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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拯救倒闭农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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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舒服吗甜心?”叶群关心地用手贴上他的额头,兰斯的体温一如既往地偏高,但还在正常范围内。
兰斯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两眼,在叶群鼓励的注视下,兰斯主动开口了,他声音有些失落:“群,你的朋友……”
他犹豫着说,“他们是不是劝你回国?”兰斯靠边停下车看着叶群,那双总是快乐得冒着傻气的眼睛现在有些忧郁和紧张。
叶群蹙着眉头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我猜到了。”兰斯有些纠结的说,表情可怜巴巴,“毕竟我一无所有,让你只能住在偏僻的农场,生活很不方便,还是个外国人,让你离开了所有的朋友和熟悉的环境……”
“你再说这么我要生气了。”叶群觉得他才是受伤的那一个,兰斯竟然这么不信任他的感情。“我现在正坐在你的车上,你竟然还以为我会离开你跑回国吗?”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兰斯,“我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不,我没有这样想…”兰斯有些慌张地挥着手,差点把车头小熊雕塑撞下来,他想要触碰叶群却被对方推开了。
“你到现在都认为我适应不了农场生活对吗?”叶群深深地吸气,打断了他,“无论我告诉过你多少次我有多喜欢现在的生活?”
“不是这样…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我而过得不好…天呐我都说了些什么…”
“对不起。”兰斯的语气充满了自责,叶群受伤的眼神让他的心都揪紧了,他现在已经完全意识到自己捅了个大篓子。
兰斯快速地在叶群还没反应过来时用双臂圈住了他,叶群忿忿地推了他两下,但他就像一堵墙一样纹丝不动。“对不起,”他再一次道歉,温热的鼻息喷在叶群颈窝里,像一只讨好的大狗,“我不该说这么蠢的话,拜托原谅我一次,原谅我,群。”
叶群沉默着,却没有再推开兰斯。他看起来是真的很沮丧,一直以来他在努力地适应新的生活并积极地享受它。就算他不能在下班后点上一打炸鸡和朋友一起在酒吧里看球,每天吃着他曾经并不习惯的甜面包和奶酪,周围三百码以内找不出第三个人。他从未因此产生过抱怨。
因为他爱兰斯,也愿意爱他的生活。他不认为这是一种付出,如果两个人要一起生活,他们总要找到一致的步伐。他喜欢这个农场,它是兰斯的一部分,也是他的梦想。他没有在忍受这一切,他没有,他真心地想要融入田园生活,但在兰斯看来却像是他总有一天会因为这里没有那些该死的他并不热衷的娱乐活动,而随时离开。
也许只是这样是不够的,他还需要表达出来。这是文化差异,美国人喜欢表达,兰斯也许并不能从他含蓄的行为里感觉出来。
他抬起脸,与兰斯那双如同琥珀般的浅棕色眼睛对视:“我爱你。”叶群缓缓地说,他第一次对兰斯说出这三个单词,他想要让兰斯知道他有多爱他这样他就不会再有那些荒唐的想法。
他的语调平静而坚定,缓缓吐出的三个单词像敲在兰斯心脏上的重音。他知道叶群一向是他们之中更为含蓄的那一个,他更年长,也更冷静,他从未如此直白地表达过他的感情。
兰斯并不介意这个,他不是非得听到叶群说那个词不可,虽然他对他说过很多遍,但这一点儿都不重要。他喜欢从叶群的眼神里、他的嘴角和他微蹙或是上扬的眉毛里探究他的情绪。这像是一种甜蜜的小游戏。
兰斯喉咙发紧,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重的悔恨和自责。作为一个记者,也许他并不像叶群以为的那样的迟钝,他从范舟的神情和态度,还有他对叶群从前生活的回忆里听懂了一些暗示,他最后叫走叶群的时候兰斯差点就想阻止他了。他感到惶恐,他的确无法否认他一直在担心。
很多时候兰斯在夜里看见他安静的睡脸,他都惊奇于叶群的每一寸身体,他的发丝、他的眼睛、他的肩胛和他的脊骨都有着令他着魔般的吸引力。叶群就是他那根萨尔茨堡的树枝,有时他甚至不敢相信是真的拥有他了,充盈的幸福感总会让人们感到失真,而叶群就像他梦境里的一只蝴蝶。
一只蝴蝶。轻盈而美丽。他太过珍视以至于不敢用力,害怕轻轻一碰它就会碎掉或者飞走。但现在他知道他错得离谱。兰斯无比后悔他问出了那个愚蠢无比的问题,他必须要让叶群知道他爱他也信任他。
叶群在等待兰斯的回应,但对方就像被告白吓傻了一样,只瞪着又大又亮的瞳仁。拜托说点什么,什么都好,在他开始感到尴尬的时候。这个直脑筋的傻大个说话了:
“我们结婚好吗?”
“什么?”叶群震惊得说不出话,他觉得自己短暂地失去了语言能力,要么就是耳朵出了问题,他艰难地说,“你再说一遍?”
“我们结婚好吗?”兰斯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安地看着他。他简直想捂住自己的嘴,鬼知道这几个单词怎么就自己冒出来了。
叶群脑子里像在放烟花,他很想搞明白兰斯是怎么突然想到这里的,他们之间大概是真的有代沟。一半的他在说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和他共度一生那为什么不答应呢?另一半在说这实在太超过了,他甚至从来没考虑到婚姻的问题。
久久得不到回复的兰斯慌乱地解释着:“我不是要用结婚绑住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我真的相信你爱我愿意和我一起生活…老天,我在干什么…”
“我不是要拒绝你的意思…”叶群好不容易挤出了声音,“只是这…太快了,你懂吗,太快了。”
“我明白。”兰斯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一次糟糕的求婚。忘了它好吗?”下一次我会好好准备的。
他的样子令叶群心软:“我只是…你看,我甚至还没拿到长期签证。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为了绿卡和你结婚。”
“我明白。”兰斯理解地点头,体贴地没有拆穿他的借口。是他太唐突了,婚姻所意味的东西远比谈恋爱要复杂得多。他不能那么简单地要求叶群现在就承担这个压力。
他用一个温柔的吻阻止了叶群接下来内疚的话,“什么都不会改变。”兰斯稍稍分开一点距离,用气音贴着他的唇角说。他张开唇齿任由那条灵活的舌头钻进去,辗转于他的口腔内壁,挑逗他的舌尖,他品尝到一点残留的咖啡的苦味,混合了唾液变得有点甜蜜接着滑进了喉咙。
圣诞节前他们需要再进一趟城,一来是去土地管理局提交购地申请,二来兰斯在亚马逊上买的《如何训练你的狗》系列全书到了,在乡下,快递当然不会开上两个小时车送到农场来,通常被寄放在镇上,由人们自己去取。
他们必须在这个冬天就决定好农场的种植计划,否则错过了春天播种的时期,就又要等上一年了。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做调查,选择适合种植的作物。兰斯从他财经版的前同事那里拿到了近十年来的农业产值分布表,他们在对比分析之后发现,粮食型作物的产值最低,蔬菜次之,水果类最高。
这给了叶群很大的启发:“也许我们可以打造一个葡萄园。”
得州夏季漫长、气候干燥、阳光充足、天气炎热,非常适合葡萄生长。冬季气温相对温和,有足够的时间和温度让葡萄成熟。
“水果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自动采摘机可以直接采摘葡萄。”兰斯赞同地说,“我在加州见过一些苹果庄园和葡萄庄园,一部分水果用来出售,另一部分用来酿酒、做水果派和水果曲奇。这种小型的水果庄园是完全可以运营的。”
叶群点点头:“我研究了七年的怎么酿好葡萄酒,这可以说是我的专长。现在我们得确定种植面积。”
他拿了纸笔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写写算算,兰斯疑惑地问:“你在写什么?”
“计算公式,我们至少需要多大的种植面积才能保证盈利。”叶群头也不抬。
兰斯看见那一串数字字母就犯晕:“呃,不用这么麻烦,一百亩地是个比较合适的面积,我见过的那些庄园差不多就这么大,或者更小一些。这也是我们两个人能打理的最大面积。”
“精确一点没什么不好。”叶群瞪了他一眼,“我们还要考虑土地成本、地税、幼苗价格、建设、机器价格,这些统筹计算迟早得做。你的玉米地难道从来不算账吗?”
兰斯满脸的绝望:“我是个记者,我好多年没学过数学了。”
“我理解你们。”叶群同情地说,美国连GRE考试都考的不过是高中水平的数学,求一求平均值比中位数大多少,美国人的数学水平和英国人一样是真的不能指望。
兰斯接着说,“采摘机器不能直接用家里摘玉米的,得重新订购一台,价格应该差不多,2000美金左右。我就知道这些。”
“这里有个葡萄种植介绍。”叶群打开了谷歌,一边看一边说,“每亩地大约可以种205株葡萄,每一株都需要篱架,每一排需要一根水泥柱,还有架面拉丝和农药……”
“咦,还有埋藤机。这么智能的吗。”
叶群点了点屏幕:“看,这里已经算好了,每亩地的投入成本在350刀左右,我们得根据当地物价进行调整。”
美国和中国不同,人工费极其高昂,他们得尽量减少这方面的开销,自己动手。他们从兰斯认识的一个农产品经理人那里得到了较为准确的报价,对方还表示明年春天可以为他们提供葡萄新枝。叶群计算了一下,每亩地的实际成本大约在335刀到375刀左右,取决于他们选择的葡萄幼苗种类。
这次叶群有了准确的数字,他坐在椅子上转动手中的铅笔:“不加上土地成本和税费,按照百分之八十的损耗率计算,如果我们收获的所有葡萄用作销售,一百亩地大约有3。5万到4万刀的净收入。非常非常粗略的估算。如果开发一些别的项目,比如红酒,我得再考察一下才行。不过根据我的经验,至少有五倍收益。”
虽然他们预估的种植面积只有一百亩,但一块地可不能随意裁剪。他们看中的那块紧挨着农场地有200亩,标价40万出售。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成本…”叶群粗略地估了一下,“前期投入至少45万美金。如果要建酒庄的话……”
“自己建房每平方尺150刀,不算地税。”兰斯紧跟着说,“小型酒庄至少需要三百平方米?”
“300平方米那就是3000平方尺左右…45万,那么我们预估为90…100万。”折合成人民币近千万,这个数字已经不算小了。虽然收益很诱人,但叶群有些犹豫,“我们的位置很偏僻,周围也没有可以联动的商业产物。酒庄前期要吸引顾客很难,我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盈利。”
但兰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没关系,我们可以尝试一次。”他毫无心机和负担地说,“我现在大约还有七百万存款,不用担心资金问题。”
“美金?”叶群手抖了一下。
“当然是美金。”兰斯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叶群为什么这么问。
“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叶群心情复杂地说,兰斯很显然是个老实人,这笔钱只可能有两种来源,遗产或是彩票,“艺术赏评人收入这么高吗?”叶群感到难以置信。
“当然不。”兰斯认真地解释道,“实际上这笔钱是我的曾祖父留下来的,他是个银行家…”他在叶群充满困惑的目光里继续说,“我的祖父是个警察,我的父亲是个艺术赏评人,我自己是记者…很遗憾我们都没能为这份遗产添上一分钱,加上通货膨胀,虽然有请金融机构打理这笔钱,但这几十年下来依然只有这么点。”
这么点。“哦。”叶群只能用这个字表达自己的心情。
晚上,叶群拒绝了兰斯电影之夜的邀请,独自在书房进行计算工作。从下午开始,他查阅了大量的资料,联系了在国内的朋友,在对方的帮助下初步建立了一个小型酒庄的经营模型。
他虽然在国内的时候觉得这份工作很无聊,但现在看来还是非常的有用,而且想到他会拥有一个自己的酒庄叶群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激动不已。他之前想过另外找一份工作,但他只是想找点事情做而已,经营一个农场不也算是一份工作吗?
兰斯一个人在楼下孤独地抱着狗看电影,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上来找他。他端着一杯热牛奶出现在叶群身后:“亲爱的,你算了一天了,休息一会儿吧。”
叶群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差不多结束了。”
牛奶的温度很合适,兰斯对他总是这么细心。叶群将电脑屏幕转过来展示给他看,上面一条条五颜六色的曲线让兰斯陷入了茫然。
“这是什么?”
叶群敲了两行代码,Matlab软件上弹出来一个二维曲线坐标图,他移动鼠标停在标注的节点上:“这是正态分布,你看这里,是我们第一个月收益的……”
“亲爱的,我记得你是微生物学专业而不是金融或者计算机?”兰斯眼神惊恐地问。
“数学和计算机是理工科的必修。”叶群分外平静地回答道。
他们看中的那块农场周围200亩大的地,属于这座农场原来的邻居,强尼一家。老强尼在前年冬天去世了,现在拥有这块地皮所有权的是他的儿子小强尼,小强尼的儿子罗伯特和兰斯是中学同学。听兰斯说想要买地,小强尼爽快地同意以38万的总价转让给他们。
听说他们打算种植葡萄园后,小强尼先是赞赏了一番年轻人想法灵活,随即表示春天开工的时候可以为他们物色一批手脚麻利的工人。他还推荐给了他们一个承建商。
“老派克是个实在人,找他准错不了。”强尼先生正如许多德克萨斯人一样热情,叮嘱了他们许多建房要注意的事项,“下水管道,这是最重要的一部分,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你们可一定要注意。”
美国通常在圣诞节前一周就开始放假,土地商赶在放假前一天把买地的各种文件送到镇上土地管理办公室注册,说明他们已经拥有了这片土地的产权,也支付了架设水管,排污管的费用。
兰斯和叶群到镇上的土地管理办公室递交购地文件时,同时也递交了建房申请。虽然他们打算在明年春天以后开工,但现在他们就得递交申请,否则政府部门没有看到建房申请,可能会把购地文件也丢掉。当然美国也有官僚主义,但叶群觉得相比国内实在是轻松太多,至少不会为了盖几个章跑断腿。
临近放假,办公室里的人都懒懒散散,仅有的三个人不是在打瞌睡就是在喝咖啡。一进去,一位女士就满面笑容地站起来迎接他们:“嘿,兰斯。”
“这是琼斯小姐,强尼先生的表侄女。”兰斯为他们两人互相介绍,“这是叶先生,中国人。”
“我记得你,”琼斯惊喜地看着他说,“你是那个接到捧花的人!”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当时的伴娘,你大概不认识我了。”
叶群顿时回想起了他和兰斯一起去参加的那场婚礼,他不幸地被扔给姑娘们的捧花砸中了。但是这些人记忆力都这么好的吗?还是说他给这个小镇居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叶群有些绝望地想。
“你好,琼斯小姐。”他伸出手和琼斯轻轻一握,无可挑剔的笑脸抽搐了一下——他看到兰斯在憋笑。
叶群扭头愤怒地瞪了他一眼,兰斯悄悄地捏了捏他的手心。
“你们……”琼斯看着他们好像在思考些什么,“我听舅舅说了你们的打算了,”琼斯欣赏地看着叶群,“您很有想法,先生,在这一带还没有人尝试种植葡萄,也许你们能找到一种新的经营方式,要知道现在的收成是一年比一年低了。”
“希望我们运气不错。”叶群笑了笑。
“我可以为你们申请一些优惠政策。”琼斯认真地说,一边熟练地从打印机里取出几张文件盖上印章。
“那真是太感谢了。”
“不客气。现在,你们只需要回家填满这些表格,元旦后交回来就行了。”琼斯说,睇给他们一份清单和几张表格。
黑灰色的石头路两边伫立着低矮的建筑,大多不过二层楼高,间距很宽。伍德兰镇虽然很小,但拥有一个集镇应有的一切。他们隔得老远就闻到了甜腻的奶油香。
“萝丝的面包房就在前面,就是我们去参加过婚礼的那位小姐,哦不,现在该称为理查德太太了。”兰斯抱着刚刚领回来的快递加快了脚步,双眼中闪动着纯粹的快乐,“大理石乳酪布朗尼,这可是圣诞节的必备甜点。”
这就是叶群在外国电影里见过的那种面包房,布置得很梦幻很温馨,窄小的拱门边缘雕刻着一圈花朵形状,顶上悬挂着风铃。兰斯即使弯着腰也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它们,风铃一阵叮铃作响,惊醒了柜台上昏昏欲睡的萝丝。
她手里还拿着毛线针和织了一半的毛衣,笑容十分亲切:“嘿,兰斯。”她露出惊讶的表情,“我见过你,你是那个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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