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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与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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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这样了。”兰琤说。
  于是兰琤跟着楚沨,楚沨跟着导航,去往了楚沨订的酒店。
  酒店属于经济型的那种,环境一般,服务不错,兰琤订了楚沨旁边的房间,酒店工作的小哥帮他们拎着行李箱上楼。
  房间在四楼,从窗子里可以看到隔壁的小镇。
  酒店小哥用英文说:“我们酒店旁边有个小镇,二位有空可以去看看,风景非常好。”
  “好的,谢谢。兰琤礼貌地用英文回应。
  待小哥走后,楚沨说:“啧啧啧,不容易啊,连酒店小哥都要会说英文。”
  “是啊,迫于生计。”兰琤玩笑道。
  回了房间,楚沨随便冲了个澡便扑到床上呼呼大睡,一夜好眠。而隔壁的兰琤正面临一场严峻的挑战。
  【嘟———嘟———】手机被随意地扔在雪白床单上,发出催命的铃声。
  兰琤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我安然度过此劫……”
  电话自动挂掉,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上面两条消息提示音:
  【给我接电话】
  【我知道你在】
  兰琤无意识地喃喃:“完了……”他四肢僵硬地拿起手机,颤抖地点开未接电话,重拨。
  电话被秒接,那边是个平静的男声:“你好啊,兰琤。假期如何?”
  兰琤嘴角抽搐,对方是他的经纪人,叫金寂仁,四十来岁,手腕了得。平时脾气不太好,而他越平静就说明他越生气。
  由于摸不清金寂仁现下的心情,兰琤只好试探道:“假日还不错,还有个陪游。”
  金寂仁道:“哦——那还不错。”
  兰琤:“嗯。我也觉得。”
  …………
  沉默。
  兰琤打破沉默说:“嗯……金哥你有什么事吗?”
  那边的人笑笑:“其实也没什么事,就帮小赵问问,你为什么不住他订的酒店呀?”
  小赵是兰琤的生活助理,此次兰琤去F国度假,他负责为兰琤订酒店,做旅游攻略。故而兰琤没去住预订的酒店他都能知道。
  “呃……那什么,换个风景,换个心情,哈哈。”兰琤干笑两声。
  “嗯,好。那么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作为一个明星,你不能和素人走太近,不能约/炮,不能轻易谈恋爱?”金寂仁平静的声音逐渐激动。
  “是啊。”兰琤说,“可我喜欢,有什么办法?”
  兰琤性别男,取向男。这一点在签约时金寂仁就已经知道了,可这么多年没有一句关于兰琤性向的风言风语,和这位经纪人的公关脱不开关系。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你再喜欢也得给我忍着!现在社会对你们这类人已经很不友好了,更别说你还是个明星了!”金寂仁彻底破功,愤怒道。而后又放软语气:“兰琤,你要明白,我是为了你好,我希望你能走得更远,看一看更遥远的风景……这是我做不到的……但我希望你能做到。”
  金寂仁年轻时是一位乐队主唱兼曲作,可惜后来乐队解散,没有公司要他,他干脆转行做经纪人,取得比他做主唱时更好的成就。
  可每个人都有个梦想,没能达成难免意难平。
  兰琤也软言道:“金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还是相信他,喜欢他,我认为他不会害我。”
  或许是俗套的一见钟情,当他在飞机上看见身旁闭目蹙眉的楚沨时,很想抚平他眉间沟壑,擦拭他额上冷汗。
  金寂仁声音略带疲惫:“好吧……你做的决定就没改过……我还是那句话,不会反对,更不会支持,后果自负。”
  “嗯。”兰琤轻声答应。
  

五、honey
  楚沨再一次醒来,是第二天的早晨,光从窗帘的罅隙钻入,说明他生物钟调整的不错。
  这是哪里?床头的夜光闹钟去哪了?睡眼惺忪中,楚沨内心暗自琢磨。
  花了好一会儿才找回最近两天的记忆,反应过来他此时身处F国,隔壁住着他喜欢的人。人生圆满了一半。
  想立马就去隔壁敲门。
  怀着迫不及待的心情,楚沨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更衣,拿好房卡站定在兰琤的门口。
  都说近乡情怯,明明之前楚沨是那么迫不及待,这时也不免站在兰琤门口踌躇,不知为了什么原因却步。
  楚沨在兰琤房门口踱步,一会鼓起勇气抬手,当手快要落在房门上时,又疾速收回,犹豫半晌后再次抬手……如此循环往复十来次,就是没能下定决心敲门。
  我是为了酝酿台词,没酝酿好要说什么很容易冷场的。楚沨对心中嘲讽自己胆小的小魔鬼说,才不是害羞,才不是怕再喜欢的人面前丢脸。
  突然,紧闭的房门毫无征兆地开了,门口站着一只光彩照人的兰琤。
  楚沨大惊失色,而后讪讪地说:“啊,早上好。”
  对方回给他一个完美的笑容:“早上好啊,阿沨。”
  “呃?阿沨?”楚沨大脑彻底当机。
  兰琤说:“我们应该不算普通朋友了吧?应该算好朋友了吧?”
  “啊、唔、好朋友……嗯对我们算好朋友了……”楚沨语无伦次,无意识地重复兰琤的话。
  “那么好朋友之间,总叫名字不太好吧?”兰琤循循善诱。
  “对。”楚沨咬上对方的直钩。“好朋友之间是要有特殊称呼。”
  兰琤又送给他一个完美笑容:“所以啊,我昨晚想了很久,没想到更好听的,觉得还是叫你阿沨最好,亲密。”
  楚沨停止思考,只跟着对方抛下的诱饵走:“是啊,还是阿沨最好听。所以我是不是也要给你取个亲密点的称呼?”
  “嗯哼。所以你要叫我什么?”
  “那,老琤行不行?”楚沨真情实感地提问。
  兰琤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老琤?老蛏?怎么听都感觉怪怪的啊。但又不想打击楚沨的自信心,于是他说:“咳,挺好的,但你要不想想还有没有更好的?”
  楚沨认真想了一下,说:“我也想了很久,没想到好听的,觉得还是叫你老琤最好,亲密。”
  我靠照搬我的话,这么diao的嘛?兰琤腹诽,但为了不伤自己的印象分,他还是微笑:“你开心就好。”
  楚沨笑喷:“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这么逗的吗?我叫你老蛏你也接受?”
  兰琤:“你开心就好……”
  他容易么?昨天先是经纪人的电话轰炸,然后成功失眠一晚,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早上起来,精心打扮成骚包模样准备去隔壁找楚沨时,又看见个人影在他门外徘徊,他站着也不是出去也不是,就看着楚沨在门口一次次地抬手放手。
  谈恋爱真是不容易。兰琤想。
  

六、mustard
  兰琤和楚沨下楼时,看见大堂里挂满彩旗,酒店工作人员脖子上围着着红、白、蓝三色的彩带,在往墙上挂彩灯和花环。
  楚沨好奇地问兰琤:“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兰琤说:“不知道,我问问。”于是他拉住一个酒店服务生问道:“你好?请问今天是有什么特别的节日吗?”
  那酒店服务生被兰琤拉住后愣了一下,然后微笑道:“当然了,今天是7。14号,我们F国的国庆日。各位客人若是有时间可以去周边小镇看看,那里搭了一个露天舞台,据说请了mustard乐队,还可以上台互动。”
  兰琤礼貌道谢,塞了两张纸币给那个酒店服务生。
  楚沨激动地揪住兰琤的衣摆:“是mustard诶,我原来上中学的时候最喜欢他们的歌了,可惜一直买不到演唱会的票,也没空去看。没想到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mustard乐队,一个著名乐队,粉丝遍布全球,演唱会一票难求,但据说这个乐队的主唱和贝斯手都来自里昂的一个小镇,没想到这个小镇就在楚沨住的酒店旁边。
  兰琤笑道:“是啊。这个乐队也是我的摇滚启蒙来着。他们的歌有狂欢结束后一切物质消散的绝望,而这份绝望中又再次慢慢孕育出新的生命,新的希望。周而复始,兀兀穷年。”
  “所以我已经等不及了,快走吧。”楚沨说,迫不及待地拉上兰琤的手向外走。
  兰琤说 “好。不过我们要先去前台问个路。”
  在酒店服务生的指导下拿了份地图,楚沨用黑色记号笔画出要走的路线———小镇确实挺近,纯步行过去只要十来分钟,于是二人正式出发。
  一路上,楚沨滔滔不绝的讲着关于mustard乐队的事情,他有多么喜欢这个乐队,他收藏了多少张mustard乐队的碟他买了多少周边blablablablabla……
  露天舞台搭在小镇中央的广场上,此时还没正式开始,台上站着几个调试乐器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台下观众聊天。
  楚沨激动极了,说:“天哪有生之年我竟然能看到活的anzi,人生圆满了啊啊啊!”
  anzi是乐队主唱,唱作俱佳且颜值极高,是乐队的门面担当。
  兰琤看着台上金发碧眼打扮骚包的外国男人,心中莫名不爽。
   #我吃起醋来连偶像也讨厌#
  楚沨一边道歉,一边挤到前面,手中还拉着兰琤的手。
  兰琤垂眸,看着他们拉在一起的手,心想,这是第二次了,他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单纯在撩我?
  旁边的吉他手注意到挤上前来的楚沨,瞥见他闪闪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anzi,于是笑笑拍了下anzi,对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句鸟语后,二人一起笑着看向楚沨。
  anzi笑着用英文说:“你好啊,你是我的粉丝吗?”
  楚沨脸红道:“ye……yes。”
  anzi笑:“感谢支持。”
  楚沨说:“嗯……”
  本来他想说,我有你们所有专辑,还有收藏版的黑胶唱片,还有很多你们的签名周边,会唱你们所有的歌。
  可万千话语,在偶像面前,都化作一缕青烟。
  追星是一场盛大的暗恋,如他对mustard乐队多年的喜爱,亦如他对兰琤的喜欢。
  没必要让偶像知道他有多喜欢他们,他只要在他们背后暗暗支持就好。
  悄悄地,暗暗地……
  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不论是对anzi,还是对兰琤。

  七、crezy
  那时很多事还没发生。但有的事还是提早发生了。你还不懂时间的微妙。它不是只会流逝,还会回卷,像涨潮时的浪。
                                    —————黄锦树
  mustard乐队用成名曲hello拉开这场晚会的序幕,当anzi唱出第一个副歌部分的高音时,楚沨恍惚觉得自己还是高中时的那个少年,家庭美满,不知天高地厚,整天想着作天作地,觉得烟火气对自己就是侮辱。
  仿佛这些年遭遇的苦难都化作飞灰,了无踪迹地消散。
  他不自觉地轻轻跟着唱起来,周围的人也跟着唱起来,包括有些心神不宁的兰琤,也在轻轻跟着唱。不少人眼眶中蓄了泪光,将落不落。
  就连台上的anzi,眼中也有泪水打转。
  *
   mustard乐队唱了几首歌后准备中场休息,这时兰琤几步上前,双手撑上舞台,和anzi沟通了几句,anzi笑着点头,用没拿话筒的手拍拍他肩膀,在征得身后其他乐队成员的同意后对台下的人说:“嗯……我身旁的这位兄弟想为同伴唱一首歌,请大家仔细聆听。”
  楚沨一脸茫然,不太明白兰琤要干什么。
  其他观众鼓掌高呼,用掌声与喝彩来鼓励台上正与乐队交流的东方男人。
  吉他手试了试个音,对兰琤点头。贝斯手与鼓手也对兰琤比了个ok的手势,于是兰琤回到舞台中央,深吸一口气,只觉自己此时比开第一场万人演唱会时还紧张,轻声唱出第一句:“I didn't see it ing(对于未来我一无所知)……”
  伴奏响起。
  这首歌叫mother tongue,是曲作写给他妻子的。哪怕他们最后还是离婚了,这首歌也十分美好。兰琤在飞机上这么对楚沨说,他说有一天他若是表白也要对他喜欢的人唱这首歌。
                        I didn't see it ing
                      对于未来我一无所知
              But I never really had much faith
                    In the universe's magic
                         而宇宙万物的魔力
                我也从未有过真正的虔诚
            Till it pulled us to that time and place
                  直至它加速我们的分崩离析
                                 …………
        I know you know me,you don't have to       show me
         不必告诉我你对我知根知底;我们心有灵犀
          I,I feel you're lonely ,no need to explain
           不必多言;我也对你的孤单感同身受
          So don't say you love me; fala;amo
                  所以也不用将爱意言表
     Just let your heart speak up; and I'll know
                       我会聆听你的心
    No amount of words uld ever find a way to
                  make sense of this
         再多华丽的辞藻也无法描绘我对你的深情
        So I wanna hear your mother tongue
                只想聆听一句耳边的嘤咛
        So don't say you love me fala; amo
                  所以也不必将爱意言表
     Just let your heart speak up; and I'll know
                     心所向;我已了然
    No amount of words uld ever find a way to
                  make sense of this
         再多华丽的辞藻也无法描绘我对你的深情
        So I wanna hear your mother tonque
                 让我为你的本心所倾
……
  楚沨在台下看着,世界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黑暗中只剩兰琤在舞台上演唱的身影,只剩下兰琤富有感染力的歌声。
  他是在向我表白吗?楚沨想,内心却已经有了答案,他望着台上光芒四射的人,较之anzi也毫不逊色。如果他向我表白的话,我就同意他吧。楚沨想,毕竟人生苦短,时间飞逝,谁知道什么时候他和兰琤就断了联系,杳无音讯,还不如及时行乐,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于是楚沨认认真真地听完了整首歌,认真地将兰琤的面容记在脑海里,认真地想要记住他的初恋,以及初次动心对象。
  一首歌毕,兰琤鞠躬,拿起话筒说:“这首歌我想送给喜欢的人,不知道他接不接受我的表白。”
  他是用中文说的,台下观众一脸懵逼,楚沨笑着大声说:“接受,我接受你的表白。”
  兰琤说:“那接受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楚沨笑着点头:“不反悔。”
  兰琤跳下舞台,在人们的欢呼声中吻上楚沨的唇。楚沨亦双手搂上他的腰表示回应。

*

  活动的第一部分结束了,人们在乐队的配乐中跳起了卡马尼奥舞蹈,anzi也下台一起狂欢、舞蹈,楚沨和兰琤不会跳F国的传统舞蹈,于是就随便乱扭,这期间他们如胶似漆,气氛无比暧昧。
  他们的手一直都牢牢牵着,没有放开。
  狂欢的人群好似从他们的世界中被剥离,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八、tear
  直到回了酒店,楚沨仍觉得今天过的不可思议。
  他拉着兰琤的手,在房门口告别,各回各的房间,还没等他掏出房卡,便感觉一个超大挂件扒在他身上。
  都不用猜就知道是兰琤。于是他笑着问:“怎么啦,舍不得我吗?”
  埋在他颈窝里的脑袋点了点。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来:“刚刚才在一起啊,舍不得分开。”
  楚沨故意逗他:“可那怎么办啊,房间都订好了,不能浪费吧?”
  刚刚在一起的恋人,似乎都会变的如胶似漆,舍不得分开一分一秒,楚沨外表看似坦荡无所谓,实际内心也不想与兰琤分开。
  明明都在一起了,凭什么要分开。
  兰琤又嘟囔道:“明天,明天就把房退了,换间双人房,不ML起码也得住一起啊……”
  楚沨说:“行,明天我们就去把房退了。”
  “那今晚怎么睡?”兰琤问。
  “行行行,你今晚进我房间跟我睡,行了吧?”楚沨无奈妥协,乐在心中。
  于是当晚兰琤成功登堂入室,和楚沨挤一张宽1。2m的单人床。
  刚刚在一起的新鲜感也敌不过狂欢后的疲倦感,哪怕楚沨与兰琤有万千语言想要说,想要倾诉,此刻也都无奈被周公招去约会了。
  翌日一早,楚沨便醒了,他静静地躺着,看着身旁兰琤熟睡的面容,内心还是难以置信。
  昨天的狂欢如同一个光怪陆离、不可思议的梦,见到了多年的偶像anzi,和初次动心的人在一起了,不再仅仅是暧昧对象,对方成为了他的男朋友。现在想想只觉得魔幻,恍如隔世。
  楚沨静静地看着,不知为何有些难过,眼泪哗啦啦地流,抑制不住地往下淌。他伸手不断地往脸上抹,泪水仍然不受控制地流着,淌湿了枕巾。
  睡在身旁的人似乎早就醒了,没有睁眼,只是默然环上楚沨的腰。
  楚沨说:“对不起……吵醒你了吗?”
  兰琤睁眼笑出一口白牙:“没有,或许我醒的比你还早。”
  其实他根本就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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