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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风花雪月-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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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念完最后一个字,突然一个黑影“嗖”地扑过来。
手机被抢走了
南国吓了一跳,拍胸口:“你怎么啦秦歌,这么毛毛躁躁不符合你的人设哦!你对这新闻感兴趣么,还是死者是你熟人……怎么可能,你大富大贵怎么有服装厂打工还是傻子的……亲……戚……”
最后两个字仿佛从滚动的风沙石砾里挤出去,听着十分艰难。
紧接着,学秦歌那样扑上周舟,十指将他的衣领子揪成一团,每一字清晰而沉重地蹦出来:“是谁——”
——会是谁?!
那送外卖总带来麦芽糖的小哥儿,嘴笨不会说话但像苏长青那样笑起来腼腆温柔的青年,他的面孔此时无比清晰与图片上摔得血肉模糊的死者重合起来。
会不会是……
这么凑巧,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南国的脸色铁青着,仿佛笼罩着风雨欲来的阴沉狂暴的嚎啕怒气,以致他的五官看上去有些狰狞变形,问:
“死者是谁?”
周舟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吓懵,下意识地回答:“苏某某,本地人,其它的……真不知道了。”
南国呆愣住
这时快八点,他又扭头看窗外暗下来的天色,喃喃地说:“……怎么还没回来?”
秦歌已经拨通苏长青的手机,可是:“没人接。”
重拨
……重拨
一次又一次地重拨过去
这时候的秦歌很有耐心,一遍遍地拨打,可是没过多久,他跟着变急躁起来,甚至失态地骂了一句:“操!——还不接!”
联系不上苏长青
半夜9点的时候,网上爆出来“死者母亲抱住儿子痛哭”的视频,这回南国甚至没敢点开。封面上头发花白的妇女跪在地上,朴素的衣着看着老土破旧。
镜头定格在妇女遍布着沧桑纹路的,此时哭得变了形的脸上,大张的嘴巴好像下一刻就能听见悲恸响亮的哭喊声。
这张脸,印象中不是这样的。
他垂下眼帘,此刻才确认:“是他,没有错……”
说完最后一个字,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手一松,手机“啪”地掉地上,然后彻底瘫倒在了椅子上,混混沌沌成一摊烂泥。
同时,秦歌露出落寞而哀伤的神色。
这一幕犹如囚禁在惊悚恐怖的梦境,谁也无法逃脱,621宿舍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他们不再垂死挣扎,而是等待着……
仿佛等待最终的审判的降临
第55章 Chapter 55 黑暗
婷美坠楼事件连夜发酵,社会舆论闹得很大。
南国下了课跑回宿舍换衣服,见秦歌已经收拾好了,桌上放着探病的水果篮,竖大拇指夸赞:
“不愧是医生,准备得挺齐全。”
高冷不可调戏的秦歌冷冷抬头:“你还有心情说笑。”
“唔……律师你找来了,伯母生病住院你垫的医药费,苏长青可欠你个大人情。唉虽然形势不乐观,但该做的咱们都做了,摆出个苦瓜脸有什么用?还是乐呵呵地听天由命吧。”
南国换上一套得体熨贴的运动服,拎起水果篮,说:
“走吧”
如今苏长青不知所踪,苏母一人孤零零地躺在医院垂泪,他二人作为苏长青的室友不能不管事。可是苏长青去了哪里,这已经三天了,他能去哪里?
南国正想着,拉开门,忽然见门口站着个一身得体熨贴的西装的男人,瞧着像买保险的。
“你谁?”
男人冷着脸说:“我是苏长青的辅导员。这几天我联系不上他,所以亲自走一趟带个话。”
“哦他不在,你走吧。”
辅导员不可一世能飞上天的脸“刷”地黑下去:“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院哪个班的,怎么跟老师说话呢!”
南国乖乖换上笑脸,然后九十度鞠躬:“老师好!欢迎老师,老师再见。”
这回辅导员的脸又黑又红
秦歌走出来,径自问:“你找苏长青什么事?”
俩人堵在门口,意思是有“话快说有说完就滚,别耽误老子正事儿”,丝毫没有请辅导员进门的意思。
估计辅导员第一次见到如此目无尊长的没教养没礼貌的坏学生,愣了一愣,才面红耳赤地说:“苏长青已经旷课一周了,专业课老师的意见很大。我知道他家里出了事,但学校规定要走程序,没请假条就算作旷课。我来提醒他,要是继续旷下去,这学期他就失去了申请奖学金的资格。”
“——哇哦!辅导员你好大的权力!苏长青学习刻苦门门功课优秀,奖学金不给他给谁?给天天上网打游戏全身名牌一天三顿开小灶的富二代官二代吗?你倒知道怎么往上爬。人苏长青正站在水深火热里头煎熬着,你为人师表半个爹的辅导员不帮把手就算了还扯后腿,这不典型的落井下石教人恶心嘛。你还好意思站在这显摆你思想品德课不过关,怪不得苏长青不咋提你。”
南国合上门,“啪嗒”锁上了,扬下巴示意秦歌:
“走了。还不让苏长青申请奖学金,能得他。哎哟气死我了,这世道什么样儿的东西都能当老师了。”
辅导员的职位虽小,权力却很大。在大学里,有一种很夸张的说法是“辅导员掌管着学生的生杀大权”。其实并无道理,辅导员想对付苏长青,随随便便暗箱操作一下,别说奖学金可能毕业都成问题。
所以南国一直忍着怒气,但这辅导员趾高气昂的态度真的感觉他能上天,实在忍不住了,才跟他撕破脸。
秦歌的唇角弯了下:“别给苏长青惹麻烦。”
“怎么,你笑什么?”
他绷住嘴角:“没笑。”
“胡说,我看见了。”
“快走别磨磨叽叽了,我下午还有实验课。”
秦歌一脸高冷地催促,然后昂首阔步地溜了。
俩人赶到医院的时候是饭点,值班的妹子正喝酸奶,见到秦歌十分开心:“太子爷又来实习呀!嗳没穿白大衣,水果篮……来探病的?”
秦歌目不斜视地经过,南国很好奇:“太子爷是个什么意思?”
“闭嘴。医院禁止喧哗。”
刚拐进楼道,见一个西装革履气质不俗的中年男人从病房走出来。
“你请来的律师?”
秦歌回答:“并不是。我不认识他。”
一前一后地走进病房,苏母正坐在病床上发呆,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上去空洞无神。南国试探性地上前,打招呼:
“阿姨,我来看您了。”
苏母转动着猩红色的死寂黯淡的眼珠,最终定在南国的身上,张开干裂的嘴唇问:“我的阿青呢?”
苏叶青是“大青”,这个“阿青”是苏长青。
南国噎了一口,回头求助秦歌。
秦歌走上前,实话实说:“我们联系不上他。我猜……可能遇上了些麻烦。”
说到“麻烦”两个字,南国竟然懂了,又安慰说:“阿姨您别担心,苏长青能文能武可厉害了。还有,秦歌请来了律师帮大青哥讨回公道,咱法治社会,杀人凶手会受到制裁的。”
苏母愣愣地说:“……制裁了坏人,我的孩子就能活过来么”
南国又噎了一口,回头求助秦歌。
秦歌立即说:“人死不能复生,阿姨您节哀。您别忘了您还有个儿子下落不明。我已经报警,恳请阿姨配合警方的调查,最好的结果是将凶手绳之于法。否则凶手逍遥法外,大青哥岂不是死不瞑目。”
“对,对……我还有个孩子,我的阿青……”
苏母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赤红着眼睛,说:“我要撤诉!我要保住我的阿青,你们……你别管我了。我要撤诉——撤诉——”
南国、秦歌面面相觑:怎么回事?
这时候,微博上关于婷美坠楼事件的热度像是人为控制着不停下降,取而代之的热搜榜全是“xx明星密会异性友人”、“明星榜为爱豆打call”等娱乐新闻转移大众的眼球。几个有公信力的大v相继被禁言封号,相关视频以及为事件发声的网友的评论尽数删除,由此可见,张婷背后的势力远不止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至于一直联系不上的苏长青……
南国蹲在消防栓旁边,抖着手指头点燃了一根烟,清苦独特的烟草味十分刺激,吸进喉咙的烟熏感呛得他不停咳嗽,还是坚持着抽完整根。
秦歌拎饭盒回来的时候,他正往嘴里放口香糖。
“什么时候学的?”秦歌表现出讶异
“就在爷爷去世,我赶火车回家的时候,闻到烟味,觉得挺刺激。那时候就偷偷学了,苏长青不知道。”
打开饭盒,两荤一素卖相一般,看得南国没食欲,但肚子实在饿。他撕了一口鸡腿,一边嚼一边口齿不清地问:“你觉得苏长青有没可能被绑架了……”
“我只敢猜测他被限制住人身自由”
“张婷捣的鬼吧,要挟阿姨撤诉。听说国家正评选全国文明城市,突然爆出这样一桩丑事,谁心里都不痛快。要我说,张婷是动不了的,顶多揪出个替死鬼,咱们能做的就是把收益最大化,赔偿金损失费统统算上一百多万,两百万顶天了。退一万步说,就算张婷以命偿命了,大青哥也活不过来,他家依然穷困潦倒,倒不如拿一笔钱,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划算得多。”
饭盒丢进垃圾桶,他又说:
“你跟我去趟蓝凤凰会所,不知道陈煜乐不乐意帮这个忙。”
秦歌一时怔住
“怎么,我脸上有米饭?”他顺手抹了抹
秦歌目光落在他的头顶上,摇头:“你比我高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南国长得比秦歌还要高大强壮了。此时娃娃脸上没有了乖巧稚嫩,而是一片乱石磨砺后的刚毅与肃杀。站在一起,秦歌反倒显得不谙世事的柔弱秀气,这不禁让他生出一丝迷惑来,621宿舍似乎都在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改变,沈荼变得友好、南国更果敢,而他自己也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学会了理解与分享。
而这一切,是谁,怎么引导的?
紫调玫瑰,南国如愿以偿地见到了陈煜,还有一位许久未见的“故人”梅知雨。
陈煜对梅知雨的态度算得上殷勤,南国就抱臂靠在沙发上冷冷地看他献殷勤。许久不见,梅知雨清瘦了许多,那张隽秀的脸此刻正透露出疏远并嫌弃的气息,坐姿端正,腰杆子尤其挺直,一副“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
陈煜献殷勤献得嗓子冒烟儿,生闷气:“你还这么不解风情。”
南国瞄准了时机插嘴:“教官怎么在?”
“公事”
“哦我来没打扰你俩吧?”
他拉着秦歌施施然地坐下,一副“打扰也不走”的模样。
“你来干嘛?得,铁定没好事儿。”
“——谁说的!我来就是托你办好事儿的。”
紧接着一拍桌子,态度堪称嚣张:“你这花心肠的二世祖想追求警察叔叔么,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组织是不会被你的糖衣炮弹迷惑的。”
“边儿去!”
“嗳嗳我也有正经事。我家宿舍长失踪了,你帮忙找找呗。”
厚脸皮的南国再次露出乖顺怜人,人畜无害的小兔子一样的表情。
可惜陈煜不吃这套,一记暗藏杀机的铁砂掌拍上他的后背,笑里藏刀:“有事找警察叔叔呀!”
拍得他险些吐血,可怜巴巴地眨眼睛求助梅知雨:“苏长青不见了。”
梅知雨点头表示知道,然后说:“不要求我,我也是来求陈煜的。”
陈煜几乎要拍桌跳起:“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嘛?!”
梅知雨无视:“那天苏长青来警局,跟局长发生了挺不愉快的事情。我一直试图联系苏长青,可目前情况来看——他失踪了。”
说着斜眼看陈煜
陈煜气得“乓乓”拍桌子:“看我干嘛!都说多少遍了我跟张婷不是那种关系,我喜欢玩儿但有分寸的,绝不干违法犯罪的事儿惹你发火,所以这件事真的——完全——跟我没半毛钱关系。青梅竹马的交情你居然怀疑我,真令我失望!”
梅知雨则表现得淡定:“我没说你做的。你去探探张婷的口风,看是不是她绑走了苏长青。”
“这种出卖色相的事情,我才不干。要是处理不好,跟那种蛇蝎美人成了死敌,我岂不是亏大了。”
他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一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犟脾气样,但下一刻又目光闪烁地看梅知雨,冷脸有几分松动的意思,继续说:
“要是你肯说几句软乎话,我还考虑考虑。可你看你现在的态度是求人么,你一来,我立马推掉了所有的事情,好吃好喝伺候你,你可倒好一进门就没给我好脸色。凭什么你一句话,我就得当圣旨去办,我又不是你的下属。”
眼里似含着某种晶莹闪亮的期待
接下来,梅知雨割地赔款:“我周末不值班,你要办成了,游乐园一日游。”
陈煜真的很吃力地按耐住火山爆发一样飞上天绕三圈的悸动,脸上的表情看似矜持:“真的?”
南国内心吐槽:这货真会装。
梅知雨不情不愿地:“嗯……”
“唉好吧,你都这么求我了,我要是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陈煜无力地倒在沙发上垂下眼帘,但两只紧盯住梅知雨的眼睛跟通了电的灯泡似的贼闪亮。
南国笑得很高兴:“我替苏长青谢谢你”
翻白眼的陈煜:“关你什么事啊。”
“呵呵……”
秦歌的表情有点儿僵硬,因为他听见了恨得咬牙切齿的磨牙声。
第56章 Chapter 56 伤害
“陈煜去哪找张婷呢,不是在警局押着?”
离开紫调玫瑰的时候,南国十分疑惑地问梅知雨。
梅知雨却说:“没有。”
“警局没敢动张婷,一纸通报是为了应付像你这样的民众,上面没一句真话。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没人敢插手——我的意思是警察,警察没一个想掺和进去。要想在法庭上伸张正义,我现在就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绝不可能!只能私了。”
南国慢慢地合上嘴巴,鼓起腮帮子觉得失望。虽然早有这样的预感,但真从警察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他还是忍不住难过。
“当务之急是找到苏长青,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那……梅知雨,我问你——”
他突然一脸正色,问出迷惑许久的问题:
“——你相信这个世界有公平、正义的存在吗?”
绽放的海棠花下,青年的娃娃脸严肃认真,宽厚的肩膀仿佛能承担起重担。
不知为何他大一军训时活跃跳脱的模样突然浮现出脑海,与面前肃冷坚毅的面孔,两者似乎无一相同。梅知雨的心头突然泛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的动容。而更让他羞愧的是,这个问题他自己也纠纠结结地迷惑。
“活着看看吧。活得久了,兴许就知道了。”
逝去的战友曾这么说过,所以他浑浑噩噩地活到现在,可能未来的某一个契机到来,答案自然而然地就来了。
“我不是你的人生导师,这种沉重的问题别问我。”
梅知雨挥了挥手,在烂漫的花道中走远。
南国依旧迷茫
接二连三的打击像一记闷棍敲得南国眼冒金星,措手不及,甚至有种双脚踩空的飘渺的不真实感。他瘫在床上装死,觉得身心很疲惫,当晚八点半接到陈煜的电话,拖长了的仿佛被榨干的声音第一句话就是:
“找到苏长青了”
登时一个利落的驴打滚精神奕奕地爬起来,急急追问:“在哪呢,苏长青人在哪?”
“刘总家”
“——这谁呀,哪跑出来的路人甲?”
“人家可不是路人甲,是房地产老总牛逼着呢。婷美服装厂那块地皮就是他批给张婷的。”
他听得云里雾里:“那,那苏长青怎么在他家?”
“听说呀,那位刘总有个挺不光彩的癖好。”
然后卖关子一样停住不说了
这搞得南国很难受:“你能一口气说完,别大喘气吓唬人好嘛。开玩笑也要分场合好嘛!”
“……同性恋”
三个字堵住南国的嘴
“尤其喜欢干干净净没一丝污点的洁身自好的大学生。张婷的原话——‘那小子是个硬骨头,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法子调|教他,让他老老实实地爬上刘总的床’——就是这么说的。”
“地址”
“我发给你”
紧接着,手机收到陈煜的短信。
南国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扭头看秦歌。
秦歌的脸色更冷,说:“报警”
“你还相信警察?”他听了却觉得好笑
“怎么,你想冲进人家里,杀了刘总解救苏长青?你要是这么干,你跟沈荼有什么分别?!”
秦歌反而平静下来,声音放温柔:“大家相处这么长时间,你该了解苏长青的为人。要是苏长青在,也会选择报警。”
“——不!”
只听南国异常坚决地说:“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不相信苏长青还跟以前一样天真。是的他正直勇敢、无所畏惧,站在我仰望的不可企及的高度,是我崇拜的对象,可那是以前!他对世界温柔,可这个社会回报了他什么?——是贫穷、孤独?还是父亲为国牺牲,哥哥却死不瞑目,没人给他做主的绝望?!这个社会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你这么说,是不对的……”
秦歌低下头,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他好像被说服了,因为这些话……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两人形同对峙,势同水火。
南国又冷冷地开口:“你要么来帮我,要么在宿舍待着别坏我的事。”
全然一副森冷肃杀的面孔
清傲自负的秦歌竟被镇住,站在原地怔怔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跟你去。”
脑子费力地想到:南国正处于极端的状态,不能任由他独自出门。
然而,刚踏出宿舍,寂静无人的楼道忽然响起清亮欢快的铃声。
在这一刹那,秦歌几乎听见自己脑袋里绷紧的弦“突”地断裂的声音。
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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