了好半响，才嗯了一声，道：“遇到一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办。”
　　“事？”闻圣一怔，没来由的神经一紧，立马问他：“什么事？”
　　左傅微微蹙眉，别过脸道：“不关你的事，私事，你别管。”
　　他这副模样，在闻圣看来就是扭扭捏捏，让他心里突然生起一个想法。
　　青春期的萌动，就算是学霸可能也逃不过。
　　“操！你该不会是为情所困吧！”
　　闻圣的声音突然增大，脸上的表情变的有些微妙。
　　左傅听闻，身形一僵，喉咙一阵发紧。
　　闻圣不自觉得上前一步扣住左傅的肩，两人都没发现，他再次说话的时候语气带点冲。
　　“说话！”
　　闻圣这副模样，看着很莫名其妙稀里糊涂不明不白，只是两个人身在局里，都没空去意识这里面的诡异之处。
　　左傅抬眸，对上闻圣的视线，有些犹豫，道：“应该……算吧。”
　　话一说完，两人皆是一愣。
　　左傅有些后悔，但转眼一想，又觉得没什么。
　　他这种情况，说是为情所困，也不为过。
　　闻圣身体僵了有好几秒，他看着左傅，紧锁着眉心，有些不确定。
　　可左傅的模样不像说谎，包括刚才纠结和犹豫的表情，很符合左傅的性格。
　　左傅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想法一生，不知怎么，闻圣心里莫名堵着一口气，闷人的很，有些冒火的预兆。
　　可他有屁的火冒！
　　人家也算变相的解释清楚，这两天冷淡的态度不是针对他闻圣。
　　闻圣松开左傅，敛下眸底一丝阴暗的光。
　　他耸了下肩，牵一个笑容，道：“靠！早说啊，老子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闻圣两手顺势插在裤兜里，忍住想把校服外套脱掉扔在地上踩两脚的想法，继续刚才的话轻松道：“这种事你就该请教我，呵，还以为你怎么了，原来是因为这么点破事儿。”
　　左傅默默的看着闻圣，少年的笑容有些扎眼，他只能垂眸，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回道：“感情的事，怎么能算破事。”
　　闻圣一听，心里本就压着的无名火烧的更厉害了。
　　揣在校服裤里的手，不自觉得攥成了一个拳头。
　　他砰的一声靠在旁边的墙上，大声道：“怎么不是破事儿，这种事我比你经历的多，我说是破事儿就是破事儿，”他突然顿了一下，眯着眼睛看着左傅，继续道：“你不是还义正言辞的跟我说过，早恋不好吗？怎么？突然开窍了？”
　　“是不好，但感情的事，我也不能控制。”
　　操！
　　闻圣手上的青筋暴起。
　　但他笑的一脸灿烂，脸露戏谑，道：“还真好奇，左大学霸到底是为哪个美人困了？啧，魂牵梦绕，日夜所思，能入你的眼，咖位不错啊。”
　　左傅敛眸，缓道：“反正，他很好。”
　　“砰——”
　　突然，一声巨响，伴随着左傅微惊的表情，闻圣一条长腿从左傅身侧墙面上缓慢收回。
　　他耸耸肩，弯着眼睛笑着说，“好久没打人了，腿痒，没事，你继续说。”
　　左傅狐疑，但到底没做何表示，只道：“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闻圣一愣，不知道左傅说的哪一句。
　　“你说这种事可以向你请教”左傅说：“正好，这件事我没辙了。”
　　闻圣脸色微变，过了好半响，他后退一步，脸上笑的灿烂，意味不明道：“行！”
　　一个字，颇有点像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后退一步，是怕下一秒会真的拧断左傅的脖子。


第40章　
　　左傅眸波清凉，他偏过头不去看闻圣，有几个学生还稀稀拉拉的路过，一双眼睛有意无意的向他们瞥过来，可一看到左傅平静如潭的眼睛，又埋着头疾走过去。
　　时间像是被凝冻住，闻圣站在他面前，嘴角上扬，微微的笑着，一双眼睛晦暗不明，看不出什么心情。
　　他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左傅开口，渐渐地有些不耐烦了。
　　“不说吗？不说我可没兴趣继续等下去了。”
　　左傅瞳孔微微一缩，放空的思绪拉回，他动了动喉结，重新对上闻圣的视线，说：“我说的那个人，可能跟你想的，有很大出入。”
　　闻圣一听，想到自己刚才好像说过左傅喜欢的人咖位应该很大。
　　他一挑眉，以为左傅说的出入很大是另一个意思，于是半分嘲讽道：“怎么？难不成大帅哥看上的是个丑女？脸大腰肥？还是小眼加龅牙？”
　　左傅定眼看他，眉心微不可察的皱起。
　　他不说话，闻圣心里一惊，以为自己瞎猜猜对了。
　　于是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操！不会是真的吧！这么重口？”
　　“不是。”左傅这下直接否定答道，一秒之后，接着又说：“那个人，我和他认识，不丑，相反，比谁都好看。”
　　闻圣听闻，表情有一瞬间的难看，但立马他又调整过来，毫不掩饰的嗤笑一声，看起来颇为不屑。
　　呵！
　　有老子好看？
　　闻大少也自小被人追捧惯了，长的一张脸，小时候软正太，长大了大酷哥，男女都招，从来都是自信加自恋。
　　左傅抿唇，眸色加深，道：“但他以前说过，不喜欢我这类人，我如果对他表明了心意，他可能会恶心，会厌恶。”
　　左傅认真沉重的眸光和语气让闻圣一怔，慢慢地，闻圣敛去眼里的不屑，微眯起眼睛，道：“继续说。”
　　“本来他会离开，也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趁着还可以收手，我也不会去想那么多。”
　　他说到这里，让闻圣眉头微蹙，心里的某跟神经微微一紧。
　　手指轻轻敲点了下裤料，闻圣不说话。
　　左傅对上他的眼睛，在那双幽深的瞳眸里，他能清晰的看见自己平静的脸。
　　左傅：“但计划被打破，他又不打算走了，这超出了我的预料，明明知道有些事情不可能，但他做的一些举动，幼稚又随意，看起来像个毫无章法的小孩儿，但有时候，还是会让我有些自作多情的多想。”
　　左傅的声色如同一袭初秋的风，有些凉。
　　闻圣眸色深暗，面容慢慢地变的冷峻，他站在左傅的面前，皱着眉一言不发。
　　左傅说的这些，显然滑出了他的边界，是他始料未及的。
　　心里深处的一个想法像是要破壳而出，欲动将动，血液流动加速，隐隐地，让闻圣有些口干舌燥。
　　左傅面色依旧如潭，无波无澜，他继续道：“这两天我在想，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或许我应该找他说清楚，说清楚我的想法……”
　　说清楚他的想法，大半的可能会令人厌恶，继而那人继续离开，过一段时间后，记忆渐远模糊，两人的生活又归于宁静。
　　还有一丁点的自作多情，左傅只能浅浅碰一下，不敢深想。
　　酒吧里只有一面之缘的安梦说过的话混杂着闹音突然在他脑海想起。
　　有理却又无理。
　　他对闻圣有克制的感情，但从始至终，他和闻圣都是以正常的朋友相处。
　　没有刻意引导，也没有刻意逼迫。
　　容他自以为是的想一想，如果闻圣的那些举动参杂了其他的感情，如果闻圣不恶心他对他的心思，在大胆的认为，如果闻圣接受了他……
　　左傅眸波定住。
　　那么，对于闻圣以后生活轨迹的变动，亲友世人的唾骂，他可能会后悔，但绝不会逃避。
　　他没操纵闻圣的感情，倘若两人心甘情愿，就算不得谁毁了谁。
　　他尝试过用自己的方式去远离闻圣，但机缘巧合，让人可恨又无奈。
　　所以招惹这两个字，还比不上情愿。
　　你情我愿，不是谁招的谁，更不是谁害的谁。
　　左傅呼吸声隐隐可闻，两人就这么谁也不说话的静看着对方。
　　空气中像是有一根绷紧的弦，这根弦拉在两人的中间，气氛霎时安静起来。
　　左傅眸波细细闪动，随后，他便缓声说道：“闻圣，你说你精通这些事，那现在你来告诉我，如果我坦白了，这个结果，你觉得应该会怎么样。”
　　他话音一落，闻圣皱着的眉微微松开，他看着左傅的眼神愈加幽深，再开口时，嗓音带着低沉的哑。
　　“你先告诉我，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姓什么，名什么，长什么样，现在，在什么地方。”
　　闻圣声音干的发涩，眼神却异常凌厉，胸腔里一颗心跳动的频率加快，有一个荒谬怪诞的答案在他脑海一闪而过。
　　结合刚才左傅的话，闻圣想到了操场上他和左傅说搬去香书别苑的事。
　　也是从那天，左傅对他的态度开始敷衍。
　　想到这里，闻圣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他觉得嗓子干的厉害。
　　学校里的学生都走的七七八八，骚动声渐渐消失，让原本两人的空间变的愈加诡异安静。
　　闻圣目如鹰光般渐渐锐利，左傅移开视线，胸膛起伏加快，过了好半响，他眼里才闪过一抹坚定。
　　“我说的这个人，他——”
　　突然，话音戛然而止，左傅瞳仁微微一缩，目光停在闻圣的身后。
　　Abner抱着一小叠资料，唇角微勾，正默默的看着他们。
　　闻圣见状，目光顺着左傅的视线看去，在看到Abner的瞬间，他的眉头就微微皱起。
　　Abner叹了口气，说：“左傅同学。”
　　“陈老师。”左傅压下刚才强烈的情绪，礼貌回道，指尖微乎其微的一颤。
　　Abner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闻圣不善的目光下，他又道：“既然你还没回去，刚好，我这里有些事情需要你做。”
　　左傅和闻圣的身形同时一愣，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左傅，他薄唇绷紧，过了一会儿，应道：“好。”
　　随后又看了眼闻圣，眸底微微一暗。
　　Abner淡淡地看着，唇角始终上扬着。
　　闻圣站在原地，一语不发，目光深沉的看着两个身躯渐行渐远。
　　等到两人的身影看不见了，他才将目光收回，微微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恶不恶心？
　　他问自己。
　　就在这时，闻圣似是想到什么，眸波突然一定，随后快速抬头，眼神锋利的看着一个方向。
　　他微微眯起眼睛。
　　那个老师……
　　“你看起来总是让人很意外。”
　　空荡无人的走廊上，Abner一边走一边对着左傅说道。
　　左傅能明显感受的到，Abner对他说话的语气已经从师生关系跨过。
　　“陈老师。”左傅不知道说什么。
　　一面是放不开的尴尬，一面是被看透的窘境。
　　Abner停下脚步，忽的一笑。
　　左傅神经一紧，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怕什么？从我来这个学校的第一天，你就在怕我。”
　　Abner突然前移一步，缓道。
　　为避免两人相撞，左傅只能跟着后退一步。
　　Abner：“虽然我在你们学校当老师，但我接受的教育却不是中式教育。”
　　左傅抬眼看他，说：“陈老师，你想说什么？”
　　Abner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想说，师生这个关系，在我的思想里，没有限制。”
　　左傅眉头一皱，又听见Abner说：“至少我不是坏人，我知道，你对刚才那个小男生很紧张，但是，你不是因为他才变成的同，所以，就和异性恋一样，既然你和他有很大可能不行，为什么就不能考虑考虑其他人？比如说，我。”
　　Abner一说完，左傅直接僵住了。
　　东方人通常含蓄，西方文化却较开放，Abner作为一个老师，话说的利落敞亮，无丝毫别扭之处，但左傅的感受却截然不同，尴尬中透着诡异。
　　他眸波闪烁，惯常清凉的面容裂开一条细缝。
　　Abner笑，在左傅没反应过来的空隙间，抬手欲要做一个吻额礼。
　　只是两人都没料到，这个时候，会横空插来第三个人。
　　闻圣蛮力攥着左傅的胳膊拉扯一下，他阴着一张脸，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沉声道：“不好意思，这位老师，不是你的人，最好别乱亲，就算是贵国礼仪也不行。”
　　在左傅微微震惊的反应下，闻圣又把他狠拉到自己身边，随后偏头，一胳膊圈住他的腰。
　　一连串动作，他行的干净利索，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闻圣唇角一勾，笑的两眼弯起，这一笑，俊朗耀眼，让左傅背脊生生一凉，不寒而栗。
　　他笑着，压低了声音道：“你说，是不是啊，宝贝儿？”


第41章　
　　空荡无几人的操场上，有两人慢行其中，一前一后，各有所思。
　　Abner应该也没料到闻圣突然之间的举动，惊诧过后就是沉默，他走的时候，只淡淡的笑着。
　　Abner一走，闻圣就立马放开了左傅，脸色一沉，丝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这种情况，左傅只得跟在他的后面，于是一走两人就走到了操场。
　　他知道，这件事对于闻圣太过突然和荒诞。
　　关系忽然变了质，除了大脑一片空白，还有不知如何的尴尬。
　　左傅沉默的走在后面，薄唇绷成一条直线，静静的看着闻圣的背影。
　　两人从操场这头走到那头，气氛有些僵硬，硬是没人开口说一句话。
　　走着走着，渐渐地，闻圣脸色变了，一时间，他脚步倏地停下，继而转身，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左傅跟着他顿住脚步，看着他，回道：“说什么？”
　　说什么？
　　闻圣脸色霎时一黑，阴测测的，就在气氛快要凝固的时候，左傅突然向前迈出一步，温凉的音色落出，直击闻圣的耳里。
　　“闻圣，你恶心吗？”
　　闻圣身形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我——”
　　“我想要你的直观感受，在你知道的时候，第一想法。”左傅打断他，继续缓道。
　　闻圣突然觉得喉间有些干涩，他眉头微蹙，眸色渐渐加深，过了一会儿，只道：“你过来，亲我一下。”
　　一语落下，安静如鸡。
　　嗡——
　　不知是谁，心底的一根神经轰然拨动，余音震震，瞬间掩盖住两人的呼吸声。
　　左傅瞳孔紧紧缩了一下，指尖微微一颤，绕是冷静如他，也怀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左傅眼睛缓缓睁大，哑声问了一遍。
　　闻圣眉头一皱，随即长腿迈出，电光火石之间，他两手环抱住左傅，在左傅微惊的表情下，赫然鲁莽的亲上他的额头，动作大胆嚣张，全然不顾时间地点，只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看起来随意却严肃。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像是被定格住，额间是温凉的柔软触感，身体与闻圣想贴，传来结实硬朗的温热气息。
　　左傅僵直的站着，血液涌上大脑神经，灼热又混乱，与渐快的心跳声杂混在一起，嗡嗡的响，一片白茫。
　　虽然放学后的校园没多少人，但也不是一个也没有，左傅震惊过后，余光看到几个女学生挽手走在一起说说笑笑，他神经一紧，立马推开了闻圣。
　　被推开的闻圣先是一阵愣然，等眼睛里的错愕渐渐散去，他才后退一步，喉结上下滚动，看着左傅的目光深沉且复杂，眸底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和兴奋。
　　“你——”左傅欲要说话，却被闻圣突然的呢喃打断。
　　“卧槽！奇怪，还真他妈不恶心……”
　　他说完，不顾左傅惊愣的表情，直接拽着他的胳膊，拉着左傅快速的走到一颗大树跟前。
　　树是真的大，三四个人都圈不住的大，前面是校园石子路，后面是堵高墙，闻圣把左傅带到这里，外面看不着，隐藏度很高。
　　闻圣放开左傅的手，转而将左傅堵在树干前，他比左傅高几厘米，只微微垂眸就能看清左傅的脸。
　　“你是同性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闻圣沉声开口。
　　“嗯。”
　　“什么时候，对我有那想法的。”
　　左傅偏过头，觉的空气有点稀薄：“不知道……”
　　听起来敷衍虚假，但却不是谎言。
　　他只知道，在和闻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一丝震撼。
　　震撼少年眉眼之间的倨傲和张扬，那种天生的自信和优越，这样的人，左傅从没见过。
　　像是一颗突如其来的火石，灼热耀眼的光一闪而过，给人最初的印象，就是闪耀和珍贵。
　　即使两人第一次见面不算愉快，但左傅对闻圣的印象，却还是欣赏中带着好奇。
　　他心平如水这么多年，第一次对陌生人有了这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