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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医那边当天没有专家坐诊，患者不是很多，一会儿就排到了。
　　进了科室，大夫一番望闻问切若有所思，接着刷刷刷填起病历本，边写边说：“朋友到外面等。”
　　唐霄一听脸色就不好了，他说：“我是他家属。”
　　大夫眼皮都没抬：“家属也到外面等。”
　　陆晓楼一看唐霄那脸，赶忙道：“大夫不用了他是我配偶，什么事您说吧。”
　　大夫掀起眼皮，从眼镜上方看了看这俩人。
　　从医院大楼出来一路上陆晓楼都是一脸紧绷的不自然，直到坐进车里他才终于绷不住了，撑着脸好一顿笑。
　　唐霄把手上的一大袋子中药往后座一扔，瞥了眼边上那个没正形的，淡定的开始倒车。
　　陆晓楼笑够了，转身看看那个大药包：“嗳妈，药怎么这么多？这开的是双份吧？”
　　唐霄没吱声。
　　“我不管，你得跟我一起吃，我最烦中药味儿了。”陆晓楼还分析了一下，“人家大夫估计也是这个意思，你想想，咱俩这是双修，肯定不能就我一个人虚……”
　　说着说着他又没忍住自己笑起来了。
　　唐霄也在想着这事。
　　事实上人家大夫并没有直说——你们性生活太频繁，伤身！人家只是委婉的提了几句，点到为止。
　　频繁吗？
　　他趁着等信号灯，偏头看看陆晓楼。
　　可是他一见着这个人就想搞他，怎么办？
　　这会儿陆晓楼问：“中午吃什么？今天能不能吃肉？”
　　他答：“不能，中药得忌口”
　　“卧槽！”陆晓楼一脸生无可恋，“下周再开始吃药吧！说好的周末吃烧烤呢？”
　　提起周末唐霄倒记起来周六还有穆白生日这事，去了总不能告诉人家他们正在忌口荤酒不沾，这药还真得下周再吃。
　　他说：“今天凑合吃素吧，明晚有大餐。”
　　听到大餐陆晓楼来了精神：“嗯？什么情况？”
　　唐霄说：“穆白生日，去她家里，她家那口子厨艺专精。”
　　他这么一说，陆晓楼也记起来了前女友的事，他难得沉默了会儿，然后问：“我也去？”
　　唐霄瞅都懒得瞅他：“废话。”
　　“这不好吧，谁去朋友家吃饭还带个——”陆晓楼纠结了下，没想好要给自己安个什么名分。
　　唐霄扫了他一眼：“带配偶，怎么了？”
　　这词儿从陆晓楼自己嘴里说出来没当回事，被唐霄一说，他顿时觉着耳根子发烫。
　　唐霄在那货头上揉了一把，心想这会儿脸皮倒薄起来了。
　　“我得送点什么？不能空着手啊。”
　　“我昨天买的你送给她。”
　　“……那你送什么？”
　　“红酒鲜花，老朋友，没那么多讲究。”
　　“哦。”
　　唐霄看着身边那人红透了的耳廓，无声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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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
　　唐霄刚要抬手按门铃，陆晓楼忽然把他胳膊按住了。
　　“嗳嗳，先别！”
　　“又怎么了？”
　　陆晓楼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着，又瞧瞧手中的花束：“那个……”
　　“行了吧你，紧张什么？见了人嘴吧甜点叫姐姐，你不是最会来这一套吗？”
　　姐个头啊……陆晓楼心想，这是一种要见情敌加丈母娘的感觉，你懂吗？
　　唐霄当然不懂，也没再给他时间搞什么心理建设，直接按了门铃。
　　陆晓楼调整了下面部表情，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自然点，以期达到一眼收服敌军的目的。
　　没几秒钟门就开了。
　　眼前出现一个长发披肩的……
　　蓝色眼睛的……
　　比他们二人都要高的……
　　像是从游戏里面走出来的……
　　这不是广告上那位大美人？？？
　　陆晓楼感觉鼻腔一热，有什么腥甜的东西流了出来。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伸过一只捏着手帕的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
　　第七单元


第21章　流浪猫
　　唐霄下班回到家，见到大门外扔着个拆过的包装盒，他满脸嫌弃地将其捡起，把上面的快递单给撕下来，才掏钥匙开门进屋。
　　“我说多少次了，快递单撕了再扔盒，地址姓名电话都在上面呢！”
　　陆晓楼正盯着电视在试他新买的游戏手柄，见唐霄进了门就自觉地按下暂停，起身到门口迎接。
　　“忘了，贴着也没事吧，我就留个楼牌号，名字也没留真名啊。”
　　唐霄闻言看了一眼手里的快递单，上面收件人那一行小字写着——圣墓山上帅比喵。
　　……
　　他嘴角撇了下，讥道：“真是辛苦快递员了，每天约见这么多奇葩。”
　　他把单子从电话号码部位拦腰撕开，撕了几瓣丢进了门口的垃圾桶，之后脱鞋脱外套往屋里走。
　　陆晓楼从念书那会儿起就沉迷网游和网购，参加工作后仍然沉迷网游网购。网游倒不说什么了，唐霄自己也玩，可这个网购么，他就呵呵了。陆晓楼这个二货现在可算是自己工作自己赚钱了，吃的穿的玩的用的，只要人家网站搞活动，打折促销，他见什么买什么。还美滋滋地对他显摆，这个好用，那个便宜，比正价少了一半呢！
　　然后很多东西买回来不好用或是根本用不上，一直放那吃灰，再过段时间他又半价挂上闲鱼灰溜溜地转手了。
　　这是有病吧？
　　打折捉销就是专门忽悠他这种二傻子的。
　　现在他也懒得说他了，起码他现在听话的不再在淘宝买什么爆款衣服了，至于吃的玩的，由他去吧。
　　他进了卧室换衣服洗手，就听陆晓楼在厅里喊——
　　“你手机借我用下。”
　　“外衣兜里自己拿。”
　　外面没动静了。
　　换好了衣服唐霄出来一看，那二货正拿着他的手机对着新买的手柄拍照呢，估计是又要晒照求返现。
　　“你手机怎么了？”他问。
　　陆晓楼顿时有些沮丧，他说：“就不小心摔了下，后置摄像头居然坏了。”
　　唐霄也是拿这倒霉蛋儿没辙了，他说：“那你先用我的吧。”
　　“啊？”陆晓楼呆了下，“你用什么？”
　　“床头抽屉里有备用的，我先用着，周末再去买新的。”
　　一听买新的陆晓楼来神了：“别啊，先别买，我都选好放购物车了，等过阵子有大促，肯定降价！”
　　唐霄懒跟他争，就说：“随便吧。”
　　陆晓楼拍完照晒完图把手机放茶几上，去拆自己的手机卡，拆完了他说：“我用你以前那部就行了。”
　　唐霄说：“也行。”
　　于是陆晓楼进主卧找手机去了。
　　很快他就在床头柜里找到了那部水果6S。唐霄这人有洁癖，用东西特别精心，手机虽然是以前的，但外观看起来还很新。陆晓楼把自己的电话卡插上，又找出充电器，充电开机。
　　他翻了翻自己的通讯录，又试了试相机，随手自拍了一张，再打开相册，然后他愣住了。
　　他只自拍了一张，可相册里面好多张他的照片，还都是偷拍那种……
　　他往门口张望了下，听到电视机切到新闻频道的声响，估计唐霄不会过来，于是做贼一般地翻起了相册。
　　照片约有十来张，只有他的，大概那人换手机后把其他图片都清掉了。
　　这些照片的拍摄距离都不远，没有一张是人物直视镜头，一眼望去就可以断定是偷拍。想不到啊……陆晓楼暗忖，真是想不到，他霄哥不愧是他霄哥，怎么这么变态啊！
　　他仔细看了拍摄日期，发现都是他们那次分手之前的。不少是背影和侧影。拍的都是他不怎么光彩的时刻——有打JJC时躁狂症发作无影手摔鼠标的；有窝在沙发里面葛优瘫着玩手游的；有晚上出去散步跟小朋友打篮球不幸被盖火锅的；有事后……真变态啊这人，居然还有事后他一脸被吸干了的样子熟睡中的！
　　最开始看到照片时那簇兴奋的小火苗这会儿全熄灭了，陆晓楼一脸忧愁，已经开始怀疑人生。明明他本人如此之帅，为什么他霄哥拍出来的都是这种韩红看了想打人的画面？？！
　　他捧着手机伤怀不已，决心撺掇唐霄去学学人像摄影什么的，不求拍得多好，可好歹要提到正常人类的水平线上吧！他这技术实在烂得让人无法描述啊！
　　翻到最后他面如死灰，一脸恨铁不成钢，对唐霄的摄影技术完全绝望了——如果没看到最后一张的话。
　　最后一张照片划拉上来时陆晓楼的眼睛忽地一亮，差点欢呼出声，总算有一张能看的了！然而没出三秒，那点尚未展开的笑意就凝在了唇角。
　　这张照片跟前面的很不一样，似乎是从远处拍摄的，背景是他们单位附近的公交车站。照片里他坐在广告牌前的座位上，看样子是在等车。他穿了件咖啡色呢绒大衣，颈间裹着一条厚实的驼色围巾，围巾遮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他眼睛生得好看，从小到大常被人夸。唐霄似乎也很喜欢，做爱的时候除了嘴唇就喜欢吻他眼睛。
　　这张照片里面人物的眼睛格外引人注目。
　　他面向往来的车辆，目光落在远处某一点上，很专注，不知在看什么。那双眼睛里似乎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羡慕里又裹挟着铺天盖地的落寞。
　　当时他竟然是这样的吗？
　　他自己当然知道照片里的人在看什么，那会儿他在看马路对面的两个男人。
　　那两个人似乎起了争执，低低吵了几句，之后一个人转身走了，另一个人留在原地。过了会儿被留下的人朝离开那人看了一眼，忽然追了过去，在大街上扯住了那个人的手，前面那人回头看看他，没说话，也没有将他甩开，就那么拉着手走了……
　　他当时看了是挺羡慕的，不过他的羡慕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竟然还被抓拍下来了？
　　他看眼日期，这张照片摄于那年三月，他们分手半个月的时候。
　　他的拇指擦过那片驼色。
　　那样的围巾唐霄送过他一条，他负气离开时忘了带走，再想起时后悔不迭，于是自己买了条同款的……真是傻得可以。
　　唐霄那时怎么会在附近呢？下班路过？他用什么情心拍了这张照片的？看到他戴着的围巾，他会不会也像现在的自己一样，觉得这人傻透腔了？
　　他对着手机出神，连唐霄进了房间走到他身旁都没有察觉。
　　唐霄看会儿电视，发觉屋子里半天都没动静，他就进卧室看了看。见到陆晓楼捧着手机出神时他忽然想起来，里面有些照片他没删。
　　他也从没想过要删，那时候并不知道他们还会走到一起，那些照片他是打算留一辈子的。
　　他走过去揉了一把陆晓楼的头，视线扫过那张照片，他说：“跟个流浪猫似的，我那时候差点过去把你领回家。”
　　陆晓楼抬头看向唐霄，看着看着忽然一把楼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蹭了几下，然后委屈地说了声——
　　“喵……”
　　唐霄听得汗毛倒竖，照着他后脑勺来了一下子：“卖什么萌，没有猫粮给你！”
　　陆晓楼仰起脸：“哦哟哟！这里有人虐猫啊！快来人管管啊！”
　　唐霄眼角直抽抽：“你又欠……”
　　陆晓楼笑嘻嘻地搂着人倒进了双人床：“欠收拾了！霄葛格快来啊……”
　　第八单元


第22章　傻瓜
　　这一年的中秋节和国庆节赶在了一块儿，假期格外长些。
　　五一的时候由于唐霄工作上的事情没忙完，他和陆晓楼二人都没能回去老家，十一长假再不回去看看就说不过去了，这回他早早把手头的工作都处理完，其他的事情也都推了，30号中午就跟陆晓楼一起登上了飞往S城的飞机。
　　他俩准备在老家呆四天，过完中秋从那边直接飞去成都，参加游戏里俩朋友的现实婚礼。
　　他们在一起三年整奔四年去了，当初一起渣游戏的那些朋友大多都A了，有的毕业工作，有的出国，还有的结了婚生了娃，被生活日得死去活来，没时间精力再专注游戏了。
　　起初有些关系近的还有联系，渐渐的也都消失在人海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道理谁都明白，可有时候想起那些时光里的那些人，还是挺令人唏嘘感慨的。
　　他们在这游戏里花了太多时间，倾注了太多情感，也在这里遇见了最重要的人。
　　这次结婚那二位也是在游戏里面认识的，世纪佳缘三诚不我欺。而这段姻缘追根究底，多少还跟陆晓楼扯上了点关系。
　　当初他把号从恶人转到了浩气，陆摘星那号上有个二十四孝的毒萝徒弟，也跟着他一起转了。陆晓楼担心自己名声不好，徒弟跟过来会受欺负，就叫唐霄把她弄去了他所在的浩气第一PVP大帮，叫人罩着她。
　　结果还挺让人意外的，没想到她现在就要成为名副其实的帮主夫人了。
　　新郎是唐霄的铁哥们儿，新娘是陆晓楼的亲徒弟，这婚礼他俩是一定要去的，因此行程早就安排好了，他们也各自跟家里都交待过在家只待到4号，因为定了10月4号夜间的航班。
　　婚礼在6号，他们打算提前一天过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手的地方。
　　回老家之后二人基本上很少联络，各回各家，也各自跟老家这边的发小小聚一下。
　　到了4号这天，唐霄本想中午的时候联系陆晓楼，没想到清早就接到了对方的电话。
　　陆晓楼在电话里面东拉西扯了半天，唐霄头天晚上跟高中同学喝得有点晚，正困着呢，就说没什么事情挂了吧，中午再说。结果他刚要挂断，那边说了，他现在人在外面。
　　“这么早？”唐霄看看闹表，刚刚八点整，“你在哪？”
　　陆晓楼支吾了下，没答。
　　唐霄觉出有些不对劲，沉声问：“在哪呢？”
　　“陆晓楼？！”
　　『……我在三院呢。』
　　唐霄的眉头立刻拧紧了，忙问：“在那干什么？你怎么了？”
　　『没没！你别担心，就是……就有点发烧，来挂瓶水，马上就挂完了。』
　　唐霄坐起来了，没好气地道：“你怎么不早说！”
　　还什么别担心，这他妈怎么让人不担心？！这人都二十六七了怎么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真没什么……』
　　唐霄深呼吸了下，压一压自己的起床气，他问：“谁陪你去的？”
　　『就我自己。』
　　“你……”这二货看来是想把他气死。
　　他咬牙切齿地说：“在那等着我！”
　　他麻利地穿好衣服出了门。
　　原本揣了家里的车钥匙，拉开车门时他想了想去三院的路线……离开家乡这么多年了，三院具体在哪他虽然没忘，可是那段路况实在不熟，于是他又甩上车门，打车去了。
　　很快他就在三院门诊走廊里找到了他那不让人省心的小男友。
　　陆晓楼看起来异常憔悴，他穿了件黑色的高领薄毛衫，衬得脸色苍白得吓人。药水已经挂完了，他一手按在另一只手背上，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唐霄走过去摸摸他额头，不热，已经退烧了。他在他身旁坐下来，此时陆晓楼的睫毛颤了颤，掀开眼皮对他笑了下：“来这么快啊。”
　　唐霄又气又心疼，不知道说他点什么好，只问了声：“难受吗？”
　　陆晓楼摇摇头：“没，好多了，
　　这副样子好个屁啊！唐霄瞪了他一眼，又问：“有药要拿吗？”
　　陆晓楼说：“没有。”
　　唐霄再问：“吃饭了吗？”
　　陆晓楼想了一会儿，答他：“我没饿。”
　　唐霄听了简直想把这货按在地上摩擦，怎么这么会气人呢？
　　“谁问你饿不饿了！”他霍地站起身，抓着陆晓楼的手腕，“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陆晓楼顺势被拉了起来，跟着走没两步腿就软了，唐霄吓了老大一跳，赶忙把人扶稳了再让他坐回去。
　　他终于没能压住火气，脸色黑如锅底地问：“这也叫好多了？！”
　　陆晓楼频频摆手：“不是不是，不是难受，我就是、就是……”
　　唐霄冷声道：“你再他妈不好好说话我就扛着你走！”
　　陆晓楼吓得一哆嗦，这种事情他霄哥是真干得出来的，于是他赶紧老实交待了。
　　“就是膝盖有点疼。”他小声地说。
　　唐霄皱紧眉头问：“怎么弄的？”
　　陆晓楼垂下眼睫，咬着嘴唇，又是那一副宁死不招的模样，唐霄顿时愤怒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腰，作势扛他起来，刚一用力，陆晓楼说：“别别别我说我说！这是医院啊，注意影响……”
　　唐霄面色阴沉地看着他。
　　陆晓楼像是有些难为情，他把唐霄的手抓下来，合在掌中，吞吞吐吐地说：“就那什么……就，就是吧……在家跪了三天。”
　　唐霄被这答案砸愣了。
　　今天4号，他说他跪了三天？从回到家就开始跪着了？他爸他妈抽什么洋疯了？
　　“因为什么？”话一出口，唐霄自己都觉得声音有些打颤。
　　寻常的事情肯定不至于闹成这样，难道……
　　陆晓楼垂着头，捉着唐霄的一只手，边玩着他的手指，边轻描淡写地说：“我跟家里出柜了。”
　　唐霄一瞬不瞬地盯着陆晓楼煞白的脸，怪不得这牛皮糖三天