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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点什么吧，但又不知道能说什么，于是就这么僵着。

　　　　“唔，黎、黎肃然。”

　　　　“嗯，我在。”　

　　　　“黎肃然，怕······离开、不要离开。”　

　　　　声音很轻，似是耳语，即使是这样的音量，在封闭的车里，依然如有魔力的灌入钟锦西的耳朵。

　　　　黎肃然咬着牙透过后视镜想看钟锦西，慌忙的一眼根本没能看到什么，他胡乱的嗯嗯两声当作回应。可沈耀像是没听到他想要的答案一样，继续胡乱的呓语发问。

　　　　“是不是、报应来了······不该说谎的，如果知道、原因······会不会······”

　　　　黎肃然一惊，他想说什么？不会是要提车祸的事吧，不可以！他侧过身搂住沈耀的肩膀，让沈耀离自己更近，趁还没胡言乱语更多之前将他紧紧环住。

　　　　“不会的，”心重重的刺痛着，用了几乎是气音在他耳边说：“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这一颗定心丸用得果然是时候，沈耀含含糊糊的应着，沉沉的睡了过去，黎肃然再次抬眼看后视镜，里面只照得到钟锦西的头发。

　　　　于是，就错过了钟锦西憋得发红的眼。

　　　　已经够了。

　　　　黎肃然真的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将沈耀抱上床，看起来瘦瘦高高的人竟是如此壮实。

　　　　洗了澡出来的时候，看见沈耀将被子掀的老开，真是，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有这种臭毛病。黎肃然哭笑不得的走近他身边，手还未触到被角就被沈耀一把抓住，睡个觉干嘛那么警惕。

　　　　沈耀已经睁开了眼，迅雷般一把跩过黎肃然，趁黎肃然跌到床上的时候身体就压了上来。

　　　　“你真的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吗？”问得严肃，如果不是沈耀两颊的红晕或许黎肃然以为他根本没醉。

　　　　“什么？”

　　　　“你刚才说永远都不会离开我，是真的吗？”

　　　　“你都，听见了？”

　　　　“有点记忆，我不太确定。告诉我，之前在同学会上你的那些反应只是因为不太适应，不是因为还爱着他，告诉我，是我想多了。”说着，像是无力般将头埋在黎肃然颈项间。

　　　　“我······”

　　　　还未等黎肃然说完，沈耀便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曾那么深爱着他，现在他和别人那么亲密你会不自然我都能理解，只是——不要再想他了，好不好。你曾劝过我，既然失去了，就不要让自己心心念念。我知道你还没有完全的爱上我，没关系的，我们还有时间不是吗？我会努力的把你拉回我身边的！或许，你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的对不对？”

　　　　张爱玲说过，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沈耀那样的神情，分明是卑微的，像是乞求一般告诉他，不要终结我们的感情，不要离开。

　　　　鼻子有些发酸，颤抖的抱着沈耀，轻声说：“有······”

　　　　沈耀紧紧的回抱住黎肃然，抬起头，亲吻他的眼睛，久久后有些迟疑的说道：“黎肃然，我想要你。”然后试探般的靠近他。

　　　　黎肃然有些飘忽的眼神慢慢才定格到沈耀脸上，半晌后终于闭上了眼睛。沈耀的眸子刹那间被点亮，他吻上他的唇，他的眉，他的眼。

　　　　他觉得自己快要沸腾了，手磕磕绊绊的探进黎肃然的衣服里，刚碰到黎肃然的肌肤手便不由控制了，他想要更多，想要更近的触到他。

　　　　黎肃然不太平稳的呼吸着，那轻轻重重的吻从脖子一路向下，让他几度呼吸不顺。

　　　　已经完全想开了，不能为了像泡沫般的海市蜃楼而伤害了该珍惜的人，是的，钟锦西就像是海市蜃楼，亦幻亦真，让人不断猜测。只是黎肃然，没有什么筹码去赌了，钟锦西念旧也好，无意也罢，黎肃然不想再弄得一头乱麻，自己都控制不住。

　　　　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沈耀已没了动作，面带绯红的睁开眼，竟看见沈耀趴在自己胸前睡着了，黎肃然一头黑线。

　　　　这也忒煞风景了些吧。

　　　　小心的帮沈耀盖上了被子，拉下灯，黎肃然离开了沈耀的房间。　

　　　　默默的说道：沈耀，我确实有那么一些喜欢你，如果之前没有遇到钟锦西，我想我一定会像你爱我一样爱着你。

　　　　只是，哪有那么多如果，如果是最好用的借口，特别是安慰自己的时候，傻瓜，如果爱能控制，那何必在一起，何必分手。

　　　　墙上的钟已走向一点半，钟锦西无聊的来回换着频道，他睡不着。听到门锁的转动的声音他从床上爬起来。

　　　　“回来了。”

　　　　“嗯，有几个曲子需要紧急修改，弄得有些晚。”林绪脸上有疲惫的神色。

　　　　“你们工作时间总没个固定的。我去帮你放洗澡水。”

　　　　林绪洗澡的时候钟锦西就窝在沙发里等他出来，他心里十分乱，他需要一个人跟他聊聊。

　　　　两人之间，除了情侣关系竟奇异的融合着坚定的友情，钟锦西觉得他们之间可以没有秘密，遇到任何问题或不满都可以说出来，像是聊天般的彼此交换心情。这样的日子过得轻松愉快，或许也是这个原因，让钟锦西最终选择接受他吧。

　　　　钟锦西说过，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无尽的想念和绵长的等待消磨了他太多的精力，而身边这个人像是能量水一样不断填补他心里的空白。所以当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不如就这样，不如就这样生活，他竟生出一丝动摇。过够了这样低糜的生活，他不想再这样下去！

　　　　等待得太久，等得没有力气了，所以自私了一次。放弃了，他为黎肃然找的借口已经连自己都骗不过去了，于是他亲手划下了一个句点，说了声：再见。

　　　　“怎么还没睡？”林绪已经出来了。

　　　　“等你啊。来，过来一下。”钟锦西从沙发里起身，对林绪招手，“让我抱一下。”说着就上前抱住那个有些疑惑的人。

　　　　“你今天怎么了，有些反常。”

　　　　“嗯，我今天很反常。”钟锦西很老实的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林绪有些惴惴不安的问：“是因为黎肃然吗？”

　　　　“林绪，你说我是不是个没定力没原则的人呢，明明恨他恨地要死，可看到他却依然有种心痛的感觉，脸上越是冷漠心就越疼，你说我这是怎么了？”钟锦西原原本本的告诉林绪他全部的心理，在林绪面前，他不用伪装。

　　　　“会这样很正常的，毕竟你曾经深深的爱过他，之前我重遇沈耀也有这种感觉，看到他我会卯起全身的刺防御着，因为我们都害怕再受伤，于是会变得异常冷漠。或许你还心有不甘吧，不甘心他离开你，不甘心他不再爱你，不甘心他有了新的感情，所以不管是你做出的事，甚至是你整个人都会变得反常和别扭，这些都是因为你曾经爱过而已。所以不要乱想了，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钟锦西将林绪抱得更紧了些，或许林绪说的是对的，自己的这种心理只是因为不甘而已，他笑笑，说道：“谢谢你。”

　　　　“干嘛说谢谢，我又不是外人。不过我很高兴你和我坦诚相对你的不安。”

　　　　“当然，你是我的恋人，你应该知道我的全部。”

　　　　面前的人轻笑出声，钟锦西莫名其妙的问：“干嘛笑，这句话很好笑吗？”

　　　　“只是不太习惯你突然的感性，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你后面有光圈，噗。”

　　　　钟锦西一把推开他：“要死啊你！”






第30章　如果记忆也能一并删除那该多好
　　　　早晨钟锦西睡醒的时候林绪已经出去了，他所在的音乐室不怎么有名，所以只有投入更多的精力才行。钟锦西现在算得上是半个小老板了，和朋友一起把一间画廊接手了下来，一般都是那个朋友画，而他负责将这些画卖出去。

　　　　钟锦西揉揉酸得厉害的腰，昨晚——他太需要一只能将他拉住的手了，于是他拼命的融入“林绪恋人”这个角色，不断的催眠自己，就连林绪都说他······嗯，如狼似虎。

　　　　接到姐姐打来的电话时钟锦西才发现自己真的好久都没回家了，姐姐说妈的身体最近不太好让他回来看看。钟锦西拿起手机分别给画廊里的工读生和林绪打了个电话说要离开两天，林绪还在电话里歪腻着见不到你我怎么办啊，我怎么生活，你回来要补偿我。

　　　　其实他妈妈也没怎样，有些感冒而已，只是太想念儿子了，钟锦西顿时松了一口气。

　　　　坐在床头被母亲紧紧的拉着手，好像生怕他不见了似地。

　　　　“怎么穿的这么少呢？一会儿天黑了该冷的。”

　　　　“妈，我不冷的。”

　　　　“不冷也别给我穿这么少，会感冒的。妈一个人生病就行了，你们可都要健健康康的。”

　　　　做母亲的，都有着坚果一样的壳，总希望灾难都降临到自己身上，只要孩子们都好好的，即使再累再苦都只想给孩子美好的明天。

　　　　“今天在这儿住下吗？”

　　　　“嗯，过两天我再回去，我想陪陪您。”

　　　　“以你的工作为重，你能回来我已经很高兴了，明天就走吧，你也很忙。”嘴上这么说，但母亲的表情黯淡了那么一瞬。

　　　　“我把工作都安排好了才回来的，怎么，我才刚回来就要往外赶啊。”

　　　　“哪有，我只是怕你误了工作。那就多留几天吧，你这一回来，我感觉啊这身体一下就好了。”女人果然是口是心非的，不论年龄。

　　　　“您还是得好好休息，不如今天我来做饭吧，让姐姐休息休息。”

　　　　母亲拉着他的手，笑得一脸欣慰：“我们锦西啊真的长大了，不再要我操心了。”

　　　　“您这话说的，还把我当孩子呢。”

　　　　“在母亲眼里，孩子多大都是孩子！”

　　　　钟锦西在厨房里捣鼓着，冷不丁看见后面的人影，回头一看，是姐姐。

　　　　“二姐，你搁这儿吓人呢！”

　　　　二姐伸出手说道：“这是小妹让我给你的。”

　　　　“小妹？”

　　　　“对呀，前些天她翻东西的时候在你床底下找到的。”

　　　　这是······好像是以前自己误以为被偷了的手机，原来是不小心落家里的小角落去了。

　　　　“你搁在旁边吧。”钟锦西说。

　　　　“哦。你这是在干嘛？”

　　　　“在做饭啊，看不出来吗？”钟锦西有些嫌弃的看着自家姐姐。

　　　　“我当然知道你在做饭。”小妹拿手机敲钟锦西的头，以惩罚他藐视了自己的智商，“我是奇怪你还会做饭？”

　　　　“你太小看我了吧，我要不会做饭的话这几年还不把自己饿死啊，你弟弟我可是十项全能的新好男人。”

　　　　“新好男人？新好男人怎么还不经常回家？”说着又敲了一下他的头。

　　　　钟锦西看着这个有着暴力倾向的二姐，也没下口留情：“我这不是忙吗，而且我也没有说经常的不回家啊，之前我都是隔几个礼拜就回来一次，只有这次是晚了些回来。你还说我呢，你经常回来吗？你的频率也不比我高吧，算了，你回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做个饭都不会。”

　　　　二姐：“······”

　　　　小打小闹的吃完了饭，整个气氛都十分温馨。家，人都到齐了才是完整的家啊。

　　　　在家里其乐融融的过了两天，什么事都不想，只要乖乖的敬点孝，在母亲旁边聊聊天撒撒娇，钟锦西的心情好上了天。有的时候会跟林绪通电话，听这家伙在里面不阴不阳的说这几天寂寞的生活。

　　　　此刻钟锦西有些不舍的整理着明天回去的东西，二姐走过来将手机电池板递给他，说：“喏，充好了，怎么不及时抽呢，像个孩子似地忘东忘西。”

　　　　钟锦西撇撇嘴：“我都忘了这个手机的事了。”

　　　　赶紧将电池装上那个被自己粗心大意而遗弃的手机，他几个小时前本想跟林绪打个电话，可惜自己的手机没电了，又忘带充电器，在家找了半天只找到以前手机的充电器，所以就只能将就着用以前的了。

　　　　“喂钟锦西啊，我打你一晚上的电话你都关机了，出什么事了吗？”林绪一接到电话急急忙忙的就问。

　　　　“没事，手机没电我充电去了。”

　　　　“害我担心的，你想我了吗？”

　　　　钟锦西看了看眼前丝毫没有回避意思的二姐，含含糊糊的说：“······嗯。”

　　　　“什么呀，嗯算什么？”林绪在那头不满的嚷嚷。

　　　　“哎呀好了，我明早就回来，就这样，bye。”

　　　　“诶——好吧，bye。”可以想象林绪憋屈的脸，可不这样做行吗？二姐像个门神似的守在那里，换谁都想快点结束通话吧。

　　　　“我说二姐，听别人通话是你的癖好吗？”

　　　　二姐毫不犹豫的一个巴掌拍到钟锦西头上，“你这些天皮痒了是吧，敢这么跟姐姐说话。”

　　　　“那姐姐怎么不说说自己做出这么——侵犯隐私的事还好意思拿身份压我。”

　　　　眼见二姐的拳头就要落下来，钟锦西立马发挥他身体的优势，一溜烟的跑到浴室将门反锁，听着外面拍门外加嚎叫声，钟锦西调皮的在里面爆笑。

　　　　算是见识了二姐不屈不挠的精神，看着浴室门外印出的影子，钟锦西想八成是她蹲那儿守株待兔呢。

　　　　无聊中，钟锦西摸出手机翻看，手机丢时正好是黎肃然走的时候，所以里面的短信都是他们曾经在一起的见证，有时候光发表情都可以来来去去好几条，心中的甜蜜让再短的短信都可以闻到爱的气息。

　　　　——想我了吗？

　　　　——想。

　　　　——有多想？

　　　　——反正就是很想很想。

　　　　轻皱着眉退出来，他不想再看到那些曾经。手在键盘上轻轻的按着，看到显示上问道：是否删除全部文字信息？钟锦西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手缓缓的移到确定键，闭着眼，按了下去。

　　　　然后就看着删除的百分率一点点增加，直到屏幕跳跃出几个字：删除成功！

　　　　如果记忆也能一并删除那该多好。

　　　　忽然发现语音信息那一栏后面竟有未读的标示。很少人会给钟锦西留言的，而这手机也有近三年没有用过，难道是那段时间有谁留的吗？会是——谁呢？

　　　　钟锦西明显的感觉心跳有些加速，某种预感隐隐的冒了出来，指尖有些颤抖的按下收听键。

　　　　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他呼吸一滞，他觉得似乎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要被揭开了。那个声音，他怎么会忘记，那是黎肃然的声音啊。

　　　　——“锦西，我是黎肃然······”

　　　　——“我很想你。”

　　　　——“今天我已经到机场了，突然间觉得我不该这么离开，我也不该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开我身边。我觉得我应该现在，马上来到你身边告诉你，我不可以失去你······”

　　　　——“锦西，可不可以不要和林绪在一起······砰！！嘶——”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那章的那一丢丢的小破车，反复改了半天才终于解锁，哭，谁叫锁骨非要长在脖子下面呢······





第31章　从未改变
　　　　房间内满地狼藉，啤酒罐仍得到处都是，姜陆羽微微皱眉还是将那些瓶瓶罐罐全部清理好，扯了扯睡在床边上的人。

　　　　“喂，喂！”

　　　　“叫什么叫啊吵死了，让我安静一会儿！”

　　　　“一会儿？这都三天了，还想怎么样？”

　　　　醉眼朦胧的看着姜陆羽，开口道：“再安静一段时间。”

　　　　“我说余曦你够了，到底要沦落到几时？”

　　　　余曦挣扎的爬起来，看了看四周压根没有一个酒瓶的影子，于是又钻回被窝，淡淡的说道：“那你想要我怎么样，没人会相信我，看笑话的倒是有好几个。”

　　　　“那你就干脆的不解释了，任由郑燃占有你的作品还诽谤你剽窃他的？你这个样子，别人会以为你默认了。”

　　　　“能怎么办呢？他偷了我的作品提前发表了，我的先机就失去了，任凭我再怎么解释理都不在我这边。”

　　　　其实被人抢了心血也就罢了，好巧不巧的却是在自己交作品的时候发表，郑燃就是故意给他难堪的。高傲如余曦，他怎么忍受得了那些前一秒还恭维的人下一秒就用眼神让他火大。

　　　　老板让他“暂时”休息，美名曰：这段时间太忙，才会出这种“差错”，休息一段时间调养调养。

　　　　姜陆羽说：“但你这么消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应该去看看有什么方法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没用的，郑燃做事不会留下什么让我有翻案的机会，那天你跑出来说之前在我家看过这个作品，结果呢，没人信。话说回来，即使改变不了什么，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肯为我说话。”

　　　　“我也就实话实说罢了。这样吧，我在公司里看能不能帮你找点证据，你自己也不要这么消沉下去了，大不了换家公司海阔天空的，你别死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